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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要你的态度 (9)

來,等我找到你,一定打到你連娘都不認識!”

郁溪突然變了臉色,葛肖一片茫然,正想勸他不要責怪溫照,忽見郁溪定睛望向一處,目露怒光,順着他的視線回首一看,

果不其然,有一個身影,從牆後閃了出來,撇嘴哼笑,“兇什麽嘛!”

看他一臉笑意,郁溪更加篤定,溫照是在耍人,“咒我死刑?溫照!立即把牢房打開!看我不弄死你!”

在葛肖心裏,郁溪一直是溫文爾雅的貴公子,她還從未見過他這樣兇惡的神色,到底發生了什麽?難道是因為得知了自己的死訊而性情大變?那他也不該怪溫照啊!反觀溫照,并未因為郁溪的責難而發火,反而勸說郁溪,

“莫惱,我這不是給你們患難見真情的機會嗎?這不就試出來,葛姑娘對你一往情深嘛!你應該感激我才是!”

試?他在拿什麽試?葛肖越發糊塗了,“溫公子你到底在說什麽?”

嘿嘿一笑,溫照不好意思說,郁溪瞪着他,恨不得吃了他,“死刑是假的,他在诳你給我生孩子!溫照,你可真夠無聊的!”

“什麽?假的?”忽略了溫照的欺騙,葛肖的第一反應是,“這麽說,皇上答應放了郁?”

尴尬一笑,溫照點了點頭,暗嘆葛姑娘太容易上當,“還是小郁兒聰明!”

确定他沒事,葛肖欣慰之至,而後她才反應過來,“你……你居然拿這種性命攸關的事騙我?知不知道我有多難受!”說着葛肖忽然蹲下,埋首痛苦起來,是喜極而泣,更多的是委屈心酸,

她是真的以為郁溪要死了,相信了溫照的提議,想着今日問一問郁溪,他若同意,她就甘願為他生一個孩子,哪怕無名無分,她也願意,若郁溪性子執拗不同意,她就入宮到皇上那兒以死明志,求他放了郁溪,如今想來,實在可笑,

“怪不得,你不許我入宮求皇上,讓我先來找郁,”她若先入宮,溫照的把戲也就拆穿了!

溫照歉意一笑,“葛姑娘,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為了騙她,溫照可真是煞費苦心!現如今得知真相,葛肖已是漲紅了臉,羞憤交加,“不是所有事都能開玩笑的!”

害她居然跑來跟郁溪說要給他生孩子,當時是情真意切,因為害怕生死離別,但如今知道是鬧劇一場,再想起這話,葛肖都覺得沒臉見人了,

找不到地縫,她只能逃也似的離開此地!

“哎!”溫照想攔她都沒機會,這姑娘,跑得也太快了,難道不應該等着郁溪出來,欣喜相擁嗎?“有這麽難為情嗎?”

牢中的郁溪面罩烏雲,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厲聲警告道“溫照!你等着!”

“等什麽?”饒是他還在牢中,溫照亦被他的氣勢吓到!忍不住退後一步,他的眼神略可怕,不會要殺人吧?

這還用問?郁溪勾唇冷笑,“表達無尚謝意!”

溫照一看情勢不對,趕緊交待獄卒,“郁公子說了,你們牢房僻靜,待遇優渥,容易迸發寫詩的靈感,他想多住幾日,你就甭開門了!在下先走一步!”

“哎!”獄卒哪敢不按規矩來,真的有人不願意出獄嗎?也許這郁公子與衆不同呢?

郁溪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跟他玩笑也就罷了,他是男人,怎樣都無所謂,但是欺騙葛肖的感情,慫恿她說出那樣難為情的話來,實在罪無可恕!

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心虛的溫照馬不停蹄的往家趕,到了家趕緊關上房門,這個郁溪,總不至于為個女人追殺他吧?

然而很快,郁溪就追了過來,應是坐了秦伯去接他的馬車,緊跟着他的門就開始響動,不是拍的,是踢的!

踢得屋裏的溫照肝膽俱顫,口中還安撫着,“小郁兒,咱能注意下素質嗎?好歹也是當世四大公子,你怎麽能踢人家門呢?要優雅,不要驚吓!”

現在知道怕了?“不開門,想當縮頭烏龜?”

忐忑的溫照又搬出誠王語錄,“王爺說了,人千萬不要在憤怒之時做決定,等你消消火,我再跟你說。”

然而郁溪根本沒耐心沉澱自己,現在的他很火大!“三聲之後,你不出來,我就砸門!”

“門是黃花梨啊哥!”溫照一聽這話又是一顫,郁溪正在氣頭上,以他說一不二的性子,保不準真敢想盡一切辦法砸他的門,門壞是小,鬧将起來驚動溫府上下,可就麻煩了!他爹若知道實情,一定會訓死他!

思來想去,他決定先開門再說,抽掉門栓,一打開,便見郁溪神色凝重地怒視于他,旁邊還有小厮,不敢近身,溫照趕緊吩咐小厮,“快去準備火盆,給郁兄跨一跨,去去晦氣!”

輕嗤一聲,郁溪冷嘲熱諷,“你膽子那麽大,把一個姑娘騙得團團轉,還怕什麽晦氣?”

溫照表示自己純屬一片好心,“我又沒怎樣,只是想看看葛姑娘對你的感情有多深而已,你該感謝我才是,讓她說出了真心話。”

真心?當他傻?“她那是被迫,被你趁火打劫,道德綁架,完全不是自願。看她難過你很開心嗎?為什麽要拿生命當兒戲去戲耍一個女子?你知道她有多難為情?這般胡鬧,枉為讀書人!”

至于這麽兇嗎?“我只是逗了葛姑娘,又沒拿你怎樣,人家葛姑娘還沒說什麽,你兇個什麽勁兒?那麽心疼她?說好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呢?”

郁溪惡狠狠地斥道“有你這樣不靠譜的手足,我寧願截肢!你就掐準了他一個姑娘家不好意思找你麻煩,所以才肆無忌憚!她沒膽子,我就替她教訓你!”

這是有多在乎?“郁溪,你敢說自己不喜歡她?她說要給你生孩子時,你沒有心動?”

他的感受?那也是他自己的事,與溫照何幹?“少跟我扯旁的!開得起玩笑,就該承擔得起後果!”

什麽後果?都是文人,總不能真的拉他胖揍一頓吧?“你想怎樣?打我我怕你手疼!我挨着沒關系,你得注意形象,不能讓人以為郁公子暴戾!”

廢話聯篇!郁溪對他忍無可忍,斜他一眼,聲音凜冽,“跟我走!”

去哪裏?“你想怎樣?不會讓我給你生孩子吧?”雖然不确定他要幹嘛,溫照還是乖乖跟了上去,但見郁溪側眸嗤道

“你願意,我還嫌棄呢!去給葛肖道歉。”

這不是自讨苦吃嘛!“我不去,她現在正在氣頭上,我說什麽她都不會原諒我。”

明知故犯!“既然知道她會生氣,為何還要這般?”

“為了兄弟的幸福着想,甘願無私奉獻自己,不惜犧牲人品,以求兩人坦誠相待,”實在是用心良苦,感天動地!哀嘆一聲,郁溪甚感悲痛,“這麽偉大的我,居然沒人理解,嗚呼哀哉!”

“再标榜自己信不信我抽你?”

信!溫照很早就知道,郁溪不是文人,是狂人!他的确是有文采的天賦,但他并不以此為傲,他甚至讨厭許多文人的酸腐氣息,包括溫照在人前顯擺自己的才華,他都不屑一顧,在郁溪看來,詩詞只是抒發情感,而不是賣弄!

是以他從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清高也好,疏狂也罷,他只做最真實自在的自己。

所以他說要打人,溫照還是信的!只能乖乖随他而去。

葛肖一聽說溫照來道歉,幹脆關上自己的房門,不願見他。

任溫照如何在外頭說好話,她都不肯出來。

廢盡了口舌,仍不得諒解,溫照口幹舌燥,讓郁溪幫忙說情,郁溪只坐在一旁喝着茶,“誰惹的禍,誰來平息。”

為何桌上只有一杯茶?溫照忍不住問秦伯,“別說壺裏的水只夠倒一杯?”

秦伯瞄了瞄桌邊的主子,示意說少爺不讓倒,他也沒奈何。溫照幹脆自個兒過去倒茶,“真把我當仇人了,”心道王爺怎麽還不來,那會子他從牢房出來時,就猜到郁溪不可能善罷甘休,遂讓小厮去誠王府請誠王過來救場。

誠王一聽罷來龍去脈,笑他活該,“他可真會玩兒!拿這個開玩笑,自己闖了禍,還要拉本王背鍋!”

155善意?

葉簫竺正好在旁,聽得哭笑不得,“好了,郁溪人能平安歸來已是萬幸,莫要幸災樂禍,你還是去幫幫溫照吧!”

他也就是叨咕兩句,去肯定還是要去的,“我能勸郁溪,但是跟別的姑娘說好話我可不會,那葛姑娘,還是你去勸為妙。”

“我?”指了指自己,她有些為難,“我也和她不相熟啊!”

“那就叫上彥曉一塊兒去,今晚就當給郁溪洗塵。難得石頭落地,大夥兒聚一處熱鬧熱鬧。”

帶上妹妹也好,有姑娘作伴,她也不必太尴尬。

商定後,衆人便去了郁府。溫照一看來人,感激不盡!還是王爺好,有求必應!而誠王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感激涕零!

誠王見了郁溪,一力抗下,只道這是他給溫照出的主意,讓他莫要責怪溫照。

簡直義薄雲天啊!王爺這麽一說,郁溪肯定不好去責怪王爺吧!然而,現實總是出人意料……

郁溪竟是不信的,毫無怪誠王的意思,“除了溫照,沒人這麽無聊,王爺不必替他背黑鍋。”

張雲雷也是今兒個才知道,自己的人品這麽有保證?不由看向溫照,一臉愛莫能助,不是本王不幫你,實在是人品太好!

彥曉既來了,就該幫忙,拉了大嫂,過去扣了扣門,“葛姑娘,我是誠王的妹妹,那與江旭言解除婚約時我也在場,十分佩服你的勇敢……”

在門外打了幾句招呼,門終于開了,溫照慌得起身想解釋,葉簫竺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待她們勸好再說。

進去後,房門又被關上,女人之間,總是好說話的,彥曉先與她唠了些家常,随後葉簫竺又适時勸道

“溫照是個熱心腸,卻好心辦了壞事,令你難堪,若換做是我,我也會很生氣,畢竟誰都不喜歡被人戲耍,但如今,郁溪釋放歸來,也是難得,他也十分有誠意,帶溫照來與你道歉,葛姑娘看在郁溪的面兒上,就原諒溫照一回,諒他得了教訓,再不敢有下一回。”

左勸右哄之下,葛肖才勉強同意出去,自知過分的溫照再次拱手,誠意道歉,

“玩笑開過了頭,是我的不是,還望葛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諒在下。有朝一日,你們成親時,我一定備份大禮以表心意!”

張雲雷心道前面兒畫風不錯,後頭是不是有點兒跑偏?溫照果然屬黃瓜的,欠拍啊!果不其然,葛肖登時就窘斥道“你還胡說!”

“我說的是你成親時,也沒說新郎官兒是郁溪啊!”溫照義正言辭地自辯着,“葛姑娘你要亂想,這可不怪我吧?”

就會欺負女孩子,看不下去的郁溪冷臉咒了句,“當心話多閃舌頭!”

“閃我的,又不閃你的,那麽關心我作甚?”

眼瞅着溫照一臉傲嬌,這樣基情四射真的好嗎?張雲雷快聽不下去了都!只能默默喝茶。

還好,溫照大方表示,“為表歉意,今晚我做東,宴請大家!”

幸好,郁溪沒有拆臺,對于他的提議無甚意見,一衆人熱熱鬧鬧去了酒樓,然而,到了雅間,一向不喜點菜的郁溪居然主動要求點菜,淨撿貴的點,毫不客氣!已經八個菜了,似乎還沒有停下的意思,十二個,十六個!夠了!溫照倒不是心疼銀子,就是覺得郁溪故意耍人!

“小郁兒?郁兄,郁!你存心的嗎?吃的完嗎?”

郁溪頭也不擡,繼續看菜譜,“沒帶銀子?總有銀票吧?即便沒銀票,你溫公子的名號也是可以拿來頂的,賒一次賬總不成問題。”

此言一出,小二立即變了臉色,誰都怕賒賬之人,溫照也幹不出這種事兒,微微一笑,保持風度,“既要請客,必有準備,銀子不是問題,郁兄您随意點,葛姑娘也不要客氣。”

葛肖原本也想點些菜來讓溫照肝兒疼,然而實在沒什麽可點的,郁溪點的太多了!吃不完又浪費,便沒再多點。

本想請季慕惟也過來,奈何他的喪事未畢,讓人瞧見他與仇人一道吃酒,終歸不大好。張雲雷也就沒張羅,想着過段時間,再讓季慕惟和郁溪坐在一處,将此事說開,希望大家莫有芥蒂。

席間,溫照特意敬了葛肖一杯酒,請她原諒,葛肖也不是斤斤計較的女子,這會子其實已經消了氣,遂執起酒盞,飲下這杯,姿态飒爽!溫照心道他的眼光沒錯,這性子,果然配得上郁溪!

正要給郁溪敬酒,發現他正望向葛肖,唇角含笑,而葛肖回坐時,目光正好與他撞上,不知是酒的緣故,還是害羞的原因,她的臉頰酡紅如醉,随即移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溫照敬罷一圈,随後郁溪給誠王敬酒,“謝王爺在皇上面前為我求情之恩,如此恩德,自當銘記!”

這感激他可不敢當,張雲雷澄清道

“本王的确是想為你求情來着,但我進宮時,那邊萱皇貴妃已經求過情,看在葛肖是郡主的份兒上,皇上就答應将你釋放,如此一來,季謙算是冒犯郡主,季華圖也不好再追究什麽。”

“郡主?”郁溪不明所以,疑惑地望向葛肖,“你何時成了郡主?”

溫照暗嘆不妙,忘了和王爺交待,莫提此事,他一直藏掖着不敢說,就怕郁溪不悅,豈料王爺會說漏嘴,也是,王爺畢竟沒有他和郁溪關系這麽近,不了解郁溪的心思也是常情,唉!既是天意,便注定躲不過。

葛肖簡單地講述了皇貴妃收她做義女之事,張雲雷嘆道“襄王人品不怎麽樣,他這個母妃倒是不錯,好心救了郁溪。”

郁溪聽罷,并無感激,反倒是面色一沉,眸光甚暗,但此刻人多,他也不好表現得太明顯,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與衆人吃酒。

葛肖已看出來,他在聽聞此事後的變化,但不明白原因為何。

直到回郁府後,她很想問一問,但看他有些醉了,便與等在門口的秦伯一道扶他回房休息,而他不動聲色地推開了她的攙扶,悶悶回房。

秦伯說過,他家少爺不近女色,葛肖猜測着,郁溪是不是心中有人,才一直不肯娶妻,想着自己在牢中說什麽要給他生孩子的話,真是不自量力!

苦笑一聲,葛肖不再看着他離去的方向,一個人回了房。

次日,兩人用朝食時都沉默不語,衆人看在眼裏莫名其妙,這氣氛不對吧?通常互相救援之後,不應該相親相愛嗎?為何兩人反而越發疏離?羅大娘與葛京柯不明白,只有秦伯知曉他家少爺究竟在意什麽。

接連兩日都是如此,葛肖有些坐不住了,她不喜歡這種感覺,有話就說開,沒必要這樣,于是在他傍晚歸來時,葛肖終于勇敢上前攔了他的路,“我有話跟你說。”

兩人去了後院,秋日黃昏,夕陽下,郁府後院的美人蕉開得正盛,

郁溪沒有言語,葛肖也不等他,大着膽子先開了口,“那天說孩子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只是特殊情況,我才說了那樣不合常理的話,往後你見我,也不需避諱什麽,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會有什麽非分之想。”

“我有所避諱,不是因為這個,”默了會子,他又覺得葛肖并不知情,也不能怪她,她一個女子主動找他解釋,倒顯得他小家子氣了,于是決定把話說開,

“不知你是否記得,我曾與你說過,我也被人退過婚……”

“記得,”當時郁溪說,正因為兩人都被退婚,同病相憐,是以他才想幫助她。

如郁溪這般高傲的男子,被人退親,必然難以接受,是以他從來不想提那件事,但對葛肖,他覺得沒必要隐瞞了,深呼了一口氣,如實道“退我婚的,正是襄王之女,梁晚雪。”

道罷,竟覺卸了包袱一般輕松。

前不久,陳國使臣才從大堯迎了襄王之女回陳國,此事喜慶,鬧得沸沸揚揚,葛肖亦有耳聞,“就是那個要嫁給陳國三皇子的郡主?”

見他默默點了點頭,葛肖尚未來得及驚訝,但聽他又道“而萱皇貴妃,正是襄王的母妃。你如今成了她的義女,便是襄王的妹妹!我郁家與襄王府有仇,我父親就是因襄王而死!而你居然……成了他們的親人!你讓我情何以堪!”

聞言,葛肖震驚得無言以對!此刻她終于明白,郁溪為何自從聽聞是萱皇貴妃救了他後,就變了臉色,原來這當中,竟有這麽多曲折?

而她,莫名其妙就成了他敵對的一方?這不應該啊!葛肖詫異道

“既然你們有仇,皇貴妃不可能不知道,那她為何還要救你?那天我也懵了,糊裏糊塗突然就被賜為郡主,皇貴妃還悄聲與我說,想救郁溪,就答應!”

“不是所有人釋出的善意都是真誠,有時可能是陷阱。”郁溪才不會天真的以為,皇貴妃會不顧往日恩怨去救他!這件事,實在太過蹊跷,

“你娘的事,你曉得多少?她可曾與你提過萱皇貴妃?”

156幹脆不起名!

搖了搖頭,葛肖毫無印象,“娘親從不與我多提她在宮中之事。”

那就更可疑了,“那麽皇貴妃的一面之詞,信不得!她突然管起我的事,必然是有人授意。”

“會是誰?”葛肖根本不明白這當中的利害,她一直覺得自己被封為郡主有些莫名其妙,又不敢多問皇貴妃,如今聽郁溪這麽一說,她突然感覺,自己似乎被人利用了,

“難不成是襄王?你們不是有仇嗎?他怎會幫你?”

猛然想起梁晚雪那晚見過他,難道回去之後,她與她父王求了情?退婚多年,她又何必管他?縱然求了,襄王又怎會答應?明知他已是誠王府的人,他若死了,襄王應該拍手稱快才是,反過來救他是什麽道理?有什麽目的?

見他一直不語,似在思索着什麽,葛肖也不敢插話,默默陪他坐着。原本她就不想當這什麽郡主,也是為了救郁溪才勉強應下,自知道郁溪與襄王府的恩怨,她越發覺得心中不暢,很想與那些人斷掉這怪異的關系,

“要不,我去和皇貴妃說,不做那什麽郡主。”

怕是由不得她選擇,“只有她拒絕你的份兒,你若拒絕,便是不識擡舉,她會不悅,甚至降罪于你。”

“有那麽嚴重嗎?”她認為皇貴妃也沒什麽損失吧?

她一個女孩子,不怎麽接觸官場,不懂也正常,“你這等于過河拆橋,你覺得誰會樂意?”

“那該怎麽辦?我并不稀罕那什麽郡主,只想做個踏踏實實的平民百姓。更何況……”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來,況且,她也不希望郁溪因為她現在的身份而疏遠她。

他了解葛肖的性子,知道她不是貪慕虛榮的女子,只是襄王的目的,郁溪至今想不通,那就只能暫時這樣,“走着看吧,見招拆招。”

道罷,郁溪起了身,“回去吧,晚膳該好了,不能讓他們久等。”

其實葛京柯早就餓了,想來叫他們吃飯,又怕打擾他們說話,躲在牆邊默默等着,看他們起了身,趕緊先跑回屋去。

雖然話已說開,可是葛肖能感覺到,郁溪對她,再不像以往那般,以往他與她說話,自在磊落,如今倒像是故意避開她的目光一般,也許她說的那句要為他生孩子的話,真的吓到了他。讓他誤以為她是随便的女子,也有可能,是因為她郡主的身份。他潛意識裏開始對她生出芥蒂,慢慢疏遠。

而她又能如何?罷了,他平安就好,至于他對她是什麽态度,她也沒資格強求計較。

季謙的喪事過後,季慕惟也沒閑下來,忙得焦頭爛額,張雲雷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啊呸!其實是擔心!

不忍看兄弟每日愁眉苦臉,他便與葉簫竺商議着,想讓彥曉出面,勸一勸季慕惟。

葉簫竺驚詫地盯了他半晌,才道了句,“是不是親哥?你明明知道彥曉的心思,還讓她去安慰小侯爺?”

他很過分嗎?他很純潔!張雲雷嚴重懷疑媳婦兒是不是想歪了,一臉正氣,立即糾正,“言語安慰,又不是身子安慰。”

葉簫竺哭笑不得,“越說越離譜,我知道是言語安慰,這樣也不大好,會讓小侯爺誤以為彥曉很關心他,生了希望,若再失望,越發難受。”

不到最後,誰也不曉得花落誰家,張雲雷對于這種感情糾葛見怪不怪了,

“誰适合彥曉還不一定呢!咱也保不準丁紫騰一定喜歡她,所以感情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只是想讓惟寶兒振作起來!現在的他,累并孤獨着,他去的突然,所有原先季謙管的産業全部要落在他肩上,他需要安慰,奈何我是男人,只有豪氣,不夠柔情,于是乎,彥曉成了最佳人選。”

“季侯爺不是還有其他的兒子嗎?”為何只有季慕惟一人受累?

有!也等于沒有!“那些個都還年紀尚小,不能獨擋一面,惟寶兒想撂給他們也得花功夫去教條,所以才忙啊!又忙又亂,我找他喝酒,想讓他放松一下,他都沒心思,無奈之下,我才想到彥曉,只要我說帶上彥曉,他鐵定會去!媳婦兒你懂我的用心良苦嗎?配合我好嗎?”

他這麽說,似乎也有道理,唉!葉簫竺的立場也有些動搖了,“随你吧,我沒意見。”

“不能不管,你得幫忙勸彥曉,你是她嫂子,說話比我管用。”

就知道少不了她的事,以手支颚,葉簫竺玩笑道“幫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媳婦兒會跟他讨價還價了,不錯!有進步!張雲雷挑了挑眉,湊近她,壓低了聲問,“想要什麽好處?麽麽噠,還是啪啪啪?”

于她而言,這并不是好處,怎麽算都是他占便宜哎!葉簫竺嘟嘴問,“有第三種選擇嗎?”

有!“一百個麽麽噠,或者七次啪啪啪?”

“讨厭!”葉簫竺真是服了他,忍不住錘他一拳,嗔他一眼,“滿腦子都在想什麽?”

伸出手指描摩着她的唇形,張雲雷一向誠實,“想着怎麽撲倒你,怎麽生猴子。”

他就沒考慮過後果嗎?葉簫竺忍不住提醒她,“我若真的懷孕,你就不能再放肆。”

那都不是事兒!張雲雷蠱惑道“不必擔憂,其實你有一百種方法可以使我快樂。比如……”

話說一半兒真真讨厭,“什麽?”

真要他說,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畢竟小葉子那麽保守,得慢慢調教,如今頗見成效,不能吓到她,“還是到床上言傳身教比較好!”

又來了!無論說多正經的事,最後都能扯到生猴子上!“就會拐我!”不就是答應生孩子嗎,他要不要這麽賣力?

然而反抗無效,他要的現在就要!

起初彥曉對季慕惟印象并不好,只因他與她走的近,又油嘴滑舌,她便不想與他多說話,但後來相處久了,她倒覺得他挺實在,尤其是在處理郁溪這件事上,換作旁人,早就不管是非黑白,誓要郁溪償命,好在季慕惟是明白人,并未找郁溪的麻煩,還想法子幫郁溪,實屬難得!

那日在王府偶遇他,見他神色恍惚,她看着也挺難受,既然嫂嫂讓她去勸說,作為朋友,她也該盡一份綿薄之力,幫一幫他,讓他盡快走出壓抑的困境。

想着人多才熱鬧,張雲雷又叫上钰嬌和延彬,還囑咐入宮教九皇子習武的釋塵,讓他傍晚回王府時,順便帶上雪淩公主。釋塵一臉為難,“屬下帶公主?瑜妃肯讓女兒跟人走?”

葉簫竺遂将自己的一串珠鏈給他,當作信物。瑜妃一見信物,認得這是簫竺之物,便同意讓雪淩去誠王府。

釋塵入宮,九皇子對他十分禮遇,最開心的,當屬梁雪淩,她可以天天看到釋塵了!每天她都會帶許多糕點去看望習武的兩人,飒爽英姿,越發令她覺得釋塵有男子氣概!

今兒個聽釋塵說誠王請她去用宴,雪淩歡喜不已,一直等待着傍晚的到來,

出宮坐馬車時,雪淩讓他同坐馬車,他卻要騎馬,每日他都是騎馬而來,總不能把馬留下不管。

雪淩不容他反駁,當即喚來一個侍衛,“揚名,釋塵的馬兒你來騎!”

侍衛領命過去牽馬,釋塵無奈,只得跟她上了馬車。公主的馬車,富麗堂皇,車內錦織軟卧,雪淩拿瓜果糕點給他,他都不吃,略微尴尬地婉拒,

“公主不必客氣,屬下不餓。”

“咱們認識那麽久,你千萬莫拘謹。”

“沒有拘謹,所以公主不必讓我,我若餓了,會自己去拿。”

“嗯,”沉默的氣氛有些微妙,釋塵一直垂眸端坐,戴着假發的他外表看起來很像常人,但是他的眉眼仍舊散發出一種出家人對待女子的疏離。好像他就不該有感情,不敢多看女子一般,不看別的女人是好事,如果連她也不看,這可如何是好?想了想,雪淩饒有興致地問他,

“釋塵,你今年,十七了吧?好像到了成婚的年紀哎,你已經不是出家人,可以考慮成親的事了。”

這個他還真沒想過,釋塵木納的臉上終于擠出一絲笑意,卻是自嘲的苦笑,“我一無所有,哪個女子願意跟我?而且我爹的仇還沒報,整日迷茫的我,也沒心思考慮這個。”

都是仇恨惹的禍,“那如果報了仇呢?你會打算娶妻嗎?”

端坐的釋塵如實回道“報了仇,我想回昭覺寺,繼續清修。”

雪淩聞言,當時就懵了……還要做和尚?這是什麽志向?

正想勸說,馬車忽地一晃!雪淩猛得向前栽去,釋塵趕緊伸手去攔,扶是扶住了,然而,似乎碰到了什麽,好軟!

雪淩抑制不住的咚咚心跳!她的心口,似乎,正碰在他手臂上,釋塵大窘,慌忙收回手,“無意冒犯公主,公主見諒!”

扶都扶了,能不能扶穩當!他慌着抽手,害得雪淩沒站穩,又是一歪,直接歪趴在他腿上,下巴磕在他膝蓋,好痛!但聽外頭車夫慌道“卑職大意,公主恕罪!”

釋塵只覺腿間一熱,原是雪淩的手按着他的腿勉強起來,攬了攬裙裳,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回身坐好。

157美人醉

坐好後,雪淩這才出聲詢問,“怎麽回事?”

“有個小孩兒突然跑到路中央,卑職只好急剎馬車!”

她還能說什麽?多謝你!因為她看到釋塵臉紅了!她還沒覺得難為情呢!他居然這樣尴尬,暗自觀察他時,他正好擡眸,“我……”了一聲,欲言又止,雪淩知他難為情,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安慰道

“無妨,意外嘛!誰也料不到。”

清修的釋塵一向清心寡欲,從沒有什麽念想,今日還是頭一次接觸女子,那是從未有過的感覺,仿佛有一股酥麻感從指尖直沖心底,那一刻,他似乎才明白,原來男女是這樣的不同……

馬車繼續前行,趕向誠王府,兩人各懷心思,沒再多說話。

原本季慕惟見誠王過來,不大想出去,無精打采地招呼誠王喝茶,

“最近天天有應酬,我當雲哥是兄弟,才不想在你面前僞裝,真心不想喝酒,待我忙完這陣子,必定找你謝罪!”

就猜他會拒絕,張雲雷使出殺手锏,“這麽說,彥曉是白跑了一趟,我還說今天要請她用大宴呢!你若不去,我也省了,我們一家人回府用膳得了!”

“等等!”一聽說彥曉來了,季慕惟心中一動,當即變了臉,“其實細想想,我和郁兄有個結沒解,話得說開才好,不如王爺叫上郁溪,咱們一醉解千結?”

要不要這麽義正言辭?這理由實在完美,他想奚落他都找不到缺口!只能伸出大拇指,啧啧而嘆,“高!本王輸了!”

季慕惟心知肚明,抿唇一笑,也不多言。兩人一道出去時,正撞見武安侯從府外歸來,瞧見他們,只當沒看見,徑直往另一邊走去。

失去了大兒子的季華圖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張雲雷忽然想到,他媽媽看着成為植物人的他,大概也是這種絕望的心情吧!

本想過去安慰幾句,季慕惟攔住了他,黯然搖頭,“說什麽都沒用,不提我爹還會好受些。”

也許吧!他還不是父親,無法體會那種失去孩子的痛苦,極其痛楚的時候,安慰很蒼白,只能讓光陰治愈。

出侯府時,季慕惟連自家馬車都不叫,張雲雷故意怼他,

“你有馬車,為何要坐本王的?”

因為車上有美人,當然不是說王妃,嫂子不敢觊觎!季慕惟不想明言,尴尬一笑,“非得說穿?多沒意思!”

難得露出笑容,果然還是愛情更有治愈的能量,反手拍了拍他胸口,張雲雷燦爛一笑,“擠兌你很有意思!”

上馬車後,彥曉知他情緒不佳,主動與他打了招呼,季慕惟受寵若驚,猜想定是誠王交待了什麽,否則彥曉不可能對他這般友善。暗自對誠王回了一個感激不盡的表情。

席間,衆人皆在,季慕惟敬郁溪一杯,“是非自在心中,我們互相理解,幹了這杯,但願日後關系如常,莫有隔閡。”

郁溪起身,端起酒杯,承了這情,“一切盡在不言中!”

之後季慕惟又真誠向葛肖致歉,葛肖只道不敢當,“欺負人的是你,不是你,小侯爺不必向我道歉。”

那一刻,彥曉是真的覺得季慕惟很有主見與擔當,“小侯爺是條漢子,沒有因為親情而放棄友情,我也敬你一杯!”

碰杯的那一刻,看着彥曉清淺一笑的嬌容,季慕惟在想,他更期待的是,與她共飲合卺酒的時刻。

釋塵從來不飲酒,大家都知道,也就不勉強,雪淩卻生了好奇心,很期待有朝一日看他喝酒的模樣。

見他沉默寡言,雪淩怕他太悶,特地與他說話,“釋塵,大家都在談天說地,你怎麽不吭聲?你也可以說一些你在宮中的趣事給大家聽。”

他聽說的,與己無關的,都會很快忘記,記住經文就夠了,何必記其他的,不過早上的确聽聞一樁事,只有這一件,與誠王府有關,

“聽九皇子說,去雲州鎮壓叛亂的丁首領已在回京途中,約摸再有十日也就到了!”

他其實并不懂眼前人的感情,只是純粹想着,說起一個大夥兒都認識之人,大家才聽的進去,若是沒人回應,那就尴尬了,還好,他剛道罷,有人就笑了,

“是嗎?”彥曉聞言喜不自禁,總算放了心,笑嘆了句,“終于要回來了!”

季慕惟當即斂了笑意,他知道釋塵不是故意,可是彥曉的反應也太誠實了些。一想到彥曉看丁紫騰的眼神,季慕惟便覺心如刀割,誠王曾說他是羨慕嫉妒恨!他承認,他就是!

丁紫騰有什麽好?除了武功比他高,話比他少,冷漠裝神秘之外,還有什麽?

還需要什麽?張雲雷冷笑一聲,不想打擊他,“這就夠了!妹子們就愛這種!”

季慕惟不服!“王爺其實你話也不少。”

是啊!那又怎樣?“我話多,活兒好!奈何你們不是夫妻,你連證明的機會都沒有,除非你像本王一樣強娶!”

想起誠王曾經說的這番話,季慕惟突然覺得,他要是不用強,估計娶不到彥曉。可是他也不希望看她不情願的嫁給他。唉!他的婚事,他父親一直在催,他卻始終沒敢去誠王府提親,連說破的勇氣都沒有,生怕彥曉就此不再理他。再這麽耗下去,只怕他父親會逼他娶旁的女子。

葉簫竺看着他們各懷心事,也替他們惆悵,心想着等紫騰回來,就問個明白,他若願意娶彥曉,就盡量促成他們的婚事,也好讓季慕惟早些死心,不再被折磨,若是紫騰不願的話,那就讓誠王鼓動季慕惟,嘗試接近彥曉。

飲了酒的葉簫竺粉面含春,頰染飛霞。看得張雲雷情動難耐,暗自期待宴散的一刻。

俗語有雲飽暖思什麽來着?酒宴散後,張雲雷不許季慕惟坐他馬車,連彥曉也不許,讓她們坐了钰嬌的馬車。

葉簫竺還以為他是好心想撮合那兩人,上了馬車才知道,他只是酒後生亂念,迫不及待地擁住她,尋上唇瓣,輕吻慢吮,絲毫不顧忌外頭還有車夫,而這馬車是在大街上行駛!

“雲雷!別……”葉簫竺驚慌推拒着,“你若是想,也等回府了再……嗯……”

話未說完,已被他的手探入衣襟,怕自己的手太涼,會冰到她,他只隔着肚兜兒輕撫,氣息紊亂,聲音沙啞,“等不及,現在就想要你!狠狠的要!”

王爺這是随時随地的動情?略可怕!葉簫竺被他吻得意亂情迷,勉強撐着最後一絲意識提醒道“這可是馬車啊!”

“無妨,”他才不怕,偶爾換個地方,讓媳婦兒體驗別樣的歡愉,摟上她柔嫩的囤瓣,張雲雷附耳惑聲道“你可以叫得小聲些……”

“壞人!”葉簫竺直往後躲着輕錘求饒,“我不想要,快停下來,太羞人了,雲雷,當我求你!”

媳婦兒幾句撒嬌哀求,他又軟了心腸,看她掙紮得厲害,定是害怕,罷了,且忍忍再說,停下手中動作,又狠狠地吻了她一會兒,他這才松開她,一個人回身坐好,喘着粗氣兒,

看他克制的模樣,葉簫竺又覺對不住他,可這是馬車,她實在不希望他動了情而亂來,心疼的她握住他緊攥的手,張雲雷心一顫,立即抽離,

“先別碰我,我怕我忍不住。”

她只好将馬車中的水倒了一杯給他,讓他慢慢平靜。

馬不停蹄回了王府,張雲雷再也不必強忍,拉着她傾倒在軟帳中,素芳她們都不敢近前伺候,只能放下熱水壺退出房門,不妨礙主子辦事兒。

最近他一直致力于和小葉子談生人,她願意要孩子,他就該加把勁兒,讓她如願以償!

累得葉簫竺一到晚上就害怕,感覺腿軟,夫君精力過旺,求放過!

夫妻二人和睦相處,這邊的寧側妃只能獨守空房,整日的陪着太王妃。

想起一事,太王妃問她,“這成親一個多月,喜帕怎麽沒見,你和成兒他……”

難為情地低着頭,紀菲菲心下盤算着該如何回答,反正太王妃不是外人,說了應該無妨吧,身邊的丫鬟已被太王妃打發了出去,也沒什麽好避諱的,如此想着,她紅着臉回道

“雲雷說他……自遇刺後,不能行人道。”

“啊?”太王妃聞言心悸不已,“還有這等傷?成兒他怎麽從未與我提過?”

這種事,也不好宣揚,“許是太傷自尊,又怕您擔憂吧!”

太王妃只當兒子是對雯霏有意見,哪裏料到會是他自身有毛病?若不是今日聽雯霏說起,只怕她仍被蒙在鼓裏,不由急得心亂如麻,宮中瑜妃送來了別國上貢的玫瑰茶,說是駐容養顏,瓊枝才為太王妃泡上,她原本很有興致,現在也喝不下了,

“這孩子,我是他母親,有什麽說不得的,況且綿延子嗣這可是大事啊!耽誤不得!有毛病得治啊!藏掖着算怎麽回事?”

紀菲菲無言以對,她難以接近張雲雷,如今太王妃既已知曉,必然會去管。

怕她覺得自己命苦,太王妃拉着她安慰道“這事兒你放心,母妃會為你做主。咱們京都名醫多的是,定能給成兒治好,到時候你可得給咱們梁家添個大胖小子!”

她可想,可是也得雲雷願意啊!現在太王妃正着急呢!她也不好多抱怨說王爺從不去看她,只勉力一笑,恭敬點頭。

她這随口一說不打緊,太王妃十分上心,立即讓人請誠王過來打算問清楚,紀菲菲怕張雲雷過來後會怨怪她說出秘密,随即借口告了辭。

158喜歡的人喜歡別人

偏偏張雲雷這會子不在府上,太王妃心不靜,又命人請葉簫竺過來,

路上聽丫鬟說起才剛寧側妃才來過,葉簫竺還以為母妃又要找她的事兒,豈料過去後,太王妃竟摒退了丫鬟,神秘兮兮地問她,

“成兒病好後,可有與你洞過房?”太王妃曉得,去年大婚時,兒子并未與這個王妃圓房,是以才這麽問,

問得葉簫竺心中一咯噔,她該怎麽回答?總不能說他們幾乎天天洞房吧?猛然想起那天誠王與她提過,他騙了寧側妃說他有隐疾。

太王妃突然問起,難道是寧側妃說了什麽?那她是不是應該也順着誠王的話編下去?

見她面色為難,太王妃道“你別怕,說實話。”

葉簫竺搖了搖頭,回了句“不曾。”

哀嘆一聲,太王妃頓感愧疚,“看來是我冤枉了你,成兒有隐疾,怪不得你一直未能有身孕。”可是她當時并未反駁解釋,太王妃又覺自己也很無辜,

“話說回來,成兒有毛病,你該早些告訴母妃才對,怎的一直不吭聲?”

“我……”一時沒了主意的她只能裝傻,“兒媳也不曉得王爺有什麽問題,只當他是不喜歡我。”

那也說不過去,“不喜歡你會整日的待在你院中?”

呃……她該怎麽說?正左右為難時,但聽太王妃兀自猜測着,

“大約是成兒自己覺得難為情,才不肯說,也不想去旁的女子那兒。唉!這個孩子,這麽嚴重之事自個兒藏掖着,都不告訴我。回頭我得好好教訓他!”

為誠王默哀片刻,葉簫竺勸道“若然王爺真的有這病,他自己已經很難受了,母妃再訓他,只怕他更難堪。”

“也是!唉!”太王妃還特地找人算過,老先生說她明年就能抱孫子,是以梁延成的病,不可能無解,

“待我問清他再說,必然得将他治好,否則我們誠王府無後,那麽皇上就不會将大任交于成兒啊!”

又是為了皇位,所有人都對誠王寄予厚望,偏偏她葉簫竺不希望他做皇帝,到底最後誰能如意?

且說他那舅爺袁晖出使歸來,張雲雷去拜訪,歡宴聚罷,一回府就沒得安生,本想摟着媳婦兒睡覺覺,大半夜的竟被太王妃叫去,

幸好葉簫竺給他提了個醒,他明白因由,面對太王妃的質問,張雲雷毫不在意,只道鶴大夫在給他診治。

“鶴大夫也不是包治百病,遇刺到現在,這都幾個月了?還沒給你治好?”

才準備入睡的鶴大夫不由打了個噴嚏,誰在說他?

張雲雷滿不在乎地立在一側,聆聽母妃教誨,從子嗣到孝道,王府到江山,足足講了兩刻鐘!最後的結論是,再給他找個名醫來診治。

來就來啊!誰怕誰?當大夫診脈過後,發現脈象很正常,王爺精力充沛,氣血調和,怎麽會不舉?疑惑的他起身拱手,“王爺,恕老夫鬥膽,可否請您脫了褲子,讓老夫一觀。”

看什麽看?他的寶貝只能給小葉子看,雖然小葉子從來不敢看他的雄偉,那也不能讓老頭子看,“毫無懸念,本王比你大!”

大夫一愣,趕忙解釋,“老夫只是想看看王爺是否能正常挺起。”

“能。”張雲雷敢說實話,是因為他已将堵嘴的銀子備好,

見主子歪頭示意,徐芒果立即上前,呈上一盤銀錠,大夫一看,不知何意,“王爺,這……”

“很簡單,回頭告訴母妃,本王确實有毛病,但問題不大,調理一個月即可,其他你不必再管。”

如此看來,王爺應是沒毛病,故意欺騙太王妃……至于原因嘛!他還真不感興趣,皇家人一向多計謀,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收銀子為妙!

應付了此事,張雲雷只覺心好累,紀菲菲!她可真是多嘴多舌,真怕有一天,她會說出不該說的話!

又一個大夫證實王爺有毛病,紀菲菲都快絕望了,到底他能不能治好啊!大夫說一個月便能見效,那她就再等一個月,不然她就要親自上陣,試一試張雲雷!

十日後,丁紫騰榮歸順安,堯帝大喜,特在朝堂之上親命丁紫騰為三營之首骁騎營的副都統!

加入骁騎營,是無尚榮耀,年僅十七的他便做了副都統,更是大堯開國以來第一例!

丁紫騰跪謝聖恩,張雲雷亦替他高興。

下朝後,衆官向他賀喜,只有丁紫駿黑着一張臉,襄王提點道“終歸是你弟弟,你不該表現出不悅,道聲賀是應該的。”

丁紫駿只顧嫉恨,哪裏放得下臉?“我是他,不需要巴結他!”

弟弟的升遷太快,比他更迅速!他去南越出使,并沒有實質功勞,所以只得賞賜,并無升遷,而丁紫騰被派往雲州鎮壓叛亂,加官進職,風光無限!

憑什麽呢!不過是皇上偏心誠王府,給了他好機會罷了!回想當初,他還與誠王府走的近時,只要一有機會,誠王總是力薦他去立功,如今這機會都成了丁紫騰的!

堯帝明顯偏心誠王,難不成自己真的選錯了主?可除了老皇帝偏心這一點,襄王的确很有魄力和手段,誠王到底年輕,心浮氣躁,沒了堯帝偏愛,他還剩什麽?

左右他與誠王已經因為妹妹的事而撕破臉,不可能再回到誠王麾下,那就只能一心輔佐襄王。

紫騰歸來,彥曉欣悅,唯一遺憾的是,從此他不再做她的護衛,成了骁騎營的人,如此便要搬離誠王府了,往後要見他只怕很難。

思及此,衆人歡聚的宴席上,彥曉也開心不起來,季慕惟明知來了看到他們會心痛,仍舊逞強過來,大概是不想錯過每一個能看到她的機會。

然而,她的心上人歸來,她不應該很開心嗎?為何悶悶不樂?

季慕惟悄悄問葉簫竺,“嫂子,你可知,彥曉何故不開心。”

她的确知道,可又覺得這終歸是女兒家的心事,不該亂說,看出她的為難,季慕惟也不勉強,“随口問問,嫂嫂不方便說也就罷了!”

季慕惟居然找他媳婦兒說悄悄話,膽兒挺肥啊!張雲雷看不過眼,強勢握住葉簫竺的手,“跟我媳婦兒說話,不必這般隐秘!”

這也吃醋?要不要這麽小氣?幸好他對王妃沒想法,不然一定被誠王拍死!

直至葉簫竺小聲與他說,是關于彥曉,張雲雷這才露出笑意,“這你該問本王啊!小葉子像是會出賣妹妹的人嗎?”

王妃那麽正直,的确不像,還是誠王比較牆頭草,季慕惟挑眉笑道“那雲哥透兒?”

張雲雷回之以笑,如實道“不知道。”

季慕惟險些吐出一口老血!愛呢?不知道說個什麽鬼?

之前彥曉還會與他說幾句話,這丁紫騰一回來,不知是顧忌那人還是怎的,竟連一句話也不與他說,唉!差別啊!

丁紫騰在應付着衆人輪番敬來的酒,彥曉坐在一旁,看似不在乎,實則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身上。

钰嬌故意逗彥曉,“大夥兒都給紫騰敬酒,妹妹不表示一下祝賀嗎?”

正在走神的彥曉頓時紅了臉,“他已經喝得夠多了,我就不再湊熱鬧了吧?”

“他都沒說喝不了,你倒是先心疼了啊!”钰嬌一起哄,衆人皆笑了起來,丁紫騰又怎會不懂,她們想撮合的用意?只是這戲言,他若較真,那麽钰嬌公主定然更有的說,是以沉默是他唯一的選擇。

丁紫騰居然不護她!虧彥曉那麽喜歡他!季慕惟忍不住道“彥曉心善,對誰都關心,我喝多時她也會勸我莫要多喝。”

面對他挑釁的言辭,丁紫騰依舊面色淡淡,沒有吃醋,沒有反擊。

那一刻,他覺得,丁紫騰并不喜歡彥曉,這是男人看男人的直覺。

咦,這季慕惟語氣沖人是怎麽回事?钰嬌奇怪于他的反應,只有張雲雷夫婦心知肚明。

不想被人笑話,扯了扯衣裳,彥曉不自在地起了身,執壺斟酒以賀,“恭喜丁榮升副都統。”

本想直視于他,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些,可是一擡眸,撞見他墨亮如星辰的眼睛,她還是不由自主的心跳過快,只好移開視線,強裝淡定,先幹為淨。

女兒家的羞澀盡落他眼底,丁紫騰是揣着明白裝糊塗,一飲而盡。

這酒桌之上,似乎除了誠王與勇郡王之外,竟再無感情順利之人。郁溪和葛肖也似乎有什麽問題,不怎麽說話。

心好痛!宴罷他也不回府,去了水月樓,徐芒果瞧見小侯爺的馬車拐了彎兒,與主子說了一聲。

張雲雷掀開車簾,瞧見他的馬車隐于拐角處,冬月的夜,冷風呼嘯,瞬時鑽入車中,看了一眼,張雲雷立即放下簾子,怕凍着葉簫竺,

“惟寶兒怎麽回事,才喝罷,他又想灌醉自己?”

知他擔憂兄弟,葉簫竺勸道“要不你去看看吧!”

他也有此打算,“送你回府我再去。”

搖了搖頭,葉簫竺覺得沒有必要,“不必耽誤,我去坐钰嬌的馬車,你去跟上他,免得他喝傷。”

159醉酒表白

這麽善解人意的媳婦兒必須給她一個麽麽噠!吻上她時,她那滾燙的臉頰倒顯得他的唇有些涼,耳根子瞬時紅了,他也沒做什麽吧!這般蜻蜓點水般的吻,也能令她害羞?

略一思量,張雲雷便已明白,猜想她定是想起了上回他在馬車中的放肆,忍不住她,“想繼續那次未完成的事嗎?我可以先滿足你再去找他。”

原來他也想到了,被猜透心思的葉簫竺越發臉紅,“快去,少貧嘴!”

低低一笑,張雲雷叫停了馬車,将她安置到後面的馬車上,随後掉頭回去找季慕惟。

水月樓中,歌甜舞美,眼花缭亂的場面,倒令人的心思越發放空,麻木地聽着這些音律,不停地飲着美姬斟來的酒,而彥曉的面容,竟是越來越清晰。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在她反感他時,瞪着他嗔怒之時?他是喜歡她清麗的容貌,顯赫的家世,溫柔又謹慎的性格,還是喜歡她小心翼翼愛慕丁紫騰的樣子?

似乎都有,這一切,造就獨一無二的她,與衆不同的氣質,然而,她眼裏始終只有另一個人,容不下他……

黯然神傷的季慕惟看到誠王跟過來,說不感動是假的,差點兒痛哭流涕!“雲哥,你要是女人,我他娘的一定娶了你!”

“喝什麽悶酒,現在喝有點兒早,等他們成親,有的你喝!”

……才湧出的感激之情瞬時被誠王澆滅!瞎說什麽大實話!季慕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要麽陪我喝酒,要麽回王府,不想聽那啰嗦的勸說。”

男人的情緒,張雲雷懂,那就喝吧,不廢話!醉了也就忘了!

回到王府門前,馬車停下後,钰嬌,延彬與葉簫竺皆下了馬車,那邊卻是沒動靜。

钰嬌壞心頓起,“不會是……正在吧?”

“瞎說!”葉簫竺忍俊不禁,“怎麽可能進展那麽快嘛!”

“說不定哦!”钰嬌笑着走過去掀簾問丁紫騰出了何事,丁紫騰一臉為難,不知所措,“郡主睡着了。”

這個男人可真奇怪,敵寇土匪他不怕,偏偏怕女人?今晚彥曉一直在喝悶酒,大約喝得有些多,钰嬌絕對不能錯過這個落井下石的好機會,順水推舟,“那麻煩你抱她回房呗!”

“可是我……”彥曉是未出閣的姑娘,清譽重要,他怎能随意去抱?還要抱着她進王府,不定旁人會說什麽閑話。随即看向勇郡王。

領會到他的意思,梁延彬自告奮勇,“我來抱妹妹吧!”

能不能不拆臺!钰嬌好巧不巧地倒進他懷裏撒嬌,“我也感覺醉了,延彬,抱人家回房嘛!”

葉簫竺見狀忍俊不禁,钰嬌這是明擺着做戲,毫不尴尬。

感覺到丁紫騰求助的目光,葉簫竺攤手抿唇,表示愛莫能助。

人都先進府了,只剩他和彥曉,那就只能由他來抱。

當他抱她下了馬車後,彥曉其實有感覺,只因馬車外太冷,寒風趁虛而入,鑽入她領口袖口,瞬間凍醒了她,但是她感覺到丁紫騰在抱着她,臉微紅,心微動,于是假裝繼續閉着眼,昏沉的腦袋被一絲甜蜜充斥,

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冒了出來,她想表白!

他接受最好,若是拒絕,她就當是酒後胡言,想法一旦形成,人就容易沖動,尤其是酒後,往往會忽略後果,腦子一熱就胡言亂語!

一向謹小慎微的彥曉,壓抑了那麽久,突然就借着酒勁兒說出了心裏話,

“丁,我喜歡你。”

彼時,丁紫騰才将她抱回了她的院子,冷不丁就聽到這麽一句,聲音軟軟柔柔,觸嘆到心房。

愣怔停步,将她放于地面,迷糊睜開眼,彥曉醉得似真半假,斜依在他懷中,不聽他反應,鼓起勇氣又問了一句,

“你喜歡我嗎?”

問罷之後,她十分忐忑,不知等待她的,是怎樣的命運。

其實丁紫騰也醉了,畢竟喝了那麽多酒,但他飲酒不上臉,面色正常,也不會說話語無倫次,也不鬧事,是以別人都以為他沒醉,但是此刻,面對她柔情似水的目光,低垂的眉,無辜嬌柔,滿懷期待又寫滿忐忑,他已有些眼花,仿佛看到了多年來深藏心思,小心翼翼的自己一般,憐惜之情頓生!

沒有回答,鬼使神差的,就這麽俯首吻了下去,是壓抑多年的溫情,深沉的愛慕,念而不得的遺憾,全都付諸這吻裏,溫柔又!

濃醇的酒氣在兩人唇齒擴散,已經清醒的她,怎麽感覺又醉了!彥曉從來沒想過,丁紫騰會這樣對她!她一直都在糾結他喜不喜歡她的問題,原本只想要一個答案,突然發展到這一步是怎麽一回事?

直被吻到無力時,她才開始推拒,想起屋裏還有丫鬟,會不會有人看到她們在昏色下,大樹旁,這樣的……親熱……雖然她很喜歡這種感覺,但是她也不希望丁紫騰以為她是很随便的女子,緊張的開始推他匈膛,

“丁……放開我……”

聲音倏地響起,丁紫騰瞬時清醒,松開了她,凝視于她,是彥曉,不是她……他怎麽突然迷了心竅?

“彥曉……我……”說吻就吻,他該怎麽解釋,他的異常?

臉紅心跳的彥曉再不敢面對他,什麽也不敢再說,窘迫轉身,自個兒跑回了屋,她是……生氣了嗎?

梁彥曉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個所在,回屋後,她迷蒙地坐在桌邊,丫鬟與她說話她都聽不進去,只在想着方才的情形,他的行為太奇怪了,她只想要一句喜歡,他卻回了一個吻,難道他真的與她同心,也喜歡着她?

可是他為何沒有回答一句呢?

也許在男人看來,那個吻就是回答了?生平第一回被吻的彥曉表示,這種感覺實在是妙不可言!

想着想着就紅了臉,一個人偷笑來着,看得丫鬟還以為她家小姐醉傻了呢!趕緊為她洗漱,扶她歇息。

如今已是骁騎營的人,丁紫騰不會再像以往那樣,時常出現在王府,就在彥曉惆悵如何才能見到他時,忽然就在王府花園看到了他!

思來想去,丁紫騰總覺那晚的行為太過分,是以專程趕過來,想與她解釋一番。

“彥曉,那天我……”

他不會想說他喝醉了吧?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那天我喝高了,所以有些不由自主,可能做了一些讓你不高興的事……”

怎麽和她想了一樣的借口,他才不像醉酒的樣子,明明眼神那麽澄明。不過他若是想用喝醉來掩飾尴尬,她也不好拆穿啊,還是要給他臺階下的,畢竟他肯來找她解釋,也算有心,彥曉心中歡喜,又不想讓他看到自個兒在笑,低垂着小腦袋溫順道

“我知道你醉了,不會介意的,沒有……關系。”他可真笨!喜歡都來不及,又怎會怪他呢?

“其實……我……”他很想說,他一時恍神,把她當作了另一個人,但是這樣的話說出去太過傷人,她必定會生氣,可若不說,只怕她會誤解。

而那邊廂,葉簫竺陪着太王妃閑逛花園時,正好看到這一幕,冬日暖陽下,郎才女貌的并肩而立,似乎是天造地設的剪影。太王妃恍然一笑,

“我一直在忙着為紫騰找一個合适的女子,渾然忘了,彥曉也是待字閨中呢!”

聽這話音兒,難道太王妃是覺着他倆挺般配?

太王妃心想,與其用別的親戚拉攏丁紫騰,倒不如用誠王自己的妹妹,這樣,丁紫騰對自己的大舅子才會更忠心!

縱然彥曉也很想與丁紫騰多說會話,可是猛然瞥見她母妃的身影,吓得她再不敢多言,趕忙告辭離開,生怕挨母妃的訓!

有人過來,丁紫騰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與太王妃她們打了招呼,便離開了。

彥曉忐忑,怕母親訓她,默默立在大嫂這一邊。哪知母親問也不問,只與她大嫂說了句,

“紫騰是個好孩子,是時候為他選個媳婦兒了。”

一聽這話,彥曉更擔憂,卻不知母妃要把哪個表姐妹許給紫騰,紫騰會不會接受呢?

她很想問一句,又沒勇氣,怕母親說她太過關心丁紫騰。

而太王妃是想着先找媒人再說,先不與女兒提此事。

送走太王妃後,心頭七上八下不得安穩的彥曉少不了要問葉簫竺,

“大嫂,母妃到底有什麽心思,她看中了誰?”

“看中了……”本想實話實說,然而跟了誠王太久,葉簫竺也開始學壞了,忽然就想逗她一逗,故意斂了笑意,回得模棱兩可,

“一個家世品貌兼優的姑娘。”

“啊?”彥曉心想完了,越發焦躁,“大嫂也說好,那就是很好咯!”

“是啊!我覺着也不錯,也就沒攔着,等母妃找媒人與鎮國公提一提此事,大約也就成了呢!”

“到底是哪家姑娘嘛!”彥曉都快急哭了,“我倒要看看,我到底輸給了誰!”

160別争寵!

原諒葉簫竺心太軟,實在是裝不下去,不忍看到她失望的模樣,打算實話實說,

“母妃說,紫騰年輕有為,他日前途不可限量,這麽好的男兒,說給別家倒是可惜了,我這寶貝女兒也到了适婚的年紀,真真是天作之合呢!”

寶貝女兒?姐姐已經出嫁,那就只剩她了,意識到這一點,彥曉喜不自禁,“大嫂,你是說,母妃想讓我嫁給紫騰?真的嗎?不是哄我吧?”

她很希望這是真的,又覺不大可能,“可他是庶出啊,母妃怎會同意?”

消息來得太突然,妹妹也是太緊張,才會瞻前顧後,葉簫竺理解她的心情,笑勸道

“你也太小看你母親了,太王妃可不是眼界兒狹隘的女子,紫騰是否有出息,她看得一清二楚。”是以太王妃雖然有時啰嗦了些,但葉簫竺還是打心底佩服這個女人,太王爺去時,梁延成才十歲,太王妃一個人培育四個孩子,也是不容易。

若母妃有意,那便是最大的助力,現在就看丁紫騰是什麽态度了,不過他那天已經吻了她,應該是心裏有她的吧?

見她默然不語,葉簫竺還以為她是擔心丁紫騰是否喜歡她呢!遂提議,“要不,我讓你先去試探他一番?”

原本出于女兒家的羞怯,她不想告訴旁人,可又覺得大嫂是對她最好的人,她不該瞞着,思忖半晌,彥曉還是認為應該把那晚紫騰吻過她的事告訴葉簫竺,害羞道罷,彥曉漲紅了臉,

“我只與嫂嫂說了,嫂嫂萬莫笑我,我也不曉得他是怎麽回事,他吻了,可是也沒說喜歡我。”

居然已經吻了,進展略快啊!葉簫竺也替她高興,看來她先前的擔心都是多餘,丁紫騰大約是外冷內熱之人,心屬彥曉而未明言罷了,“也許是他不善于表達。但這是好兆頭,我會讓你旁敲側擊的問一問他,若是兩情相悅,那這婚事也就近了,我聽母妃的意思,想年前辦喜事呢!”

幸福太突然,倒令人擔憂是幻夢。

張雲雷一聽說兩人有過接觸,頓時替季慕惟默哀,人家心心相印,又有母妃支持,看來惟寶兒徹底沒希望了!

但為了讓彥曉放心,還是答應了葉簫竺,抽空去問丁紫騰的意思,暗示什麽的他不會,開門見山最擅長,

“立了業,也該成家,可有喜歡的姑娘?你覺着彥曉如何?”

骁騎營的後山上,兩人駕馬奔馳,不一會兒就出了一身汗,不再寒冷。暖洋洋的日頭照耀在身,已是冬月了,天還這樣暖,他倒開始期待,來到古代的第一場雪。

“她……很好。”這是實話,彥曉的确沒什麽不好,若是早一些遇見,也許他真的會心動,只是可惜……

“印象不錯,那就是願意娶她?”

“王爺,我……”冬月草枯,望着山野,一派荒蕪,丁紫騰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張雲雷也沒逼着他定要娶彥曉,只是問問他的意見罷了,他就不能給句利落話?在公事上果斷的男人,怎麽遇到感情反而退縮?

“男子漢大丈夫,娶不娶一句話的事,你在猶豫什麽?”

丁紫騰也知道,等開了年,他就十八了,尋常男子這個年紀,早該有孩子了,惟他拖了這麽久,也成親三年了,也許,他真該放過自己,放下過去,開始新的生活。

娶妻是必然,若不能是她,那麽是誰都一樣。斂了猶疑,他不再掙紮,決定将姻緣交給上天,淡然處之,“一切聽從王爺和父親的安排,紫騰沒有異議。”

幹脆的男人更有魅力,張雲雷也希望,妹妹能嫁得如意郎君,雖然,他私心裏其實更希望彥曉的良人是季慕惟,然而,他不是神仙,無法操縱人的感情,只能深表遺憾。

太王妃有意,鎮國公更覺榮幸,于是這親事很快就說定了,媒人們只等着坐收賞銀,婚期定的是臘月十六,這段日子,葉簫竺和钰嬌便陪彥曉,幫她挑選嫁妝,張雲雷則是陪着季慕惟,安撫他受傷的小心靈,勸人的話他不會,只能陪他灌酒,喝醉了的季慕惟時常自言自語,

“世上佳人多的是,又不止她一個,本世子也不是娶不來女人!”

“對!”張雲雷跟着附和,

然而明白這道理又如何?季慕惟依舊難過,“可我就是心痛,就想娶她!就想娶梁彥曉!”

自相矛盾的話,一句句的從他口中蹦出來,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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