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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母愛

餘刃雖然不允許寧玥騎着皮皮蝦出去, 但在她的堅持下還是帶她去看了看皮皮蝦。

其實皮皮蝦就在昭國公府, 只是單找了個地方關起來了。

寧玥過去時, 皮皮蝦正站在空蕩蕩的馬廄中, 頭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它聽到動靜頭也沒擡, 仍舊那麽靠在那裏,鼻間噴出一口氣,像是在嘆氣一般。

寧玥見狀心疼不已,走過去喚了一聲:“我的蝦啊……”

向來警覺的皮皮蝦這回卻直到此時才察覺是自己的主人來了, 猛地直起脖子,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下一刻竟然蓄滿了淚水。

我的月啊!我的丁丁沒了!我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威武雄壯的皮皮蝦了!

寧玥這下更心疼了, 上前抱住它的脖子, 輕蹭它的面頰。

“我可憐的小蝦蝦,年紀輕輕就再也不能騎馬了,這可真是……”

蝦間悲劇啊!

餘刃在旁聽着, 額頭青筋跳了跳,有些後悔帶她來了這趟。

這丫頭真是……什麽話都敢說,什麽叫騎馬?

皮皮蝦那……那是騎馬嗎?

正想着, 皮皮蝦忽然又有些躁動起來, 不安地挪動着蹄子,腦袋往寧玥身上輕拱。

餘刃怕它發狂, 身子驟然繃直, 随時準備将它制伏, 并将寧玥拉回來。

好在皮皮蝦動作不大,只是不斷地用腦袋拱寧玥,而且……似乎是在往他的方向拱?

餘刃不明所以,寧玥卻明白了,對它點了點頭,壯了壯膽轉身看向餘刃。

“餘大哥!我覺得你這件事做的非常……”

話沒說完,看到餘刃投來的視線,瞬間慫了。

“非常……好!沒什麽不妥的,我……我沒有意見!”

說完又轉身和皮皮蝦抱在一起,淚目道:“蝦啊,我對不起你,報仇雪恨什麽的,還是你自己來吧,我做不到啊!”

餘刃:……

皮皮蝦跟自己的慫包主人一起抱頭痛哭,忽然間無比後悔之前在河邊救了餘刃。

為什麽要救他?為什麽要立功?立了功又怎麽樣?他還不是毫不猶豫的讓人把它煽了?

說起來他們一個是蝦一個是魚,大家都是海鮮,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皮皮蝦感到整個蝦生都絕望了,寧玥也覺得它可憐,拍着它的脖子輕聲安撫。

“沒關系的皮皮蝦,即使沒有了丁丁,你依然是一只好蝦!我會像以前一樣愛你的!”

說着在它臉上親了一下。

餘刃見狀臉都黑了,目光如刀的紮在了皮皮蝦身上。

她照顧了寧玥八年,何曾得過她一個愛字?現在她倒是随口對一匹馬說出來了,而且還……還親它!

餘刃面色鐵青,把皮皮蝦瞪的直發毛,縮着脖子又往寧玥身邊蹭了蹭,跟她緊緊貼在一起,瑟瑟發抖。

他都已經把它煽了,還想怎麽樣?難道非要殺了它才行嗎?

委屈,太委屈了!

…………………………

京城的生活對于在戍城大宅裏住慣了的寧玥和東子來說是有點兒無聊的,以前偶爾來一次還好,現在要長時間住在這裏,兩人就有點兒悶的發慌了,尤其是寧玥。

她恢複了女兒身,就注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的随便上街四處閑逛,更不能跟東子一起單獨出門,否則勢必會惹人閑話。

寧玥自己當然不在乎別人怎麽說,但是她住在昭國公府,不能給餘夫人抹黑,所以只好約束着自己,偶爾無聊了就去找安陽郡主玩兒。

至于東子,雖然出門不受影響,但是在昭國公府裏難免拘束,說話聲音都不敢太大,生怕吵着餘夫人。

加上這裏人少,不像之前的戍城大宅有那麽多人随時可以陪他玩兒,所以他也覺得日子過的有些無趣。

兩人這日商量着要不哪天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摸摸溜出去找個人少的地方玩兒一圈,餘刃就找過來了,說是有個熱鬧,問他們要不要去看一看。

東子當即點頭:“好啊好啊!去去去!”

寧玥好歹還冷靜一點兒,問道:“什麽熱鬧啊?”

餘刃笑了笑,對她說道:“你程大哥帶着禮物去公主府向永嘉長公主提親,求娶安陽郡主了,這會兒估計剛到。”

“不過依長公主的性子,估計會為難他一番,咱們現在過去,說不定剛好能趕上熱鬧。”

寧玥眼中一亮,蹭的一下從石頭上跳了下來。

“真的?我要去我要去!”

餘刃點頭,帶他們一起向外走去,寧玥一路邊走邊問:“美人哥哥怎麽是自己去的啊?不是應該找媒人提親才對嗎?”

“一般來說是這樣的,不過他們兩個情況特殊,畢竟早有了……”

夫妻之實這幾個字被餘刃咽了回去,直接跳過,繼續說道:“你程大哥就想自己先去向永嘉長公主表明決心,等長公主答應後便入宮向陛下求情,看能不能求來一道賜婚的聖旨,免得別人對他和安陽郡主的婚事指指點點胡言亂語。”

雖然麒麟衛已經正名,但發生過的事情改變不了,“面首”這兩個字無論真假,都注定會跟随他們一輩子。

其他人從今後和永嘉長公主還有安陽郡主劃清界限,不過分親近便好,但程文松想要求娶安陽郡主,就勢必會讓人想到他曾經以面首之名住在公主府上的事。

大家會想他是不是真的是面首?

安陽郡主是不是真的有豢養面首的癖好,不然怎麽會不避嫌的跟以前曾住在一起的程文松成親了?是不是這樣更方便她以後私下裏繼續豢養面首?

非議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但如果有了賜婚的聖旨,好歹明面上大家不敢再多說什麽。

至于私底下……管他呢,只要不傳到自己耳朵裏就當不知道好了。

寧玥恍然地點了點頭,又問:“那陛下會答應嗎?”

“應該會的。”

餘刃說道。

“一來你程大哥現在好歹算是炙手可熱的功臣,二來他要求娶的又是安陽郡主,真正的皇親國戚,就算不為別的,只為給自己的外甥女撐個腰做做面子,陛下下一道賜婚的聖旨也沒什麽。”

“更何況安陽郡主之所以多年沒有成親也是為了朝廷,于情于理他應該都會答應才是。”

寧玥再次點了點頭,放下心來,跟着餘刃一起坐上馬車,向公主府駛去。

…………………………

他們趕到時,程文松果然沒能順順利利的直接進入公主府,而是被留在了茶房喝茶。

寧玥聽說後嘿嘿地笑了幾聲,徑自跑去找永嘉長公主和安陽郡主了,餘刃和東子則留在茶房看熱鬧,看看程文松這壺茶到底會喝多久。

安陽郡主此時正在永嘉長公主的房中,母女兩人因為程文松的事你一言我一語地争論着什麽。

直到聽說寧玥來了,永嘉長公主才瞪了安陽郡主一眼,暫且不再跟她争執,讓人将寧玥領了進來。

寧玥一進屋,安陽郡主就過來拉住了她的胳膊,對她道:“小玥,你快幫我勸勸我娘吧!她死活不讓你程大哥進來,非要為難為難他才行!”

寧玥哦了一聲,抽出自己的胳膊:“長公主做得對啊!”

安陽郡主:“啊?”

寧玥繼續道:“美人哥哥以前欺負過你,我還記得呢!可是郡主姐姐你對他太好了,每次他随便哄一哄你就好了,這樣成親後你要吃虧的啊!”

安陽郡主不敢相信她竟然會這樣說,永嘉長公主聽後卻是終于露出了笑臉,道:“你瞧瞧,連小玥都懂的比你多!”

說着對寧玥招了招手:“來,小玥,到我身邊來。”

寧玥坐到永嘉長公主身邊,繼續附和:“長公主是怕美人哥哥得到的太容易了,以後不珍惜,對郡主姐姐不好,所以才要這樣做的,對吧?”

永嘉長公主點頭,慈愛地捏了捏她的面頰。

“是啊,可惜你都懂的道理,你郡主姐姐卻不懂,生怕那姓程的一生氣就走了。”

“要我說,他若真是連這點兒氣都受不了,那不如趁早離開,別來娶我的女兒!”

說到最後再次轉頭看向安陽郡主,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安陽郡主聞言張口想說什麽,卻見坐在一旁的寧玥一個勁兒的對她搖頭眨眼。

這個時候跟長輩頂什麽嘴啊?越頂嘴永嘉長公主就會對程美人的印象越不好,把時間拖的越久啊!

安陽郡主平常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麽一碰上程美人的事就犯傻呢?

安陽郡主剛剛也是有些着急了,收到她的暗示之後終于回過神來,強壓下心中焦急的情緒,轉而順着長公主的意思來,表示自己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了,這件事怎麽處置都随她,她不再插手了。

永嘉長公主見她終于不再跟自己頂嘴,心裏那口氣總算順了一點兒,但仍舊較着勁不想那麽輕易的便宜了程文松。

寧玥在旁看着,适時地插嘴道:“長公主,我看美人哥哥喝茶也喝了挺久了,不如就把他放進來吧?”

“不然時間拖得太久,萬一他心裏不舒服,現在嘴上不說什麽,以後成了親對郡主姐姐不好怎麽辦?”

永嘉長公主聞言一怒,豎眉道:“他敢!”

“明着當然不敢了,”寧玥在旁說道,“但是郡主姐姐嫁過去就是程家人了,您也不能像現在這樣一直守在她身邊,他們夫妻倆關起門來的事誰知道呢?”

“何況……何況餘大哥和大熊現在都在茶房等着看美人哥哥的熱鬧呢,時間長了他面子上過不去,萬一以後餘大哥他們再時常提起此事,那這疙瘩不是更解不開了?”

安陽郡主嘴上沒說話,卻在一旁跟着連連點頭。

永嘉長公主見狀瞪了她一眼,又轉頭看向寧玥,輕點她的額頭。

“你這丫頭,其實是來幫他們的吧?”

寧玥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哪有?我只是覺得過猶不及,您本來是一片好心,但若是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永嘉長公主輕嘆一聲,這才讓人去把程文松放了進來,同時讓下人把早已準備好的一根木棍拿了上來。

那根木棍比寧玥的手臂還粗,她見狀吓了一跳,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長公主,您這樣……會把美人哥哥打死的啊!”

雖然程美人會武,但為了求娶安陽郡主若是不還手,這一棍子下去……腦袋會開花吧?

永嘉長公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嗔了她一眼:“放心吧,我不打他!”

不打?

“那……您拿棍子幹什麽?”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永嘉長公主說道。

寧玥不明所以,但見安陽郡主并不是很緊張的樣子,這才安心又坐了回去。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程文松和餘刃東子一起走了進來。

寧玥本以為永嘉長公主會再為難程文松一番,但是并沒有,她對程文松的刁難似乎只是讓他晚進了一會兒門而已,等他進來之後,便聽他言辭懇切地表明了求娶的意願,之後自己板着臉叮囑了幾句,拿起了那根木棍。

“我對你也沒什麽其他要說了,最後只說一句。”

“你今後若是敢負了我的女兒,下場猶如此棍!”

說完兩手一用力,木棍咔擦一聲從中折斷。

寧玥肩膀一縮,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木棍斷口處的木茬子似乎都崩到自己臉上了。

這麽粗的棍子,長公主是怎麽掰斷的?以前沒看出她有這麽大的力氣啊!

…………………………

永嘉長公主是個幹脆的人,既然已經答應下來了,就不會再為難。

她借口留了餘刃說話,讓程文松他們各自散了,說白了其實是給程文松和安陽郡主一些相處的時間。

往年程文松和安陽郡主能在一起的時間雖少,但因為程文松是他們的“面首”,一進京就會住進公主府,所以兩人只要在京城裏就幾乎都是黏在一起的。

可是今年麒麟衛正了名,程文松自然也就不好住在公主府裏了,而安陽郡主這些日子又一直被長公主拘在院子裏,所以兩人只在進京那日見了一次面,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寧玥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上趕着去當電燈泡,從長公主的院子出來後就直奔柴房,關在裏面不出來。

餘刃從長公主那裏出來時還以為她和東子在一起,聽說她自己去柴房了,便也去那裏找她了。

結果一進門,就看她正龇牙咧嘴的跟一截手臂粗的木柴較勁,想徒手把這木柴掰斷,腳邊還散落着一些比手上這根更粗一點兒的木柴。

“小玥。”

他喚了一聲走了過去,滿臉不解。

“你這是在做什麽?”

寧玥沒理他,吭哧吭哧用力繼續掰木柴。

那木柴表面坑坑窪窪的,邊緣也并不整齊,還有不少毛刺,餘刃怕她不小心紮到自己,按住她的手把木柴奪了過來。

“別鬧了,你掰它做什麽?”

寧玥氣悶,怒道:“我都已經這麽努力的做力量訓練了,可還是掰不斷這些木柴!長公主剛才明明那麽輕松就掰斷了!”

她試的這根還比那根要細了些呢!

餘刃愣了一下,旋即差點兒笑出聲來。

憑長公主的力氣怎麽可能掰的斷那麽粗的木棍?

那分明是她事先準備好的,做過特殊處理,專門用來在程文松面前示威的。

只不過因為處理的細致,所以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罷了。

他正準備向寧玥解釋一下,就見這小丫頭忽然一拍手道:“我知道了!”

知道了?

也是,這麽明顯的……

“這是母愛的力量!”

餘刃腦子裏的念頭還沒來得及晃過,就聽她又忽然冒出這麽一句。

他手中握着的木柴差點兒沒拿住,左手接了一下才沒掉到地上。

偏偏寧玥還沒說完,緊接着又繼續道:“等我以後成了親生了孩子,說不定就也可以了!”

話音落,只聽咔嚓一聲,餘刃手中木柴應聲而斷,繃着臉擡頭看向她,臉色陰沉的像要下雨。

“你就這麽着急想要成親?連生孩子都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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