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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壓很低,大家的情緒都很不穩定。

李慧珍點上煤油燈,床頭櫃的陰影灑在蘇建軍的臉上,蘇婷有一筆沒一筆的寫着字。

蘇建軍艱難的開口:“不然,承包遠河的事就算了…”

“不能算了!”蘇靜知道這次承包遠河是爹鼓出多麽大的勇氣才決定的,如果這次放棄,也許爹就會一蹶不振。

“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蘇建軍自責。

“我們還有娘啊!”蘇靜看向李慧珍,李慧珍指指自己,“我一個婦道人家能做什麽?”

“娘,現在女人也能頂上半邊天。再說了,爹兩三個月就好了,怕什麽?”蘇靜慫恿道。

李慧珍還是很猶豫,她怕自己承擔不了,“我…”

“娘,你忍心爹的事業就這樣夭折嗎?再說了,我也可以幫你!”

“我也可以幫忙!”蘇婷舉手刷自己的存在感。

“可進魚苗的錢…”蘇建軍憂慮萬分。

“你們看這是什麽?”蘇靜變戲法似的從兜裏掏出五百元錢。

“姐姐,你哪裏來的這麽多錢!”蘇婷興奮的湊過去看。

李慧珍瞪大眼睛,她這輩子還沒一次性見過這麽多錢,“你,你哪裏來的?靜靜,咱們家再沒錢,也不能學壞,你告訴娘你在哪裏拿的?咱們快還回去。”

“不用還啦!”蘇靜也知道她們接受無能,可只有拿出這些錢來他們才有底。

“蘇靜,這是原則問題!我蘇建軍一輩子光明磊落,不能做這樣的事!”蘇建軍痛心不已。

“爹娘,你們想什麽呢?這是幹幹淨淨的錢,那位外國人你們見過了吧,我答應教他學中文,這是他給的學費。”蘇靜好笑的解釋。

“這…這是學費?咋這麽多?”李慧珍結結巴巴的不敢相信,要知道蘇婷蘇靜兩個一年學費才二十元,這五百塊…

“咱們中文好啊,學起來肯定貴。”蘇靜笑呵呵的看着娘瞠目結舌的模樣。

“咱們中文肯定是好的,不過這價格未免也太…要不你退人家一點,省得別人說咱們中國人貪婪。”蘇建軍感覺自己的心髒承受不住。

“爹,不貴了。他自己還覺得便宜呢!”蘇靜笑,他爹娘真是太可愛了。

蘇建軍和李慧珍感慨萬千,怎麽越來越看不透自家閨女了。又漂亮又懂事,還會讀書更會賺錢。

蘇建軍嘆道:“用這些錢都給靜靜蓋上房子,剩下的留着做嫁妝。”

“爹,這些錢有部分蓋房,剩下的進魚苗,如果還有多的,就把錢還給大舅二舅,他們家裏也不富裕。”蘇靜堅持。

“爹怕萬一承包不行,這些錢再搭進去。”蘇建軍看着桌上那幾張大票,心裏說不清什麽滋味。

李慧珍心裏不是滋味的是蘇靜知道疼人了,小時候曾經帶蘇靜回過娘家,那時候蘇靜小,又經常被周玉娥灌輸不好的。幾乎是把她娘家人一次得罪了夠,可現在閨女長大了,越發貼心,還知道把錢還給大舅二舅了。

再加上他們見識還不夠,總覺得這些錢還是該用在實事上。

“靜靜,你大舅二舅的錢爹娘會想辦法還,這是你的,娘幫你存着。”

“爹娘,咱們是一家人,什麽你的我的?這些錢給你們,就是你們的。”蘇靜心思很簡單,在那個世界她也曾渴望親情,渴望愛。在無數次讨好無果後她才漸漸封閉了自己的心。在這個世界,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蘇建軍和李慧珍對視一眼,感慨萬千。曾經他們以為蘇靜的福是享不到了,可沒想到來這福的這樣快。

蘇靜正兒八經道:“不過我有個要求!”

其餘三人定定的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蘇靜展顏一笑說:“娘必須給我們每人添兩身衣服和兩雙鞋。”

“我也有嗎?”蘇婷怯怯的問,她的衣服鞋子都是蘇靜和表姐她們剩下的。

“必須有!娘,可以嗎?”蘇靜問。

“有,一定有!”李慧珍笑着看向她們。

“也,太好了!我要有新衣服穿了…”蘇婷笑鬧着圍着蘇靜轉圈圈。

“別摔着了。”李慧珍忙說。

次日

蘇靜在車邊上等傑森,傑森雙腳發飄,晃晃悠悠的過來了。

“傑森,你怎麽了?”

“沒事,我能挺住!傅首長說了,中國女孩都喜歡有毅力健壯的男人。”

“咳,那麽你…”

“我昨天跑了大概兩個小時就堅持不住了,傅首長是真男人,兩個小時還面不改色!”傑森真心贊道。

蘇靜揚眉,傑森這人還真是單純,“希望你在部隊待的愉快!”

“我會的,哦,天哪…”傑森擡腿忍不住咒了一聲。

蘇靜同情他。

兩人到了學校,就有同學急匆匆跑過來:“蘇靜,校長找你談話。”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日入V,萬更,多謝親愛噠們支持,到時候作者君會備上不少紅包,希望大家踴躍評論,愛你們,麽麽噠。

作者君是需要灌溉的小樹苗,希望大家呵護,(づ ̄ 3 ̄)づ

☆、24.他喜歡的《三合一》

蘇靜獨自一人去了校辦公室, 昨天胡小梅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這次喊她過去應該就是關于這件事的。

校長室裏的确正在就這件事情進行商議, 昨天去醫院已經确定胡小梅是流産,這對于學校來說是一次極大的醜聞沖擊。

蘇靜剛走到拐角, 手肘被人拉住了。蘇靜看到是梁恒,被接觸的地方一陣不适。反起手來就扇了他一個巴掌, 梁恒直接就被打蒙了, 眼冒金星。

“你, 你怎麽打人?”

“不好意思,我還以為學校來了什麽流氓。”

蘇靜淡淡的看着他, 心裏泛起了嘀咕。剛才她的反應,似乎她的“病”還沒好。

“什麽流氓,在咱們學校哪裏有流氓。那個胡小梅的事情你聽說了嗎?你知道她怎麽樣了嗎?”梁恒切入正題, 一臉的緊張。

只不過蘇靜不知道他的緊張是擔心胡小梅的身體狀況,還是擔心他與學生的私情被人揭發。

“聽說快死了!”

“快, 快死了?”

梁恒吓得癱靠在牆上, 面色發青,顯然被吓得不輕。

“梁老師, 我現在要去校辦公室, 如果你這麽關心胡小梅就跟我一塊進去啊!”蘇靜邀請道。

“去校辦公室做什麽?”

“應該就是這次胡小梅的事情。”

“那我去做什麽啊?我跟她又不熟!”梁恒慘白着一張臉, 欲蓋彌彰。

“也是, 那梁老師我先進去了。”蘇靜沖他揮揮手,朝校辦公室走去。

梁恒看到蘇靜進去了,哪裏還坐的住。再三想了想, 他決定先去醫院看看胡小梅。既然她都要死了,那給她一些經濟賠償,讓她不要把自己供出來才好。

蘇靜站在拐角處,看到梁恒急急忙忙的往外面走。梁恒這人是一個十分自私又風流的人,自诩是詩人,對待女性的态度都是一樣的。書裏他為了逃避自己的責任,更怕胡小梅因此賴上自己,所以才會先發制人。他不相信胡小梅的愛,暴露了自己。其實自始至終胡小梅都沒透露是他,知道真相的……蘇靜突然感覺有些冷,人心啊!

蘇靜進了校長室,校長就胡小梅的事情問了她幾個問題。蘇靜什麽都沒說,在她看來胡小梅這人再惹人讨厭,自己也沒有資格去洩露別人的隐私。

但蘇靜沒說,胡小梅的事情還是沒被隐瞞住。

蘇靜來到唐桂香的桌子前面,把書包“咚”的砸在她的桌子上。“你跟我出去一趟!”

唐桂香一言不發的跟在她的身後,閃爍的目光裏都是對蘇靜的忌憚。兩人一路來到學校後面的小樹林裏才停下,蘇靜轉過身去,也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唐桂香。對于唐桂香這個女主,蘇靜一直保持中立态度。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又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還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但唐桂香骨子裏面的自私卑劣真的能改變嗎?

唐桂香在重生前不算好人,甚至有些卑鄙。真的重生一次後,她就變成“真善美”了?

蘇靜扪心自問,她的很多習慣還是沒改。嘴硬心軟,對于別人的一點點示好就會心軟。譬如胡小梅,她曾經試圖造謠中傷自己,但在她提醒自己上課要好好學習時,雖然是多此一舉,但她還是忍不住心軟了。

那麽唐桂香呢?

“胡小梅的事情是你傳出去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唐桂香不肯承認。

“為了那五十塊錢?”蘇靜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理由了,如果書裏對女主描寫的有那麽一點缺點,就是愛錢。

“你到底想說什麽?胡小梅是我的朋友,我怎麽可能害她!”唐桂香為自己開脫。

“你給胡小梅的紅糖水裏,放了很多姜。”蘇靜淡淡的陳述事實,這也是她在食堂聽朱老板抱怨現在的孩子不懂事,拿了他一大塊姜。流産後,不宜吃姜。唐桂香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唐桂香雙拳緊握,死不承認,“流産後不能吃姜嗎?胡小梅說自己肚子疼,我想着我們來月事肚子疼就會喝姜紅糖水,哪裏知道她會……”

“是嗎?”蘇靜冷笑,事情已經再明了不過。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說什麽?你不是蘇靜,一定不是!”唐桂香聲嘶力竭,看着蘇靜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怪物。明明她才是重生者,明明她可以掌控一切。但這個蘇靜一直在阻撓她的腳步,一次又一次的阻撓她的計劃。若不是胡小梅借去五十元錢,她就會承包遠河。只是晚了一天,就被蘇靜的爹承包了!

如果說蘇靜能夠确确實實記起上輩子的事情,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般困惑。她已經記不清是誰承包了遠河,所以潛意識裏認為自己是失敗了。這讓她倍加沮喪,挫敗感讓她抓狂。

“唐桂香,我是蘇靜。但我不是你,連朋友都會出賣。”蘇靜轉身朝學校走,對于這樣的人,不配稱之為對手。

“啊!”唐桂香突然沖出來,從後面一下将蘇靜推了一把。蘇靜遂不及防,頭一下撞在樹樁上,鮮血順着額頭滑落遮住了她的眼睛。

“你們兩個在這裏做什麽?”學校的老師路過,喊了一嗓子。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唐桂香跌坐在地上,手捂住臉。

“蘇靜……蘇靜……”

蘇靜意識漸漸模糊,似乎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耳邊有個女人一直在耳邊嘆息,忏悔。

“你比我更适合做爹娘的閨女,別再讓他們失望了。”

“呼呼……”

蘇靜大口大口的喘着氣,盯着白茫茫的屋頂,有一陣的失神。額頭上隐隐作痛,她又緩緩躺了下去。

慷锵有力的步伐在門邊響起,“嘎吱”一聲,蘇靜擡眼間,傅安國的人已經來到床邊。他手上拿着水壺,放到床邊。仔細看了她一眼,問:“還痛嗎?”

“還好。”蘇靜咽了咽口水,“傅首長又是這麽湊巧,來看長輩的?”

傅安國黑色的眸子盯着蘇靜,不知為何蘇靜感到有些凝重,有些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別開了視線。她暗罵自己沒骨氣,就這樣被逼退了。

“不是,我是專程過來的。”傅安國道。

明明是一句平靜無波的話,蘇靜的心卻“咚咚”不受控制似的亂跳起來。她難道是撞暈了,現在還沒恢複?

“你爹受傷不方便,你娘要照顧他。我遇到錢大爺,錢大爺讓我來的。”傅安國說這話時,耳朵微微有些熱。他遇到錢大爺,聽到這事就撇下了戰友朝這裏來了。現在想想,也實在沖動。

“那替我謝謝錢大爺。”蘇靜的心逐漸平複下來,卻又生出一抹淡淡的失落感。

兩人緘默,空氣一度凝結。蘇靜覺得傅安國來看自己,不能就這麽冷落着,随意的找了個話題。

“聽說傑森昨晚開始接受鍛煉了。”

“他向你訴苦了?”其實傅安國想問的是她心疼了?但考慮到蘇靜是才十六歲的小姑娘,這句話還是沒說出口。

蘇靜明顯感覺氣溫突降,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他說鍛煉是好事,你可以加大鍛煉力度。”看到傅安國臉色好一點後,蘇靜默默地為傑森祈禱,辛苦了,同志!

“你也應該鍛煉一下!”傅安國對唐桂香有那麽一點印象,在遠河邊上,她淡定從容救了孩子。沒想到心思那麽壞,将蘇靜推倒受傷。“這樣,你以後給傑森上課後,我教你一些散打防身。”

“散打……”蘇靜瞅了瞅自己的小骨頭架子,練散打,不是開玩笑嗎?

“相信蘇叔他們一定會同意!”傅安國擅自做了決定。

蘇靜沒想到把自己也帶坑裏面去了,欲哭無淚。她只想做一個安安靜靜的美女子啊!

蘇靜稍微有些腦震蕩,但并不是特別嚴重。醫生要求在院觀察兩到三天,蘇靜叫苦不疊。

“傅首長,你跟醫生說一說,我回家還有很多事要做。”

“什麽事?”

“進魚苗,蓋房子……”蘇靜和盤托出。

“這些我讓韓钰幫你解決。”傅安國很自然的說。

“不是,我跟韓钰也不算太熟,這樣做……不太好!”蘇靜想拒絕。

傅安國被她這句和韓钰不熟給取悅了,剛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來,“讓韓钰幫忙算我的私人交情,作為報酬你給我們部隊再做兩個月的飯!”

蘇靜腦門上直接挂了三道黑線,這黑心的首長,真心是不肯吃虧的主。她迷糊的點點頭,腦子裏只剩下傅安國這算不算假公濟私?還是假私濟公?

……

兩天後

到了出院的日子,蘇靜換下病號服,穿上自己的衣服。照了照鏡子,皮筋壞了,只能散着頭發。

“收拾好了”

“好了。”

蘇靜其實沒什麽可帶的,只把傅安國給買的牙刷牙膏和洗臉盆帶上了。傅安國很體貼,這兩天蘇靜可算是偷了個懶。不過,現在的情況顯得有些複雜,首先爹的傷不再跟部隊有什麽瓜葛,甚至是傅安國救得爹。這樣讓傅安國跑裏跑外,她總覺得良心有些不安。傅安國二十四歲了吧,按道理是談婚論嫁的時候了。對人那麽好,千萬不能讓唐桂香給禍害了。

韓钰在車上等着,看到他們兩個過去,跳了下去沖蘇靜打招呼:“小丫頭,有沒有想我?”

韓钰這人向來喜歡開玩笑,再加上一直把蘇靜當成小妹妹,自然要賣個乖。傅安國一把将盆子塞給他,“去開車。”

“這不是好幾天沒見着蘇靜小丫頭了。”韓钰觸到傅安國的眼神,“得,你是老大,聽你的。”

蘇靜忍住笑意上了車,她跟傅安國坐在後面。

“傅哥,韓哥,你們都沒有女朋友嗎?”蘇靜問。

“噗……”韓钰差點噴出來,在這個年代大家都很含蓄,就算是催婚也大都是長輩過問的。現在被一小姑娘這麽問,還真的是有點尴尬。“我們當兵的,哪裏有時間談對象,請求批假也不給。”

“你現在就可以結婚,我批你一年的年假。”傅安國不動聲色。

“真的假的?你這樣說我可是會當真的!”韓钰眉飛色舞的說,他老子跟上面打過招呼,所以他想告假比登天還難。

“千真萬确。”傅安國颔首。

“那蘇靜小丫頭,不如你跟哥結婚算了,哥有假期了帶你游山玩水去。”韓钰随口道。

蘇靜扶額嘆息,這韓钰還真是敢說,“我才十六歲!”

“老傅,要二十才能結婚對不?那還得等四年!”韓钰笑,“那我等不起了,我娘正張羅着給我相親呢!”

“你那性子,是該早點結婚。”傅安國淡淡的說。

“我覺得蔣欣欣就很好,又溫柔又漂亮。”蘇靜連忙說起蔣欣欣的好話來。

“老傅,咱倆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你覺得欣欣怎麽樣?”韓钰突然發問。

蘇靜不知為何,心裏也跟着緊張起來。書裏面唐桂香對他窮追猛打,但他一直毫無反應。後面對傅安國的感情生活也沒有多做描述,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呢?

實在是太神秘了!

傅安國不自然的将臉撇向一邊,“我無心談對象。”

“你倒舒服,上面四個哥哥,你家裏自然是不會催你了!”韓钰是獨苗,家裏早催着呢!

蘇靜看了眼傅安國,又看看韓钰,一種莫名地感覺在心底蔓延。腦洞大開,腦補的情節自己都不忍直視。

難道說,傅安國愛的人其實是…

“小丫頭,到你家了。”

“哦哦…今天謝謝你們了!”蘇靜忙跳下車,沖他們揮手。

“記得我們的約定。”傅安國道。

“好,一定去。”蘇靜是一言九鼎的人,他們幫了家裏那麽大的忙,自己肯定是會去幫忙做飯的。

到了家,家裏只有蘇建軍在。蘇建軍看到蘇靜腦袋上纏着紗布,關心的問:“這腦袋怎麽了?”

“沒事,就是不小心摔了。爹,你感覺好些了嗎?”蘇靜問。

“爹我好多了,你不是去跟學校的同學出去玩了,怎麽摔了?要不要去醫院檢查檢查?”蘇建軍還是不放心。

“我才從醫院回來,你一個人在家無聊嗎?”蘇靜問。

“你看,這是傅首長給我的書,還有那位外國先生在國外學的就是養魚。閨女啊!傅首長對咱們家真好,咱們不能忘了這恩情!”蘇建軍心裏已經将傅安國奉若神明。

“那還真是太巧了!”蘇靜樂了,傑森是養魚專家的話,那他們就少走很多彎路了。

至于傅安國,蘇靜決定一定要把他拉回正途。讓他結婚生子,這算不算最大的報答了?

蘇靜給蘇建軍倒了一碗水,天色還早,正打算出去看看家裏的房子建的怎麽樣了,卻發現有人在門口東張西望的。

“你們什麽人?”

蘇靜剛開口喊了一句,人就跑沒影了。她走到門邊往外面看,就看到一群人正朝這邊趕來。這陣仗有點像是尋仇,蘇靜有一些膽怯。立刻就把門關上了,有些六神無主。

爹娘跟別人向來沒有結怨,這些人是找誰的?

“砰砰…”

外面的門被敲得乒乓作響,蘇靜的心猛地一跳。她往後退,退到屋子裏才停下。

“靜靜,外面怎麽了?”蘇建軍半趴在床上問。

“我也不知道,來了好多人!”蘇靜心裏有些不安。

就聽一聲巨響,門被推開了。帶頭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他的身邊站着一個滿臉生癞的青年。還是鬥雞眼,看着蘇靜樂。

“我就說看到蘇靜回來了吧!”一個臉上長痦子的老婆子笑呵呵的說。

“你們到底誰啊?怎麽把我家門都給踹壞了?”蘇靜鎮定下來。

“還不是來找你,媳婦兒…”滿臉生癞的青年過去就想拉蘇靜的手。

蘇靜皺眉,退了兩步。“你們胡說八道什麽?快點離開我家,不然我就報警了!”

“報警?你報報試試,哪家警察還管別人家的家事?”帶頭的老頭一臉的有恃無恐。

“家事?”蘇靜愣了愣。

“可不就是家事,蘇靜還不知道吧!那建軍總該知道,這是馬家,給蘇靜訂親的馬家啊!”長痦子的老婆子笑眯眯的說道。

“爹,這怎麽回事?”蘇靜問。

“柳婆,你可別胡說,我閨女什麽時候跟人訂親了?”蘇建軍也是一頭霧水,他娘是說過姓馬的人家,但他跟慧珍都沒同意啊!

“建軍,這可是你不懂事了啊!這白紙黑字還能有假的?”柳婆踩着九寸金蓮,将一張紙攤開在她們面前。

蘇建軍看到落款是周玉娥,整個人都要被氣暈了,“這件事不作數,誰簽得字你找誰去,我閨女是不會嫁得。”

“建軍,你這樣就不對了。你家都收了馬家三百元錢,怎麽能不認賬呢?”柳婆勸道。

原來周玉娥背着他們,給馬家立了字據,更收了三百元彩禮錢。在農村,不到年齡也是能結婚的,擺酒就算結婚了。蘇靜兩天不着家,馬家收到信就讓人在這裏守着,生怕蘇家會悔婚。

蘇靜冷笑,周玉娥這種錢都敢收,看來自己還是太仁慈了。

“這錢我是一毛沒收到,你們去找她們要去,我閨女不嫁!”蘇建軍心寒,心疼。

“這我可不管,錢我是給了的。今天你閨女必須跟我兒子洞房!”老馬頭也不是一個說理的,橫豎他已經花了錢,肯定要給兒子娶個媳婦回去!

“放開我!”蘇靜掙紮着,到底沒逃出去,很快就被幾個女的給逮住了。其中一個就是柳婆,她還在一邊勸:“閨女,你嫁到馬家就知道馬家的好了!婆婆是為你好!”

“呸!你把我放開,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蘇靜用盡了力氣也沒能掙脫開。

“放開我閨女,我給你們錢,你把她放開!”蘇建軍情急之下,一下摔在了地上。

“爹!”蘇靜着急,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第一次覺得自己好沒用,心裏對周玉娥她們更恨了一些。

“把我閨女放開,我今天爬也爬到她們面前,把錢要回來還給你們!”蘇建軍一拳砸在地上。

“那不行,不管怎麽樣,你閨女必須嫁給我兒子,快帶走!”馬老頭怎麽肯善罷甘休,放過蘇靜,到哪裏去給兒子找這麽水靈的媳婦去?

“不要,放了我閨女,我閨女才十六歲啊!”蘇建軍趴在地上,一點點往外面爬。

蘇靜心如刀絞,卻又無力反抗。渾身又被繩子纏住了,最後被扔到一頂轎子裏面。馬老頭的兒子馬二癞子也跟了上去,沖着她傻笑:“媳婦兒,你真漂亮!”

“馬二癞子,你要娶了我,我天天讓你們家不得安寧!”蘇靜威脅道。

“媳婦兒,你生氣都這麽漂亮!”馬二癞子一點不生氣。

蘇靜氣的把頭扭到一邊,不再搭理他。心裏亂成一團亂麻,誰能救救她呢?

過了沒多久,蘇靜聽見水聲,她突然沖着馬二癞子展顏一笑:“馬二癞子,你把我松開,我就親你一口。”

馬二癞子心花怒放,卻又半信半疑:“真的?”

“我也想清楚了,你家在臨泰村算是有錢的。只要我嫁過去,有好衣服穿,有好吃的我就認了!”蘇靜努力擺出一副真誠的模樣。

“那,等我們洞房了,我再幫你松開!”馬二癞子還是猶豫。

“我最讨厭別人威脅我了,你對我不好,我肯定不會跟你好好過日子的!到時候我一頭撞死,你也別想強迫我!”蘇靜生氣的說。

“好好,你別生氣,你這麽漂亮,我指定對你好!”馬二癞子說着幫蘇靜解了繩子。

“我要親親。”馬二癞子嘟着嘴就往蘇靜臉上湊。

“你閉上眼睛啊!”蘇靜往後躲了頓,趁他閉眼的時候,一腳将他踹了下去。

“哎喲!”

正是下坡途中,馬二癞子一下滾出去老遠。馬老頭慌了神,心裏想着蘇靜是被綁住的,就讓人去扶自己兒子。

蘇靜瞅好時機,鑽出轎子就往山上跑。

“新娘子跑啦!”柳婆大喊。

“快去追!”馬老頭也急了。

“我媳婦踹我…嗚嗚嗚…”馬二癞子哭的凄慘。

蘇靜跑的不算快,又是上山,哪裏比得上經常勞作的那些壯漢子。他們越追越近,蘇靜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這輩子只想找一個愛人,一個知冷知熱,彼此相愛的人共守一生。難道說,這樣也不行嗎?

蘇靜腳下一空,身子摔在地上,空前絕後的無助。

“蘇靜…”

蘇靜擡起眼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占據着她的眼睛,淚水奪眶而出。

太好了,她有救了!

傅安國永遠忘不了她絕望的眼神,那種鑽心蝕骨的心疼。他大步走過去,将蘇靜扶起。

蘇靜一下撲在他的懷中,汲取着來自他身上強大的安全感,“見到你,實在太好了!”

“你放開我媳婦!”馬二癞子跑的氣喘籲籲。

“你是誰?抱着我家兒媳婦,成何體統?”馬老頭覺得自己很沒有面子。

“你們是誰?”傅安國皺眉,是這些人讓她這麽恐慌的?

“我奶奶背着我爹娘,收了他們的彩禮錢,他們要逼我嫁人!”蘇靜平複下來,但是手一直緊緊的環着他的腰,聲音裏還帶着一絲顫抖。

這也不怪蘇靜害怕,那個世界親戚雖然無良,但也知道販賣人口是犯法的。這個世界,原主的奶奶竟然敢把自己孫女給賣了!更何況,如果不是遇到傅安國,她估計就真的會被人糟蹋了!

傅安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冷聲道:“你們竟然敢逼婚?”

“我們有她奶奶的收據,還出了三百塊禮金,怎麽算逼婚?你也不去問問,誰家娶媳婦肯給這麽多禮金的!”馬老頭底氣十足。

“收據?還敢說你們不是買賣人口?”傅安國冷喝一聲。

“你誰啊?我們的家事你少管!”馬老頭到底理虧,這婚事是越過蘇靜爹娘,跟周玉娥商定的,本來就不在理。

“根據新婚姻法規定,婚姻自由。有人幹預強迫就是犯法,你們是想蹲監獄嗎?”傅安國一字一句的說着,格外的有威嚴。

這時已經有人認出了傅安國的身份,原本就是幫馬老頭家娶個媳婦,蹭頓酒喝的事。如果真被抓去坐牢,那可值不當的。

他們偷偷的離開了。

很快怕事的都散了,就剩下馬老頭跟他兒子。馬二癞子可不幹,好不容易說了個漂亮媳婦,怎麽能放跑了。“媳婦,你說我給你松綁,你就親我一口,還跟我好好過日子,你咋能說話不算數?”

蘇靜看到人都散了,神經也松懈下來,松開了手。她聽到馬二癞子的話,臉上一熱,還不知道傅安國聽到了會怎麽想。惱羞成怒道: “我不那樣說,你會給我松綁?”

“你們還敢綁她?”傅安國聲線不由拔高了幾度。

“我咋有你這麽一個蠢兒子!”馬老頭恨不得修理自己這不争氣的兒子一頓,長的磕碜,還不學好。為了給他娶媳婦,他是操碎了心。結果到好,自己把媳婦給松沒了。

“爹,我就要她當我媳婦!”馬二癞子是“色”迷心竅了。

“你還說!”馬老頭氣不過,踹了他一腳。“我不管你是什麽人,我們當初說好的,這蘇靜就該嫁給我兒子!”

“你們少癡心妄想,我嫁給誰也不會嫁給你兒子的。”蘇靜喊道。

“靜靜……”

遠處有不少人拿着火把朝這邊趕,蘇靜忙大聲喊了起來:“我在這裏,娘,我在這裏!”

“找到了,找到了!”

李慧珍哭着跑過去将蘇靜抱住,“沒事了,沒事了!”

蘇靜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劇烈的顫抖着,心裏一暖,“娘,我沒事了!”

“馬老頭,你這次實在太過分了!在咱們村竟然還存在這樣的陋習,我簡直是愧對大家夥對我的信任!”錢大爺痛心疾首。

“我怎麽過分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蘇靜嫁給我兒子,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分!”馬老頭不以為然。

“你,你簡直是冥頑不靈!”錢老頭被氣的說不出話來,這個馬老頭仗着家裏有點錢,從來都不把人放在眼裏。可現在竟然做出搶人這樣的事情來,簡直就是丢人!

“這件事情必須到警察局備案,一切按照法律來辦!”傅安國冷冷的說着。

“你吓唬誰啊?我們這好多這樣成的,你都抓了?”馬老頭以為傅安國只是吓唬自己,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傅安國舉起口哨,口哨聲起,不一會兒部隊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馬老頭看到這麽些個人,就有點怕了。他突然倒在地上,“哎喲,這當官的欺負平民老百姓了。”

“你起來,馬老頭,你這是做什麽?”錢大爺倍感頭疼。

“帶走!”傅安國一聲令下,戰士們将馬老頭和馬二癞子逮捕起來。馬二癞子吓得差點尿了褲子,“爹,他們這是帶我們去哪?”

“當官的欺負百姓咯……”馬老頭還是嚎個不停。

“你們先回家,我去趟縣城。”傅安國輕聲對蘇靜說,戴上軍帽上了車。

蘇靜跟着李慧珍回了家,家裏面很黑,沒有點燈,只有男人嗚咽克制的哭聲。蘇婷從錢大爺家跑進來,抱住蘇靜就哭。

“姐,你沒事就太好了!”

裏面哭聲漸漸沒了,李慧珍才領着她們進了屋。李慧珍将煤油燈點亮,和蘇婷坐在桌子前面。她從來沒有怪過蘇建軍,今天是第一回。如果不是傅首長,她家閨女會怎麽樣?只要一想起那樣的場景,她幾乎就喘不過氣來。

她們憑什麽替靜靜做主?

蘇靜握住蘇建軍的手,“爹,我沒事了。”

“靜靜,你讓爹自己待着,爹沒有臉面對你們!”蘇建軍側過臉去,執拗的不肯再說話。

這一晚上,李慧珍摟着蘇靜和蘇婷,娘仨都驚魂未定。

這一晚上誰也沒有睡好,第二天李慧珍起床去看自己丈夫,卻發現床上沒了他的身影。

“靜靜,婷婷,你爹不見了!”

蘇靜和蘇婷連忙跑過去,前前後後找了一個遍,都沒找到他的身影。

“爹能去哪裏呢?他腿上還有傷!”蘇靜有些着急,對于昨晚的事情她是很憤怒,但是憤怒的對象是周玉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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