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祭天
“他們兩個幹什麽去了?怎麽還不回來?”
寧玥跟餘刃一起打了獵釣了魚, 玩兒了許久之後卻見東子與謝曦瑤兩人還不回來,不禁問了一句。
餘刃一邊把烤好的魚遞給她一邊道:“他們兩人剛在一起沒多久,平日裏又難得見一面,想來有許多話要說。”
這點寧玥當然知道,只是往日這個時候東子他們早就回來了, 所以才覺得奇怪。
好在她問過之後沒多久, 兩人就回來了, 看上去并沒有出什麽事,只是謝曦瑤的面頰格外的紅。
寧玥吃着魚只當沒看見, 等謝曦瑤去旁邊淨手的時候湊到東子身邊, 滿臉八卦地道:“大熊,你們離開這麽久幹嗎去了?”
東子正把一條串好的魚放到架子上烤, 聞言目光閃躲支支吾吾。
“沒……沒幹什麽。”
寧玥哦了一聲, 看了看他的嘴角:“诶?你嘴邊這是什麽?口脂嗎?”
東子一驚, 立刻擡手去擦, 卻見手上根本什麽都沒有。
寧玥哈哈大笑,拿着魚又跑開了, 坐回餘刃身邊一邊吃魚一邊滿臉戲谑地看着他。
謝曦瑤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聽動靜就知道肯定是寧玥又捉弄了東子,不禁失笑。
幾人在岸邊把剛剛釣上的魚都烤了吃了, 因為旁邊沒有外人,聊天也比較随意, 寧玥不經意間和餘刃聊起了大皇子二皇子的話題。
這兩人都想坐上皇位, 自然也就都想拉攏餘刃和寧琰這兩個朝中重臣。
但偏偏這兩人油鹽不進, 無論他們用什麽手段都不為所動,兩人就把主意打到了寧玥身上,想盡辦法讨好她,甚至還都提出了想讓她做側妃。
誰讓她既是寧琰的妹妹,又跟餘刃關系匪淺,還在趙乾面前十分有臉面呢。
寧玥不勝其煩,覺得這兩人讨厭得很。
東子在旁默默地聽着,忽然問了一句:“那你覺得……他們兩個将來誰繼承皇位比較好?”
“誰都無所謂,半斤八兩沒什麽差別。”
寧玥道。
她一直跟着餘刃,對朝中事雖然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一點兒。
同樣的話她曾經問過餘刃,餘刃就是這麽回答她的,她對他的話深信不疑,直接就用這句回答了東子。
東子哦一聲,啃了口魚,半晌之後忽然又冒出一句:“那要是我當了皇帝呢?”
餘刃與謝曦瑤動作同時一頓,寧玥則噗的一聲把魚噴了出來。
“胡說八道什麽呢你?想造反啊?”
就算周圍沒外人,說話也還是應該小心一點兒,畢竟是在外面呢。
東子滿不在意地吧唧着嘴:“我就随口一說,你随便聽聽就完了。”
他對自己還是了解的,知道自己不是那塊兒料。
何況他在朝中什麽背景人脈都沒有,若是露出想當太子的意願,只怕大皇子和二皇子不會介意先暫時放下芥蒂,聯手除掉他。
所以當時他就和趙乾商量過,等将他的身份宣告天下之後,就直接說太子只會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間選擇,免得這兩人太過抵觸,對他心生嫉恨。
東子只想給謝曦瑤更好的身份和未來,并不想徒增什麽麻煩。
等他和謝曦瑤成親之後,就遠遠地離開京城,選個安樂的地方作為封地,開開心心地過完後半生,有空的時候帶着她一起四處走走。
他相信有寧琰和餘刃在,将來不管誰做了皇帝,都不會太過為難他,大不了他一輩子不再進京就是了。
趙乾原本還在想要如何跟他說皇位不可能傳給他的問題,他自己便先提出來了,趙乾心裏便又多了幾分歡喜。
這歡喜并不是因為東子沒讓他為難,而是覺得這孩子雖然性格魯直,但在大事上卻有幾分聰明勁兒,對某些事看的比他兩個哥哥更清楚。
不過忽然間多了這麽個身份,又聽寧玥忽然提起此事,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反正又沒有別人聽到,問問也不犯法。
寧玥白了他一眼:“這種話能随便問嗎?你還真當自己是皇帝私生子了?”
謝曦瑤:……
餘刃:……總覺得小玥知道真相之後自己可能會挨揍。
東子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說心有多大夢想就有多大嗎?還不許做個夢了?”
“那這夢你可別做了,”寧玥道,“你要是當了皇帝……”
她說着頓了頓,旁邊幾人都豎起耳朵聽着,就聽她繼續說道:“這天下遲早要完!”
這回換做餘刃和謝曦瑤把嘴裏的魚噴了出來,東子則額角一抽,悶頭咬了一大口魚,不理她了。
他原本還想把這事兒提前告訴寧玥,聽到這兒決定不告訴她了,就讓她等趙乾宣告天下的時候再知道,到時候看她什麽反應!
可想而知,當寧玥知道此事時,心裏是怎樣蹦出了一萬條彈幕,每一條都是咆哮的MMP。
跟她同樣反應的還有麒麟衛衆人,每個人都深感絕望并瑟瑟發抖。
程文松:我揍過他。
齊玖:我揍過他。
周老八:我揍過他。
甄大甄二:我揍過他。
安康:我揍過他而且他想要的東西我從來沒給他做過。
遠在馬廄的皮皮蝦:我把他撞下水過……
衆人恨不能抱頭痛哭,當晚便一起殺到了昭國公府,圍在一起把餘刃噼裏啪啦揍了一頓。
饒是餘刃再怎麽厲害,在他們幾人聯手之下也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抱着頭在地上任他們拳腳相加。
在堂堂昭國公一生中被打的最慘的時候,他的未婚妻非但不勸,還隔着衆人連聲呼喝:“打!使勁兒打!打屎他!”
…………………………
東子雖然恢複了皇子的身份,但因為趙乾當朝宣布太子人選只會在大皇子與二皇子之間選擇,并立旨為證,所以縱然當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波動,但并沒有反彈的太厲害,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加上後來東子也确實依然跟以前一樣只在禁軍當差,還是個很普通的差事,并未因此就給他任何別的殊榮,大皇子二皇子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才漸漸平息。
東子被封為懷王,在離昭國公府不遠的地方被賜了一座府邸作為懷王府。
懷王府雖然沒有另外兩位皇子的王府大,但對于他而言也足夠了。
他原本打算在成親前買套宅子,作為自己和謝曦瑤的家,如今這部分錢省了,就把多出來的全都當做聘禮送了去。
至于寧玥等人,雖然剛開始因為他的身份原因多少有些不自在,但慢慢的也就恢複成以前的樣子了。
因為他們知道東子就算當了皇子也不會繼承皇位,既然如此,也沒有必要太過在意。
親王的身份固然高,于他們這些常年在京中行走的人來說也沒有那麽可怕。
甚至有些時候有些親王在他們眼裏還不如別人呢,比如端王。
當然,東子跟端王肯定是不一樣的,他沒有端王那麽讨人嫌。
寧玥想通之後曾經跟人戲言,說除非兩個皇子都死絕了,否則皇位絕輪不到東子來做,既然如此,怕什麽?
可誰知道就在一年之後,一語成谶,兩個皇子還真的都死了!
說起這件事餘刃就忍不住多看寧玥幾眼,寧玥皺着眉頭一臉無辜。
“我當時真是說着玩兒的……”
就在上個月,朝中為了祭天之事争吵不斷。
所謂争吵,也不過是趙乾與幾個大皇子二皇子派系的人争吵。
這是東子認回他這個父親之後的第一次祭天,他很想讓東子一起參加,不是作為禁軍護衛,而是作為他的兒子站在他的身旁。
這原本是很正常的事,但兩位皇子派系的人卻以東子的生母地位低位為由,拒絕讓他一同前往。
看似是争論東子的出身問題,其實無非是權勢的争奪與權衡罷了。
他們無法阻止趙乾認回東子這個親生兒子,但不代表會任由他寵愛這個兒子,眼睜睜看着他有意無意的提高東子的身份地位。
這位三皇子可以認,但決不能越過大皇子二皇子去,且一開始就要劃分出明确的界限,泾渭分明,讓世人都知道,懷王雖然也是親王,是陛下的兒子,但與大皇子二皇子是絕對不同的。
而三年一度的祭天無疑是一個很好的場合,所以他們說什麽也不肯讓步,甚至寧願暫時擰成一股繩,一起逼迫趙乾。
趙乾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認回東子勢必也要付出一些相應的代價,但沒想到他們會在這次發作的如此厲害。
幾番争執不下,他最終惱怒甩手:“好,既然你們都不同意,那就不讓懷王去了。正好朕年紀也大了,身子不适腿腳不好,不宜登山,這次祭天便交由晉王和景王負責,朕也不去了!”
說完便宣布退朝。
他說的雖然是氣話,但自己也确實是不打算去了。
他今年已經年過五十,祭天的冗長禮節對他來說本就繁重,三年前就打算這次讓兩個皇子負責了。
若不是為了東子,他從一開始就打算稱病不去。
現在既然這些人死活不肯松口讓東子前往,他去還有什麽意思?不如讓他們自己去折騰吧。
祭天大事對皇室和整個朝廷來說都十分重要,能在這次祭天中掌握主導權,對兩個皇子來說更是有不同的意義。
所以得知趙乾真的不打算去了之後,他們短暫的聯盟瞬間崩塌,開始你争我奪的搶奪更多權力。
反正陛下沒說到底由誰主要負責,那誰争贏了就算誰的。
趙乾那句身體不适雖是随口說的,但自此之後除了東子以外其他兩個皇子竟然問都沒問過一句,更別提來看他,只忙着争權奪利互相算計。
他在宮中身心俱疲,看着眼前的東子道:“你就不怕這個時候過來,被別人說是阿谀谄媚,故意讨好朕?”
東子聳了聳肩:“愛說說去吧。小玥說了,走自己的路,別管別人放什麽屁。”
趙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日來陰郁的情緒終于有所緩解。
“這丫頭,真是……”
總能說出一些看似是歪理,又确實有道理的話來。
趙乾的心情好了一些,就更懶得去管祭天的事了。
他年紀确實大了,也并未打算像先帝那樣把權勢都掌握在自己手裏一直到死。
适當的放權不僅可以讓他自己輕松一些,也可以歷練兩位皇子,讓他們自己在競争中優勝劣汰。
只是他沒想到,這次祭天竟然會把兩位皇子都淘汰掉了。
當時他正在宮中跟着東子一起練寧玥教給他的什麽太極,說是可以強身健體,結果腳下忽然一晃,身子一歪便要跌倒在地。
東子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無奈整個地面都在抖動,他也跟着歪倒摔了下去。
趙乾摔在了東子身上,回過神時晃動已經停止,雖然只有短暫的片刻,但他也很清楚的意識到,這是地動了!
宮人們在短暫的驚呼之後也回過神來,護着趙乾前往更空曠的地方,不敢讓他進屋。
剛剛那陣晃動雖然沒有對宮中建築造成什麽大的損傷,但殿中還是難免有些物件倒塌掉落,若不是因為趙乾不在殿中,只怕多少會受些傷。
趙乾趕忙讓人去查看宮外情形如何,因為皇宮建築雖然結實牢固,但尋常百姓的屋子就不見得有這麽結實了。
若是那陣地動引起了大的傷亡,他這個做皇帝的勢必要背上罵名,在史書上留下一筆。
原因無他,只因地動乃是大兇之兆,昭示着天子不仁。
好在宮外很快傳來消息,說那陣地動雖然晃的有些厲害,但只是一瞬間便停止了,所以京城并無大礙,只有幾處民房因為不夠牢固而倒塌,至于具體的傷亡還有待查證。
知道沒有出現大面積的傷亡,趙乾松了口氣,下旨讓官府發出告示,凡因這次地動而造成的房屋問題,全部由官府派人負責修繕。
就在他這道旨意傳下去的時候,有人跌跌撞撞的從宮外跑了進來,臉色煞白地說,兩位皇子出事了!
原來大皇子二皇子正在登山途中,忽然地動,頭頂一塊兒巨石墜落,不偏不倚正砸在了他們的位置。
這下人來禀報的時候那邊還在想辦法把石頭搬起來,将下面的人挪出來,但就情形來看,兩位皇子怕是都兇多吉少了。
其實他們之間原本至少可以活一個,但因為權勢之争,誰都不肯做後面的那個人,所以非要并駕齊驅走在一起。
為了争奪這個位置,他們雙雙被巨石砸中,連帶着身邊幾人也都死的死傷的傷。
趙乾聽聞之後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再醒來時便得到了兩人确切的死訊。
他躺在床上閉着眼,眼角流下一行老淚,抖着嘴唇許久都沒有說話。
後來餘刃去宮中看他,只見前兩日還精神矍铄的老者,忽然間便仿佛老了幾歲,頭上的白發一夜變多,眼角也多了些皺紋。
他疲憊地坐在椅子上,對餘刃道:“阿刃,說來你可能不信。”
“作為父親,我為他們的死感到傷心。但是作為帝王……我竟然又有些慶幸。”
這兩個孩子對母族都太過依賴了,導致他這麽多年也沒有辦法徹底解決外戚幹政的問題,也一直擔心他們中的一人一旦登基,就會形成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局面。
如今兩個人都這麽去了,兩方背後的勢力頓時群龍無首,連争奪的意義都沒了。
他想到這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是不是……太無情了,根本就不配為人父?”
“陛下言重了,”餘刃道,“您乃一國之主,考慮的勢必要比其他人多些。”
若是真的無情,他就不會難過成這樣。
在餘刃看來,就算是他駕崩了,那兩個皇子都不見得有這麽難過,說起來陛下要比那兩人重情多了。
趙乾苦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再說這個話題,而是問道:“東子呢?他……是怎麽想的?”
餘刃沉默片刻,如實禀報。
“他昨日想收拾行李帶着謝姑娘一起逃走,但最終還是留下來了。”
“……是你把他留下的?”
“不是,臣過去的時候他的包裹就放在一邊,是自己想走而沒有走。”
大皇子二皇子的人都在防着東子觊觎皇位,卻不知道東子壓根兒就沒想要過這個位置。
這次兩位皇子的死對他而言無異于一個晴天霹靂,比那震地動還讓他驚恐。
趙乾一共就三個兒子,那兩個都死了,那就只剩他了,這皇位勢必要落到他頭上。
東子知道自己根本就擔不起這個位置,用小玥的話來說,就是他若當了皇上,這天下遲早要完!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沒有這個才能,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并不喜歡那樣的生活。
整日拘在宮裏,天不亮便起來上朝,聽着那些官員用文绉绉的話說一些他根本就聽不懂的事。
他不擅長也不喜歡,甚至覺得害怕,怕自己一個做不好,影響的就是天下人的命運。
這擔子太重了,他心裏一點兒能當皇帝的興奮都沒有,只有惶恐。
所以他想逃,逃的遠遠的。
可這一逃,他是解脫了,朝中卻勢必再次陷入亂象。
趙乾沒了兒子,只能從宗族中過繼一個來繼承皇位。
而先帝的兒子早在當年的奪嫡之争中死的就只剩一個了,也就是端王一脈。
端王膝下又只有一個兒子,就是當年曾經想要羞辱寧玥,被餘刃打成肉餅的賢郡王。
若是賢郡王當了皇帝……
那天下更是要完!
另一方面就是他想帶走謝曦瑤,可如此一來,謝曦瑤就等于是跟他私奔,這輩子的名聲也就毀了。
東子想來想去最後也沒有走,将包袱扔在一邊,頹然地坐在床上,悶頭發呆。
餘刃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趙乾聽着餘刃的話,眼角微微泛紅,讓他把東子召進了宮來。
東子進宮之後他并沒有說什麽,只是讓他坐在自己身邊,拉着他的手,輕輕拍了拍,哽咽着說了三個字:“好孩子。”
父子兩人就這麽坐了一會兒,東子看着趙乾吃了藥,等他睡着才離開,離開後徑直奔向寧府。
寧玥大概猜到他為什麽來找自己,讓人給他上了他喜歡吃的茶點,在旁坐了下來。
東子沒有吃東西,只是呆呆地坐着,好半晌才沒頭沒腦地問出一句:“你覺得……我可以嗎?”
寧玥卻明白他是什麽意思,道:“我之前說的什麽天下遲早要完只是說着玩兒的,你若是當了皇帝,就算不能開創盛世,但最起碼守成是沒有問題的。”
“因為好的帝王并不一定是自己多麽優秀,更在于身邊有好的大臣輔佐。”
“如今朝中一片清明,文有我大哥和一應能臣,武有餘大哥和齊大哥他們,只要不是個傻子,應該都能在幾十年內保證天下太平。”
“你雖然有時候呆頭呆腦的,但并不是傻子,而且還有很多自己的優點,所以不用感覺壓力太大。”
東子轉頭看了她一眼,問道:“我有什麽優點?”
“你……”
寧玥一噎,愣是半天沒說出話來,竟然被這個問題難住了。
東子冷笑一聲:“我就知道。”
寧玥實在想不出來,只能道:“優點是肯定有的,不然曦瑤那麽好的姑娘怎麽會看上你啊,對吧?”
說到謝曦瑤,東子的神情果然好了很多,又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喃喃說道:“我最起碼……應該比賢郡王強吧?”
“那必須的!強太多了!”
寧玥毫不猶豫地答道。
東子點了點頭,看向窗外。
“我今後……可能沒什麽機會出京了,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四處跑了,你要是有空的話……就幫我多看看,寫信告訴我,我就當自己去看過了。”
這話讓寧玥鼻頭沒由來的一酸,險些落下淚來,趕忙借着點頭的工夫把臉別了過去。
“嗯!好!我要是出門就把所到之處的風土人情告訴你,或者畫給你也行!”
“別,還是寫信吧,”東子道:“你畫畫那個水平,沒比我強多少。”
寧玥雖然字寫的不錯,但在繪畫方面顯然沒什麽藝術天分,能勉強認出是什麽東西就不錯了。
寧玥也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在緩解氣氛,瞪了他一眼,道:“我可以請畫師畫啊!自己不擅長的事情還不能請別人幫忙了?”
這就跟他覺得自己當不好皇帝,但是可以讓群臣輔佐一樣。
東子笑了笑,又有些緊張地問她:“你說……曦瑤她……會不會不想嫁給我了?”
就跟他娘知道父皇想争奪皇位之後就選擇離開一樣。
雖然如今這皇位并不是他自己想争,而是天上掉下來的,但他也擔心謝曦瑤因此就不想再跟他在一起。
當一個閑散王爺和當皇帝畢竟是不一樣的,他曾經答應她的帶着他雲游四海可能也做不到了。
寧玥挑眉:“這話你應該直接去問她啊,問我幹什麽?”
說着站起身來,對他招了招手。
“走,我們現在就去找她。”
東子猶豫了片刻,還是擡腳跟上,與她一起來到了靖國公府。
有寧玥打掩護,再加上東子眼看着就要成為下一任皇帝,靖國公府自然恭謹的将他迎了進去。
屋子裏一直有下人,說話不方便,寧玥聊了幾句便借口想去花園逛逛,讓謝曦瑤帶他們一起去了花園。
到了花園後她便帶着一衆下人留在了池塘邊,将假山後隐蔽的地方獨自留給了那兩人。
東子道明來意,緊張地看着謝曦瑤,生怕她反悔,不願意再嫁給他。
謝曦瑤原本還在忐忑東子一朝成為皇位繼承人,婚事會不會受到影響,不再娶她,卻不想他竟然主動找上來門,小心翼翼地問她這樣的話。
她心裏滿是暖意,紅着臉頰緩慢而又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我願意,只要……只要能在你身邊,哪裏都好。”
東子心頭驟然一松,用力将她擁進懷中。
“曦瑤,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謝曦瑤聽着他沉穩而又有力的心跳,再次點頭:“嗯,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