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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要你的态度 (10)

照在旁看着,感嘆人間自是有情癡啊!

“喜歡就該早下手,等到人家嫁人了,後悔莫及啊!”這話是對季慕惟說,也是說給郁溪聽。

正握着酒杯的郁溪擡眸,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如今葛肖已是郡主,襄王的妹妹,他又能如何?空悲切罷了!

話說張雲雷的隐疾,治了一個月,紀菲菲很想知道他是否有所好轉,便侯在王府門口,等着他下朝歸來。

進府就瞧見她,張雲雷很想拐彎,可是她已經追了上來,徐芒果自動放慢腳步,不打擾主子說話。

眼見他快步向前,紀菲菲提起礙事的裙裳,加快步伐跟上他,“雲雷,最近感覺如何?大夫的方子可有見效?”

“有效,”繼續往前走着的張雲雷敷衍道“大夫讓再堅持喝藥。”

“哦,那就好,”紀菲菲含笑邀請,“今晚你來月瑤院,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幾樣小菜。”

“你知道的,我的病沒好,不想與你多接觸。”

他的冷漠并不能令她挫敗,反而拉上他的手撒起了嬌,“就算你不能行周公之禮,我也不介意的,只希望你能陪陪我。”

擡臂掙開了她的手,張雲雷啧了一聲,滿目不耐,“說了不要在府裏拉拉扯扯,我最近很忙。”

他和葉簫竺在大庭廣衆之下拉扯的還少嗎?忍住委屈,紀菲菲繼續抱着希望,與他商議,争取一個相處的機會,“白天再忙,晚上也要睡覺吧?”

跟她睡?他怕做噩夢,“又不能給你快樂,何必睡一起互相折磨?”

“說了沒關系的嘛,你怎麽還糾結這個?”

還以為說自己沒能力,她就會死心,豈料還是糾纏不休,到底怎樣才能擺脫她呢?

撕破臉?這似乎是下下策,因為他很清楚,紀菲菲是一個固執又莽撞的女孩子,談戀愛那時候,他給另一個女孩兒帶外賣,被紀菲菲看到,她二話不說,直接上去将一盒炒飯倒在人家女孩兒頭上!

後來才弄清楚,是那女孩兒的男朋友給帶的飯,但她男朋友臨時肚子疼,要去洗手間,就讓張雲雷幫忙帶過去……

弄得張雲雷尴尬又難堪,一直給女孩兒道歉,可是人家不怪他,非讓紀菲菲道歉,紀菲菲怎麽也不肯說句對不起。

如今被她纏了這麽久,他一直不敢跟她說狠話,就是怕她腦子一抽去找葉簫竺的麻煩,然而這樣一直騙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得試着讓她慢慢接受,他已經心不屬她的事實。

停下快速行走的步伐,張雲雷示意她到一邊兒的假山處,回首與她對視,直言不諱,

“菲菲,有些話我應該跟你說清楚,之前我們已經分手,那就各不相關,現在葉簫竺是我的妻子,我很愛她,不想再和除她以外的女子有牽連,也就不能去陪你,我說的夠明白了嗎?”

眼前仍是她的臉,可是他……真的沒有一絲留戀。

他為何要這麽殘忍?打碎她的希望?紀菲菲不相信,不理解!不承認!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眸中盡是疑惑且不甘!

“葉簫竺是古代人,和你的思想千差萬別,你怎麽能夠愛上她?”

若不是親身經歷過,他也不會相信,原來愛可以跨越時空,哪怕在相遇之前,兩人的經歷完全不同甚至相反,哪怕性格迥異,只要有花火,就可以燎出愛的平原!至于細節,他與葉簫竺心領神會,不需要旁人理解,

“她的好,你不需要知道,我知道就足夠。”

望向她時,他神色冰涼,一提起那個女人,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變得柔和,這是曾經獨屬于她的溫柔,為何如今竟被別人霸占?

“雲雷,難道你就這麽輕易忘了我們在一起的快樂時光?”

她又憑什麽來質問他?張雲雷自認對她仁至義盡,已無愧疚,只餘厭煩!“輕易放棄那段感情的人是你!你可以選擇放棄,但是能不能繼續,就不是你說了算的。”

如果不是他長着一張和張雲雷一模一樣的臉,紀菲菲真的會懷疑,這不是她的雲雷,雲雷是不可能用這樣的态度與她說這樣的狠話!一定有隐情!

“你還在記恨我跟你提出分手對不對?你對葉簫竺好都是在報複我,其實你還對我有感情的!”

很可惜,他無法回應她的期待,她的思維已經不符常人,可悲又可笑,

“菲菲!自信過了頭,那叫自戀,我現在只愛葉簫竺,王府裏其他的側妃侍妾都是擺設!如果你們想離開,我雙手贊同,還贈金銀,不想離開,王府也可以養着,但是任何人,都不要妄想和簫竺争寵!”

161要不要坦白

他無情的警告,震痛她滿懷期望的心,不甘服輸的紀菲菲冷嘲熱諷,譏笑間耳墜輕晃,

“你那麽在乎她?那麽她呢?同樣在乎你嗎?”

“當然,”現在的張雲雷确定了葉簫竺的心意後,終于有了自信,再不會妄自菲薄,“我們兩情相悅!”

才怪!紀菲菲不屑嗤笑,“那是她不了解你,倘若她知道,你是現代人穿越而來,你猜她會什麽反應?”

她那如仙的笑面裏,竟有種莫名的陰森!張雲雷的神經一下子繃緊,警惕起來,“你想怎樣?”

他緊張的模樣令她很滿意,莞爾一笑,紀菲菲靠近他,柔聲商議着,“沒怎樣,今晚來陪我,就這麽簡單,否則,我就去找王妃談人生!”

最後一句話,自她的烈焰紅唇中吐露,輕飄飄地吹進他耳中,。”偏偏選他,她希冀的幸福,他給不了,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瞞天過海,離開王府,重新過日子。”

紀菲菲不屑一顧,“古代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他們我也看不上,我只要你。”從前她可以甩了他,但是現在他變心,她不能忍!

“雲雷,你已經娶了我,就該對我負責。”

道德綁架?他不吃這一套,“是你硬着頭皮要嫁進來!現在好意思怪到我頭上?”

她想要的,都會想盡辦法得到,為自己的願望而争取,沒有什麽不好意思,

“再争論對錯沒有意義,雲雷,我始終相信你對我還是有感情的,不如我們打個賭,給我一個月時間,你每晚都來陪我,一定還會像從前那樣,愛上我。”

就猜她會得寸進尺,而他已不想再一次妥協,拒絕得很幹脆,“沒得商量,僅此一晚,不能再多!”

紀菲菲退而求其次,“要不這樣,你每晚過來陪我用晚膳,之後是去是留,你随意。”

這他娘的簡直是折磨,要他對着她一個月,他一定會瘦的,看到她就沒胃口!側首瞥她一眼,張雲雷滿目抵觸,聲冷語厲,“紀菲菲,不要強人所難!”

倘若逼得太緊,只怕他會生出逆反心理,畢竟他現在是王爺,握有生殺大權,不到萬不得已,紀菲菲也不想冒險,王牌不能輕易亮出,還是讓他有所畏懼比較好,随即緩了眸色,溫聲淺笑,

“這是我的心願,你可以考慮一下。”随後,她不再打擾他,翻身睡去。

閉了眸子的她,外面平靜,內心燃火!心中恨恨地想着,張雲雷!希望你知道進退,不要挑戰我的耐性!你若一再無情,休怪我翻臉無義!

而這一夜,張雲雷輾轉難眠,醒了七八回,滿腦子都是葉簫竺,他怎麽就腦子一熱,答應了紀菲菲來陪她呢?

人大都有得寸進尺的毛病,應了一回,就有第二回,難不成他要一輩子被她鉗制?

與其這樣不斷被她威脅,倒不如幹脆利落些,直接與葉簫竺講明真相,那麽他紀菲菲就再沒有可以脅迫他的理由。

可是說出來的話,小葉子會是怎樣的反應呢?會不會接受不了?相處甚久,她已經對他有感情了,他坦誠也是應該的,也許,小葉子可以理解他呢?抱着這樣的心态,他決定賭一把!

162陰差陽錯

次日雞鳴時分,天未大亮,紀菲菲未醒之際,張雲雷已然起身,回了瓊華院。晨起風寒,呼呼地刮着,凜冽之勢,壓彎了樹枝,吹得他頭疼,今日怕是要變天!

回房時,素芳已然起身,葉簫竺尚未醒來,饒是他輕手輕腳地來到她身邊坐下,仍是驚醒了她,

“雲雷?”瞧見他的身影,葉簫竺下意識看了看窗外,似乎尚未天明,北風呼嘯聲灌入耳中,聽着都覺得冷,

“怎的回來這般早?還怕小侯爺不管早膳?”

“想你了!”鑽入被中的張雲雷翻過身緊緊擁住她,心虛生愧,擁抱小葉子是他的情不自禁,而紀菲菲,則是他的噩夢!

感覺到他擁得很緊,她還以為他又有什麽想法,慌忙推開他的手,“哎——可不許胡來!”

雖然他還沒有想法,但是,為什麽拒絕?“怎麽?來了月事?”

見她搖了搖頭,張雲雷越發好奇,“那是為何?生氣了,懲罰我?”

她像是容易生氣的人嗎?葉簫竺可不希望自己在他眼裏是這樣小心眼的女子,抿唇柔笑,順手捏了捏他的鼻梁,“醉酒而已,往後你注意些就好,我有什麽可生氣的!”

尋上她的手握住,張雲雷越發自責,小葉子那麽相信他,他卻欺騙了她,睡在別的女人身邊,縱然什麽也沒做,也覺得愧對于她,這樣隐瞞的日子他真的不想再過了!

此刻他應該做的事,就是勇敢主動地說出真相,與小葉子坦誠布公,結束紀菲菲給他編織的噩夢!

“媳婦兒,其實我……”

“雲雷,我……”

鼓起勇氣的一瞬間,兩個人居然不約而同開了口,葉簫竺暗嘆太有默契,讓他先說,張雲雷卻道“女士優先,媳婦兒先說。”

反正她也是迫不及待了,昨晚就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的,奈何他沒回來,現在她已等不及要與他分享,依在他懷中,感受着他的就出生了!”摟着她哄了幾句,張雲雷勉強笑着,心如亂麻。徐芒果又過來提醒,說是上朝的時辰到了,他只好起身下了床,由素芳整理了發冠,披袍出門,想着回來再與她細說。

消息很快傳到太王妃屋中,于太王妃而言,這可是的驚喜,直嘆菩薩保佑啊!“成兒的病終于好了,我誠王府總算有後了啊!”

随即連朝食也顧不上用,親自去了一趟瓊華院,看望有身孕的兒媳婦,送了好些補品過來,又拉着她眉開眼笑的囑咐了半晌,而後又想起一事,忙說自個兒要去寺廟還願,随即匆匆離府。

這太王妃,之前還對側妃那麽好,轉眼又對正妃笑臉相迎,素芳算是看出來了,太王妃就是喜歡孫子,誰有身孕她就疼誰!

這樣也好,往後娘娘再不必受太王妃的氣!

太王妃這般興師動衆,很快整個王府都知曉了王妃有孕一事,侍妾們皆來賀喜,似乎除了妱陽,沒幾個人是真心恭賀,人太多,葉簫竺有些應付不過來,素芳便搬出王爺的令,将她們統統打發去了,好讓主子靜心休養。

紀菲菲聽聞這消息,竟是不信的,當下找上葉簫竺,也不道喜,眸帶疑色,直白質問,“王爺有隐疾,你卻有了身孕,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居然敢懷疑她?葉簫竺登時起身,冷着臉嗆道“孩子自然是王爺的!妹妹這樣問,實在過分!”

“哼!”冷笑一聲,紀菲菲一揮衣袖,不請自坐,“王妃唬誰呢?王爺才治了一個月,你就有了一個半月的身孕,這不科學!”

葉簫竺一時語塞,總不能告訴寧側妃,王爺有隐疾是假的吧!連太王妃都當了真,現在若是戳穿,豈不是給誠王找麻煩?可若不解釋清楚,她就被人誤會不貞,該怎麽回應她呢?

想了想,葉簫竺紅着臉強辯道“王爺不是不行,只是快了些,不代表懷不上!”

“胡扯!昨晚我還摸過,他不舉!”寧側妃信誓旦旦地說出這樣的話,素芳當即紅了臉,心道這寧側妃居然敢主動去觸碰王爺,還敢大庭廣衆的說出來,也不嫌害臊!

葉簫竺卻沒在意這些,她更在意的,是寧側妃說的昨晚!這是漏洞!更令人難以信服,

“妹妹扯謊也不挑時候,昨晚王爺在武安侯府,你怎麽可能見到他?”

“呵!”紀菲菲頓感好笑,“難道這話是王爺與你說的?王爺為了騙你,可真是煞費苦心吶!昨晚他就在月瑤院,陪了我一夜,武安侯府不過是幌子,不信你可以找季小侯爺來對質!”

“不可能!”葉簫竺不會輕易懷疑她的丈夫,“少在這兒挑撥離間,雲雷不會騙我!”

“是嗎?你對自己迷之自信,真是可憐!你以為你很了解他嗎?并不!”提起這些,紀菲菲越發得意,“他的身世,你根本不了解,他也沒打算告訴你!”

她所指的,到底是什麽?葉簫竺不想被她挑撥,可是寧側妃的話已令她心亂如麻,王爺常在侯府喝酒,但從未有過喝得爛醉如泥回不了府的狀況,難道,他真的在騙她?只為和寧側妃共處?

再怎麽疑惑,葉簫竺都不想問出口,不想成為胡亂猜測的女人,只等誠王歸來,聽他的答案。

見她似是不信,紀菲菲又道“想知道他的秘密嗎?我保證讓你目瞪口呆!”

“菲菲!”忽聞一聲沉呵!原是張雲雷下朝歸來,才進屋,便聽見紀菲菲在這兒作妖!居然趁他不再來挑事兒!着實歹心!

聽聞這個稱呼,葉簫竺心一顫,他居然叫江雯霏為霏霏,何時變得這般親切?

瞧見他回來,紀菲菲立馬變了嘴臉,上前告狀,“雲雷啊!虧你那麽在乎她,她居然給你戴綠帽!”

綠你大爺!張雲雷睖她一眼,懶得聽她廢話,“少在這兒胡說八道!簫竺腹中懷的就是本王的骨肉!”

“怎麽可能?”他居然絲毫不懷疑,是不是傻?紀菲菲已經不能理解他的思維,“雲雷,你究竟中了什麽迷魂藥?”

“日子我比你清楚,莫在此造謠生事!”這女人有完沒完!張雲雷指了指門口,毫不客氣,“哪來的回哪兒去!”

“你昨晚明明不舉!”不舉又怎會讓人懷孕,除非……想到那種可能,紀菲菲再一次追問,“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有沒有隐疾?”

“沒有!我很正常,和簫竺和睦,孩子是我的,昨晚會軟,是因為我不想碰你,所以故意吃了藥,你滿意了嗎?”心好累!張雲雷再不想繼續瞞她而編謊話!今天就要跟她說個明白!

“菲菲,別再逼我,不然我不敢保證自己會對你做什麽!”

沒有病?他居然騙了她這麽久!只是因為不想與她同房!她就那麽令他厭惡嗎?自欺欺人了那麽久,等來了,不過是這樣一個結果,紀菲菲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他可以對葉簫竺低三下四的祈求諒解,卻對他大呼小叫,冷言冷語,也許,這個人,真的已經變成了梁延成,而不是她的張雲雷!

原來的張雲雷那麽愛她,任她再無理取鬧都不會放棄她,可是現在呢?穿越了時空的心,再難交彙……

如此看來,寧側妃說的都是真的!葉簫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望向誠王,滿腔悲憤,

“昨晚……你真的,在她房中?”

163張雲雷的來歷

他瞞着她,也是怕她傷心,如今她親口質問,他實在不忍再睜眼說瞎話的騙她,只能點了點頭,看到她眼中布滿了驚詫與失望,張雲雷趕忙上前解釋道

“簫竺,我是有苦衷的!我敢對天發誓,只是在她房中,絕對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你相信我!”

聽到他親口承認的那一刻,葉簫竺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天真到令人羞恥!

“我相信你,很信你!她說你在她房中時,我還不相信!結果呢!轉眼就被你狠狠的打臉!”信任換來的只是欺騙,葉簫竺滿腔悲憤無處洩,情緒有些激動,捂着驟疼的心口含楚飲痛。

他很感謝小葉子那麽信任他,也希望她一直信任下去,不要懷疑!“我對你的心你不了解嗎?我……”

然而話沒說完,就被她打斷,“又想說你有苦衷?苦衷是什麽?你說啊!一而再再而三的以苦衷來敷衍我,口口聲聲說愛我,既然愛我,有什麽不能告訴我?”忍着小腹突然的絞痛,皺了皺眉,葉簫竺痛苦擡眸,緊緊盯着他,執意要一個答案,

“今天若不說清楚,我不會再信你口中的一個字!”

他所認識的葉簫竺,一直都是柔弱的,就連生氣也是溫溫吞吞的,沒有什麽棱角,可是今天,她那麽堅持,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剛毅,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可是他若說出來,有孕的她真的受得了嗎?張雲雷甚感為難,“不是我不肯告訴你,只是現在不是時候,再等等好嗎?”

“我不等!就現在!”葉簫竺紅了眼眶,眸光是不容置疑的倔強,“我要一個真相!”

張雲雷一直閃爍其辭,紀菲菲早就忍不住了,陰狠一笑,對葉簫竺哄道“他的秘密,只有我知道,不如我來告訴你啊?”

猛地上前,張雲雷準确地掐住她脖頸,怒目圓睜,那是最後的警告,再無任何情分可言,“你敢說一句廢話,本王要你不得好死!”

那眼神,讓人恐懼,“放……開……”紀菲菲快喘不過氣了,他真的是往死裏使勁兒!

葉簫竺忽然過來扯住誠王的胳膊,怒呵着讓他松開!“讓她說!”

張雲雷狠厲的眼神頓時變得柔和,不知所措地望向葉簫竺,“小葉子,不要聽她胡說八道!”

然而此時此刻,太多的疑惑與矛盾轟然來襲,壓得她喘不過氣,她已做不到無動于衷,不聞不問,

“你們到底有什麽秘密?你又在怕什麽?你若心中無鬼,為何不敢讓她說,跟她對質?”他的言行始終不一致,讓她如何相信?

“梁延成!你一邊對我好,說愛我,讓我懷你的孩子,轉身又跟她不清不楚,陪她睡覺,你是王爺,你有權利,你本可以大方承認,何必要這樣一再欺騙我,讓我以為你真的只愛我一個人時,再狠狠得打碎我的幻想,你不覺得你很殘忍嗎?”

好不容易放下陳弘峤,選擇相信梁延成,他卻未能好好珍惜她的一片心,若給不了她獨一無二的愛,就不要哄她去愛!捧在手心裏再摔落的感覺,真的會讓人崩潰!

面對葉簫竺的質問,張雲雷恨透了自己懦弱的心軟才造就這一切!也許當初他堅持一些,毅然不納側妃,就不會有後來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誤會,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天地可鑒,我對你沒有二心!”

還在狡辯?再這麽下去,葉簫竺會對他徹底失望,不管他怎麽解釋,葉簫竺都一直拽着他的臂膀,堅持道“既然是清白,那就讓她說清楚!”

因愛而堅持,因愛而矛盾,他不想讓紀菲菲在這個時候刺激葉簫竺,可他也很清楚,今天的葉簫竺已經不相信他的話,她要紀菲菲說出一切與他對質,如果他拒絕,後果只怕不堪設想!葉簫竺對他的所有的信任将在一夕之間崩塌!

看到她手捂腹部的動作,張雲雷生怕她驚了胎,無奈只得松開手,紀菲菲捂着胸口退後幾步,開始幹咳,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兒,貪婪的呼吸着難得的空氣,再晚一會兒,她真的要被他掐死了!

“雲雷,你好狠的心!”險些死在他手中的紀菲菲再不留戀,他在乎的,她都要毀了!她就不信,葉簫竺還能愛一個來自異世的男人!抛開一切顧忌的她再無所畏懼,尖銳地陳述着鮮血淋漓的事實,

“葉簫竺,你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你的丈夫梁延成,他是我的男朋友雲雷!你丈夫早在遇刺那天就死了!雲雷的靈魂附了誠王的身,所以相貌雖同,性格迥異,他是現代人,中國人!說話思維完全和你們不一樣!他是我的男人,你睡了我的男人,就不覺得羞恥嗎?”

原本他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期待紀菲菲迷途知返,至少不要在此時刺激葉簫竺,然而他想錯了,她根本就是報複!哪怕玉石俱焚!

“紀菲菲!你真的是活膩了!”既然如此,他也絕不會再心慈手軟!

中國人?她倒是真的聽他提過什麽中國,她也知道他受傷後有很多怪異的行為,可她都只當那是他失憶引起的,今天這個寧側妃說的又是什麽意思?不對,剛才誠王叫的不是江雯霏,他叫她紀菲菲,那又是誰?

種種疑問,堆積于胸,堵得葉簫竺喘不過氣,難過地癱坐在椅子上,腹部絞得厲害!疼得她冷汗直冒!素芳趕緊去扶,“娘娘,娘娘你怎麽了?”

張雲雷聞言,趕緊去看葉簫竺,“小葉子!”

素芳吓得不輕,哭道“王爺,娘娘她……流血了!”

血?難道動了胎氣?張雲雷心一滞,慌張安慰着,“小葉子!你怎麽樣?是不是很痛?別怕,我讓人請大夫,你不會有事的!”

無力地看着眼前男人關切的眼神,葉簫竺在想,他是不是又在做戲?他到底是誰?

崩潰到窒息的心,揪着疼!腹痛難耐的她實在堅持不住,終是暈了過去,

“小葉子!”那一刻,張雲雷心驚膽戰!冷然回首,殘暴的目光剜向紀菲菲,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剝!

“小葉子要是有什麽閃失,我要你陪葬!”

吓得紀菲菲直往後退!張雲雷高呵一聲,喚來徐芒果,下了狠令!

“押她下去,本王不想再聽到她開口說話!”

他到底想怎樣?容不得紀菲菲多想,她已被人架了下去!“雲雷!雲雷!快放了我!你會遭報應的!”

主子說了不想聽她說話,徐芒果立即塞了布堵住她的嘴!主子不喜歡這個側妃,徐芒果早就知道,自然也不會對她客氣!

令罷,張雲雷抱起昏迷的葉簫竺放至床上,忐忑地等候大夫到來,小葉子千萬不要有事,否則他會遺憾終身!

大夫來後,診了半晌,張雲雷在旁焦急等待,看大夫起身,忙上前詢問,“簫竺如何,可有危險?”

只見大夫神色凝重地哀嘆着,“王妃無礙,只是痛暈了過去,過會子就能醒來,只是這胎兒,保不住了。”

沒了?他倆的孩子,才一個月,就這麽沒了,今晨下朝的路上,他還在跟丁紫騰炫耀,說自己要當爹了!

還琢磨着得空讓郁溪幫他給孩子起個高逼格的名字,轉眼間,孩子居然就沒了!簫竺一直期盼着能有身孕,如今終于懷上,等她醒來,若知道孩子保不住,必然心痛欲絕!

都是紀菲菲惹的禍!也怪他太懦弱,一直顧忌太多,念着曾經相識,不想對紀菲菲太狠,又瞻前顧後,不敢讓葉簫竺知道真相,才會被紀菲菲拿捏住把柄,一再操控!

若注定要讓她知道真相,還不如由他親自告訴她,在她有孕之前,她難過,他可以去哄,去證明自己的真心,總好過現在讓她知道,以致難以接受,動了胎氣!

自責愧疚時,葉簫竺悠悠醒轉,張雲雷欣慰之餘,又覺無顏面對,“小葉子,你醒了!”

感覺腹部陣陣絞痛,下身似乎被放進了月事帶,她已有所預料,“孩子……沒了?”

見他垂頭默然,一臉惋惜,她便知自己猜對了,閉了閉眸,心裏一陣酸楚,大夫囑咐她不能動怒,不能受氣時,她還沒放在心上,誠王對她那麽好,即便太王妃訓她,他也會站在她這邊,誰又能給她氣受呢?

萬未料到,令她受屈之人,居然會是誠王本人!不!也許,他根本就是梁延成!

“對不起,我……”

聽到他的道歉,葉簫竺又想起來,寧側妃的話,每一字,每一句,都讓她恐慌,費力偏頭看向眼前男人,她突然覺得,認識他一年半,竟像是從未認識過一般!

他是那麽矛盾反複,有時她會覺得自己被他寵到了骨子裏,有時她又覺得,他瞞了她太多,隐藏的太多,假象背後的他的心,究竟是怎樣?她看不穿,他不肯說,寧側妃的話,究竟是胡言,還是有依據,他又是否,肯告訴她一個真相?

艱澀開口,她鼓起最後的勇氣問他,“你到底……是誰?”

164我姓張,不姓梁

“我……”

他還在猶豫,還不肯說?以她對他的了解,倘若寧側妃說的是誣陷之辭,誠王必定會理直氣壯的反駁,可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反駁她的話,這麽看來,寧側妃說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實!

他真的,只是一縷附身梁延成的魂魄嗎?這樣的猜測,令她絕望,天知道她有多麽希望,希望他鎮定自若地告訴她,他就是梁延成,如假包換!然而等了半晌,他都只是沉默……

今晨張雲雷本就想告訴她真相,卻因為身孕而退卻,如今孩子沒了,紀菲菲扯出了秘密,他實不該再瞞着。瞞騙只會令誤會彌深,坦白一切,才能為這份愛找一條出路,閉眸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他已然無所畏懼,毅然将秘密公開,

“我叫雲雷。”

“我知道,雲雷是你給自己起的號。”她還抱着一絲僥幸,去為他圓這個謊,然而他,不想再有任何隐瞞,坦然糾正,

“我姓張,不姓梁。”

張?葉簫竺倒吸一口涼氣,最後的一絲希望也幻滅了,幹澀的唇喃喃念叨着,“為什麽……為什麽是張?”

說來話長,他只能長話短說,然而要解釋的太多,他得慢慢講述,他這幾個月的經歷,矛盾,痛苦與掙紮,

“我不是你們大堯人,我本來自遙遠的未來,千年之後。由于莫名的原因,我穿越到過去,也就是你們這裏,正好是梁延成遇刺昏迷之時,我的靈魂到了他的身體裏,這就造成了後來的說話奇特,不近女色等等與誠王本身性格不符的行為,你們都以為我失憶了,我就順水推舟,把失憶當成了最好的借口,

事實上,我只有張雲雷的記憶,根本沒有梁延成的記憶,一切都是聽你們所說而去揣測。為了能夠活下去,我隐瞞了這件事,開始把自己當成梁延成,把你當成我的妻子,去适應古代的生活。

本以為日子會永遠這樣安穩下去,豈料會突然出現一個江雯霏,那時候你們都認為我時常看她,喜歡她,其實是因為,她的樣貌,與我現代的前女友長得很像,”怕她聽不懂,他又解釋,

“女友就是兩個人在一起好過,沒有成親,前女友就是後來分道揚镳了,所以她成了前任。之前我與你說過,我們那裏的人,可以自由戀愛,不合就分手。

所以當我看到江雯霏時,總覺得不自在。而且那時候答應讓她做側妃,一方面是因為我以為你心裏沒我,另一方面是,我知道了一件匪夷所思之事,也就是我曾經不敢與你明言的苦衷。

江雯霏,居然是我前女友紀菲菲穿越而來的!她和我的性質一樣,若是真正的江雯霏,聽到我說不想納她為妃,必然羞憤,但她是紀菲菲,并且認出了我,一定要嫁給我,無奈只能将錯就錯。

昨晚是因為,她威脅我,如果不去陪她,她就會把我穿越的秘密告訴你,我怕你接受不了,才過去陪她。今早回來,不甘被她威脅,我打算跟你坦白,可是你突然告訴我你有了身孕……素芳又說,你不能受氣,怕影響孩子,我就猶豫了……

沒想到,會釀成這樣的悲劇。”無可挽回,悔恨終身!

認真聽着他說的每一句話,串聯起之前發生之事,葉簫竺的神色一變再變,驚詫,恐慌,到絕望!她終算是明白了,“你,不是梁延成,只是一縷魂而已?”

算是吧,張雲雷也不曉得自己究竟算什麽。

而葉簫竺怎麽也無法接受,腹痛未愈,又感頭疼!“你不是我的丈夫,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和她同眠,占有了她,還讓她懷了孩子,如今想來,只覺荒唐,那這孩子到底算誰的?她又是誰的女人?

這要怎麽區分?略複雜,眉頭深陷的張雲雷沒有底氣,只能如實分析着,“我的身子還是他的,靈魂和思想不是。”

怎麽可能有靈魂的穿越呢?他的魂到了梁延成身上,那麽梁延成呢?“他的魂呢?他去了哪裏?”

她的問題,恕他給不了準确答案,“我……不知道,也許,已經不在人間,也許,如我一般,同樣穿越異世。”

緊抱着頭,葉簫竺縮在被中,痛苦難當!“我居然跟一個不是我丈夫的男人睡了半年而不自知!”

見她這般,他越發心疼,近身安撫道“這身體是梁延成的,所以我還是你的丈夫啊!”

恐懼地揮開他的手,知道了真相的葉簫竺再難把他當作自己的丈夫!“別碰我!你不是他,不是他!”

“是他又怎樣?”她的疏離傷了他的心,自來異世後,他對她奉的皆是一片真心,難道她感覺不到呢?如今竟是這樣嫌棄他,那麽她愛的,到底是誰?梁延成的皮相,還是他張雲雷的性格?

“簫竺,如果在你面前的,還是真正的梁延成,他會對你好嗎?會關心你嗎?會為了你再不碰別的女人嗎?”

原來的誠王,即便他受傷醒來,也絕不會呆在她院中,必然會去找丁側妃,而她,大約依舊只是個不受寵的正妃,孤守在和陳弘峤的過去裏不得救贖,那麽在知道陳弘峤要娶梁晚雪時,她必定痛不欲生。

但事實上,誠王已被人代替,他會死皮賴臉的留在她身邊,跟她說晚安,給她唱歌,講故事,在她難過之時給她可以依靠的肩膀,日日陪在她身邊……

何為幸?何為不幸?她感受得到,卻接受不了!

“可你不是他,不是我丈夫,你是一個奇怪的人!”她甚至不知該如何形容他,無法形容!

張雲雷很想幫她明确她的心,“不要管我是誰,你只需要用心感受,你愛的是何時的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捂着頭的葉簫竺痛苦難當,已無力思索,無力分辨……

而這邊廂,還了願的太王妃興高采烈的回府,又突然被告知,王妃小産了!

也就一個時辰而已,怎麽說沒就沒了?底下人不甚清楚,只曉得寧側妃去過瓊華院,跟着王妃就小産。

子嗣是大事,太王妃誓要追究到底,立即去往瓊華院,詢問葉簫竺,“雯霏到底做了什麽?推你了還是怎的?怎麽就沒保住孩子?”

“她……”葉簫竺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寧側妃沒推她,碰她,只是她自己受不了刺激,情緒激動,才丢了孩子,可是太王妃問起,她該如何回答?不好直言,她模棱兩可地回了句,“寧側妃沒做什麽,只是說了一些事……”

“說了什麽?你告訴母妃,母妃給你評評理,看究竟是誰的錯。”

說的都是關于張雲雷的,可是這話,她怎麽能跟太王妃說呢?

太王妃還以為是誠王做了什麽過分的事傷了孩子,遂安撫葉簫竺,“別怕他,有話直說,母妃給你做主!”

難道要她告訴太王妃,你親生兒子的靈魂已經消失,被一個叫張雲雷的男人附體?太王爺英年早逝,梁延彬不是她親生,只有梁延成是太王妃唯一的依靠了,她身為妻子,尚且難以接受,太王妃更加不能吧?

如此怪異之事,說了只怕也無人相信,信了太王妃就更加難過,兩難全的境地最是尴尬。

而一旁的張雲雷,心如明鏡,葉簫竺才受了打擊,倘若知道了真相的她,将一切都告訴太王妃,太王妃一怒之下将他趕走,那麽他就不再是王爺,不再是簫竺的丈夫。

他無法想象,沒有小葉子陪伴的餘生,究竟該怎麽過……但是已經鬧到這一步,他怕繼續隐瞞之後,會惹來更大的麻煩,将心一橫,他決定破罐子破摔!

“母妃,其實是這樣……”

葉簫竺以為他要一股腦兒說出實情,忙喚住了他,“不要胡說!”

從她的眼神中,他看到了關切,其實她還是,在乎他的嗎?忐忑憂慮之際,忽聞她柔弱的聲音響起,

“王爺昨夜在月瑤院,他跟我說在武安侯府,寧側妃來和我炫耀,我才……”

她實不該這麽殘忍,将太王妃的美夢變成噩夢!無奈之下,只能搬出這樁事來當借口。

太王妃聞言,愣了一瞬,甚感滑稽,“就為這個,你就生氣到丢了孩子?你說你怎麽那麽小心眼兒?成兒他是王爺,去哪個女人哪兒過夜都很正常,他陪了你幾個月,去看看雯霏又怎樣?你至于氣成這樣?”

而張雲雷,震驚得無以言表,她居然沒說!沒将那件事說出來,是出于對他的保護嗎?但她沒有說出真相,太王妃就會誤會她是小氣的女人,可她并不是,罪魁禍首是他才對!

小葉子有心幫他隐瞞,定然是怕太王妃知道後不好收場,張雲雷也不希望因為此事而跟葉簫竺分開。想到此,他決定推給紀菲菲,

“是江雯霏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才氣到簫竺,簫竺不想告訴母妃,才故意省略。”

太王妃就納悶了,“她到底說了什麽?”然而他倆都三緘其口,太王妃無奈,只能親自去問江雯霏。

165不再妥協

人走後,葉簫竺惶惶不安,“你就不怕母妃去找寧側妃?”寧側妃都敢跟跑來她挑明,雲雷又跟她撕破臉,她懷恨在心,必然會告訴太王妃。

“你擔心我?”張雲雷欣慰一笑,他恐懼的包袱被,他們的孩子沒了,他以為一切已到了崩潰邊緣,再無法收場,可是關鍵時刻,葉簫竺還是選擇替他瞞下,這一刻,他的心,被她暖得無比柔軟,就算他失去所有地位權勢,只要有她的關心,就足夠!

事到如今,火燒眉毛,他還能因為她一句話而微笑,她真的不知他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想起寧側妃的眼神,她就恐慌。而他,似乎不甚在意,

“放心,既然你舍不得我,我就不會讓任何可能使我們分離之事發生。”她的留戀,是他堅持下去的勇氣,經此一事,他絕不會再優柔寡斷,該狠則狠,絕不手軟!”

他的眼神,有一絲變化,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狠決,他一定是恨透了寧側妃吧!可是她始終是他的側妃,他又能如何?

“接下來的事我會處理。”他溫柔地撫上她的手,

“你想多了,”葉簫竺抽回了手,面色淡漠,“我只是怕母妃接她兒子魂散的事實。”

她在找借口,他知道,無妨,他懂她就好。葉簫竺的理解,便是他身處異世最大的安慰。

“是我對不起你,不過這種事,絕不會有第二次,紀菲菲一消失,我們就平氣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安排。”

道罷,他起身離去。

葉簫竺滿懷疑惑,消失,是何意?可是腹部陣痛難忍,她也沒心思再操持其他,藥已煎好,寧心端了過來,素芳扶她起身喂藥,喝罷她又躺下,昏沉睡去。

這邊廂,太王妃找到江雯霏問話時,她只會啊啊叫,已說不出話來,活像一個啞巴。

原是徐芒果聽了誠王的吩咐,灌藥将她毒啞。書房中,張雲雷知道後很滿意,平靜地給他一個贊,“很有默契!”

他并沒有直說,徐芒果就懂,“跟主子那麽久,自然懂得,主子心裏頭在意的是誰,厭惡的是誰。”

一挑眉,張雲雷問了句,“都聽到了?”

才剛在瓊華院中,他進屋時,芒果就在院中,他最顧慮的葉簫竺已然知道,那麽其他人會不會知道,知道後會不會亂說,他已經不在乎了,好像什麽也不怕。

“奴才聽到了。”徐芒果如實回答,無驚無吓,“但是奴才沒明白,也不想太明白。

其實奴才早就感覺到主子的變化。之前您不常在王妃那兒,王妃并不怎麽了解您,但奴才跟了您九年,可以說是形影不離,對于您的前後變化,還是很清楚的。但是奴才并不想追究您究竟是誰,我這人沒什麽大志,只要跟在您身邊就感覺很開心。只要您還是這張臉,奴才就只認您這個主子!”

難得糊塗,是真理!因為他和徐芒果沒有直接的利益沖突,又或者說,他若被扒出不是真的梁延成,而被趕出府去,那麽徐芒果的日子必定不如現在好過,是以他才會選擇保持沉默,不管是非真假。

拍了拍他的肩膀,張雲雷其心甚慰,兩人相處一向和諧,現在又有着共同的認知,便會當作今天是夢一場,過後皆忘。

很快,太王妃就找到了書房,怒氣沖天地質問誠王,“雯霏到底怎麽了?你對她做了什麽?她為何說不了話?”

放下茶盞,張雲雷起了身,輕描淡寫地回了句,“因為舌頭太長,遭了報應。”

“成兒,你這是什麽态度?雯霏可是我給你挑的側妃,她究竟犯了什麽錯?就算她害了簫竺的孩子,也有我來主持公道,你怎能私自給她灌藥?”

當初也是因為顧忌太王妃,他才會一再妥協,如果不是太王妃逼迫,他與江雯霏,也就不會有太多交集,一旦她嫁給別人,她也沒機會來揭穿他是穿越者的秘密,也就不會有後來這些是非災禍,是以從今天開始,他依舊會把太王妃當作母親來俸養,但是,絕不會再因為太王妃而改變自己的主意,堅持自己,才不會令葉簫竺再受傷害,

“母妃,孩兒是王爺,難道連懲罰一個女人的資格都沒有?”

面無表情,聲音透涼,這是他作為一個兒子該有的态度嗎?一直被兒子哄慣了的太王妃有些接他這模樣,敲了敲鎮紙,拍桌怒呵,

“成兒,你是王爺如何,哪怕你将來做了皇帝,我也還是你娘!”

倚老賣老這一套,原諒他現在不吃,撫了撫扳指,張雲雷從容不迫地表明态度,“沒說不是,我對母妃恭敬依舊,其他事都可與您商議,但是,關于女人的事,我有自己的主意,我不希望您再橫加幹涉。”

太王妃怎麽也想不明白,“成兒,你到底為什麽不喜歡她?論樣貌,江雯霏勝葉簫竺一籌,只是家世一般罷了,但也是我的親侄女,關系匪淺,他怎麽就愣是不動心?這不合常理啊!”

張雲雷沒有回答,只是反問,“敢問母妃,除了父王,心中可還有其他男人?”

“當然沒有!”這還用問?提起梁啓昭,太王妃的眼神開始恍惚,心生悲切,又唇角含笑,“你父王是我最在乎你男人,是唯一!縱然他去得早,我也念念不忘當初的甜蜜光陰,多年來,從未做他想。”

那還有什麽不理解的呢?張雲雷類比道“孩兒對簫竺之心,便如母妃對父王一般。不只女人會專情,男人也會,希望母妃體諒。”

“可是雯霏已經是你的側妃,當年你父王也納有側妃,我都沒說什麽……”

太王妃還想再說,卻被張雲雷打斷,“那是之前,現在已經不是。”說着,他自桌上拿起一張墨跡未幹的紙來,讓太王妃看了一眼,

太王妃見狀,大驚失色,後退兩步,一度懷疑自己眼瞎!“休書?你要休了雯霏?”

“正是。”

眼見兒子點了點頭,太王妃瞪大了雙眸,恨得搖頭怒斥,“成兒,你是不是瘋了!先是紫媛,又是雯霏,除了葉簫竺,所有的女人你都要休掉嗎?”

所有的?并不是,他可沒有趕盡殺絕,為了不讓葉簫竺被誤會,張雲雷才耐着性子解釋道

“母妃錯了,如妱陽那些侍妾,孩兒并沒有趕她們走的念頭,因為她們安分,沒有生事。遣走的,都是貪心的女人。”

太王妃倒覺得女人争寵無可厚非,“你是她們的丈夫,是她們的天,她們貪你的心有什麽錯?”

想要是一回事,怎麽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貪愛沒錯,但為了一己私欲而去害人就不對。”

趁他不注意,太王妃猛然伸手,要去奪休書,張雲雷眼尖收了回來,漠然轉身,“母妃,我意已決,您不必再做任何徒勞無功的挽回或勸說。”

丁紫媛就罷了,江雯霏絕對不可以離開王府!太王妃一再聲明,情緒急切,“雯霏不能休,她是我的侄女!你休了她,讓娘怎麽跟你舅舅交待?”

交待?需要嗎?“舅舅若是知道他女兒這幅德性,會氣到詐屍!”

他最近所用的字眼,總是那麽尖銳,再不像從前那般柔軟,這又是為何?“成兒!你怎麽突然變成這樣?說話絲毫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因為吃一塹長一智!“顧忌太多,會影響決定,我已經錯過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你到底在說什麽?”以往她的兒子,對外人再霸道無情,對她卻是言聽計從,而此刻,他的面色疏離至極!冷漠的樣子,似乎并未把她當娘一般,她怎麽可以容忍,孝順的兒子會因為一個女人而變得專制又專情,

“雯霏的封號是我去向皇上請旨賜的,你現在要休了我侄女,就是在打我的臉!”

他自認沒有針對誰,不過就事論事罷了,“這是她的罪過,與母妃無關。”

此刻的太王妃,只覺自己孤苦無依,連個安慰也沒有,哀戚控訴,“簫竺的孩子沒了,你又要休雯霏,侍妾你又不碰,你是要讓我們誠王府絕後嗎?我想抱個孫子怎麽就這麽難?”

哪個婆婆都是抱孫心切,張雲雷可以理解,“孩子肯定會有,等簫竺恢複身子再說。而江雯霏,我留她不得。”

太王妃還想再勸,他竟下了逐客令,“我意已決,母妃請回。”

冷清的神色,哪像個兒子對待母親該有的态度?憂心如焚的她生怕這一妥協就沒了挽回的餘地,再一次向他表明态度!“我不同意!”

不同意拉倒,你不走我走!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失去耐性的張雲雷也不理會,幹脆出府去了。

太王妃氣不過,無處越發惱火,幹脆也不回房,又折回瓊華院,叫醒才睡去的葉簫竺,劈頭蓋臉一頓訓責,

“葉簫竺!成兒要休了雯霏,她到底犯了什麽罪?你要這樣逼她?”

166終結噩夢

朦胧醒來,便聽太王妃說什麽誠王逼迫寧側妃,逼得她走投無路,這話從何說起?

“兒媳不知。”她是真的不知,張雲雷只說要讓寧側妃消失,具體會如何,他沒說,她也沒問,現在寧側妃到底怎麽了,太王妃竟會來找她質問?葉簫竺滿目迷茫,

“寧側妃出了什麽事?”

裝傻?太王妃冷哼,“別說你不知道!她變成了啞巴,再不會說話!”

啞巴?難道,真的是張雲雷下的令?他會這麽狠心?那畢竟是他的什麽前女友,他會如此不留情面?她還沒想明白時,太王妃已然下了定論,

“成兒以前不是這樣的人,自從住在你院中,他就開始遠離其他女人,定是你給他下了什麽蠱或者巫術!”當下便要找證據,“來人!給我仔細的搜!”

“母妃,我沒有!”看着那些嬷嬷丫鬟們在她屋中肆意翻箱倒櫃,葉簫竺羞憤難堪,她堂堂丞相府嫡女,行事磊落坦蕩,一直循規蹈矩,何曾被人這樣侮辱過!太王妃這一意孤行、胡亂猜測的舉動,便如耳光扇臉一般狠辣過激,逼得葉簫竺憤而怒斥,

“王爺自有主見,怎會聽一個女人的話而胡作非為?寧側妃的事我不知曉,也沒有煽動王爺去害人!更不屑用什麽下三濫的手段去迷惑王爺!母妃不要冤枉我!”

,都是兒子拿來哄她的,越發氣惱,又實在找不出什麽巫蠱的證據,只能轉移話頭,

“雯霏到底做了什麽,你又對成兒做了什麽,說出實情,就可起來,否則一直跪下去!”

葉簫竺依舊堅持原來的答案,冷聲回複,“我不知道,沒得交待。”

請安行禮就不提了,懲罰性的下跪,葉簫竺還是頭一回,感覺小腹使勁兒往下墜,有什麽在攪扯一樣!揪心的疼痛!

沒有力氣的她歪斜地跪坐在自己腿上,太王妃看她這懶散敷衍的模樣便來火,指着她怒吼,

“給我跪好!”

葉簫竺只得忍痛又直起身子,頭蒙蒙作響,一陣陣的恍神,有些聽不清她們說話……

主子跪着,素芳心疼不已,陪主子跪着,哭求道“太王妃,奴婢願替娘娘受罰,求您開恩,饒了娘娘!”

“你一個丫頭,憑什麽為主子求情?統統給我跪好!”

寧心想悄悄退出去,忽被太王妃呵止,“任何人不得出去通風報信!誰敢出去,打斷狗腿!”

寧心聞言一顫,門口小厮攔着,出不去,只怕王妃堅持不下去,萬一有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此時的張雲雷正在宮中,堯帝與重臣商議邊關要事。他得等着,呈遞休書。

正喝茶之際,胸口微痛,一陣難受。總覺得忐忑不安,難道是簫竺出了什麽事?

想到這個可能,他趕緊起身,安福永見他出來,忙喚道“哎,王爺不等了嗎?皇上應該快忙完了。”

攏了攏銀狐袍,張雲雷頭也不回地鑽入寒風中,“本王有要事,先走一步。”

回府後疾步趕回房,便見葉簫竺昏迷在床,下人忙忙碌碌,床前地上還有血跡,簫竺小産他知道,可是那會子下人已經清理幹淨,這會子怎麽又有血?心有餘悸的他沖向床邊,慌亂詢問,

“怎麽回事?簫竺怎麽了?”

寧心掩面哭道“王爺走後,太王妃就過來質問娘娘,還讓娘娘跪下,後來娘娘堅持不住,就暈了過去!大夫來後,說娘娘淤血未清,當需調理,太王妃這才罷休,這會子娘娘發了燒,一直醒不過來。”

他走那會子,她只是面色蒼白,唇色尚潤,這會子雙唇已經烏紫,毫無氣色!

太王妃為了她的侄女,竟這樣逼迫欺負簫竺,如此看來,他這休書也不必送了!

憤默咬牙,張雲雷轉身去吩咐徐芒果,徐芒果聽罷,面不改色,微微颔首,“爺放心,保證辦得妥妥當當。”

瓊華院中,身着貂裘的張雲雷負手而立,冰冷的空氣中,随風而旋的,漸有白色落下,難道是雪?

算來,這是他來到異世後頭一回見雪,沒一會兒,便紛紛揚揚,覆蓋塵世的肮髒,紀菲菲她冤嗎?不,心漠如雪的張雲雷已認定,她是活該!

窩火的太王妃頭疼不已,回屋歇了會兒,睡了兩刻鐘便醒來,滿腦子都是兒子這些異常的舉動,擾得她無法安眠。

瓊枝進來說外頭下雪了,扶她去看,才到門口,便接到下人回禀,說寧側妃,已自盡!

自盡?她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

太王妃顧不得多想,以最快的速度冒雪而去,待她趕至月瑤院時,人已經沒氣兒了,太王妃抱着侄女的屍身哭了許久,心痛難耐!

她是看着這個侄女長大的,十分喜歡她,本以為,給她安排了最美滿的姻緣,孰料,竟害了她的命!

太王妃倒是沒多想,只以為江雯霏是因為自己變成啞巴活不下去才會自盡,完全沒料到會是誠王做了手腳。

這是頭一回,他親自下令,去結束一個人的生命,那個人,還與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可是他很清楚,她活着一天,他和葉簫竺就不得消停,太王妃還會為她的侄女謀出路,不會善罷甘休,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決絕,不留餘地!

妹妹無故殒命,江旭言傷懷難過,沖來質問誠王,張雲雷不屑一顧,漠然斥道

“你妹妹害了我的女人,我的孩子,只奪了她的聲音,已是仁至義盡,她自己想不開,與我何幹?想在順安立足,就本本分分過你的日子,本王尚可幫襯江家,若再挑事,立即滾出順安!”

江旭言雖替這如花似玉的妹子不值,奈何他是個膽小怕事的,心知父親不在,他只能依靠太王妃的關系才能安于仕途,而這誠王府,終究是誠王當家,他若違背誠王的意思,只怕不會有好下場。

思來想去,他終是不敢再對抗,灰溜溜離開,也只能怪妹妹命苦了。

葉簫竺悠悠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感覺到手被人握着,暖出了汗,睜眸時,看到張雲雷坐在床邊,正在走神。

當她知道了他叫張雲雷後,再也無法把他當成梁延成。

她想抽回手,被他察覺到動靜,反而握得更緊,“簫竺,你醒了!”

滿是欣慰的神色,她不想看,想到方才受委屈時,他又在哪裏?葉簫竺越發覺得心酸,她接受不了他是張雲雷,是穿越者的事實,可那會子,受責罰而不得反抗時,她又沒骨氣的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樣突然出現,與太王妃對抗,救他于水火,然而等了許久,都見不到他的身影,在她小産之後,不管不顧,跑得無影無蹤!他到底在忙什麽?

是他回來遲了,才讓她身苦心疲,“抱歉,讓你受委屈了。放心,往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他用心的承諾,葉簫竺已不信,太王妃是他的母親,永遠在他之上,她想欺壓一個人,易如反掌!身心俱痛的她只想安靜的過日子,不涉足那些勾心鬥角的争寵,

“寧側妃的事,麻煩你與母妃說清楚,我什麽都不知道,別再逼我!”

明明已受傷,卻還表現得那麽堅強,在他面前,她也不哭不傾訴,淡漠得令他神亂心惶,疼惜的安慰着受盡了折磨的她,

“不會了,別怕,母妃已經搬去別院,王府裏沒人敢找你麻煩。”

搬了出去?尊貴強勢的太王妃,怎會搬出王府?葉簫竺不明所以,終于側眸望向他,“為什麽?”

167慢慢接受

這一天發生之事,激化了所有矛盾,他的心,也從柔軟凝固成決絕,對峙的過程并不重要,他不希望葉簫竺知道太多而胡思亂想,她只需要知道結果就好,

“寧側妃畏罪自盡,母妃說管不住我,要去別院,我就成全了她。”

害她滑胎的女人自盡,嚣張的女人搬離!她才昏迷了多久,醒來就是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他陳述事實的模樣輕描淡寫,可她總覺得,他瞞了她許多,望向他的眼神盡是疑惑!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做了什麽手腳,不希望她明了,畢竟她是善良的女子,怕她會接受不了,已經過去的,探究也沒有意義,他只希望她能快快好起來,重拾微笑,

“都是糟心的瑣事,我已處理完畢,簫竺你放心,從今往後,我可以獨當一面,不會再被誰左右,一切都結束了,沒有什麽苦衷和包袱,只有我給你的幸福。”

“可你是……”

猜到她想說什麽,他搶先開了口,“我是張雲雷,也是梁延成,不管我是誰,你都只把我當成,一個愛你的男人即可。除了你,我誰都不想要。”

撫了撫她蒼白的臉頰,張雲雷心都在顫抖,很怕她又會躲開,“小葉子,不要拒絕我,在這異世中,我只剩下你了。”

他眸中的恐慌,小心翼翼的期待,都盡落她眼底。這個稱呼,聽得她心頭一暖,才發覺,她其實是那麽喜歡聽他叫她小葉子,調皮又,她都一一收下,但并不肯出去見誰,反正他們是自願,她又不偷不搶,不收白不收,

如今梁延州送禮,她也是報着這樣的心态,沒有回絕,但是今日他居然敢親自過來,想與她一道用膳,也太過大膽!她可是梁延成的女人,怎能與別的男子共膳?當即冷了眸子,

“既喚一聲嫂嫂,就該懂規矩,世子請回,我不會與你共餐。”說着便讓芹兒送客。芹兒甚感為難,她知道梁延州的心思,等了那麽久,一心讨好,無非是想得到了些什麽,得不到又怎會罷休?

豈料梁延州只道了句“多有得罪”,随後看了芹兒一眼,轉身便離。

芹兒會意,送他出去。

出了屋子,梁延州眯了眯眼,一臉不甘,收了他的東西,卻不肯付出點兒什麽,真當他是癡情傻漢?遂将一包給了芹兒,

“想辦法讓她喝下,不必太多,一半兒的量即可。我可不喜歡死沉沉的女人,會反抗的才有意思。”

疑惑接過,芹兒有些忐忑,“這是?”春藥嗎?

唇角含笑的梁延州反手輕撫芹兒那嫩滑的手腕,“放心,不是毒藥,只是讓她渾身無力而已。事成之後,自有重賞!”

其實芹兒也覺得,娘娘既然已經收了人家的禮,總不可能白白享用,這麽淺顯的道理,她都懂得,娘娘不可能不懂吧?

梁延州英俊潇灑,只沖她一笑,她便醉了,實在不忍心拒絕他的要求,于是答應做手腳。

已經快半年了,為何王爺還不肯來接她呢?真的把她抛諸腦後了嗎?悲戚的丁紫媛喝了一杯又一杯,身子漸軟,芹兒說要扶她回房。她也沒在意,只當自己很久沒喝,酒量變淺。直至迷糊間,感覺有人在觸碰她時,她才感覺到不對,努力睜眸,聲音警惕,“誰?”

但聽那人聲音低柔,附耳輕咬,“嫂嫂,你醉了!身上好冰,我替你暖暖!”

“梁延州!你居然沒走!”感覺到他的手在她身上肆無忌憚的游走,羞憤的丁紫媛想推拒,卻無力氣,恨聲怒呵的聲音亦很小,發不出高音,

“不許碰我!我是梁延成的女人!”

“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的女人,然而他人呢?你可知道,他已經納了一個新側妃,還賜了封號,叫寧側妃呢!他給過你封號嗎?從來沒有吧?”

這件事,她是聽說過的,還幸災樂禍了一段時間,反正誠王多情,不可能獨寵葉簫竺,然而梁延州竟又道

“不僅如此,才納了幾個月,那江雯霏便平白無故的死了,聽說,是因為她害得葉簫竺小産,才被梁延成賜死。你可是不曉得,梁延成現在有多寵葉簫竺,所以你還念着他做什麽呢?那個葉簫竺,她太肅靜,我可不喜歡,本世子就喜歡你這樣妖嬈的女子,舉止皆妩媚,看一眼都癢到心裏去!”

終于得手心心念念的人兒,梁延州激動的低哦出聲。

“放開我!”羞惱的丁紫媛想掰開他的手,奈何根本拗不過他的力道。

“別口是心非,敢說沒感覺?這麽久沒被男人碰過,一定也很想念吧?”

丁紫媛大窘,憤罵抵抗,皆無用處,他的力氣太大,輕而易舉就将她拿下!“梁延州,你不是人!我是誠王的女人,是你嫂子啊!你就不覺得惡心嗎?”

梁延州只顧享受,根本不理會她的指責哭喊,沒有預想的難受,反而是一陣酥感,難道她對除了梁延成以外的男人也會有感覺?她喜歡的可是梁延成啊!而他又在哪裏,為何不來救她?無助的丁紫媛不由哭喊,“延成……王爺……救我啊!”

“喚他何用?他此刻不知在哪個女人的溫柔鄉呢!哪裏還記得你是誰?嫂嫂,我會讓你快樂的!”

一邊喚着她嫂嫂,一邊入得暢快,梁延州暗嘆這女人真是天生,又緊又窄,丁紫媛恨透了自己,居然對他的侵犯會有感覺!自己何時變成了這樣的女人?尤其當他撫揉她匈上櫻紅時,她的心都麻了!

168變故

梁延州心道果然是太久沒有男人的愛滋養,她才渴望的難以自持!

不知被折騰了多久,最後丁紫媛昏沉睡去,清醒時,睜眼看到身邊的男人,張口便嘤嘤捶罵,“卑鄙無恥!”

被吵醒的梁延州直接翻身堵住她唇,緊攥她雙手,不許她反抗,直吻到她軟了下來,他才松口,

“叫什麽?此刻夜深人靜,你想把所有人都吵醒?讓她們都過來看看,誠王的側妃正與別的男人躺在一處?”

丁紫媛羞憤哭罵,“是你強迫我的!你趁人之危,不是人!”

梁延州抿唇壞笑,毫無悔意,“旁人只看表象,只知道你已經跟男人睡過,不幹淨了!誰管你是不是自願!”見她一直啼哭,又惡語威脅道

“我是無所謂的,如果你不怕旁人曉得,盡管喊人來,讓她們通知誠王,到時候,讓他瞧見你在我身下,你猜他會如何?”

丁紫媛杏眸圓睜,恨斥道“他會殺了你!”

回過身,枕着手臂,梁延州笑她天真,“你認為你還值得他動怒?他若在乎,為何棄你在此?”

丁紫媛張口結舌,答不上來,只逞強道“他只是被葉簫竺那個狐貍精蒙蔽了!”

“不止葉簫竺,他還有很多女人!他是個沒良心的,玩兒完就棄,不如我,這般疼惜嫂嫂呢!”說着又去吻她脖頸,她想推拒,卻被他握住了手,已然清醒的她十分抵觸他的接近,不安分地扭動着,

“走開!占了便宜你還繼續?滾開!”

“能給嫂嫂快樂,是我的榮幸!你敢說方才不舒服嗎?啊?那會子,你可是淌了好多水呢!膩死個人!”說着又順着她的鎖骨輕滑,

丁紫媛頓感恥辱,不想再聽他那不堪的描述,“你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你在顫抖,感覺到了嗎?”對付女人,他自有一套,精準的手法,能讓她們玉女變,

“你喜歡我碰你的,只是不願承認而已,其實我們已經接觸過,你還有什麽放不開的呢?扭捏推拒,不如安心享受,我一定讓你回味起做女人的快樂!”

自有孕後,她四個月未得誠王寵幸,又被送至修業寺幾個月,算來的确有大半年未歡好過,如今被男人一碰,簡直敏感至極!

無力的軟綿感瞬時侵襲,如他所說,已有過一次,再拒絕有什麽意義?她敵不過他的力道,也不敢大喊救命,怕旁人知曉,只能忍着恥辱被他吃幹抹淨,而她,也被他挑撥,開始從被動承受,變成了美妙的享受。

反正梁延成對她無情,她放縱又如何?走那天,梁延成都說了,即便她再嫁,他都無所謂,

歡愉時,她賭氣這樣想,平靜下來,她又覺自己沒臉,畢竟她是梁延成的女人,怎能和他的堂兄弟混在一起,作踐自己?

看她神色愣怔,他攬過她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柔聲詢問,“怎麽了?才剛不是很快樂嗎?”

事已至此,她再推拒便無意義,窩在他懷裏,悵然若失地回了句,“負罪感。”

“他和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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