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回要你的态度 (6)
樣對現任很不公平,但他現在是身不由己的王爺,老娘逼着,不納表妹,就接丁紫媛,紀菲菲又決心嫁他,他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似乎怎麽做都不對,為什麽自己稀裏糊塗的就變成了渣男!
最頭疼的是,他所有的痛苦矛盾只能自己承受,不能告訴葉簫竺,感覺腦袋都快炸了!
梳洗過後的葉簫竺并未入睡,冬月将至,她想給的一雙兒女做兩套小棉襖,雖說丞相府裏有人置辦,但這始終是她的心意。
素芳為那小少爺做,她就為那小侄女做,寧心正在納鞋底,屋中已開始燒碳,主仆三人坐在一處,說說笑笑,倒也自在。
瞧見王爺回來,寧心去為他備熱水讓他泡腳,素芳收了活計,亦起身為他斟茶,玩笑着道了句,
“王爺最近時常出去吃酒呢!都沒怎麽在家陪娘娘用膳。”
一聽這話,張雲雷喜上眉梢,忙問素芳,“可是你主子跟你抱怨了什麽?可有說什麽想我的話?”
王爺這想法忒不實際,素芳掩唇輕笑道“爺您就夢吧!娘娘那性子,哪裏會說想人的話?”
張雲雷表示很不服氣,“你是想說本王魅力不足?”
“沒,”素芳可不想無端端挨訓,識趣笑道“奴婢還是退下吧!好讓娘娘跟您說幾句悄悄話!”
葉簫竺原本笑着的臉容,在素芳離開後,又歸于暗淡,是只跟他有仇嗎?張雲雷很受傷,但自己也确實過分,也許小葉子就是生他的氣,才懶得理他,如此想着,他就覺得還是自己的錯,合該主動與她解釋一番,
“最近常出去,是因為心裏有事,才吃酒解悶兒。”
道罷,他望向她,等待她的回應,然而并沒有期待中的撒嬌或是微笑,她只是很随意地“嗯”了一聲,便放下手中活兒,褪鞋上了床。
寧心的水端來後,為王爺脫了鞋襪,張雲雷将腳放了進去。看主子皺了皺眉,翹了翹腳,寧心又加了些許涼水,直至他将腳徹底放平,寧心這才退下。
耷拉着眉毛,張雲雷神色哀怨,小葉子就不肯主動關心他一回嗎?“你也不問問,我為何心情不好?”
拉了拉錦衾,将自己蓋好,葉簫竺平躺着,鵝絨被甚感溫暖,她亦心澄目明,“無非就是王爺看上了江姑娘,又和我說過不會納妾,不納心慌,納了打臉,這麽簡單,還需要問嗎?”
133心思模糊
小葉子太耿直,佩服佩服!但可惜的是,她猜錯了!
“我沒有看上她,”料想她指的是他的目光經常在江雯霏身上停留,他忙解釋道“我看她是有別的原因。只是現在不方便說。”
不喜歡,又想看?如此有悖常理,告訴她該怎麽相信?懶得再追問,她幹脆不語。
又沉默了!也是,她根本不曉得他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他要納側妃,如果他能拒絕,他還可以向她表明心意,如果他接受,小葉子一定會對他很失望吧?
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她的目光,觸到了她心房,突來變故,便要将他之前的努力都毀于一旦嗎?
之前還信誓旦旦,這兩天就沒了動靜,不過他是自願,還是被迫,葉簫竺都能清楚的感覺到,江雯霏是真的要入府做側妃了。
王爺就該有側妃,葉簫竺一遍遍的告誡自己,坦然面對,不要多想。之前的寵,不過是誠王一時興起罷了,又遇到了佳人,他也就很自然地轉移了注意力。
一早就明白的道理,何必糾結呢?
正自我勸慰着,忽聽他又道了句十分驚人的話,“小葉子,你……願不願懷我的孩子?”
擡眸正對上他灼灼的目光,葉簫竺心頭一黯,忽覺自卑,母妃才提了孩子,他又來提,都想笑話她嗎?心酸的她随口敷衍着,“懷不上。”
關于這方面的常識,小葉子略匮乏,也是他的責任,沒有事先與她說清楚,擦了擦腳,張雲雷來到床上笑道
“那不是你的問題,是我之前不确定你是否願意懷孕,每到最後關頭都退了出來,所以這麽久你都沒動靜。”
這一點,她并不懂,聽他說起,她才微感詫異,還可以這樣?她一直都認為是自己有問題,沒想到會是王爺的原因……沒有種子,何以發芽?
側過身望向她,張雲雷問得小心翼翼,“現在呢?小葉子,你願意,要一個我們的孩子嗎?”
她還真沒考慮過孩子的事,如果不是太王妃提起,她幾乎都忘了她這個王妃還有生育子嗣的責任。之前誠王一直寵幸其他女人,葉簫竺也就本能的認為生孩子的事與她無關,
“我沒想過……”
她是真的沒去仔細思考,他卻理解成,她沒想為他生孩子,未等她說完,害怕聽到無情拒絕的話語,忐忑的張雲雷适時打住,
“好,我明白了。”
明白什麽?她有些糊塗了,可心很懶惰,什麽都不想問,而他,亦沒有給她再問的機會,而是突然問她,“如果我納了江雯霏,你會不會難過?”
呵!看來他已經決定了,又何須再問她的意見?她說難過又如何?堂堂王爺,會因為她改變主意?勉強改變,只怕他仍會對江雯霏念念不忘,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是以她只能,不去在乎,放過自己,漠然回他一句,“不會。”
她不難過,是因為,還沒有喜歡上他嗎?算來他到此已經四月有餘,仍舊不能走進她心裏嗎?
月色涼涼輝入窗,甚感挫敗的他鑽入錦被,與她保持一拳的距離,沒有像往常那般緊挨着她,雖不敢明言穿越的事實,他還是忍不住想旁敲側擊的問一問她,
“如果我不是梁延成,你還願不願意,陪在我身邊?”
倘若葉簫竺說,她愛的是他這個人,不管他是什麽身份她都能接受的話,那他就會打算告訴她,他是現代人的事。
然而大多的希望等來的都是失望,她的目光,寧願落再帳頂,也不屑在他身上停留,她的聲音也是涼的,沒有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如冰雹砸身,
“假若你不是王爺,我也不會,迫于你的權勢嫁給你。”這是實話,他一早就明白的,為何還要再問?此刻葉簫竺并不明白,他突然提問這句話的含義。
而張雲雷則把她的意思理解成了,只是因為你是梁延成,是王爺,我才嫁給你,如果你不是,我不會再與你在一起。
鼓起勇氣問了那麽多問題,然而每一個答案都如無情的鐵錘,無聲且狠地敲擊着他的心房,失望的他有些懷疑人生,他不相信自己沒能在她心裏留下一絲烙印!
“從我受傷以來,相處這四五個月裏,我有沒有讓你感到開心過?”
的的确确,他有很多次逗笑過她,可是如今,他帶給她的難過也是真切的,如此一來,曾經的歡愉時刻便愈加諷刺,在她看來,“悲與歡,皆如雲煙。”
他一直盡自己最大努力,想給她帶來快樂,希望能因此而悄無聲息地在她心裏烙下痕跡,如今看來,不過都是他自欺欺人的幻想,雲煙易散,快樂最容易忘懷,只有悲痛,才能讓人銘記,譬如陳弘峤,才是她的此生朱砂吧,只是他不自量力,不甘心,不怕死的偏想問一句,
“我很清楚,不該強求你忘了陳弘峤,但是,我還是很幼稚的想知道,在你心裏,我是不是比他重要一些,哪怕,一點點?”
而葉簫竺,終于忍無可忍!時至今日,他還要提陳弘峤?倘若她心裏還在想着另一個人,那她又怎麽願意在他梁延成身下婉轉承歡?
他問這句話,對她而言,無疑是最大的侮辱!
她的沉默是憤怒,只是他不懂,他覺得自己是異想天開,自取其辱!她的愛,怎麽能夠輕易改變?也許是他太高估自己了,自嘲的笑容難掩心酸,他倔強地終止了這個話題,“你不必答,我明白了。”
他今天是怎麽了?自問自答?既然都明白,那麽問她的意義何在?也許他偏想給她安上對陳弘峤念念不忘的罪名,他才能心安理得的去納側妃。
若是這般,她實該成全,沒有辯解的必要。
半晌,沒有聽到期待中的解釋,哪怕一句,都沒有!張雲雷沉痛地轉過身去,沒有再多問的勇氣。
如果她都絲毫不在乎,他又何必,在納不納妃的問題上糾結的那麽苦?那就納吧,反正小葉子已經習慣了他的後院裏有很多女人的現狀,多一個也無所謂,他守好本心即可。
話未說開,只有內心戲上演得精彩,我不懂你的期待,你也倔強不肯說明白,單憑只言片語來瞎猜,兩心涼,只有委屈在澎湃。
難得兒子應承,太王妃可是一早就合好了八字,就等着他點頭呢!曉得兒子興致不大,懶得為此事費心,太王妃全權張羅,先上報堯帝,今年正好趕上每十載修訂一次宗室玉牒的時刻,到時便可将雯霏這個側妃載入玉牒。
此後這幾天,張雲雷一瞧見紀菲菲便別扭,總有種在橫店拍戲的錯覺,好在紀菲菲有所顧忌,為了保持淑女的形象,不敢在衆目睽睽之下與他多說話,有兩次她主動去書房找他,皆被徐芒果給打發了。
美人走後,徐芒果很不理解,為何主子對仙女也要逃避,難道他的眼裏真的只有王妃了嗎?若是如此,又何必同意納妃?就算被太王妃脅迫,以主子的性情,照樣可以反抗,但他并沒有繼續抗争,而是突然接受了!
和王妃不似從前那麽親密,對江姑娘又東躲西藏,搖了搖頭,徐芒果表示王爺心,海底針!猜不透,只管跟着王爺走!
縱然同在王府,紀菲菲仍是很難見到他,好多話想跟他說都沒機會,白天他時常不在府上,晚上會回來,然而她一個姑娘家,又不能晚上亂跑去找表哥。
罷了,反正也快成親了,到時兩人有的是機會敘舊,如此想着,她也就安下心來,靜靜等待。
當張雲雷聽聞婚期是十月十六時,受到了驚吓,五天之後?“要不要這麽迅速?”
太王妃還嫌慢呢!生怕夜長夢多,“納側妃,不比娶正妃,禮節少了許多,也就不需要準備太多,但雯霏是我的親侄女,還是得給她最尊容的婚禮。”
他還能說什麽,早死早投胎!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全權交付于太王妃,“母妃張羅即可。”
日暮時分,又一天要過去了,後天就是十六了,本該期待的日子,他卻無比抵觸,最近瑣事纏身,小葉子也不怎麽理他,張雲雷感覺周圍一片灰茫茫。
看着溫、郁二人告辭離去的身影,他忽然覺得好落寞。想找季慕惟,但前天找過他一次,他似乎在忙,他就一個人到賭坊逛了逛。
怕去了再撲空,張雲雷幹脆打消了這個念頭。
才出書房,便聽遠處有人道“兩位公子請留步,我家小侯爺請你們吃酒呢!趕巧你們在此,奴才也可省這一趟。”
張雲雷定睛一看,那小厮正是季慕惟的家奴,跟郁、溫二人打了招呼後,又來請他。
正愁沒地兒去的他當然樂得湊熱鬧。
馬車上,同行的郁溪頗感詫異,小侯爺和王爺敘舊閑聊也就罷了,何故帶上他們?
一去才知,原來他是遇到了難題,“如我所料,那套吉服果然是不過關,請示她哪裏不合适,萱皇貴妃只道了句沒有點睛之筆,讓再改改!唉!”
134意外
說着又忍不住自顧自的飲下一杯,仰天長嘆!
“準備了一個多月,浪費了多少上等料子,最後才定了這套,居然還是挑毛病!皇家人的生意就是不好做,都是難伺候的主兒啊!”
這不對吧?張雲雷奇道“最近不是你在打理錦織坊嗎?你費個什麽心?”
“他?哼!”提起他那個,季慕惟就來氣,
“有功便想搶,一聽說給萱皇貴妃做吉服,趕緊與我說好話,想接手錦織坊搶頭功,上頭才說了句不滿意,他就心驚膽戰,又來向我求救,說自個兒管不了錦織坊!”果然不是一個媽生的,就是不靠譜。
張雲雷也聽說過,那個季謙是庶出,季慕惟才是嫡子,是以被封為世子,庶出是命不好,但你人有作為也行啊!奈何季謙什麽都不擅長,只擅長哄女人,遇事只會推卸責任,“草包一個!”
抱怨無用,他得想法子,畢竟這關系到整個侯府的榮辱,季慕惟既是世子,就有義務擔起這個責任,
“萱皇貴妃冬月大壽,現下重做是來不及了,只能改動,可又實在不知該怎麽改。我瞧着挺完美的,她愣是看不上,頭疼!”
看來小侯爺是想讓他們幫忙想辦法,然而織繡一事,他們大男人也不懂。萱皇貴妃是襄王養母一事,郁溪亦知曉,因着季慕惟與誠王交好,皇貴妃故意刁難也在情理之中,只怕再用心思量也是無濟于事,
“無論小侯爺如何改動,萱皇貴妃可能都不會滿意。”
“所以說啊!”季慕惟感覺頭都要裂開了,“她若雞蛋裏頭挑骨頭,我能如何?但她既然發了話,我也不能不改!”
很明顯,都是他惹得禍,愧疚之餘,張雲雷不忘調侃,“後悔認識本王了?”
“是啊!腸子都悔青了!”委屈的季慕惟恨恨地夾了一只椒鹽蝦,一口咬吃了!看得張雲雷默默吞了吞口水,懷疑他嗓子疼不疼,
“惟寶兒別自殘!頭和尾巴都咽了,你是有多想不開?”
又悶頭飲下一杯酒,季慕惟懶得在意這些小細節,“死不了!”
說話間,下人呈上一沓紙張,
張雲雷替他接過翻了翻,“這是什麽鬼?”
季慕惟知曉內情,懶得去看,“我那,病急亂投醫,竟讓繡坊的女人畫圖,看看有什麽好點子。”
溫照左看右看,愣是看不懂,大多數人的畫工都不敢恭維,“這畫的都是什麽?難以描述!”
聽溫照這麽一說,張雲雷即刻放下了圖紙,怕辣眼睛,
這一點季慕惟早猜到了,“那些女工,大都只會照葫蘆畫瓢,讓她們出點子,不是強人所難嘛!這吉服可不是誰都能繪制的!”想起一事,季慕惟眼前一亮,打算死馬當活馬醫,
“哎,雲哥,你當初給安涯設計的舞衣都很漂亮,要不您再試試?”
“我?”指了指自己,張雲雷雖然很不想打擊他,但也不得不承認,
“本王只會另類閃瞎眼的,這種中規中矩的吉服,恕我才疏學淺,還真不會!”
王爺說不會,那便是真的不會了,季慕惟繼續惆悵,以手支額,很想死一死,“這可如何是好?”一旦做不出令萱皇貴妃滿意的禮服,那麽他們錦織坊的名聲可就要敗了!
盡管這些圖紙畫得都很一般,但是有一張,還是吸引了郁溪,“小侯爺請看這張。”
季慕惟接過,有些看不大明白,張雲雷湊近一看,忽而揚聲贊道“卧槽!這個妙!居然是立體繡!誰想到的?厲害了我的姐!”
立體的蝴蝶與花瓣,浮于禮服裙擺,有種衣香引蝶嗅的錯覺。
看了看圖紙,但見上書,“齊海燕。”
郁溪随口贊了句,“字跡不錯,”女子能寫出這樣的字,實屬難得。
王爺都親口稱贊了,應該是不會差,季慕惟忙命下人去把此人找來,下人只道“這個時辰,女工們大都已歸家。”
都什麽時候了,還跟他說這些有的沒的!欠罵!“歸家就想法子找她家去!少他娘的啰嗦!”
“是,是!”
下人即刻去辦,兩刻鐘後,依命帶來了齊海燕,原是個二十出頭的少婦,溫照還以為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呢!
季慕惟看她神情怯怯,招呼她過去,示意她不要害怕,“誇你呢!又不是訓你,怕什麽?”指了指圖紙,季慕惟道
“這圖畫得不錯,你來講解一下你的想法,用材,需要幾人,幾天。”
“啊?我……”齊海燕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季慕惟有些着急,又怕吓到她,仍是耐心詢問,齊海燕面露尴尬,最後竟說自己不懂。
你特麽在逗我?坐在一旁的張雲雷等了半晌等來這麽一句話,頓時目瞪口呆,“不懂你怎麽畫出來的?”
齊海燕怕擔責任,不敢再扯謊,只得如實相告,“是大少爺硬逼着我們這些在錦織坊待過一年以上的女工去畫,民婦只會挑布料,并不會畫圖,可大少爺的命令不可違背,最後只好找人幫我,畫圖交差。”
此時此刻,季慕惟也顧不得追究她的責任,一心想找原畫者,忙向她打聽,“找誰幫忙?人在何處?”
“是……一個叫葛肖的姑娘,新來的,她工齡短,不必畫,便好心幫我作畫。”
郁溪聞言一愣,“葛肖?”竟會是她?
張雲雷看向他,笑得意味深長,“你們家那位!”
季慕惟莫名其妙,“誰家?郁公子家?”
“我……表妹!”郁溪頗覺尴尬,忍不住蹙着眉,埋怨了句,“王爺莫要亂說。”
張雲雷一本正經道“表妹不也是你們家嗎?我說錯了?你要想歪,怪我咯!”
溫照樂得在旁看笑話。
一不小心,着了王爺的道兒,郁溪暗嘆,失策失策!
季慕惟總算松了口氣,“認識就好辦了!”
齊海燕請示季小侯爺,她可否先行離去,季慕惟只道不可,“等人來了再說,确定是她所畫,你才能走。這般糊弄,費本世子多少工夫。”
“是。”眼見着小侯爺動了怒,齊海燕再不敢多言,惟有應承,默立在一側,盼着葛肖快些到來。
郁溪遂讓人去郁家老宅将她請來,然而沒一會子,那小厮獨自歸來,道“郁府的秦伯說,葛姑娘今晚沒回府,秦伯還以為是郁公子帶了葛姑娘出去用膳呢!”
“沒回府?不大可能吧!”郁溪不由訝然,“她每日都會準時回去。”
一旁的齊海燕心中一“咯噔”,忍不住道了句,“有句話,民婦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一個個都廢話連篇,急煞季慕惟也!
“是,是!”話已出口,齊海燕後悔都來不及,惟有硬着頭皮道
“自打葛姑娘進了錦織坊,大少爺時常想請葛姑娘吃飯,都被她拒絕了,有兩回,我還瞧見,傍晚回家的路上,大少爺攔着葛姑娘,請她坐轎呢!也不曉得會不會是……”
點到為止,齊海燕不敢再亂說,料想他們能明白。
郁溪聞言,眉頭深鎖,送葛肖去錦織坊那天,他就覺得季謙眼神不對,但想着好歹是王爺和小侯爺牽線介紹來的,季謙總要有所顧忌,不可能亂來,沒想到他還是存了心思……
季慕惟深谙季謙的脾性,對女人時常先禮後兵,“我不會情急之下用強吧?”
張雲雷尚未出聲,郁溪一聽這話,已經坐不住了,“我得去找葛肖!”
“哎!”眼見他已着急起身,季慕惟提醒道“他帶女人,一般不會回侯府,只會去別院。”
了解了地點,郁溪跟随侯府的下人一同前去。
溫照之前也逗過他,他總說與葛姑娘沒什麽,如今看來,那小子說瞎話眼都不帶眨眼的,“他是不是太上心了些?”
張雲雷也想開玩笑,然而此刻似乎不大合适,“終歸人是住在他郁府,若是出事,他心裏過意不去。”
齊海燕是心直口快,也不知多嘴這一句,會不會惹禍上身,趕忙告辭離去。
溫照有些不大放心,望向誠王,目露憂色,“要不要跟去?”
“他應該能處理。”郁溪辦事,張雲雷還是放心的。說着看向季慕惟,意在詢問他的意思。
季慕惟也覺得不能去,讪笑道“我親自去攪我哥的局,不大好,若是誤會,更不好交待。還是等他消息吧!”
且說葛肖收工後,照例回府,夕陽沉山,天邊還有一絲光亮,她不禁加快了腳步,想趁着天黑透前盡快趕回去。
秦伯、羅大娘他們一定早早做好了飯菜,煨在爐子上,等她回來,想想便覺無比溫馨,看來這世間還是好人多一些。
遠遠瞥見前方停了一輛馬車,似是季謙的,葛肖心情頓糟,臉皮如他這般厚的也是少見!在錦織坊什麽都好,唯一令人頭疼的,就是這季大少,她已經明确拒絕過他三回了,他仍舊不依不饒,葛肖其實很想跟郁溪說此事,又怕給他添麻煩,讓他為難,幹脆也就沒提。
135差點兒就沒了
反正之前拒絕後,季謙也沒拿她怎樣,只是死皮賴臉的跟她一段路,也就放棄了。
然而今日,似乎有些不對,季謙沒有出現,只有他手下那些人,竟有三四個,都盯着她的方向,面面相觑,眼神不明,好似在等着她一般。
眼看情勢不大正常,葛肖轉身想從另一條巷子繞遠路回去,然而那些人快步追了上來,不由分說擋住她去路,才後退兩步,已被一股力道突襲,緊跟着就暈了過去,暈倒前,她似乎聽到了一句話,
“快點,大少爺等不及了!”
待她昏沉醒來時,感覺似乎有人在她腰間摸索,費力睜眸一看,竟有個男人正在解她腰帶,葛肖一個激靈,頓時清醒,掙紮着起身,慌忙伸手去擋,“走開!不要碰我!”
季謙反握住她的手,笑得快意,“你醒了,小美人兒!醒了正好,否則一個人做着多無趣。”
此時葛肖已然坐起身來,卻被他緊拽着手腕,逃脫不開他的鉗制,只能試圖跟他講道理,“季少爺!你好歹也是侯府公子,怎麽能做出強搶民女之事!”
“我給過你面子了啊!好幾回呢!”季謙故作難堪,哀聲道“你卻不給我面子!”随即湊近她,在她耳畔吹着氣,用小的不能再小的聲音興奮道
“那我只好用這種方式,讓你感受本少爺對你的愛意——”
他這樣的男人,不會缺女人,為何單單纏着她?若如葛肖這般不花哨的女子都能招惹到男人,那她真的不知自己錯在哪裏,“你有妻妾,為何不放過我?”
摸了摸她的小下巴,季謙怎麽看怎麽喜歡,恨不得立即吃了,“看上了呗!不上心慌,很不爽!”
強行別過臉去,不想讓他觸碰,葛肖的手腕被被他攥得生疼,仍奮力掙紮着,“我對你沒有感情,強扭的瓜不甜,你快放了我!”
女人啊!最愛來這一套,季謙以指擋唇,溫和一笑,示意她別太早下定論,“話別說得那麽早,試過才知道美妙,我保證事後你會愛上我!”說着季謙又一次推倒她,覆上她身,便想去擁吻。
葛肖左躲右閃,仍被他親到了臉頰,頓感惡心之至!“別這樣!你起開!別碰我!”
捏着她臉頰,強迫她看着他,季謙好心警告道“乖乖的,本少爺會溫柔些,若是反抗,受苦的只是你吆!”
臉頰被捏得很疼,她掙脫不開,只好使勁兒揚起下巴,從他手指滑開,雙腿奮力亂踢騰!恨聲嚷着,“放開我!來人吶!救命啊!滾開!你這畜生!”
“再罵我可就不開心了!小美人兒,虧我那麽喜歡你,你怎能如此絕情?”頗感受傷的季謙媚哄道
“放心好了,只要跟了我,我明兒個就帶你入侯府,你再也不必在錦織坊辛苦做活了!多少女人想進,我還不樂意帶呢!她們只配做我的玩物,侍妾都不配,你看我對你多優待,願意帶你入府,都是因為太喜歡你了!”
她只想依靠自己的手藝,本本分分過活,從不想高攀于誰,用盡力氣抵抗着他的胡摸亂抱,
“我不稀罕,我葛肖瞧不上的男人,即便他再怎麽家世顯赫,我也絕不就範!感情是你情我願的,你用這樣的手段,我只會更恨你!”
季謙可不這麽認為,他覺得被他睡過的女人,都會愛上他,“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啊!一天上你三次,讓你體會做女人的快樂,保管你會愛我!”
好不容易扯掉了外衣,季謙開始往她內衫裏探,烈火焚身的渴望感受那美妙的玲珑!
不可以!不能被他觸到衣裏,否則她就沒臉再活下去了!恐懼的她拼盡最後的力氣去阻擋他的魔掌,
“你再放肆,我就死在你面前!”
“咬舌自盡都是胡扯!根本做不到!”季謙渾不怕她這威脅,笑得越發猙獰,“還是在我懷裏被我愺死比較實際!”
他的下盤,使勁兒地壓制着她,她一個弱女子,根本逃脫不開,
“不——救命啊!”絕望的淚水,亦得不來憐惜。
就在她以為自己死定了的那一刻,毫無征兆的,門似乎被踢開了,
“放開她!”
季謙驚擡身回首,葛肖才有動彈的空隙,但見窗外一片漆黑,他就站在門口,燭光下的他的臉,暗如死灰!
郁溪就這麽沖了進來,想去救人,卻被幾個小厮沖過來攔住,
“郁公子!”一見來人,葛肖喜極而泣,想着自個兒這衣衫不整的模樣被那麽多人看到,實在沒臉!加之才剛受的委屈一并沖來,忍不住落淚連連。想起身逃脫,卻仍被季謙攥得死死的!
“你們他娘的都是死的?居然被外人闖進來壞爺好事?”才剛季謙太心急,想着是自個兒別院,無人敢擾,抱葛肖進來便沒鎖門,未料竟會有人來!
小厮怕被責罵,推卸道“他……他是世子的人帶進來的,說世子有事……”
此時的季謙箭在弦上,只想着在美人懷中消火,哪有空聽這些廢話!不耐煩地揮手斥道“天大的事也等明兒個再說,爺現在沒空!”
“混蛋!放開我!你簡直不知廉恥!”葛肖恨得想捶打,才掙開一只手,又被他攥住!
看了看兩人,季謙算是明白了,對着葛肖恥笑道“怪不得不願從我,我看這郁溪不是表哥,是情郎吧!郁家早就沒落,他的身世比得上我嗎?傻女人!”
被攔的郁溪近前不得,厲聲呵斥道“放開葛肖!她是季小侯爺要找的人!”
季謙只當他是诳人,渾不在意,“少跟我瞎扯,我弟弟才不會跟我搶女人!滾!”
不能讓他再欺負葛肖!義憤填膺的郁溪奮力甩開身邊的小厮想上前,卻又被另外兩人攔住,季謙急不可待,人在嘴邊兒卻吃不着,忍無可忍,沖着小厮下令道
“客氣什麽?給老子打出去!”
郁溪回首看了看同行而來的兩人,想讓他們幫忙救葛肖,他們卻面面相觑,遲疑着不敢上前,縱然他們是季慕惟的手下,但自家大少爺也是不敢得罪的。
看出他們的膽怯,郁溪不再指望,拼力上前,“別攔我!你們助纣為虐,就不怕遭報應嗎?”
“識相的快點滾!我的拳頭可不認人!”領頭的小厮識得他是公子郁溪,本不想動手,奈何大少爺下了令,他們這些手下不得不從。而這郁溪也是倔脾氣,不聽勸阻,繼續壓着身子往前沖,那可就怪不得他們無禮了!
緊跟着便有亂拳砸下,有人捶他腹部,又有人朝他臉頰掄了一拳!被疼痛包裹的憤怒,磅礴而發!恨意蔓延,逐漸侵襲眼角!
“別打了!別打郁公子!”葛肖本希望他能救她,可是季謙根本不怕郁溪,仍舊胡來,看他一介文人,傲氣凜然,如今竟因她而被人圍打,實不忍心!
絕望的葛肖哭道“郁公子快走!莫管我了!”
那是郁溪頭一次覺得,百無一用是書生!
若他會武,早撂下這些人,救走葛肖,不必看她被季謙欺負,撕扯外衫!擦了擦唇角的血跡,郁溪淩厲的眼神暗沉如潭,斜向季謙!
衆人在場,他還想欺負葛肖,絲毫不把門口的人當回事!
柔弱的葛肖拼命護着內衫,奮力的掙紮着,渴望保留最後一絲尊嚴!她一定期望有人能解救她脫離苦海,倘若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就這麽被人糟蹋了,那麽他便是罪魁禍首!是他勸她留下的!
不能!葛肖不能有事!
混亂又空蕩的腦海裏一直盤旋着這個聲音,帶給他起身的勇氣,拼盡全力嘶吼一聲,推開周遭人!郁溪緊盯着附近的一個花瓶,迅速沖過去,搶過花瓶狠勁兒朝床上拉扯葛肖的季謙扔去!
“少爺……”小厮們的驚呼尚未落地,那花瓶已然碰撞于他後腦碎裂,迸裂的碎片,甚至還落在了葛肖身上,擦傷了她白皙失色的臉頰!
怔怔地看着季謙倒在她身,葛肖瞪大了雙眼!一時間無法接受!
霎時間,小厮們亂作一團,都來看他家少爺,葛肖慌亂地推開了他,松了這口氣,又喘不過那口氣,只因她看到,倒在床上的季謙後腦一直在淌血!
郁溪立即褪了外袍,給她披好,遮擋只着內衫的她,看她臉頰被擦傷,郁溪愧疚不已,問她可有其他地方受傷,
“我沒事,只是郁公子你……”葛肖哪裏料得到,郁溪竟會在情急之下做出這樣驚人的舉動!
“這樣會連累你的!”葛肖推着讓他快走,
卻被兩個小厮攔住,“傷了人還想走?門兒都沒有!來人!把他們兩個給我押至武安侯府!交給侯爺發落!”
随後他們差人将大少爺扶好順在床裏,不敢移動,只能請大夫過來。
而郁溪、葛肖兩人則被綁住手腕,推上馬車,自別院送往侯府。
馬車上,葛肖驚魂未定,顫聲問,“他……是不是死了?”
136歪曲事實
他其實也不确定,但後腦勺,應該沒那麽脆弱,怕葛肖恐慌,郁溪冷靜安慰道“昏迷而已,別怕,縱使死了,也是我的責任,你不會有事。”
怎麽能算到他頭上呢?葛肖急道“你也是為了救我才……”
小厮不耐煩地将他們打斷,“你們兩個少在那兒你侬我侬,等會兒到了侯府,一起發落!誰也跑不了!”
此刻的郁溪還是相信世間有公道,“事出有因,我郁溪自問不理虧,武安侯不是糊塗人,料他心中有尺!”
“再明白的人,兒子被打,生死未蔔,都不可能跟你講理!哼!”小厮冷哼斥道“書生就是天真!等會兒你就曉得,讀萬卷書,不如有個權勢大的爹靠譜!”
話不投機半句多!郁溪側過臉去,不再理會。
葛肖憂心忡忡,她死無憾,卻不能連累郁溪啊!
那邊廂,季慕惟的人眼見情勢不對,即刻折回酒樓去知會主子,“小侯爺,不好了!那邊兒打起來了!”
“什麽?”詫異的溫照登時起了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郁溪還能跟人打架?”
很奇怪嗎?季大少誰敢得罪,他們都不敢上前,唯有郁溪,可真夠拼的,“何止是打了!只怕要出人命!”
“完了!郁溪吃虧了!”溫照不能忍,推開椅子準備往外沖,卻被季慕惟的手下攔住,勸他莫沖動,“郁公子沒吃虧,是他拿花瓶砸了我家大少爺!這會子人已昏迷不醒,正在搶救呢!”
張雲雷忍不住點贊!“卧槽!郁溪好樣的!”
溫照拍了拍胸脯,放下心來,“他沒事就好,吓死本公子了!”
季慕惟幹咳了一聲,尴尬提醒,“好歹是我,你們能不能給點面子,表示一下沉痛惋惜之色?”
拍拍他的肩,張雲雷安慰道“原諒本王太耿直,沒笑出來已是給了你天大的面子!”
溫照擔心郁溪,問現在情形如何。
一聽說郁溪、葛肖被帶走,幾人不再耽誤,趕緊趕去侯府!
武安侯府內,小厮讓他們跪下,郁溪不肯,“沒有論罪,何故下跪?”
“你是平民,我家主子是侯爺,就憑這點,你也得跪!”
若論禮節,郁溪懂得更多,“我是聖上親封的榜眼,見了侯爺不必行跪拜大禮,拱手即可。”
葛肖已是六神無主,但見身邊的郁溪脊背直挺,眉目淡漠,毫無畏懼膽怯之色,不由暗暗佩服,強迫自己慢慢鎮定下來。
郁溪從不喜歡拿身份炫耀什麽,只是今日,不想屈服,惟有借身份來堵人之口。
“罷了!”武安侯季華圖更關心此事緣由,對郁溪的才華也算敬仰,是以并不在乎這些繁文缛節,讓他立着回話即可。
聽罷葛肖、郁溪的辯解後,季華圖又質問那幾個小厮,
“你們所見的情形是怎樣?複述一遍。”
“少爺他……他……”
見他張口結舌,季華圖沉聲呵道“實話實說,不必忌諱!本侯要聽真相!”
瘦氣小厮膽小,怕說錯話,不敢出聲,壯實的那個頗有分寸,接口回道
“回侯爺,大少爺傾慕葛姑娘,邀請她到別院一聚,好生招待,哪料這郁公子突然闖進來,硬說少爺對葛姑娘心懷不軌,兩人争執起來,郁公子下了狠手,打傷了少爺。”
侯爺說得義正言辭,要聽真相,真說了事實,只怕他們幾個死無葬身之地,深谙其道的他寧可胡編亂造,也不敢道出季大少的真實作為。
“胡說!他才不是請!”耳聞他們說瞎話,葛肖氣不過,急忙争辯道
“侯爺,民女自知無才無德,并不想高攀大少爺,他幾次三番相邀,民女皆已拒絕,孰料他今日居然讓人将我打暈帶走,準備用強,民女醒來時,他……他正在解我腰帶!”
歪曲事實,罪大惡極!郁溪辯道“若然只是談話,我也不至于跟他動手,季謙做的事,實在令人不齒,若不是我及時趕到,葛姑娘的清白就被他毀了。”
“哦?”季華圖疑惑的是,郁溪怎會去得那般巧,“那你又為何會去別院?”
事出有因,郁溪不懼審問,“小侯爺需要她改萱皇貴妃的吉服,而她又沒回家,有人說看見大少爺的人将她帶走,我才找去。”
“你改吉服?”季華圖有些不敢相信,兒子會讓這麽年輕的女子去處理吉服,打量着葛肖問,“來錦織坊多久了?”
葛肖回道“不到一個月。”
那就更可笑了!“你有改吉服的資格?扯這樣的理由,是認為本侯老糊塗,還是想說我二兒子也為女色所惑而胡亂分配!”
郁溪自問句句屬實,絕無诳騙!“的确是小侯爺的意思,待他回來,侯爺一問便知。”
不見大兒子歸來,季華圖難免憂心,“去別院看看,謙兒如何了,怎麽還沒送回府。”
下人領命而去,季華圖的目光落在郁溪那鎮定自若的面上,試探道
“你說我兒用強,那便是了?人證何在?”
灑了小厮們一眼,郁溪道“他們都在場!”
然而沒有一個人承認,都說大少爺只是請葛姑娘用膳。
緊攥着郁溪披給她的外袍,葛肖忍着羞恥,咬唇明證,“我的外衣都被他……撕爛了……”
自家兒子什麽脾性,季華圖還是很清楚的,但他不能承認,承認了便是理虧,有辱門風,他必須維護,明知是錯,也要狡辯,甚至不惜誣陷!
“指不定是你自己想方設法的勾引我兒,被你這個什麽情郎撞見,就反誣于他!”
“我沒有!”葛肖氣得面色漲紅,郁溪目露鄙夷,
“堂堂侯爺,居然血口噴人!”
那又如何?睨向郁溪,季華圖無謂攤手,眸色猖狂,毫無懼意,
“沒有證人,沒有真相,你可以胡言,本侯也可以亂語,唯一的事實,是你傷了我兒!退一萬步來說,縱然我兒有錯,你也不該行兇傷人!”
該與不該,郁溪心中有數,“葛姑娘危在旦夕,其他人都不肯管,我若不動手,她的清白便沒了!”
一個女子的清白,在季華圖眼中不值一提!“大不了入府給我兒做妾,給她一個名分便是,至少鬧出這麽大動靜嗎?”
“不是每個人都稀罕給他做妾!”尤其是葛肖,他相信,她不會願意!
“我兒正在昏迷中,本侯不能聽你一面之詞,他若醒來,尚能與你對質論罪,一旦有恙,你必陪葬!”季華圖當即沉聲吩咐道
“來人!去順安府請人,把郁溪押送至順安府衙門看管!”
眼見事态嚴重,葛肖不想再逞強,急忙跪下求情,“侯爺,一切皆是因我而起,郁公子只是為了救我才一時沖動,求你放了他,把我關起來就好!”
季華圖微轉身,揮袖斥道“你有什麽資格求情?統統關起來!”
這可怎麽辦?葛肖一下子癱坐在地,她不怕坐牢,就怕郁溪遭殃啊!無辜的好心被連累,她于心何忍?
危急時刻,忽聞門外有人高呵道“爹!葛姑娘不能去衙門!”
衆人聞聲回首,但見誠王、世子等人進得廳內。
縱使二兒子會為她說話,季華圖仍舊一意孤行,“紅顏禍水!必須關起來!”
季慕惟只能拿吉服說事兒,“吉服未成,需要她修改,等吉服做好,爹再發落她不遲。”
兒子未免太擡舉這個女人了!“沒有她,這吉服就做不好了嗎?”
“是!”季慕惟再次強調,“只有她的圖設最有新意,下個月就是萱皇貴妃大壽了!沒有多少天了,耽誤不得!”
不希望葛肖進牢獄受苦,郁溪一力承擔,“動手的是我,與葛姑娘無關,侯爺關我就好,不必關押一個女子。”
季華圖卻不想看到這個女人逍遙法外,怒斥道“她是合謀!”
沉默半晌的張雲雷悠然開口,“侯爺大概不曉得,葛姑娘可是本王表兄的未婚之妻,季大少爺冒犯本王的表嫂,本王還未論他的罪,侯爺倒想論葛姑娘的罪?”
氣氛在一瞬間凝重起來,聞言,季華圖心中一凜,暗嘆時運不濟,忽想起方尚書之女定親一事,又松了一口氣,
“王爺可真會說笑,她若是你表嫂,那麽方姑娘又算什麽?”
他連這個也曉得,消息夠靈通的啊!張雲雷渾不怕他,鎮定道
“表兄與方家千金定了親,葛姑娘才從泉州趕來,手持信物,證明她與我表兄指腹為婚,現下我母妃動了怒,誓要我表兄娶葛姑娘,事情沒扯清之前,她依舊可能是本王的表嫂!”
畢竟他是王爺,說這話也半真半假,真相只有他們幾個人知曉,旁人皆是道聽途說,沒有反駁的底氣。
果不其然,季華圖聽罷,開始陷入了沉默,普通女子無所謂,但若大兒子招惹的女人真是誠王的表嫂,這性質可就嚴重許多,鬧到皇帝那兒,便是侯府理虧,他究竟該不該堅持呢!
襄王他是瞧不慣的,二兒子與誠王走得近,他也是默許的,若因此與誠王府結下梁子,似乎有些得不償失,但兒子出事,他也不能不追究,免得人以為他武安侯多好欺負!
葛肖聽得莫名其妙,明明她與江旭言已然撇清了關系,為何誠王會說這樣的話來混淆武安侯?“王爺,我……”
137媳婦兒被欺負
怕她情急之下再說出否認他的話,拆了他的臺,那可就尴尬了,微微一笑,張雲雷不動聲色地接口道
“葛姑娘不必難為情,我表兄年輕不懂事,有負于你,但母妃一定會為你做主,你放心便是。”
事已至此,季華圖也不好不買誠王的賬,只得答應先放了葛肖,然而郁溪必須關押!
王爺不可能胡說此事,故意提起,必然是想借這與誠王府沾親帶故的身份來救葛肖。了悟的郁溪亦勸道
“你随他們回去,安心做吉服。”
“可是你……”她回去,那麽他呢?
“無妨,”砸花瓶的那一刻,他已料到了後果,若是害怕,他也不會動手。
男子漢,自有擔當,朝她微微一笑,是給自己的勇氣,也是給她的希望,“我相信,老天有眼,不會讓我含冤而亡。”
想起那天郁溪徑直帶她入王府,他的身份可見一斑,今日誠王又親自過來,應該不會任由郁溪被陷害。猶豫半晌,為了免他擔憂,她才無奈地随他們離去。
但是郁溪,總免不了這牢獄之災。
順安府牢中,
帶郁溪進牢房時,獄卒打量着白淨書生一眼,放聲嗤笑,
“聽說你傷了武安侯府的大公子?能耐啊你!居然敢得罪侯府之人,活得不耐煩了!為個女人大打出手值得嗎?”說着他又生了好奇心,哎,那個妞兒究竟有多美?”
不屑回話,郁溪從容默然地跟在他身後,任他自言自語。
到得牢前,但見那牢中還有兩個大漢,胡子拉茬,兇神惡煞,尚未進去,裏面便飄來一股酸臭味兒,郁溪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正巧落在獄卒眼裏,免不了又是一番奚落,
“怎的,還嫌棄這兒髒?有的住都不錯了!季大少若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就連這牢也沒得待了,準備上斷頭臺吧!”
正要推他進去,郁溪挒将開來,聲音清冷,“莫碰我,自己會走。”
“嘿!嫌棄老子手髒還是怎的?”獄卒氣不過,想再拽他一把,忽聽身後有人吆喝着他的名字,
“武老三!上頭吩咐了,給他單獨關一間,要幹淨點兒的。”
一瞧是班頭,武老三不由好奇,“誰吩咐的,動了侯府大公子,還能有這待遇?莫不是弄錯了吧?”
“爺會弄錯?”班頭行至他跟前,賞了他一個栗子斥道“廢什麽話,照做就成!三餐必須有葷腥,不可怠慢。”
武老三心裏沒譜兒,不死心地追問着,“到底是誰?頭兒您透露一點兒,小的心裏也好有個數,掂量着來!”
白他一眼,班頭沉呵道“誠王!現在有數沒!”
這書生居然有後臺?還是王爺!牢裏千奇百怪,總能讓他瞠目結舌,驚訝地咽了口唾沫,武老三再不敢放肆,“有,有了!小的明白,必然好好照看!”
誠王要保之人,必定不簡單,得罪不起啊!班頭走後,武老三立即斂了厲色,轉身直沖着郁溪笑道
“爺您這邊請,幹淨得很!晚飯您想吃什麽?盡快開口,山珍海味不定有,雞鴨魚肉卻是少不了的。您盡管把這兒當自己家就好!”
變臉之快,令人咋舌,神色自然且随意,他絲毫不覺尴尬,如此無常反複的行為,也是令人佩服,郁溪不能白被他奚落,故意嗆道
“你是讓我常住一輩子?”
“不不不!”武老三趕緊擺手,慌着澄清道“只是既來之則安之,爺您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小的能辦則辦,絕不懈怠!”
輕嗤一聲,郁溪語帶譏诮,“豈敢勞煩您!”
頭一回入牢獄,郁溪算是見識了,才剛那間,只有稻草,陰暗潮濕,還有一股刺鼻的聖水酸味,而這間,居然有桌有凳,還有小床鋪被,看來這牢獄也和外頭一樣,分它個三六九等!
有誠王在,只有季謙沒死,他一定不會有事,但若死了……侯爺怎會放過他?再壞的兒子,也是骨血,侯爺不會罷休,以命抵命是少不了的。
若然真的去了,郁溪也不會後悔,到現在他都不認為自己有錯,只要葛肖沒事就好,全當自己為民除害,英勇就義了!
反正人總有一死,死得其所,便無遺憾。
他是無所謂,葛肖卻憂心難眠,郁溪乃一介文人,書香門第出身,吃穿用度甚為講究,如今竟讓他坐牢,他怎生受得?
季慕惟問了她的想法,覺得可行,不再猶豫,決定讓她來修改皇貴妃的吉服。
然而面對吉服,葛肖心緒難安,時常走神,陪在一旁的季慕惟看出了她的心思,了然一笑,“姑娘還在擔憂郁公子?”
明擺着的事,她不承認也沒人信,葛肖幹脆點了點頭。
季慕惟勸道“有我和王爺打點,他在獄中不會受什麽苦。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認真做吉服。一旦讓萱皇貴妃滿意,你便是錦織坊的大功臣,我也好拿這個說事兒,在我爹面前求情。”
“我明白,胡思亂想無用,”以她平民百姓的能力,并不能救郁溪,只能聽從季小侯爺的安排,做好吉服,
“我會控制自己,靜下心來。”
“有些情感是無法控制的,我明白,”有女子這般對郁溪,季慕惟十分羨慕,“郁兄一怒為紅顏,葛姑娘怎能不動容?”
說得葛肖面色一紅,“我對郁公子只有感激之情,沒有其他。”
“我說的就是感激啊!你以為呢?哈哈!”朗笑一聲,季慕惟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留下葛肖,愁容對吉服,憂心思郁溪。
定的是十月十六迎江雯霏進門,十五這天一大早,為了明日的大宴,各院的下人們皆被調度過去,張羅宴席,連葉簫竺的瓊華院也不例外,十六個小厮、丫鬟被調走了十二個。
還打算挑些相貌拔尖兒的,在側妃的新房裏頭候着端擺瓜果,寧心險些也被調走,還說會有賞錢,寧心只道不稀罕,素芳攔着不許,
“這些個大都是娘娘自丞相府帶來的家奴,你們用得倒是順手,都帶走了,誰來伺候娘娘?”
太王妃的一個遠親在府中是專管小厮的管事,名喚岳鵬,張雲雷頭一回見他時,很想問一句,你跟小岳岳是神馬關系?簡直神似啊卧槽!
此人年方二十,已能做管事,除了與王府沾親帶故之外,也因他人夠機靈,有眼色,對上,馬屁拍得自然不做作,對下,恩威并施笑臉常開,素芳一惱,他立馬賠笑,
“瞧姐姐說的,借用一天而已,又不是不還了。姐姐是菩薩心腸,一定理解我的難處,往常您有事兒需忙時,我不也給姐姐調過許多人手嘛!”
這倒是實話,素芳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抱臂緩聲道“調遣可以理解,适度即可,過分了我可是不依的,寧心給我留下!”
素芳态度堅持,不容反駁,岳鵬見好就收,不敢再惹這王妃院裏頭的姑奶奶,帶着那些個人道謝離開。
人走後,葉簫竺沒說什麽,寧心氣不過,回了屋便噘嘴哼道“自己不從娘家多帶些丫頭,竟會借別人的,咱們正妃的丫鬟,憑什麽伺候側妃去!”
“沒什麽你的我的,來了王府,都是誠王府的,”葉簫竺縱不情願,也只是藏掖着,不願表露出來,不想留下被人拿捏的把柄。
素芳提醒寧心,
“這話可不能在外頭抱怨,當心被太王妃聽到,她的侄女,她必然護得緊。”
“嗯,我曉得,”寧心也不是沒頭腦的傻丫頭,“只是在娘娘跟前兒說幾句而已。”
丫頭們這樣向着她,葉簫竺很欣慰,“你們為我生氣,我都明白,不過沒必要,往後王爺的女人只會越來越多,咱們習慣就好,井水不犯河水即可,若誰敢故意來找茬兒,我也不會善罷甘休。丞相府的女兒,不欺人,人也不可欺我。”
“誰欺負你?”渾厚的男音驀然響起,葉簫竺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回了句,“沒誰,閑扯罷了!”
眼看着三人皆是陰着臉,張雲雷怎會相信沒事發生,遂将素芳叫了出去詢問。
得知是因為調度下人之事,張雲雷立即吩咐徐芒果去将瓊華院的奴才全部叫回來,素芳忙道不必,
“今日娘娘有些咳嗽,奴婢只是怕寧心若被調去,無人熬藥,現下寧心還在,我們兩個丫頭也還能照顧娘娘,其他人倒也無所謂,岳鵬也是受了太王妃的令才來各院調人,娘娘可不想因此事而鬧到太王妃那兒。”
“小丫頭考慮得倒挺周全,”張雲雷贊了句,又道無需擔憂,“讓小葉子的人去伺候側妃,本王第一個不同意,此事本王會處理,你只管哄好你主子。”
得了令的徐芒果即刻找到岳鵬,讓他把瓊華院的人統統調回去。
這岳鵬辛苦了好半天,才将下人們安排好分工,讓他們各自做活,一聽這話,一臉懵然,“什麽情況?素芳姐不是答應了嘛!怎的又要人?”
138終于肯理他
“素芳答應了如何?王爺不答應!”徐芒果是聰明人,自不會說王爺是為了王妃才下的令,這話一旦出口,岳鵬必定去太王妃那兒嚼舌根兒,到時候連累了王妃,王爺又該動怒了,于是随口編道
“主子他回了屋想找人按捏都找不來,素芳、寧心都在忙,你說你辦得什麽事兒?”
“王爺?”他們都是為了王爺納妃而奔波,王爺又怎麽會故意拆臺呢?“可我才安排好各人的活計,若是再把人抽走,豈不……”
擺了擺手,徐芒果不想聽他廢話,“剩下的該如何安排。我管不着,我的任務只是傳達王爺的命令。”
心才靜下的岳鵬又如芒在背,趕緊拉了徐芒果到一旁說話,“徐小爺,您行行好,在王爺跟前兒幫小弟說個情兒,這人手不夠,來回調度,忙得我都快飛起來了!好不容易搞定這邊,若再更改,我又得重新安排,都為難不是?”
說着就往他手裏塞了一小塊兒碎銀,徐芒果跟慣了王爺,銅板什麽的,他向來不放在眼裏,若想讓他幫忙,碎銀是最起碼的,岳鵬折騰了幾天,實在不想再跑腿兒,再跑就該斷了,嗓子也快啞了,只能破財消災,
算他識相,看在銀子的份兒上,徐芒果決定折中,“你帶走十二個,我起碼得帶回去六個,否則沒法兒交差。”
能留幾個,總比全帶走了好,岳鵬哪敢讨價還價,感恩戴德地道了謝,徐芒果領了人便走,回去後和王爺說的是,
“剩下那六個,分到了太王妃院中,明兒個太王妃屋裏肯定親戚衆多,出不得岔子,當時太王妃已經瞧見了他們,這會子再要人不大好,奴才就帶了這幾個先回來。”
這般一說,張雲雷才沒再繼續要人,但也要提前給他們打預防針,
“都給本王聽好了,往後這瓊華院的奴才只能多,不能少,缺一個必須補上,旁人不能來借,這是本王定的規矩,誰也不能違反!”瞧着下人為難的張口欲言,張雲雷又申明道“太王妃也不例外!”
主子們只管發號施令,為難的都是這些作下人的。然而誰也沒膽子反駁,只能齊聲應承。
正在此時,季慕惟來王府尋人,“提前恭賀雲哥,納妃之喜呀!”
“得了吧!喜還是憂,你還能不懂?”苦笑一聲,張雲雷問起他的情況,“如何?你可有醒來?”
搖了搖頭,季慕惟哀嘆道“大夫說,情況不容樂觀,可能會昏迷許久,也有可能,随時喪命……”
這半死不活的可真連累人,張雲雷也替郁溪喊冤,“郁溪呢?就得一直被關着?”
關着還不算什麽,就怕他真的一命嗚呼,那麽郁溪會更慘!“雲哥你不是已經打點過獄卒,那些人曉得好歹,料想郁兄在裏頭吃不了什麽苦,就是一個人悶了些。”
“悶?”只怕他會不得安寧吧!張雲雷先替郁溪默哀三秒鐘,
“溫照肯定會去陪他,順便占占嘴上便宜,你信不信?這麽好的機會,他會放過?”
“溫兄自有法子進去,可是那葛姑娘,我看她對郁溪實在放心不下,無法專心做吉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如雲哥你再派人幫忙打點,帶她入獄中探視,讓她見郁溪一面,興許她就能靜下心來,畢竟郁溪是傷我的人,我若出面,有些不合常理,我爹不得氣炸!”
張雲雷豈有不應承的道理,遂讓徐芒果去打點,暗笑郁溪這是因禍得福,獲了佳人芳心!
随後張雲雷留他在此用晚宴,季慕惟只道不必,“你明兒個就要納妾,有許多事要忙,不用招呼我。”
他是閑忙,其實無事可做,心煩得緊,“都是他們忙着張羅,我是懶得管,不礙事。”
季慕惟仍舊推辭了,“吉服的事兒搞不定,我心難安,還是回去通知葛肖為好。”
既如此,他也就不強求,任他去了。
誠王府的後花園,花團錦簇,彥曉正在和丫鬟一道采摘明日納妃時要用的鮮花,戴着蜜蠟手串的手腕輕輕一擰,放于鼻間嗅了嗅,花朵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遠處的季慕惟立在大樹邊,靜靜地看着佳人的如花笑顏,嗅不到花香,卻能感受到,仿佛心也甜了,最近的煩惱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抛諸腦後,眉間心上只有彥曉的笑容。
恰在此刻,彥曉轉了身,準備回去時,瞧見了他的身影,好奇地皺了皺眉,朝他走去,
“你……在找我?”
找誠王不是該去書房或者王妃院中?至于傻立在這兒入定?自覺瞞不過,季慕惟随口扯道“才見過他,準備走,正巧看見你。”
後花園在王府最裏面,他見過,要走的話,也不至于順路到這兒吧?不由佩服,
“大門在南邊,你能順路到北邊?也是厲害!”
解釋不清,季慕惟果斷耍賴,“我路癡行嗎?”
“行!”彥曉笑給他指路,“往你身後直走,莫拐彎,就是大門!”
其實,他只是心緒不佳,誠王留他用宴,他也沒興致,出了誠王書房,突然就想見見彥曉。
打聽到她在後花園,他就找來了,看看,便是好的,聽她問起,他也只能裝糊塗,
努力彎起唇角,季慕惟想給她一個笑容,“多謝郡主指路。”
同行的路上,季慕惟難得安靜,竟然沒有主動找她說話,看他神色似有些落寞,梁彥曉逗道
“有什麽不開心的,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
竟然拿他開涮!季慕惟哭笑不得,“跟你就不學好。”
伸了伸舌尖,彥曉甜甜一笑,“至少逗笑了你呀!證明這招還是很管用的。”
天邊絢麗的晚霞,都不及她半分笑意,季慕惟看得有些着迷,又怕吓到她,随即收回了目光,淡笑道“沒什麽,錦織坊的事,正在處理。”
“我聽提了提,聽說那個葛姑娘正在修改呢!”
“嗯,”此事着急無用,惟有靜待成果,“但願能讓萱皇貴妃滿意。”
提起葛肖,彥曉尚有印象,“其實那個葛姑娘來王府時,我也偷偷瞧了,長相很不錯,只是打扮略微樸素,若稍作修飾,必然也是華美的。”
他一個男人還沒說什麽,她竟開始評價了,“怎麽你們女孩子也喜歡看美人?”
“還不是幫你物色好姑娘!”彥曉悄聲道着,神色頗為認真,
“看在我們認識的份兒上才和你說的,正好她刺繡功夫好,你若娶了她,便有人幫你打點錦織坊,你也可省心省力!”
有那個必要考慮這些嗎?季慕惟滿不在乎地笑道“我娶女人,是讓她來享福,不是讓她幫我持家!”
“哇哦!”本是玩笑一句,他竟會這麽說,彥曉有些震驚,故作奉承道“好感動!”
別光感動啊!季慕惟很認真的提議,“你可以考慮嫁給我!”
她才不會因為一句話而沖昏了頭,“嘴上功夫誰不會?真娶了又是另一番情形。”
居然懷疑他!憂桑,“嫁了你就知道,只是說的好聽,還是做的也夠格!”
挂在嘴邊兒的話,越發不能令人信服,彥曉忍不住白他一眼,“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再說什麽嫁不嫁的,我可就不理你了!”
怕她真的翻臉,季慕惟忙應和道“好,我不提,你莫惱。”
到了分叉口,彥曉要回自己閨房,季慕惟也該告辭,能與她說幾句話,他也就好受許多。
反正錦織坊也不是季家唯一的産業,即便真的不能讓萱皇貴妃如意,也頂多是錦織坊被其他同行笑話打壓而已,他能賺銀子的門道兒還有很多,也不差這一項,比起來,彥曉的笑容更能令他舒心,所以他何必為了萱皇貴妃的破事兒而悶悶不樂?
今日采的花多,彥曉打算給大嫂送點過去,好讓她用來沐浴。最重要的是,她想借機問一問,丁紫騰有否給他寫信報平安,何時能歸來。
然而她去時,并不在房中,只有大嫂在練書法,“人呢?”
“不曉得,他出去,我沒過問。”
送了花,彥曉囑咐大嫂幫她打聽丁紫騰的情況,葉簫竺并不想找誠王說話,又不好拒絕彥曉,若是明說,彥曉必然以為他兩人生了矛盾,難免擔心,思量再三,葉簫竺還是應了她。
是以當她和誠王說話時,張雲雷無比驚喜,這陣子小葉子都不曾主動理他,即便他找她說話,她也态度疏漠,今日難得開口,卻是為別人,罷了,怎樣都好,只要她肯理他,他就阿彌陀佛了,
“紫騰寫過信,朝中也有捷報傳來,火蓮教的教主被擒,此事善了後,他也就該回順安。”
“那就好。”得了答複,她好跟彥曉交差,應過聲,葉簫竺沒再說其他,轉身往裏屋去。
這就沒了?問一句就走了?敢情不是因為彥曉,她還不會理他?
“哎——”張雲雷死皮賴臉地跟了過去,“我今天酒喝得多了些,有些頭疼,你幫我按捏一下呗!”
葉簫竺頭也不回地喚了聲,“寧心,給王爺松松筋骨。”
139小葉子嬌嫩(二更)
“哦——”寧心為難地看向王爺,明知王爺不是真的想按,她還要湊過去嗎?
張雲雷看了看寧心,她好委屈,他也好委屈,失望地擺擺手道“算了,你還是給本王泡杯熱茶吧!”
還是這樣輕松些,寧心脆聲應着,福身去了。
聽聞可以去探望,葛肖十分感激,親自做了幾樣小菜,拎着食盒帶去,瞧見郁溪正拿着磚頭塊在牆壁上寫着什麽,
心若無壁身無牢,
染血義潔天地昭。
牢裏牢外,
一個是身若清風不畏災,
一個是心懷哀疚愧如海,
“郁公子……”未出口,葛肖已是哽咽,郁溪聞聲,聽出來是她,心中微安,直至寫完最後一字,才扔掉石塊,淨了淨手,過來牢欄邊,
“還能洗手,待遇不錯。”郁溪自嘲地笑笑,葛肖明白,他只是不希望她有壓力,才故作輕松,心裏越發難受,
看出她神色落寞,郁溪微笑以示安撫,“不必抱歉,我是自願。”
“可是害你入獄,我心難安。”他本好心,留她在順安,幫她找活兒,葛肖尚未來得及報答于他,反而累他至此,忽然覺得自己真是禍水,只會給人添麻煩。
郁溪從未怪過她什麽,她是無辜的女子,“禍首是季謙,不是你,你也是受害者。我不會有事,你莫憂慮,安心做吉服即可。”
此事不了,如何靜心?扶着冰涼的牢欄,葛肖心中矛盾,她恨透了季謙,卻又不希望他死去,否則郁溪難有活路,奈何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
“你是在安慰我,季謙到現在還未醒來,怕是兇多吉少。”
郁溪勾唇道“你應該這樣想,他到現在都沒咽氣兒,命是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