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爆發冷戰
周悅站在花園的鐵藝路燈下面,似笑非笑的望着陸然。
她手裏拿着一件外套,前年的款式,舊的不要了,走過來,抛給陸然,“還以為你過得多滋潤呢!”餐桌秀恩愛,大概是哥哥覺得虧欠所以補償陸然,實在是沒什麽好羨慕的!
陸然在花叢裏走了一圈,周圍氣息都是被雨水洗滌後更加馥郁的花香,所以這壓箱底的外套撲入?孔的氣味就有點不太好聞了,她随手放在了一旁石桌上,瞥了周悅一眼,“我過得滋潤與否,可憐與否,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怎麽跟個碎嘴老太太似的,羅裏吧嗦的,總是唠叨別人的事情,操別人的心,無聊不?關心一下你自己和你腹中的孩子吧還是!”
如果是以往,聽到這樣的話,周悅肯定早被激怒了,可今天,她反而一笑了之,繼續道,“雖然莊昊對我愛理不理,但他能夠在床上讓我欲仙欲死,你肯定不知道吧?我和他的第一次,他做了整整一個晚上,把我弄暈過去十來回,這個孩子,就是那一次來的。”
她摸了一下腹部,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來,“我記得,你給他打電話,他呻吟了一聲,你問他怎麽了,他說腿被門夾了一下,你還問他要不要緊,需不需要你送藥膏過來,哈哈,你是不是到現在也還不明白?其實,他說的,是男人的第三條腿……”
陸然一怔,心髒被重錘擊打了一下,痛得她幾乎呼吸不上來!
在她關心他緊張他的時候,他聯合別的女人愚弄她,而她像個傻瓜一樣被蒙在?裏,他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刺激?很過瘾?
陸然用力用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才能忍住不把耳光扇在周悅笑得春風得意的臉上。
她轉身想離開這裏,周悅擋住了她的去路,“怎麽?惱羞成怒了?陸然,我和莊昊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甜蜜回憶……”
“你夠了周悅!”陸然忍無可忍打斷了她,“回憶?你和莊昊之間是不是也只剩下這麽一點可憐的回憶了?”
“你……”
“我不跟你吵,是不想浪費時間和口舌,你他媽吃飽了撐的沒事幹,非要跟我掰扯過去那些腌臜玩意兒,那好,我奉陪!”陸然朝她走過去,一步步逼近。“從哪裏開始說起呢?就說你最感興趣的,莊昊的女人好不好?第一個是我,第二個是你周悅,第三個是藍小姐,你看,你排第二,也成過去式了呢,五十步笑百步,好笑嗎?”
“陸然,你給我閉嘴!”周悅的臉色跟一塊被染壞顏色的破布一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陸然覺得大快人心,“藍小姐的父親是市長,母親是江北市大學校長,她本身是劍橋大學的高材生,有數學和國際貿易兩個碩士學位,你呢?父母不如人,學歷不如人,素質……呵,你給自己孩子的胎教就是向別人炫耀你男人的床上功夫。我問你,你有素質這東西嗎?你除了生在周家,你樣樣不如藍小姐!你輸定了周悅!”
周悅的額頭開始往下滴汗,“你閉嘴,你給我閉嘴,閉嘴……”
她拿起桌上的外套砸向陸然,肚子卻被她突然的動作揪得狠狠抽痛了一下,她呻吟一聲彎下腰。
陸然把外套從頭上拿下來,扔在了地上,冷笑道,“怎麽,你就這點本事還想跟我打嘴仗?你的嚣張呢,你的驕橫跋扈呢,統統拿出來呀……”
“陸然!”一聲厲喝傳來,陸然回頭,看到面色鐵青的周靖安,她一怔。
周悅在這時猛地沖向陸然,陸然下意識往邊上躲了下。
周悅的身體往前沖了好幾步,撞在了噴泉的石沿上,一抹尖銳的疼痛從下腹蔓延到腿間。她愣了下,往下一看,雙眼圓睜,捂着肚子尖叫了起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不能失去他……”
她穿的是淡黃色褲子,鮮紅的血流出來,很快浸透了腿間那一塊,看得特別明顯。
陸然這才開始慌了。
周炳坤和管家兩人散步回來,走到前門,正好,擡頭時看到這一幕。
周靖安反應最快,攔腰抱起周悅沖向門外,“打給醫院,準備好急救!”
管家連忙拿出,“霍院長,我們小姐撞了一下肚子,見紅了,有小産跡象。這就過去了,您那邊快點安排急救通道……”
陸然反應過來連忙追到門口,周靖安打開車門,把周悅放進去,陸然登上悍馬的駕駛位,“我來開車。”
周靖安握着她的腰把她抱下來,“你去後面照顧她,想辦法幫她止血。”
周靖安的意思是,她同樣是女人,多少比他這個大男人要懂點。
陸然犯難了,女人那地方流血,她懂得墊上衛生巾,可是,止不住啊!
陸然猶豫了一下,對周悅說,“你別坐着,躺我腿上來。”橫着的話應該會減弱流速……
周悅疼得分不清東西南北,陸然怎麽說,她就怎麽做,可是,血還在洶湧的往下流,陸然看着她,三四個月的肚子還很平坦,臉色暗淡無光,眼下有烏青,精神狀況也不好,剛才晚餐時,沒吃米飯,只吃了幾口青菜……
周靖安開得又快又穩,很快,到了楚天醫院。
周悅立即被送進急救室,陸然和周靖安在走廊裏走着,周炳坤和管家随後就到,去海邊游玩的周程元和陸惠子得了消息也往回趕。
不到十分鐘,就有醫生走出來,看着周靖安道,“她身體太虛了,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她自己沒事吧?”
“沒事。”
急救室的燈還亮着。
陸然打給了莊昊,畢竟,他是孩子父親。
這事,無論起因是什麽,誰對誰錯,陸然都有跑不掉的一部分責任,她不推脫,跟莊昊詳細說了過程,也說了句對不起。
莊昊聽完,沉默了片刻,再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跟你無關,是我的錯,這孩子,我原本就沒打算要,也沒給過他關愛……”
他在國外,要事纏身。
他說,“我讓我媽過去,你躲着點,她還挺重視那孩子的。”
陸然了然,“好,我知道了。”
挂了電話,擡頭,看到周靖安漆黑的眸子,正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陸然想起,在周宅花園裏,他叫她名字時警告的眼神,肯定是注意到了周悅當時情況的不對,可她當時就知道逞口舌之快了……
“到底怎麽回事?”周炳坤突然開口,瞪着陸然問道。
陸然低下頭,“我和周悅吵了幾句……我有點激動,她也是……她撲過來,我躲了……”然後的事情,他老人家也看到了。
周炳坤冷哼一聲道,“你也是個厲害人物,幾句話就要了一條人命。”
周靖安皺眉,接過話來,“爺爺,高主任剛才單獨跟我說了,小悅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就不适宜生養,她自己糟蹋自己,孕期減肥節食,吸煙喝酒熬夜,不小産才叫奇怪!是她自己不想要這個孩子,跟陸然有什麽關系?”
“靖安,別忘了她是你妹妹!”
“我沒忘,但陸然是我妻子,我維護我妻子,不是理所應當?”
周炳坤竟無言以對,氣得拂袖離去。
陸然望着老人微微佝偻的背影,顫抖着唇喃喃道,“爺爺會不會讓我償命?”
周靖安笑了一下,看小白癡一樣看她,淡然道,“一個外姓重孫而已,生下來很可能就是個私生子,除了給周家添上不光彩的一筆,不能帶給他任何的好處,他恰好不想要,沒了,正好如了他的願。”
“怎麽可能?爺爺看起來很疼周悅的!”
周靖安拉着陸然來到窗邊,棱角分明的下巴朝下點了點。陸然低頭往樓下一看,爺爺竟然坐上車離開了醫院!
周靖安眼神裏的冷笑,就好像在說,瞧,這就是他對孫女的疼愛。
“周悅還沒出來,他怎麽就那麽放心的走了?”陸然還是不明白。
周靖安輕飄飄的說,“死不了,不是嗎?”
話是這麽說,可是……
陸然垂眸,眼角眉梢都是不可思議,周靖安捏了捏她白皙的耳垂,“疼歸疼,寵歸寵,利益歸利益。”
陸然因為這句話,想到了他和她,也是,如此嗎?
周靖安拉開窗戶,習慣性的從褲袋裏摸出煙盒,從裏面抽出一支,放在唇邊,用牙齒虛虛的咬着,發音含糊的說道,“周家的家主第一堂課就是,不要讓感情淩家在理智之上,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煙盒放回去褲袋,他又摸出打火機來,蹭的一下,火苗竄了出來,他微颔首湊了上去,唇上,卻空了……
他蹙眉擡頭,陸然說,“這是醫院,你別吸了。”
周靖安睨着她,眸光略清冷,“管東管西的女人最不可愛。”
陸然一怔,手裏搶過來的煙,明明無溫,卻燙到了她的手。
似乎,她越矩了。
她頂着他妻子的名義,所以他維護她。
但,如他所說,疼歸疼,寵歸寵……
陸然咬了咬唇,尴尬着,把煙盒放在了窗臺上,“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做這種不自量力的事情了。”
周靖安看着小人兒忽而黯然的眸,正要說什麽,急救室的門打開了,周悅被推了出來。
周靖安上前,醫生邊走邊交代,無非是多給病人補充營養和蛋白質之類的叮囑。
病房裏,周悅醒着,表情哀傷木讷,兩只手交疊覆蓋在腹部上,當看到出現在門口的陸然時,她凝滞的眼珠滾動了一下,突然射出憤怒的光芒,抓起床上的枕頭和桌上的小東西朝陸然扔過來,“你害我流産你怎麽還有臉站在這裏?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滾啊,滾出去……”
“什麽?流産了?”
尖利的女音插入進來。
陸然對這個聲音有種本能的抵觸心理,就像姜玉夢對她本能的不喜,不僅不喜歡,她還聯合周悅,設計了自己的兒子和陸然!
陸然扭頭就想離開,卻被姜玉夢抓住了胳膊,“是你害死了我的孫子?”
陸然看着她發紅的眼睛,低頭望了眼被她抓紅的手腕,挑起唇角諷刺一笑,“姜阿姨,周悅說是我,難道就是我嗎?我說不是,你會信嗎?你肯定不信!你既然不信,還問我做什麽?像以前一樣,直接一巴掌甩過來,比較符合你的作風。”
“我正有此意!”她說着掄圓了手臂照着陸然的臉上來了,陸然當然不會傻傻的被人打,她正要往後退去,一只大手從後面纏住她的腰,輕輕一帶,陸然跌入了男人熟悉的胸膛,姜玉夢揮了個空,身體往前栽去,很狼狽的扶着門穩住了身體,看着把陸然護在懷裏的男人,內心不滿,卻也不敢太造次,“周總,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看不慣你打人。”
“這女人害你妹妹流了産,害我沒了孫子,你說她該打不該打?”
“我是事情的目睹者,我說她不該打。”
姜玉夢一愣,面色一赧,“是,是嗎?”
她回頭瞪了眼周悅,把怒氣轉移發洩在了她身上。“你幹嘛要說謊?以為我好騙嗎?”
周悅不可思議的看着姜玉夢,像看個怪物,“你瘋了!你敢這樣對我說話?”
姜玉夢對她,向來是讨好着哄着,尤其是她懷孕後,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裏供着。
現在卻……
巨大的反差讓周悅覺得世界很玄幻。
姜玉夢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麽,她紅唇一撇,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嗤。
選擇周悅,不過是看中了她背後的周家,原指望,能夠借點勢幫助自己兒子,可誰知道,周悅是個沒用的,周老爺子寵她,但架不住老爺子重男輕女的觀念,周家的女孩子,就是個小寵,表面上光鮮,不被允許插手公司事物,更別提股份了,周悅除了會買點東西孝敬她,什麽好處也沒帶來,事業上幫不到兒子就算了,三天兩頭的跟兒子鬧,現在倒好,肚子裏的孩子都保不住,太沒用了實在是!
“你殺了我的孫子,還指望我好言好語?做夢吧你!”扔下這句話,姜玉夢挎着包扭着臀離開病房,好似,她來一趟,就為了确認自己的孫子還在不在,不在了,懷過孫子的那個女人是死是活,跟她無關!
周悅半張着嘴,氣得呼吸加重,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大睜的眼睛裏滾落。
人生第一次,她嘗到了人情冷暖,嘗到了被當作棋子無情抛棄的滋味!
後半夜,周程元和陸惠子來了。
陸然想跟母親說說話,可陸惠子不願理她。
陸然只把傍晚發生的事情跟她說了說,免得事後周悅添油加醋的編排她。
周靖安和陸然回家,回的老宅。
客廳裏燈火通明,年邁的管家在沙發上打盹,看來,是一夜未睡。
看到他們,管家立刻清醒,問他們要不要吃點夜宵,廚房裏備着吃食。
兩人都沒什麽胃口,不吃。
“醫院那邊打來電話,報了小姐平安,老爺才進去睡的。”
這話是對周靖安說的,他的爺爺,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無情。
周靖安抿着唇上樓。
陸然對管家說,“您也快去睡吧,醫院那邊有我媽照顧着,說是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小産,血流出來看着可怕,流幹淨了也就沒事了,不是什麽非要卧床療養的大病,陸然自己沒經歷過,她記得,李韻當時是這樣來的。
陸然回房時,周靖安已經脫下了西裝外套,他看了眼,扔在了地上。
陸然撿起來問,“不要了嗎?”
“嗯,沾了血。”
黑色的,也看不出來有沒有,但聞起來有點腥。
陸然心想幹洗能不能去腥,周靖安蹙眉解開了領帶,扯下來,放在她手裏的西裝上,“洗了我也不會再穿,扔掉。”
陸然遂不作他想了,那就扔掉吧。
手上一重,又多了兩樣,他的褲子……和內褲,也有味兒,不是腥味。是他身上的味道……
陸然屏住了呼吸。
她擡頭看着他堅實的背影,身材極好,隔着一層襯衫,她似乎就可以看得到他勻稱結實的身體,夜裏的親密接觸,她對他的身體,很熟悉了。
在他脫下襯衫之前,陸然抱着衣服走了出去,把衣服團進一個塑料袋裏,系上口子扔在了垃圾桶旁,等明天傭人來處理。
陸然上樓回房時,周靖安在洗澡,衣櫃裏,有一件之前睡在這裏穿過的睡衣,她拿着下樓,在母親房間隔壁洗了個澡,正洗着,聽到吱呀一聲響,像是開門的聲音,陸然關掉花灑,擰眉細聽,外面安安靜靜的……
驀地,有人在外面擰了一下門鎖!
雖然她反鎖了,但還是讓陸然吓破了膽,她連忙跑到門後,對着門縫說了句,“裏面有人,你等下。”
是誰?
三樓是周靖安的地盤。
二樓是周程元和母親在住。
一樓是老爺子和管家。
家裏的傭人都在後面的獨棟小樓裏住着。
誰會用這裏的洗手間?
外面的人還在扭動門鎖,陸然的腿都軟了,連忙搬過角落放衣服的椅子過來擋住門,她從衣服裏找到,手指顫抖着去找按鍵,按了好久才找到周靖安的號碼,她撥出去,竟然關機!陸然都快急哭了,她喊了出來,“周靖安,救命!周靖安,快來救我,周靖安……”
喊了很久也沒人應她。
倒是外面的人不再試圖開鎖了。
陸然匆匆把澡給洗完了,她?足勇氣拉開了門,外面空無一人……
陸然撒腿往外跑,跑到樓上周靖安的房間門前,看到門虛掩着,門外透出的光,她松了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周靖安躺在床上,背對着她。
陸然把門鎖上,還不放心的反複推拉了幾下,确認鎖好了,才走到床邊,關掉臺燈,掀開被子躺在了他旁邊。
黑暗裏,陸然目不轉睛的望着周靖安的後背,而她的後背,後面不遠處就是門……
她總覺得,那裏有人在凝視着她。
随時,都會朝她伸出手來……
陸然把身體轉了過去,後背對着周靖安。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門……
因為緊張,細軟的睫毛顫抖得很是厲害。
突然,肩膀被人碰了一下。
最後一根稻草壓了下來,陸然繃到極致的神經,斷了,整個人崩潰了!
她尖叫一聲坐起身抱成一團,不停地往床外挪去。
周靖安,“……”
砰的一聲,她掉到了床下!
周靖安低咒一聲,連忙下床,想把她抱起來,可陸然揮舞着雙手,不讓他靠近,嘴裏喊着,“不要,不要,不要碰我,求你了……”
周靖安一怔,連忙開燈,他眼前的陸然。濕着頭發,淩亂的睡衣,沒有焦距的眼神,臉上是無邊無際的恐懼!
周靖安心痛的看着,猛地想起她那陣子常做的噩夢,也是說着同樣的話。
他緩緩走過去,不顧她的掙紮把她抱在懷裏,只是固定着她的身體,放她的手自由,陸然打他,踹他,捶他,指甲在他身上和臉上劃下一道道帶血的痕跡……
“陸然,是我,是我,周靖安,我不會傷害你,不要怕,我是周靖安,周靖安……”
他一遍遍的在她耳邊重複着他的名字。不厭其煩的,要把他的名字注入到她的靈魂中似的!後來,終于起了作用,陸然的瞳孔漸漸聚起了光,找到了焦距,她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周靖安,真的是周靖安,可他臉上的血是怎麽回事?
“我是誰?”周靖安捧着她的臉,問她。
陸然嘴唇蠕動,“周靖安。”
“乖。”周靖安伸手,掌心揩掉她滿臉的淚水,“不哭了,我在這裏,誰也傷害不了你,我保證!”
陸然點點頭,撲到了他懷裏。
周靖安給她洗了個臉,吹幹了頭發,剛放回床上,她就手腳并用的挂在了他身上。“不要!我不要睡在這裏!我要回家!”
“好,回家。”
周靖安抽了張毯子裹住她,他穿着睡衣和拖鞋沒換,抱她走出老宅,上了外面的車。
回到禦景苑時,已是淩晨四點鐘,周靖安點了熏香,盯着陸然睡覺,以為她睡着了,他一動她又刷地睜開了眼睛,緊張不安的問他,“你去哪兒?”
“哪兒也不去,你睡你的,我會一直守着你。”
陸然點頭,周靖安拿出,開機,收到一個來電提醒,陸然打給他的,看時間,是他在洗澡的時候,她當時遇到了什麽事?
不敢打電話發出聲音,周靖安編輯了一條消息發出去。
陸然還是睡着了,早上七點鐘睡沉的,周靖安的私人醫生尚昆拿着醫藥箱前來,聽了周靖安的講述後,很肯定的說道,“她以前經歷過一件可怕的事情,被刻意忘記,但是日後,若是遇到相似的一些場景,被掩埋的記憶會重新出現在大腦裏,類似電影回放,會讓她誤以為那是真的……”
他說了很多,就是為了告訴周靖安一個事實,她患的是一種心理疾病。
周靖安按了按霍霍作痛的太陽xue,有些無法接受,他的小人兒,簡單,純淨得像一張白紙,竟然會受過那麽重的心理創傷……
是家暴造成的嗎?
他無法肯定。
他關注她已久。但對她的了解,僅限于那些調查資料上,那些資料對她的家人,并沒有詳細說明,對她造成的心理傷害有多大,不知。
“怎麽治療?”他思考片刻後問尚昆。
“前期,對她做一些心理暗示,看病情的發展情況再确定以後的治療方案……”
陸然醒來時已是下午,周靖安在窗邊的沙發坐着,處理公務,他讓她去洗漱,他去外面叫玉蘭嬸備餐。
飯後,不等周靖安問起,陸然就主動交代了,說出的話,讓周靖安哭笑不得。
“我懷疑老宅裏有鬼!”
陸然知道,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該這樣說,可是,她真的沒辦法解釋老宅裏發生的事情。
周靖安按着她放在桌上的手,直接說道,“陸然,我覺得你需要看一下心理醫生。”
“我不要!”陸然堅決反對!
“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
陸然沒打算瞞他,“我身上發生過一件事情,我并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心理醫生。”
周靖安一愣,深眸不悅地眯起,“任何人?”
陸然直言不諱,“對,包括你!”
“所以說,你寧願忍受心理上的恐懼,也不讓我幫你疏導這種負面情緒?你發病時的樣子你自己不知道,我知道有多嚴重,這次有我,萬一我不在,你怎麽辦?”
周靖安是真的擔心她,也氣她的隐瞞不說,微怒的質問她。
陸然一聽就笑了,“我過去的二十多年,你也不在啊,我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
周靖安。“……”
陸然自己的身體和思想,自己做主,周靖安強迫不了。
結婚三個月以來,兩人第一次爆發冷戰。
第一個周,陸然會主動找一些話跟周靖安說,周靖安不理她。
第二個周,陸然不再自找沒趣,兩人誰也不理誰。
第三個周,陸然出差。
第四個周,周靖安出差。
第五個周的時候,兩人在雷總做東的飯局上相遇。
雷總約了謝正東和莊昊,兩人代表的是j.k金融和融科公司。
謝正東在辦公室裏這樣跟陸然說,“晚上帶你一起過去,把案子拿回來,我自然會把功勞歸到你那,到時候你算是将功折罪,辦公室裏的人也不會對你再有異議。”
陸然感激師傅的良苦用心,又怎能辜負他的好意?
兩人到餐廳時,雷總已經到了,正轉臉跟旁邊的男人說着什麽。那男人修長的指間夾着煙,側耳聽着,很久才動嘴說一句話,不多,就幾個字。
雷總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江北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被這麽對待,并不覺得受了冷遇,笑意堆了滿臉。
陸然咬了咬唇,在男人寬厚的背影上頓了幾秒,正要随着謝正東走進去,身後,有人叫她,“然然。”
是莊昊。
陸然沒有立即轉過身,而是目不轉睛的瞧着周靖安,他半點反應都沒有……
陸然咬了咬唇,回頭,對着莊昊淺淺颔首,“你也來了。”
莊昊的視線落在陸然臉上,像個老朋友一樣淡淡說了句。“清減了不少。”
陸然沒說什麽,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莊昊看見了周靖安,露出了幾分意料之外的神情,笑着跟雷總打了聲招呼。
謝正東拉了張椅子,讓陸然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椅子挨着周靖安的座位,他在她右手邊,他右手邊是雷總。
陸然要跟雷總說話,必須轉向右邊,難免,要看到周靖安,可是,不知道是餐廳的光線太暗,還是他周圍缭繞的一圈青白的煙霧,他此刻的表情,她一點都看不清楚。
莊昊不動聲色的觀察着陸然和周靖安,即使距離很近,也能看得出,兩人之間隔了萬水千山。跟個陌生人似的。
莊昊勾了勾唇,端起酒杯站了起來,“雷總,謝謝你肯給我們融科這樣的小公司一個機會,這杯酒,我敬你。”
雷總也是客氣有加,“莊少謙虛了,融科的規模不大,卻也不小,雖然剛起步,但是勢頭很猛,年輕人,要的就是這股沖勁!”
兩人喝了一回,其他人,都無動于衷的坐着,謝正東手裏把玩着裝着幹邑的酒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周靖安把指間只剩下一點煙蒂的香煙戳滅在煙灰缸裏,拿起手邊的煙盒抖了抖,空了。他掀眉看了眼桌面,尋找煙盒,卻看到陸然側着身體而坐,給他半個背,黑眸裏倏然竄起一股惱意!
氣氛,似乎有點尴尬。
雷總終于發現了點玄機,他主動給周靖安和陸然倒了杯酒,“好久不見周總,今天難得一遇,是不是要喝一杯呢?”
周靖安毫不推辭,端起酒杯仰脖飲下。
雷總又看向陸然,笑着道,“陸小姐,聽說你是j.k的實習生,實習生能夠參與這麽大的案子,而且做出如此完美的策劃案,實屬人才,我這個人比較惜才,這一杯呢,希望我們以後多點合作的機會。”
陸然很少應酬,一般都是跟着謝正東,別人都知道她是謝正東的小徒弟,很少有人向她敬酒。
可是,為了促成這次合作,陸然不能推脫,這個雷總的面子似乎很大,連周靖安都喝了,她肯定也要喝,酒杯沒碰到唇,就被一只大手奪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