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回要你的态度 (5)
?明明已然送了東西,就不會說幾句好聽的,興許她心情好還能賞他一些,偏說這些話來挖苦諷刺,看來榮王的警告他根本不在乎,又或者說,主子不在時,他仍是我行我素,一個奴才都敢瞧不起她,她又憑什麽擡舉他?
老天最好別給她得勢的機會,否則,周圍人如何待她,他日她必定照樣還回去!
有了銀子,安涯安心許多,男人會變心,會将你送人,只有銀子最實在,用它買自己想要的東西,那種滿足感,不亞于男人給女人帶來的快樂。
126居然不吃是不是傻?
有了銀子後,安涯想做什麽方便許多,諸如收買人心什麽的,必須有銀子打點。很快,戴茂便聽底下人說起關于安涯的事,他一知曉,榮王也該知曉了,
“啓禀主子,最近安涯姑娘好像不怎麽老實,常與下人混在一處下什麽跳棋,據說無人贏得了她,可她畢竟是爺您帶回來的女人,與府上的丫鬟小厮下棋算怎麽回事?”
偏偏,榮王關心的不是她為何與小厮下棋,他更好奇的是,那到底是什麽棋?真的無人贏她?
落日餘晖,傾灑在翩翩舞衣上,安涯如不知疲倦的白鷺,随心起舞,紅梅色長袖起落旋轉間,舞出雅美而靈動的姿态,只有一位會彈古筝的樂姬為她伴奏。
聽出樂姬故意彈錯了一個音,安涯便知榮王已至,也不刻意回眸,繼續展示着灑脫優美的舞姿。
榮王也未打擾,只是立在遠處,靜靜觀賞。直待一曲舞罷,他才拍手以贊。
真心還是假意,她不在乎,只要他來就好。
長袖微挽,安涯順道福身。
道了免禮,榮王徑直往屋中走去,樂姬識趣退下,安涯尾随榮王進了屋。
“傳說中的跳棋呢?”
果然是為了棋而來,安涯不禁對誠王十分感激,走時送了她這個,她才有了這吸引榮王的招式。
如她所料,榮王學得很快,月上柳梢之時,他已開始反擊,贏了她一局,安涯其實并不怎麽在意輸贏,卻呶了呶小嘴兒,故作不悅道
“王爺厲害,奴家佩服。”
她明明能贏,卻走錯幾步,這樣的結果,榮王并不滿意,“該不是故意讓着本王吧?”
順着他的話,安涯以手支颚,眼波流轉間頗有一絲怨怪的意味,媚态橫生,“是啊!奴家故意輸給您,如若不然,只怕奴家得餓一夜了呢!”
經她一提,榮王才發現,窗外明月高懸,而底下的奴才們竟也無人來提醒上晚膳,卻是為何?
“戴茂去了何處,也不支一聲。”
那個奴才,安涯看不順眼,今兒個倒是挺會事兒,嫣然巧笑道“人家這叫有眼色,看王爺您在奴家屋子裏半晌不出去,還以為我們如膠似漆呢!哪裏敢來打擾?”
本該一般,被人贈來送去,沒有人會在乎我的意願,我的想法。奈何出身不好,本就低人一等,被人瞧不起,我也沒得抱怨。”
謊言若全是胡言亂語,很容易被人識破,惟有半真半假,才不容易露出破綻,她只說了表象的事實,私下裏奕王與興王的勾結,她仍深埋于心底。
道了許多,不聽他接話,料想他是不愛聽這與己無關的牢騷,只好收了話頭,手指輕撫臉頰,神色恍惚地歉笑着,“話有些多,王爺見諒。”
舉止間散發着與生俱來的妩媚,與她起舞時的清麗之态大不相同。
本想再扯其他,忽聽沉默半晌的他忽然開了口,“出身無法選擇,腳下的路可以。”
他認真的雙眼,直視于她,在燭光下,閃耀着堅定的光芒,有一瞬間,照亮了她迷惘的心房,這是,安慰的鼓勵?
其實她也想自主選擇,又怕他斷了她想走的路,幹脆趁醉為自己讨一個特令,“王爺不喜歡我便罷,我只想在一處安定即可,但求您不要再将我轉贈于旁人,颠沛流離的日子,我真的過夠了。”
他若許,她便賺了,不許,她也沒什麽損失,就當她是胡說。
說實話,他還真沒有随意将女子送來送去的嗜好,府上他的女人本就不多,也就一個正妃一個側妃,外加一個侍妾,旁的王爺該有的他都有,但不會多。例如奕王、興王,單正經侍妾就有六七個,更遑論沒名分的,多不勝數。榮王樂不在此,是以并未納太多的妾。
至于這個安涯,既然帶進來,不管她是不是奕王的眼線,只要她不過分,他都不會刻意為難她。
況且她訴說的她的遭遇,那強顏歡笑的無奈,察言觀色的謹慎,也令他心生同情,不忍拒絕,“好,本王答應你。”
應了就好,安涯十分感激,适時歪倒在桌畔,任他将自己抱起,抱至軟帳中。
接下來,他是會先吻她,還是先解她衣衫?正思量着此事,卻感覺不到他有所行動,只感受到他為她蓋被子,而後聽到了腳步聲……
遠去的腳步聲?不會吧?走了?居然就這麽走了?在聽到關門聲後,安涯徹底懵了!什麽情況?喝醉女人的便宜都不占,是不是傻?又或者東昌人,真的欣賞不了她的容貌?也許東昌以胖為美?被接連打擊的安涯只能這般胡亂猜測,安慰自己。
大堯,誠王府。
自江家兄妹來到誠王府後,這些日子,張雲雷被消極的情緒侵染,話少了許多,而葉簫竺,似乎也不大說話,以往他總纏着她要交功課,最近有六七日,他都不曾動手動腳,白日裏陪着那個江旭言、季慕惟他們,晚上他就老實睡覺。
此刻看着身邊人,張雲雷才意識到自己許久不曾與她好好說過話了,被中的她一直平躺着,眼睛無神地望着某一處,似是在發呆,
“有心事?”
他之前的故事尚未講完,她也不想去催,時常魂不守舍的人,哪有講故事的狀态?而她的心事,更是不值一提,閉了閉眼,葉簫竺長舒一口氣,口是心非地說着,“沒有。”
她不開心,是為他嗎?自嘲地笑了笑,張雲雷又反駁了自己,怎麽可能呢?她一向都是不在乎他的,
小葉子不肯說,但是他忍不住,回望着帳頂郁郁道“我有心事,”
有事就說,還等她問嗎?很抱歉,她此刻沒有哄人的耐心。才腹诽了一句,忽被他擁入懷中,平躺的她被迫成了側躺,擡眸看了他一眼,他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而她,不願探究,遂低下眸子,不與她對視,
擡手撫了撫她臉頰,張雲雷的心情很沉重,有一種沖動在醞釀,很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她,可是他又不敢,害怕後果是無法承擔的嚴重,但是本能的念頭在叫嚣,他不想瞞她,縱然她的不悅不是因為他,他也怕,總是不自量力的想着,萬一呢?萬一她是因為他最近的冷落而不開心,那他豈不是很罪過?
猶豫不決的他忽然沖口而出,“小葉子,其實我是……”
是什麽?她等着他的下文,他卻又生生住了口。究竟,他在隐瞞什麽,顧忌什麽?而她,竟沒有追究的欲望,這算不算,自欺欺人?
“不想說時,莫要強迫自己。”最終,她還是沒有追問的勇氣,也許,她若多問一句,他就會說,但她不敢,他也就消耗了瞬間的沖動。只餘深沉的一聲嘆息,小葉子是否愛上他,他不确定,也沒有自信,是以他才不敢坦白,怕吓壞了她,怕她從此遠離他。
她那淡然低垂的眸子,究竟深藏了多少思緒?他都沒有完全坦誠的勇氣,又怎能指望她對他毫無防備?
都怪他,最近心緒不佳,忽略了她,愧疚地擁緊她,他很想補償,
感覺到眼皮溫熱時,他的吻已經落下,輕吻眼睛,滑至臉頰,又移到唇邊,溫柔而細膩,其實那段時間,她已經不排斥他的親熱了,甚至在他吻她時,她還能青澀地學着回應,但此刻,一想起他看江雯霏的眼神,她又如鲠在喉,心裏堵得慌,下意識的逃避他的親近,
他想捉她的舌,讓她感覺到她的愛意,她卻一直藏着,不願共舞。
127陳國使者又至
感覺漸漸動了情,張雲雷的手已不自覺地探入內衫,覆上雪色,忽被她握住手腕,緊張阻止,
“我來了月事。”
什麽時候來的?昨天好像還沒有吧?壓下疑惑,他及時剎車,強裝正人君子,“那又如何?還不許吻了?是不是你想太多?”
是她亂想嗎?一般這樣的開端,都是以累壞她而結束,“只是提醒你,免得你火氣太盛。”
已經盛了好吧!不過小葉子的身體最重要,不能欺負她,
“那你睡吧!”話雖如此,他仍舊沒有松手,摟着她輕拍哄着,
“最近我是有些不在狀态,但對你的心還是一如既往,只是我自己有心結罷了,也許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到時候還給你講故事。”
她的心結已解,卻不知他的心結是什麽?江雯霏?也許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秘密,她不該追根究底的去探尋。
心有惑,口難開,只待他坦白。
縱有芥蒂,他的懷抱她已然熟悉,便任由他抱着,他的氣息,宛若寧神的沉香,令她舒心,安眠于靜涼月色。
在郁府閑住了幾日,葛肖除了檢查弟弟的功課,收拾屋子之外,無所事事,秦伯只覺自從這葛姑娘搬進來後,少爺回府的次數似乎更勤了,以往他都是四五日才回來一次,如今一兩日便會回來看看。
暖陽高照的一日午時,葛肖瞧見郁溪回來,向他打聽附近可有繡坊之類的地方,“弟弟尚可念書,我天天待在家中,實在無趣,想找個活計來做,打發光陰。”
想起季小侯爺,郁溪道“附近有個錦織坊,你若願去,我幫你牽個線。”
“那就多謝郁公子。”
秦伯瞧着他倆的模樣,竟有種相敬如賓的感覺,悄聲問身邊的羅大娘,“我說大嫂子,你家姑娘可有許人家?”
“許了,又退了!”
見老秦頭詫異地望向她,羅大娘怕人誤會,忙澄清道“可不是我家姑娘不好,是那家人背信棄義!郁公子幫我們讨回公道,兩人因此結識。”
“哦——”秦伯恍然點頭,心道許是天賜良緣也未可知。
葛肖有托,郁溪自當上心,入府與王爺說情,“王爺,我有一個朋友,繡工頗佳,不知錦織坊是否還招人?”
錦織坊?去那兒的大都是女子吧?難道郁溪還有什麽女子朋友?實在令人匪夷所思!難得有調侃他的機會,不能錯過,遂向溫照使了個眼色,溫照會意點頭,望向郁溪窮追不舍地詢問,
“哪位朋友?是男是女,何方人氏,是否成婚?”
溫照不懂瞎摻和什麽?郁溪很想捂住他閑不住的嘴巴,讓他到一邊兒涼快去,但王爺一副看熱鬧的神色,似乎也想知曉,既要找王爺幫忙,理該說清楚才是,遂将實情告知,便宜了溫照的好奇心。
聽罷,張雲雷“哦”了一聲,以示了悟,“你是說,與本王那個表兄解除婚約的女子?”
“正是她。”
不說是泉州人氏嗎?“她沒走?還在順安?”
郁溪回道“她的嬸娘身體有恙,弟弟明年又該參加科舉,是以我建議她們留在順安。”
這兩日,溫照的一位堂兄成親,是以他都在忙活,不得空來王府,今兒個才過來,一來就聽到一段詭異的對話,好奇心頓生,目光在王爺和郁溪兩人間來回逡巡,
“最近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嗎?”
溫照居然也不知情?張雲雷傾身低問,“他沒帶女子去你家?”
“沒瞧見,”溫照沒發現有陌生女子入住,倘若郁溪真的帶了女子回來,府上定然早炸開了鍋,既無動靜,那就只有那種情形了,壓低了聲,溫照神秘兮兮道“也許是帶回了郁家老宅?”
“很有可能!”
他們自顧自的猜測着,當他是虛無?一忍再忍,忍無可忍,郁溪道
“王爺,錦織坊的事……”
“好說!”郁溪的面子怎麽也得給,張雲雷爽快應承道“既然你把葛姑娘的事當作自己的事,那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今晚本王就去跟季慕惟說,晚上得閑咱們一道喝幾杯。”
請宴是應該的,他怕的是,去了免不了又會被他們調侃!但王爺幫他辦事,他不去又說不過去,惟有硬着頭皮前往。
酒宴上,張雲雷一開口,季慕惟哪有不應承的道理?
“明兒個郁兄直接帶她過去,現在是我在打理錦織坊,我讓他明兒個去一趟,在坊中等你們。先看一看,感覺合适的話,後兒個就去做活。”
同意就好,其實不必季大公子親迎,想來季小侯爺是覺着,有他親帶,一是給足誠王和郁溪的面子,二是讓葛姑娘去後不必受人冷落。
人敬之,我必尊之,郁溪随即起身,親自為季慕惟斟酒,“有勞小侯爺。”
約定好時辰,次日,郁溪帶了葛肖一道,前往宣平巷的錦織坊。
一向懶散的大公子季謙難得來了坊中,若不是他二弟再三囑托,他才不願過來。
滿腔的不情願卻在瞧見來人的那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郁溪他是認得的,而這葛姑娘嘛!還真是生得白白淨淨,秀麗脫俗!超乎他的預期,看來,今兒個這一趟沒白來啊!
随即起身堆了笑容,熱情相迎,領他們四處轉轉。
“郁公子,這位是你的……”
微微愣神,葛肖正猜測他會如何回答時,但聽郁溪回了句,“我表妹。”
八杆子都打不着的表妹,好吧,他說是便是吧!葛肖保持沉默,也不拆他的臺。
郁溪總覺得季少爺的目光時不時的在葛肖身上停留,也許是錯覺,也許,季少爺只是熱情好客?
葛肖天生麗質,卻衣着樸素,侯爺家公子,會喜歡這樣的女孩嗎?
轉罷整個錦織坊,已過了兩刻鐘,葛肖驚嘆于此地的宏大規模,長工短工不計其數,她能來此,也是學藝的好機會。心下對郁溪很是感激。
随後,季謙要留他們用午宴,被郁溪謝絕了,“多謝季公子好意,只是今日不大方便,誠王約了我和溫照,有事相商,改日得空,郁某定會宴請季公子。”
葛肖亦不願與陌生男子用膳,郁溪正好幫他解了圍。
商議好明日過來後,郁溪帶着葛肖離了錦織坊。
目送他們離去,季謙心癢癢,反正已是鍋裏菜,不急于這一時。他對于女人,一向有耐心,尤其是新鮮的女子。
路上,葛肖自覺道“你去誠王府吧,我回郁府。”
愣了一瞬,郁溪忽揚唇角,“借口罷了,你還當真?”
他并不喜歡應酬,昨晚也只是因着要為她找活兒,才與衆人共飲,平日裏除了溫照,他甚少與他人飲酒。
找到活兒,安定下來,葛肖才覺踏實,否則每日在郁府白吃白住,郁溪不會說什麽,她總覺得過意不去。
次日到得坊中,周圍人對她十分客氣,只因衆人都瞧見她是由公子郁溪和季大少親自帶來的人,皆以為她很有來頭,是以不敢得罪。
坊中的魏當家對她也格外關照,給她安排了最輕松的活兒,只歸類各種布料即可,然而葛肖并不喜歡,她最擅長的,還是刺繡工夫。
奈何她才來,也不好提什麽意見,先幹着再說其他。
瞧她幹活頗為認真仔細,很快上手,沒出什麽差錯,身旁一位姓齊的婦人倒挺喜歡她,偶爾與她閑聊幾句。
坊中管午飯,葛肖便也留下用飯,不必來回奔波。然而才來兩日,那魏當家便來請她,“大少爺怕姑娘吃不慣這大鍋菜,特地請姑娘往西廂用膳。”
福了福身,葛肖并不願做那特殊的存在,稍作思量,婉言謝絕,“替小女多謝季公子好意,坊中飯菜可口,并無不慣,吃罷飯,手頭還有活兒呢!魏當家請便,小女先行一步。”
魏當家的根本沒得勸說的機會,只好作罷,去回季大少。
季大少不甚在意,女人嘛!欲拒還迎是慣用的把戲,初識之際皆愛裝清高,只要你有足夠耐心地去哄,去等,大都能到手。
如是想着,季大少擺擺手,吩咐魏當家,
“罷了,還讓若畫過來吧!”好歹是新寵,沒降服葛肖之前,他只能先在她身上縱歡。
相熟之後,那齊大姐忍不住小聲提醒道
“咱們季大少風流慣了,這裏頭至少有四五個,都跟過他,個個都獻媚,巴不得能被他帶回府,做個侍妾都覺是前世積福。”齊大姐使了個眼色,讓她看那邊身着玫裳的女子,
“那個若畫,便是季大少的新寵,上午那細脖子還白白淨淨的,只一頓午飯的工夫,就多了幾道紅痕,定是才剛陪季大少在西廂用飯時,又胡鬧折騰!”
葛肖頓感可笑,連這個她都瞧得這般仔細?才剛魏當家還喚她去西廂,她沒應承,季大少便又喚了若畫嗎?這麽看來,她的眼睛還算雪亮,果然是個朝三暮四的男人,遂對齊大姐抱以感激微笑,
“多謝大姐提醒,妹妹有自知之明,不會妄想攀附,只想安穩過活即可。”
家中突逢巨變,姐弟倆相依為命,葛肖早嘗生活艱辛,看透人情冷暖,江旭言的退婚更讓葛肖對男人失了幻想,是以季謙的讨好媚哄不能動她心分毫。
光陰似水,很快便到了當初約定的日子,十月中旬,陳國使者帶領迎親隊伍再訪大堯,恭迎将來的三皇子妃,襄王之女,長寧郡主梁晚雪。
128空虛寂寞冷
只見使臣,未見陳弘峤,梁白鷺禁不住與妹妹梁晚雪抱怨道
“那梁夏至嫁往東昌時,還是八皇子親迎呢!給足了誠王府面子,怎麽這個陳國三皇子就不肯過來,是不把我們襄王府放在眼裏嗎?”
白鷺眸中那譏诮的神色一閃而過,梁晚雪曉得她是在嫉恨,身為姐姐,尚未出嫁,父王竟先把妹妹許給了陳弘峤,梁白鷺怎能痛快得起來?
奈何,她是庶出,父王想要拉攏陳弘峤,必得是嫡女,是以梁晚雪便成了最佳人選,梁白鷺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除了羨慕,別無它法,惟有挑撥來洩恨。本想以此來笑話梁晚雪,讓她羞憤,然而她竟面不改色地道
“段豫璜來大堯,不過是為了找钰嬌公主的麻煩,興師問罪而已,娶梁夏至是意料之外,為了趕婚期,是以才順道帶她回東昌。
按理而言,皇子本不必親迎,是以陳弘峤并不是不知禮數,莫在那兒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梁晚雪又何嘗不知,皇子不來是常情,若來,便是榮耀,然而她不願斤斤計較,做一個心胸狹窄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注定會被男人厭棄。
即将成為陳弘峤的女人,那麽她就不該跟着外人一道抱怨他的不好,說他一句不好,就等于侮辱了自己,旁人也會笑話她,嫁了個對她不好的男人,
這樣的流言,她不愛聽,失的不僅是自己的顏面,還有襄王府的顏面!
父王教過她,如何做一個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才能讓男人在花叢與殺伐中,永遠敬重你,視你為不可替代的女人。
她梁晚雪,便要學着做那樣一個女人,将來才有母儀江山的資格。
想着将要去陳國,梁晚雪在梁延州的陪同下,去往修業寺看望她的母妃。
襄王妃風華正茂,卻甘居修業寺,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用罷齋食,母女倆想說說體己話,梁延州自覺退出房門,打算在寺中四處走走。
實則他是想起一事,另有打算,低聲問長随呈祥,
“丁紫媛可是在修業寺?”
呈祥點頭道“聽說是在這兒。”
想起丁紫媛的妖嬈美貌,梁延州笑意濃烈的眸中精光畢現,“悄悄打聽打聽,她人在何處。”
主子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盛贊過丁紫媛,奈何她已做他人婦,如今天賜良機,主子必然心癢,會意的呈祥笑應着,立即去辦差。
聽聞她此刻正在池塘邊曬暖,梁延州毫不猶豫地趕了過去。
但見遠處池邊有一女子正望着枯荷發呆,身居修業寺,雖不必剃度,卻不能着豔麗衣衫,此時的丁紫媛身着洗柿色長袍,樸素的色調難掩其精致五官,耀目風華,
哀怨的神色,令梁延州心生憐惜,這樣的,誠王棄之不寵,真真可惜!
“滿池錦鯉,戲水競食争相游,
楓紅又秋,鏡裏誰家朱顏瘦。”
幾句吟誦随風而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池塘邊尤為清晰。丁紫媛詫異回眸,一看不是梁延成,大失所望,黯然低眸。
她已記不清自己等了多少個日夜,盼着誠王消氣兒後,來接她回府,然而每一日,都是空夢,也許,他已有了新歡,徹底将她抛諸腦後,若是其他女子,她還勉強能接受,但若是葉簫竺,她不甘心!
她怎麽能輸給這樣一個不解風情的女子呢?簡直是對她的侮辱!
猜測着她是想男人了,梁延州也不回避,徑直上前,故作驚訝地吆喝道“這不是誠王府的丁側妃嗎?嫂嫂怎會在此?”
反正周圍已被呈祥打點過,不會有閑雜人等接近。他想與她說話,不需顧忌。
盯着來人看了一會兒,她才想起他的身份,襄王長子。
明知誠王與襄王有恩怨,凡是襄王府的人,她也都不會尊敬,默了半晌,丁紫媛沉着臉冷聲應付了句,“賞景。”
“是嗎?”梁延州佯裝不知內情,專挑她傷心事來說事兒,“誠王府景致甚好,再不濟,誠王還有幾處別院,随處可賞,為何偏到這偏僻的修業寺?”
哪壺不開提哪壺!真真讨厭!懊惱的丁紫媛斜了他一眼,擰眉怒斥,“我的自由,與你何幹?”
“唔——”了一聲,梁延州緩緩走近她,故作恍然狀,“聽說丁側妃在府中犯了家規,才被誠王趕了出來,我還以為道聽途說不可信,沒想到會是真的!唉!他可真不懂憐香惜玉!”
是又如何?礙他什麽事兒?怒極反笑的丁紫媛輕蔑揚首,譏諷道“你一個大男人,笑話我一個女流之輩,很有成就感嗎?有種笑話誠王去!”
會有那麽一天的,現在他不是正在努力嘛!
不願繼續留下被他嘲諷,丁紫媛轉身要走,梁延州趁機拽下腰間玉佩穗兒上懸挂的一顆琉璃,擲于地面,怒氣騰騰的丁紫媛沒注意看腳下,高傲走着,冷不防就踩着了,步子一滑,失了平衡,倒将地上。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出糗之際,腰身似乎被人攔截,下意識伸手一抓,是誰的胳膊?
驚魂未定的丁紫媛慌亂擡眸,發現身邊人竟是梁延州,
“嫂嫂千萬小心,若是摔跤多遭罪!”近身相扶的姿态,關切的語氣,看得丁紫媛大窘,忙直起身來,掙開他緊緊攙扶的手。
除了誠王,丁紫媛從未與其他男子接觸過,才剛與梁延州的手指觸碰,竟令她惶恐莫名,惱羞成怒地尖聲斥道“放肆!我是你嫂嫂,你竟敢這般……”
“怎般?”助人為樂也有錯?“難道要我眼睜睜看着嫂嫂摔倒而不管不顧嗎?”
他的行為也是情急之下的随機應變,似乎沒什麽毛病,但即便誠王厭棄她,她也仍舊把自己當作誠王的女人,不希望別的男人接觸!卻又實在找不出理由指責梁延州。
一時詞窮丁紫媛冷哼一聲,拂袖離去,芹兒趕緊跟上,在旁虛扶着。
轉身注視着她離去的婀娜影姿,梁延州滿腦子都是丁紫媛那閃躲的小眼神,一個女人是真剛烈,還是裝清高,單看眼神便能看出來,遂與呈祥閑扯道“你猜,本世子的勝算有多少?”
目睹這一切,心下了然的呈祥笑道“十分!”
這話悅耳卻好笑,“你是高估我的魅力,還是低估丁紫媛的定力?”
呈祥嘿嘿一笑,“主子倜傥潇灑,比之誠王,有過之而無不及。丁側妃又是個棄妃,獨居修業寺,必是空虛寂寞冷,正适合趁虛而入……”
梁延州也是期待,若是能給梁延成戴頂綠帽子,那有多爽快!
打鐵需趁熱,梁延州不再猶豫,尾随丁紫媛而去。
心緒煩亂的丁紫媛才回房,忽聽門前飄來一道試探的聲音,“有人嗎?”
回首間,那人已踏入房門,丁紫媛瞧見他面容,登時翻了白眼,
“怎的又是你?”
梁延州笑顏依舊,“忽覺口渴,想找人讨杯水喝,竟又遇見嫂嫂,實在是巧。”
巧個鬼!丁紫媛不願再與他多攀扯,只撥弄着自己盞中的參茶,“不巧的很!我這兒沒熱茶了,世子還是去旁處問問吧!”
“回娘娘,這壺中還有溫茶,世子若是不嫌棄,奴婢為您斟一杯,您将就用着,解解渴。”芹兒也是在回來的路上,聽主子說起,才知他是襄王的嫡子,見他相貌堂堂,心生好感,舍不得趕他走,遂為他斟了杯茶,含羞低眸奉上,
“世子請用茶。”
瞟了一眼,茶色一般,只是這手嘛!端着茶盞的纖纖小指微翹,白淨細嫩,禁不住好奇,梁延州擡眸看了看身邊女子的容顏,雖不及丁紫媛妩媚,倒也膚白眸亮,盈盈笑意含秋水,十分養眼。
察覺到梁延州在看她,芹兒面色發紅,俏臉側得更偏,不敢直視。待他接了茶盞,這才福身退下。
品了一口,梁延州微微蹙眉,但也不好說嫌棄的話,怕丁紫媛不樂意,只能勉強自己,一口飲下。
“嫂嫂在這兒可住得習慣?”本想與她攀談幾句,她卻不肯給他這個機會,冷着臉下起了逐客令,
“茶也喝了,還不快走?這是佛門清淨地,豈容男子多逗留?”
“我陪妹妹看望母妃,妹妹不走,我怎能獨自離去?”
好似是聽說襄王妃也在修業寺中,但丁紫媛心高氣傲,不願主動與人打交道攀交情,是以來此許久,并未與襄王妃說過話。
既是看望母親,緣何在她屋中逗留?丁紫媛不願與他多言,起身欲進內室,“我有些乏了,想休息,芹兒,送客。”
“是,”怯怯點頭,芹兒望向梁延州,一臉為難,“世子見諒,我家娘娘情緒不佳,不願見生人。”
“明白,”梁延州一向善解人意,尤其是對女人,格外有耐心,也不惱怒,望向她溫和一笑,“我走便是,不會讓你為難。”
才轉身,又回身朝着室內揚聲道“多謝嫂嫂的茶,改日自當登門道謝!”
屋內的丁紫媛聽見這話,也不應聲,梁延州也不需她回應,道罷又對着芹兒展眉一笑,這才潇然離去。
只是一個笑容,便看得芹兒心花怒放,羞紅了臉頰。
129說他壞話
修業寺的沉水閣中,腕帶白底飄花冰種翡翠手镯的女子與一身着海松色長袍的婦人靜坐于桌前,
茶煙缭繞,沉香四溢。
面容肖似的兩人,正是梁晚雪與襄王妃母女二人。
任憑梁晚雪如何勸說,襄王妃也不同意回府。
眼看她要遠嫁,往後是否有機會再回大堯都兩說,母妃孤居修業寺,她實難放心,好奇心在作祟,想一探究竟,
“母妃,您來修業寺都已七年了,父王每年都會過來接你一次,你卻從不肯答應回府,到底是為什麽?”
什麽樣的恩怨,能讓她記恨七年?梁晚雪始終想不通,母妃也從不肯透露分毫。
“許多事,錯一步,終生難挽回,”她本可以裝作不知情,繼續留在襄王府,安享榮華,奈何她心眼兒太小,過不了自己這一關,便只能來這修業寺祈求渡化,閉了閉眸,襄王妃似是想起了什麽難堪的記憶,眉心微動,又擡眸望向女兒,撫着她的手,強壓下心中波動,淡然一笑,
“我與你父王的事,你無需知曉,安心嫁人即可,你能幸福,便是娘最大的心願。”
勸說不下,愁霧鎖眉的梁晚雪哀嘆一聲,只得作罷,母妃的執着,便是父王也拿她沒轍,她身為女兒,也不能違逆母親的意思。
誠王府內,桔樹結果,再過不了半個月,應該就能食用了。
钰嬌帶梁延彬在後花園散步時,延彬沉默地跟在她身邊,順手采下花一朵,遞給她。
還知道給他送花,不錯不錯,钰嬌面露欣慰喜色,手執花兒,低眉嬌笑問他,“這朵木芙蓉美不美?”
梁延彬盯着花兒看了看,認真地點了點頭,“美。”
“我與花兒哪個更美?”
擡眼看了看钰嬌,笑容靈動,還帶着幾分嬌羞,又看了看花兒,花兒并不會與人說話,想了想,梁延彬木納地回了句,“你最美。”
縱使誇贊,他也是神色淡淡,并無笑意,看起來也就不似以往那般真摯,钰嬌忽然好想念,那個整天追着她,不厭其煩地叫她嬌嬌姐的癡呆延彬。
現今的他,面上時常籠罩着常人的憂郁神色,看似正常,并不正常。
再退一步想想,不管他變成怎樣的性格,只要他身體康健,她就阿彌陀佛了!
正感慨之際,钰嬌猛然瞥見不遠處,彥曉和那個江雯霏說說笑笑,好不親熱,心下有些不大舒坦,待晚上哄睡了梁延彬,才去找彥曉。
如今梁延彬有些粘着她,除了她之外,不願與旁人過多說話,是以她行走都會帶着他一道,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又會陷入混亂的思索中。只是今兒個想和彥曉說悄悄話,不好帶他,才等他睡了再出來。
彼時,梁彥曉才由丫鬟們伺候着取下釵簪順了發,見二嫂過來,喜眉樂目,忙招呼她到妝臺邊來坐,
“二哥呢?今日怎的不見他跟着你?府上人都羨慕你們形影不離呢!”
看着哥嫂二人如此恩愛,羨慕不已的梁彥曉有些想念丁紫騰,也不知他此刻是個什麽情況,火蓮教好不好對付,他是否受傷,胡思亂想了一通,她又問钰嬌,
“那個暖雨,看二哥只肯跟你說話,大約快氣炸了吧?”
那也是暖雨自己的問題,與她無尤,只因暖雨是用話語與他溝通,他很不耐煩,而钰嬌則是用心,設身處地為他着想,引導他漸漸走出噩夢,所謂日所思,夜所夢,尤其是夜裏睡前那一個時辰,她總會想法子來給他打岔,給他講美好的故事,給他吹笛子,用樂器哄他入睡,長此以往,他就不會再做噩夢,
問心無愧的钰嬌提起暖雨滿目嘲諷,搖頭嗤笑着,“延彬不願理她,可不是我慫恿。母妃常說她伺候延彬多年,盡心盡力,可我看她根本不會照顧人。延彬癡傻時,她還樂意哄哄他,如今延彬性子異常,她便沒轍了,再不敢搶着照顧,生怕出了什麽事,會被母妃責怪。”
不過是個膽小怕事的丫頭,登不得臺面,想起一事,彥曉琢磨着,“那母妃先前說的讓她進門一事……還作不作數了?”
聳聳肩,钰嬌也不曉得母妃如何打算,“延彬一直未能恢複正常,母妃渾忘了這茬兒。”
閑扯了會子,钰嬌忍不住道“妹妹何故與那江雯霏如此親熱?也不想想大嫂多難堪!”
“二嫂誤會我了!”輕笑出聲,梁彥曉解釋道
“此前我的确喜歡雯霏姐姐,但看母妃有意撮合她與,而我又更喜歡大嫂,不希望看她橫在哥嫂中間,于是我就故意在她面前說的壞話,說他多情啊之類的,但願她能知難而退!”
“是嗎?”钰嬌一臉的不可思議,直贊着,“彥曉真聰明!只有大嫂才能配上,其他女人莫妄想!”
屋內放着的鎏金嵌綠松石熏爐中,燃着瑞麟香,熏爐蓋狀似陡峭山峰,燃香時淡煙缭繞,真如仙山一般,钰嬌瞧着這造型別致的熏爐,不由贊嘆,
“哪裏得來的熏爐,好生奇特!”
彥曉只道“是季慕惟送給的,說瞧着好玩兒,便給了我,嫂嫂若喜歡,明兒個讓人送你屋裏去。”
“吆!這個我可不能收,”钰嬌又怎會看不出來,季慕惟對彥曉的心思,此物定然是他委托誠王送給彥曉的,她又怎能截人心意,清笑一聲,順口打趣道
“哎,我瞧着季小侯爺人不錯呢!家世也與你相配,你可以考慮下……啊!”
說得彥曉當即紅了臉,渾身不自在,“嫂嫂萬莫瞎說,我可對他沒那個意思。”
“真的沒有嗎?那你告訴嫂嫂,心裏頭到底藏着誰?”兩人說說笑笑,很快便到了戌時,钰嬌不敢再耽擱,遂告辭回房去了。
說一兩回也就罷了,再多江雯霏也會嫌煩,這一日,彥曉與江雯霏去給太王妃請安時,路上遇見妱陽,打過招呼後,彥曉又對江雯霏說起,她曾經是如何寵愛妱陽,沒過幾個月又将人家厭棄,末了還不忘感嘆,
“妱陽這樣的好女子,本該被好男人疼惜,偏偏遇見了我,耽誤了人家一輩子。”
江雯霏終于忍無可忍,冷言回了句,“妹妹與我說這麽多,無非是想告訴我,誠王不是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我不該嫁給他。”
心知肚明就好,話一旦說破,難免尴尬,咬了咬唇,梁彥曉真誠地望着她,歉笑道“我只是希望表姐你可以嫁得更好。”
不以為意的輕哼一聲,江雯霏微揚首道“這話你應該去與太王妃說。我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有什麽資格拒絕姑母的安排?”
看來她的猜測沒有錯,母妃真有此意,想必私下也和雯霏說過,聽雯霏這意思,似乎并未反對,默默接受了!
這不應該啊!幾個月前,舅舅尚未過世之際,她随母親去泉州探望時,雯霏還與她說過,此生絕不為人妾室,怎的眨眼的功夫,就變卦了呢?
如此高潔如月,傲氣天成的女子,怎會甘心屈居人下?
看着江雯霏疏離的神色,梁彥曉總覺得這回再見她時,她與以往有很大不同,以往的她說話聲音細小,柔弱婀娜,與彥曉最是親熱。如今的她,聲調漸揚,眼神淩厲,還會擠兌人,也甚少與彥曉談心,都是彥曉找着她說話,簡直判若兩人!
江旭言的親事既定,太王妃便又開始為這個侄女作打算,特地叫來誠王,與他商議納江雯霏為側妃一事。
彼時,閑來無事的太王妃正在窗邊仔細地修剪着盆景,瞧見兒子過來,想着很快就能修好,不願停下,邊修邊道着她的打算。
聽罷太王妃的主意,原本還在暗贊她園藝技術不錯的張雲雷頓時大驚失色,長眉上挑,揚聲質疑,“側妃?才送走一個丁側妃,難得清淨,何必再納一個?”
這是皇家規矩,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奇怪地盯着兒子看了一會兒,想着他失憶了,太王妃這才耐着性子舉例道“瞧瞧你那些叔叔們,哪個王爺不是一個正妃兩個側妃?只有一個正妃像什麽話?”
“規矩是死,人是活,”被條條框框約束的人生,往往都不會快樂,張雲雷信奉的是,人生苦短,勞資的人生你們別特麽瞎幾把管!
“管他有幾個女人,我開心就好。”
“你開心,娘不開心!到現在都沒孫子可抱!我那些個妹妹、表妹們,個個都有了大胖孫子!人家的兒子才十六,兒子都快周歲了!你都十七了,兒媳婦尚無動靜,倒教我情何以堪?”
她江璃姿,自小在姐妹中都是出類拔萃的,嫁的男人也是最優異的,若不是梁啓昭英年早逝,她這會子必然是那太子妃,她命苦,可兒子不能不争氣,
“她們沒事兒就把孫兒抱過來給我看,那胖乎乎粉嘟嘟的模樣多可愛,我瞧着可喜歡了!卻終究不是自個兒的親孫子,再看看你們,都不當回事兒,我能不着急嗎?”
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得虧是古代,這要擱現代,十六的兒子一歲的孫子,他媽不得氣死!
130必須納側妃
見他不說話,太王妃又道
“娘看得出來,你對雯霏還是很有好感的。”
将近晌午,日頭當空,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他卻未感舒坦,只覺煩躁,他是關注江雯霏,卻不是因為愛慕,而是有其他原因,特殊情況,不能明言,但有一點是肯定的,“母妃,兒子不想納側妃。”
一向愛美人的他居然不想要女人?撞鬼了?還是被誰威脅?太王妃立即想到了一個人,“是不是簫竺不許?她一個女人,你還怕她?”
母親好像對小葉子很有意見,什麽事都能怪罪到她頭上,也是服!張雲雷趕忙幫她澄清,“不是簫竺的事兒,是我自己不想折騰。”
不管為何,這回都由不得他胡來!“為誠王府開枝散葉,可是大事,你都成親一年半了,媛媛好歹有過身孕,奈何沒保住,簫竺竟是連個動靜都沒有!其他侍妾你又失了興致,再不納個側妃,是想讓咱們誠王府絕後嗎?”
十七歲而已,至于那麽慌張?“孩子早晚都能生,着什麽急嘛!”
“娘就是想抱孫子,等不得!”太王妃又好言哄道“雯霏可是品貌雙全,我都舍不得讓她嫁給旁人!特意留給你,親上加親!”
在他眼裏,最好的女子只有葉簫竺,旁人再好也與他無關,不意啰嗦,張雲雷明白無誤地拒絕,“不納!”
果斷的态度似乎沒有商量的餘地,惹惱了一心為他着想的太王妃,“成兒!你是越來越不把娘的話當回事了!上回你拗着非要送走媛媛,我可是依了你的,總不能讓我這個當娘的一直順着你吧!你是不是該聽我一次?”
“旁的事都可以順着您,可這女人的事……”母妃只管給他搜羅,到頭來還不是得讓他受累去寵幸,睡喜歡的女人那是享受,不喜歡的,真如被強幹!
“我不喜歡她,讓她進來做甚?豈不是耽誤人家的終身!”
“納進來生孩子呗!”在太王妃看來,女人不就是傳宗接代嘛!“只要雯霏能有身孕,往後你愛寵不寵,娘不管你!”
所以這個母妃,就把女人當成了生育機器?想了想,張雲雷商議道“母妃就是想抱孫子嗎?若是簫竺有了身孕,我就可以不娶江雯霏了吧?”
“等不了!”沒什麽回旋的餘地,太王妃已經打定了主意,擱下了修剪盆景的剪刀,滿目不耐,
“即便簫竺懷孕,雯霏也必須做側妃!哪有王爺只有一個正妃,沒有側妃的,像什麽話?”
所以身孕什麽的,完全就是借口,她就是在逼他納側妃!生命誠可貴,他不想總是在乎外人的口舌,活得那麽累,
“過得開心就好,何必管旁人怎麽說。”
“你不在乎,我這張老臉可在乎!”丫鬟早已備好了水,太王妃過去淨了淨手,瓊枝遞上巾帕,拭了水珠,太王妃望向兒子正色道
“側妃必須有,要麽你去修業寺,把媛媛接回來,要麽就娶雯霏!”
太王妃就是吃準了他不想接回丁紫媛,才說這樣的話來威脅。
這特麽不是為難人嘛!兩樣他都不想選!“母妃,你應該這樣想,其實……”
不等他說完,太王妃直接趕人,撫額懶倦道
“我乏了!要休息,你好好想想,二選一,沒有第三條路,不然你就不是我兒子,我也搬去修業寺靜修去!”
擺明了威脅他!還是不是親娘咯!
話不投機,張雲雷幹脆告辭,找季慕惟喝酒解悶兒,季慕惟無法理解他的心态,“白送的美人兒,雲哥你都不要?”
“如果讓你娶了彥曉,你娘又讓你納個如花美妾,你同意否?”
“呃……”季慕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我覺得彥曉她不會介意的吧?”
“也是……”張雲雷兀自笑笑,他們都是古人,男女老少,都認為男人有妻有妾是常情,只有他自己會覺得別扭,
“你嫂子大概也不會有意見,只是我不願。”
無人理解的苦悶,惟酒能暫時麻醉。
回去後,不見葉簫竺,張雲雷頓時清醒過來,“不會又是被太王妃叫去談話了吧?”
寧心點了點頭,想着王爺回來就好,王妃總算有救了,
太王妃院中,桌邊雖擺着瓜果糕點,葉簫竺卻無心去享,太王妃的話那麽剜心,誰還有心情吃喝?
“原先成兒不願去你房中,也就不提了,自成兒受傷後,這四五個月都與你同宿同眠,你卻毫無動靜,莫不是有什麽毛病吧?人吶!可不能諱疾忌醫,身體有恙就得治。”
明明在嫌棄她是不會下蛋的母雞,她還不能表露不悅,得感恩戴德,
“多謝母妃關懷,明兒個兒媳會請大夫過來看看。”
看不看的,太王妃還真不在乎,她的目的在後頭,“自從媛媛被送至修業寺後,咱這王府就等于沒了側妃,那些個不知情的,大約會在背後嚼舌根,說是你心眼兒小,不夠大度,攔着不許成兒納妃呢!”
誠王的性子,太王妃還能不了解?他是那種會被女人束縛的男人嗎?葉簫竺心道母妃有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賴在我頭上?按下心頭的火苗,她強裝恭敬地澄清,
“母妃說這話可折煞兒媳了,兒媳從來沒有擋着王爺不許他接近女子。”
不插手就好,太王妃樂得一個人安排,含複雜感情的眼神,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又何必否認,
“您還是答應的好,否則母妃又以為我小氣,橫加阻攔,礙你姻緣。”
這樣的罪名她擔不起,也不想擔。
感覺她今日說話很疏離,兩人的關系好不容易有進展,她會跟他說“你”,或者“雲雷”,今兒個又變成了“王爺、您”!
這是在跟他置氣嗎?知道生氣是好事,但跟他置氣他表示很無辜!
快走一步,擋在她身前,張雲雷握住她臂膀,神色焦急且委屈,
“我不會讓別的女人進門!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的心嗎?”
他的心,幻似雲,她再認真去看,也看不懂,“不明白。”
呃……堵得好狠,她連争執的機會都不給他,他都接不上話茬兒了!
此時此刻,張雲雷很想跟她唱首歌,[我的心裏只有你沒有她],但是,這個時候要唱歌的話,估計能把小葉子氣炸!還是不要冒險的好!她走得很快,他邊追邊表态,
“這事兒我會解決,很快你就會明白,我心裏在乎的女人,究竟是誰。”
葉簫竺神色木然,只管走自己的路,她認為,是誰并不重要,總會變心,這是誠王的本性。
信誓旦旦的人,往往後來都會打臉。
小葉子對他愛搭不理,張雲雷決定去找江雯霏談談人生,倘若她不同意進府,母妃也就無話可說了吧?
此時的他自以為聰明,哪曉得是自作聰明!
131兩世姻緣
聽雨閣,
房中雅潔有序,清香四溢。丫鬟們行禮過後,被他打發了出去,江雯霏看向他,略感詫異,
“即便表哥是王爺,也不該私自進我閨房。”
他正煩着呢!她還講規矩,張雲雷心道又不強你,幹嘛防狼一樣防着我!雖如此想,到底不敢冒犯姑娘家,忍着不悅規矩道“實有要事,迫不得已。”
看了他一眼,江雯霏的神色略複雜,迅速移開目光,冷生道“有話快說。”
為何他總覺得,江雯霏一迎上他的目光,便如深海一般,盛着難以言說的情緒,是喜是厭他也說不清,即便誠王顏好嘴甜有身家,張雲雷也不會自戀的以為所有女人都喜歡她,畢竟人各有愛,有些女人喜歡會說話的,有些則喜歡老實穩重的男人,如江雯霏這般的女子,應該不太喜歡他這般浮誇的男人。
若不是喜歡,那她的眼神究竟是何含義。
納罕而不得解,張雲雷只好先按下疑惑,與她說正事,“母妃想讓你入府做側妃,你可知曉?”
江雯霏神色淡然,“知道。”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張雲雷決定先奉承一番,“如你這般天仙兒一樣的人物,做個側妃忒可惜……”
話未說完,江雯霏輕聲冷笑,“難不成王爺想休了王妃,讓我做正妃?”
一句反問,令張雲雷啞口無言,目瞪口呆,“姑娘,你想象力略豐富。”
她只是不喜歡聽虛言廢詞,“王爺有話直說,我不喜歡聽人拐彎抹角的暗示。”
很好,他也不喜歡,只是怕她一個姑娘家接受不了直白的話,才想着委婉些,既然她不是玻璃心,那他就不客氣了,
“看在咱們是親戚的份兒上,本王也不瞞你,我一向風流多情,視女人如衣服,可你是我表妹,我不能害你,所以,為了你的幸福着想,你還是不要嫁進來的好。”
道罷,張雲雷翹着二郎腿,閑适地以手肘支桌,打量着她,等待着她的惱羞成怒或是感激贊同,然而,她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王爺這話是不是應該跟姑母說?我也是身不由己,任人安排。”
無謂的态度,令他懵圈,這姑娘怎麽不按套路出牌?他該怎麽對付她?說好的小仙女呢?張雲雷很不理解她的思維,“你自己就沒什麽想法?我這樣的人你看得上?願意嫁?”
大方地與他對望,江雯霏肯定地點了點頭,自薄唇中無哀無喜地吐出兩個字,“願意。”
她瘋了嗎?還是說誠王真的是萬人迷?“為什麽?我哪裏好?”他期待着她能給他一個特殊的理由,然而她只是很随意地道了句,
“王爺相貌端莊,家世顯赫。”
“不就是高富帥嘛!”張雲雷忍不住嗤笑了一聲,原來這個江雯霏看着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實則內心也如此膚淺!
江雯霏瞬間愣怔,望向他的眸中疑惑深深,“王爺怎麽知道高富帥這個詞?”
又得解釋,好費勁!所以說他不想接觸陌生人,麻煩!随口應承着,“我老家口語。”
“你的老家?在何處?”
“北京,帝都,大天朝!”只有葉簫竺才是他的可愛好奇寶寶,其他人問多了他都嫌煩,
“說了你也不懂,別問,咱們說正事……”
然而江雯霏緊緊地盯着他,困惑又驚詫,“你不會……也是穿越而來的吧?”
正打算收回這個話題的張雲雷猛然聽到這兩個字,忍不住噴茶!穿越?他沒聽錯吧?一個古人跟他說穿越?等等!她剛剛好像說的是也?也字代表什麽?潛臺詞就是,她也是!
“卧槽!你誰?”
看他這反應,八九不離十了!強按下心中的驚喜,江雯霏決定先問清楚,“你又是誰?”
後退一步,張雲雷警惕地打量着她,心想她不會是襄王派來的奸細吧?但奸細怎麽可能知道他穿越一事?不應該啊!所以她到底是什麽人?
看來她不說點什麽,他是不會信她,不會與她說實話的,為表誠意,江雯霏道“我之所以願意嫁給王爺,正是因為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朋友?誠王也就和現代的他長相一樣,她說的朋友,莫非……想到這種可能,他自己都想呵呵!“不會是……雲雷吧?”
本是試探着問了句,豈料她竟面露喜色,“哎?你認得他?”
我的天吶!她真的是在說他?大暖的天,張雲雷突然冷汗直冒,目光緊鎖在她身上,“你到底是什麽人,別再打啞謎!”
“我叫紀菲菲,是雲雷的……”
“菲菲?卧槽?居然是你?”她初到王府那天,他就驚了心,正是因為這江雯霏與現代的紀菲菲容貌相仿,他才會不自覺的多看幾眼,但又不好意思和葉簫竺說,
直到現在,他也不敢告訴葉簫竺,他是穿越者。只能繼續打着失憶的幌子。所以江雯霏的事,他知道小葉子有所誤會,可他愣是不知該如何解釋。總不能告訴她,這女子和他現代的前女友長得一樣吧!
紀菲菲心道她穿來的女子,與她容貌相似,那麽這個誠王……也與穿越者容貌一樣?兩人又互相認識,這麽推理的話,紀菲菲喜不自禁,“你是雲雷?真的是你?”說着已然起身拽住他的手,激動不已,
“怪不得你在醫院昏迷不醒,原來你的魂穿越了!”
此刻的她,情緒灑脫,全然沒了仙女的儀态,的确是紀菲菲的神态,而她的話,更令他吃驚,“我昏迷了?”
“是啊!昏迷不醒呢!”那時的紀菲菲去醫院時,憂心忡忡,“醫生說你可能下半輩子都是植物人了!”
他還以為他會和那個誠王靈魂互換,居然沒有,若是一直昏迷,他麻麻一定擔心得要命!他倒寧願那個梁延成的魂能穿到現代的他身上,至少人能醒過來,他麻麻也會好受一些。
正黯然時,紀菲菲抱住他,漂浮了許久的心終于踏實許多,輕撫他臉頰,她凝望着他,目光溫柔似水,
“雲雷!真的沒想到我還能在這裏遇見你,初來此地,我好害怕,整天做噩夢,希望還能回到現代,然後每次醒來,都不能如願。”
對于她的接觸,張雲雷有些不自在,幹笑一聲,拉下她的手道“你是怎麽穿越的?”
紀菲菲表示莫名其妙,“那天我陪我爸去醫院看你,當時爸爸和伯母正在說話,我突然發現你的吊墜在發光,我就伸手去摸了摸,後來就不醒人事了,醒來就發現自己好像穿越了,什麽泉州,什麽江府,好懵啊!”
發光?難道是他和小葉子親密接觸那天?正思量着,但聽她又繼續道
“起初見你,我只是驚訝,但以為只是容貌相似,沒有去想穿越這回事,因為你說古人的話很順溜。”
是很順溜兒,不外乎他雞汁适應力強呗!一直處在懵逼狀态的張雲雷随口道了句,“拍戲多的原因,耳濡目染。”
他一直都是那麽厲害!紀菲菲感謝上蒼,能讓她在此遇見熟人,不自覺地上前擁住他,依偎在他寬厚的懷中,心房暖洋洋的,
“我是覺得王爺像雲雷,才答應了婚事,萬未料到你就是雲雷!雲雷,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幸運!”
尴尬地推開了她,張雲雷忍不住提醒道“菲菲,你和我……已經分手了……”
“我那是賭氣,你還不明白嗎?”提起這個,紀菲菲仍感委屈,
“當初你偏要去橫店,大學畢業證都不領,我是情急之下,才拿分手威脅你。”
那個時候他的确舍不得,放不下,也做了努力,“你說分手的那天晚上,我從橫店連夜飛回北京找你,希望你不要放棄我們的感情,後來我又挽留過你很多次,幾乎是祈求你不要分手!我說讓你等我三年,三年之內如果我闖不出什麽名堂,我就答應你,回我爸公司上班,可是你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
當時她的态度很決絕,沒有一絲挽回的餘地,可是他在橫店才有起色,他熱愛表演,這是能令他快樂的工作,去他爸公司上班是很掙錢,但是他讨厭那種枯燥千篇一律的生活方式,如果她真的不能理解他,他也只能選擇放手。
紀菲菲并不認為自己做的過分,她是好心,她有什麽錯?“我只是在為你的前途考慮,希望你不要走彎路,回歸正途,才會拿分手做威脅。我以為你很在乎我,會因為我的态度而改變。”沒想到他居然會那麽堅持。
他在乎她,但是很可惜,她并不懂他,“菲菲,真正愛一個人,不是強迫他去改變自己的喜好。是應該尊重他的選擇。既然你看不起演員這個職業,我也無話可說,只好尊重你的選擇,答應分手。”
“現在還争對錯有什麽用?我們都穿越了!沒有橫店,沒有北京了!只有這個異世!”紀菲菲尚未适應,不敢與太多人接觸,所幸,老天眷顧,又讓她遇見了他,
“雲雷,我們兩世皆相逢,一定是命定的情侶。在這陌生的大堯,我們是彼此唯一相識的人,所以我必須嫁給你,否則,太王妃會把我嫁給旁人。”
132天上掉下個前女友
前女友做側妃?我的個親娘哎!老天是故意折磨他的嗎?坑死人不償命!張雲雷心裏苦,一臉沮喪地向她坦白,“可是……我已經有王妃了。”
紀菲菲渾不在意,“她只是誠王的王妃,又不是你的,而且她是古代人,思想迂腐落後,你一個現代人,怎麽可能喜歡她嘛!”
這話他就不愛聽了,忍不住反駁道“古代人也有逗比,并不落後,他們的許多技藝是我們的科技都無法達到的。”
他在說什麽呀!紀菲菲忍不住拿小拳拳捶他的小胸口!“哎呀跑題了吧!我在說那個王妃,看着好悶啊!你跟她在一起是不是感覺很無聊?”
無聊嗎?也就開始那兩天感覺無趣,後來的話,慢慢相處下來,他覺得葉簫竺還是很有意思的一個人,忍不住否認道“不是啊!”
不是無聊?紀菲菲深表理解,“那一定是很痛苦!好同情你!雲雷,還好我來陪你了!往後你不會再孤單。”說着又順勢往他懷裏一靠。
她好像仍然把他當作戀愛中的男朋友了,張雲雷卻做不到一如往常,當即扶她立好,四下看了看,
“菲菲,你先起來,這是古代,不能随意摟摟抱抱!”他可不希望丫鬟們看到,再多嘴的傳到小葉子耳朵裏,他該怎麽解釋?
抱一下多正常,就是吻一個又如何?紀菲菲不以為意地沖他笑笑,“我們都是現代人,何必講那些規矩?”
說得簡單,“入鄉随俗,穿越了,就得把自己當古人才能生存。”
她也曉得,在沒有法子回現代之前,想在古代安穩生活很難,得處處小心謹慎,她的性子與原來的江雯霏有天壤之別,一個文靜,一個耿直,一不小心就會被人發現異常,為避免露陷兒,她幹脆少與人接觸,是以很明白,張雲雷說這些并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為她着想,
“好吧,聽你的,為了你,我就委屈一下,做個側妃好了!”
紀菲菲在現代留着齊肩的梨花燙,打扮時尚,張雲雷完全沒發現,她的鵝蛋臉扮上古裝,雲鬓輕挽,長發傾瀉,裙裳飄逸,居然也會生出美若天仙之感,之前看她真像個冰冷淑人,這一和他相認,立馬變成了原來的脾性,心高氣傲,争強好勝。混把“淑”字扔在了一邊。
她願意委屈做側妃,他還真不想讓她入府。一旦她名正言順地做了他的女人,只怕他的日子不會好過。畢竟他對葉簫竺已經動了感情,可是他該怎麽拒絕呢?
“菲菲,其實我……”正惆悵間,忽聞丫鬟在簾外回禀,
“姑娘,郡主過來看你。”
一聽說彥曉過來,紀菲菲便覺煩躁,“又是她,好煩!”
她居然說他妹子煩人?不能忍!“彥曉她很可愛啊!”
“呵!”紀菲菲笑他太天真,“你那個妹妹呀,天天在我跟前說你壞話,你居然還說她可愛?”
說他壞話?怪不得他最近老打噴嚏,原是被這個丫頭念叨,不過他大概也能明白,
彥曉與小葉子關系匪淺,故意在表姐江雯霏面前毀他形象,想來也是不希望江雯霏做他的側妃,簡直中國好妹妹!
怕彥曉誤會什麽,張雲雷打算開溜,“我得走了,穿越的事要保密,否則我們都完蛋!”
然而下樓時,還是與她撞見了,猛然瞧見他的身影,彥曉驚得瞪大了眸子,奇道“,你怎麽在這兒?”
“呃……”張雲雷瞎掰道“我撿了她丢的東西,過來還給她,你們聊,我還有事。”
的眼神有些閃躲,不似他先前光明磊落天不懼地不怕的作風,總不會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疑惑的彥曉繼續上着樓,對剛才她在樓下時瞥見他們在樓上的那一幕,耿耿于懷。
用罷晚膳,時辰尚早,钰嬌帶梁延彬四處轉悠,來到彥曉這兒,彥曉忍不住對她道“我覺得和那個表姐,也許有什麽。那會子我好像看見,他和雯霏抱在一起了!”
“不會吧?這才認識多久?”那個江雯霏,看起來很難相處,钰嬌難以相信,她會這麽快被誠王收服,“還沒進門呢,就那麽親熱?”
彥曉也是想不明白,又不敢直接問江雯霏,生怕這當中有什麽誤會,問了太尴尬,“我也不曉得啊!就是奇怪呢!”
但也不是沒可能,“不過以你的手段……哄個女孩子不成問題。”
那倒是,只是換成別的女子她信,而江雯霏嘛……無法理解天仙兒一樣的佳人怎會輕易被勾了魂兒?除非,他們一早就有感情,但好似不太可能,很少回泉州老家,舅父一兩年才會帶兩個孩子來一趟順安,住不了幾日又匆匆離去,他們好像并沒有太多接觸的機會,怎麽會有私情呢?
若然真有什麽,以那不羁的性子,想必老早就将雯霏納入府中了,也不會等到現在,所以那個擁抱到底是出于怎樣的感情?彥曉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想,又囑咐二嫂,
“這事兒可不能告訴大嫂,大嫂知道一定不好受。”
钰嬌突然想起,大嫂其實也陪她來了,只不過半路拐彎去了茅房……
果不其然,話未出口,已聽到大嫂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都已習慣,若是回回不好受,那後院進過那麽多女子,我得吐多少回血?”
“大嫂?”彥曉一見葉簫竺,面色頓僵,暗恨自己多嘴多舌,葉簫竺只是笑笑,并未不悅,
“無妨,我聽到了,但也不關心,咱們說些旁的吧!”
钰嬌嘿嘿一笑,打岔道“好吧!大嫂想得開就好。”
現在的梁延彬正常了許多,至少見到葉簫竺時知道主動去打招呼,喚了聲大嫂。雖然沒有笑容,到底腦子清醒,钰嬌也說他有所好轉,睡覺踏實了許多,幾人說說笑笑,都未再提誠王。
且說張雲雷自紀菲菲的聽雨閣出去後,再擡頭看天時,感覺很虛妄,像夢一場,組團穿越?什麽鬼?老天很愛玩兒,也許覺得他很好耍!
本以為對付一個江雯霏很容易,公然拒絕,她一定會惱羞成怒的誓不下嫁,然而,想象太順利,現實很懵逼!
他只能安慰自己,笑着活下去!
現在最頭疼的是,他怎麽和葉簫竺交待?信誓旦旦的和她說,他一定不會讓江雯霏進門,結果呢?
唉!現在江雯霏和紀菲菲他已經傻傻分不清楚了,其實都是她,還是習慣叫她紀菲菲吧!冤孽啊!
他同意吧,對不起葉簫竺,不同意吧,她又是穿越者,這樣對待前女友似乎太絕情,其實他很明白,男人不該和前任保持聯系,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