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眼眶濕熱
沒等陸然想好,周靖安就推門徑自下了車,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把她帶到自己身邊,低頭即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陸然看着他格外嚴肅的五官,下意識開口道,“也,也沒什麽,就,就是一點小事。”
周靖安靜靜的凝視着她,卻發現她目光躲閃,他擡頭,掃了眼門口陸續從會場走出來的客人,犀利的視線似乎在尋找着什麽。
陸然,“……”什麽事都休想瞞過他!
陸然跟何穗說了聲再見,推了推周靖安,“車上再說。”
周靖安驀地看向何穗,何穗朝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周靖安眯眸,重重的掃了眼身邊的小人兒,轉身上車。
陸然長籲一口氣,正要跟上去,被何穗開口叫住了,“陸然,顏夏送給你的禮物,我派車送到你家裏吧?”
她指了指旁邊的一輛七座商務車。
陸然笑着問,“什麽禮物,那麽大?”
何穗說,“古筝。”
陸然一愣,想起她和顏夏第一次在楚天酒店的拍賣會上見面,那架玻璃古筝讓兩人有了這以後的交集,她笑着搖了搖頭,“顏夏要感謝我,有這份心我就很開心了,古筝就讓她留着吧,反正我平時也不怎麽彈……”
何穗不容許她拒絕,她握緊了陸然的手,在她手心裏輕輕捏了捏,眼裏帶着某種深意,極其小聲的說道,“我只是受人之托,請你一定要收下!”
陸然狐疑的看了眼那車子,點了下頭。
車裏,周靖安想着陸然的事,并沒有去注意何穗,陸然一上車,他就問,“說好的銀色禮服呢?”
陸然裏面穿的,是楚白讓人準備的白色禮服。外面罩了一件長款羽絨服。
陸然看着周靖安,小心翼翼的斟酌着用詞,“慶功宴上,一位姓郭的先生……對我……”
有了一個宇陽在前面……
她再閃爍其詞,周靖安也能明白,他閉了閉眼,沉?片刻後,幽幽的問,“摸你哪兒了?”
陸然低頭看胸。
再一次覺得胸大了真不好。
看周靖安露出一副想殺人的表情,陸然吓得連忙勸說他。“他人已經在醫院躺着了,你別太生氣了,我就是被摸了兩下,人又沒事……”
周靖安發紅的眼睛瞪她,“你還敢說!我……”
陸然突然靠近,雙手捧住他的頭,吻住了他的嘴。
前面,還有鄒凱在。
以往,她是不會這樣的,她極其害羞,他當着別人的面親她的臉一小口,她都會惱羞成怒,可以一整天不理他。
可是今天,卻主動吻了他!
鄒凱熄火,下了車。
陸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吻了會兒就想退縮了,周靖安不滿蹙眉,擡起頭撫過她的臉頰,“怎麽了?”
怎麽突然吻他?
“沒,沒什麽。”陸然咬着唇擺了擺頭。眉頭微微攏起。
她剛才吻他,只是想确認一件事情。
姓郭的那個男人,呼吸裏有酒味,酒味本身并不難聞,可是,從他嘴裏出來的氣味,被她呼吸進去,她覺得很惡心!
而她吻周靖安,呼吸交融,口沫交換,她會害羞,會上瘾,身體裏會湧起沖動,唯獨沒有惡心。
是因為,她已經從心理上接受了周靖安的緣故嗎?
鄒凱開着車子上路,後面那輛商務車跟上,鄒凱握着方向盤,湛?的眼睛從後視鏡裏看了眼陸然,“夫人,後面那輛車……”
陸然‘哦’了一聲道。“那是顏夏送我的禮物。”
鄒凱微點頭。
周靖安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勾了勾唇,“我和鄒哥都以為,你和顏夏水火不容,沒想到,會成為朋友。”
鄒凱也笑了,“是啊,顏夏是圈裏有名的獨行俠,異性朋友倒是有幾個,同性一個都沒。”
陸然想到了周悅和唐芊芊,一絲苦澀從唇角溢出,“我也沒有同性緣,朋友一個個都背叛了我……許是這個原因,我和她身上有互相吸引的特質吧,朋友不知道能不能跟她做成,順其自然吧,顏夏這個人其實還蠻有意思的……”
鄒凱和周靖安相視一看,知道這個話題刺中了她的傷心地,鄒凱開口道,“交朋友也是門學問。這點你可以向周總讨教一二。”
陸然轉臉望向周靖安,周靖安握了握她的手,溫聲道,“你說的,順其自然就好,有沒有朋友,無所謂,我是你的丈夫,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陸然感激的點頭。
車子到了禦景苑,後面的商務車也停了下來,兩個師傅極其小心謹慎的把一口長方體的箱子搬了下來,周靖安皺了下眉,吩咐道,“箱子去了,扔在外面。”
陸然知道他是有潔癖的,而且東西大,進去挺占地方,公寓再大,也不是別墅,沒個院子,物件大了總覺得礙眼,她便走上前說,“我來拆吧。”
是送她的禮物,肯定由她來拆比較尊重對方。
開車的師傅把車上的拆信刀遞給她,陸然把密封的膠帶割開,裏面塞滿了防震泡沫,玻璃古筝露了個角出來,陸然大為震驚,“天啊!”
她捂住了嘴!
周靖安看她這樣,走過來瞧了眼,沒不出裏面是什麽名堂,用腳尖碰了下,“顏夏送了什麽寶貝給你?”
陸然大叫,護犢子一樣用手拍開了他的腳,“不要踢!千萬別踢!這是玻璃古筝!很貴重的!”
兩千萬呢!
周靖安挑了挑眉,拿過陸然手裏的刀,三兩下把包裝拆了,陸然看着他手上的動作,心驚肉跳,唯恐他一不小心挑斷了一根琴弦。
漂亮易碎的東西暴露在人眼前。
陸然激動的用手摸了摸,激動過後,就冷靜下來了。
單說這東西,太貴重了,她不能收,再者,當初被別人拍走,顏夏弄到自己手裏,肯定費了不少功夫!
陸然給顏夏撥了個電話過去,何姐接的,似乎知道她會打來似的,問道,“陸然,周靖安不在你旁邊吧?”
陸然愣了一下神,看了眼不遠處,鄒凱正在倒車,周靖安手插褲袋站在路旁跟他說着說什麽。
“不在,怎麽了?”陸然問。
“東西不是顏夏送的。”
陸然吃驚不小,“啊?”不是顏夏?
聲音不可控制的擡高了幾度,剛送完鄒凱的周靖安,淡淡瞥了她一眼,陸然朝他微笑了下,小聲問何姐,“那是誰?”
“我也不知道。”
“……什麽意思?”
“陸然,這事兒怪我,顏夏開慶功會,收到不少禮物,也有很多人特意給你這個大提琴女神準備了禮物,禮物太多,為了藝人安全考慮,所有禮物都是我們工作人員統一拆開然後規置,你的這個禮物,我們拆開看了眼,吓了一大跳,也知道太貴重了不好收下,可是,實在不知道是誰送的,看了監控,也沒有找出來,你知道今天人來人往,禮物包裝比你那個大的也有不少……這玻璃古筝在那天拍賣時我有點印象,好像是被一位先生拍走的,所以我想,這位先生大約是對你有那麽點意思……”
何穗又講了許多,大體意思有兩點,一是向陸然道歉,她真的不是故意離間她和周靖安的感情,也拜托陸然,不要讓周靖安知道,何姐怕死。二是,這禮物,絕對不能放她那兒,玻璃的,太嬌貴了,磕了碰了她賠不起。
陸然也犯愁了,想了想,別的男人送她的東西,她肯定要退回去的,可是,她現在不知道退回哪兒,只能暫時代為保管一下。放家裏讓周靖安看見了添堵,放別的地方她實在不放心,她喜歡這古筝,就算不是自己的,她也愛惜,不能忍受它受到一點外力傷害,所以,該把它放哪兒好呢?
蔣夢晚挽着玉蘭嬸的胳膊從小區外面朝這邊走來,看到幾個人站在那裏,詫異了一下,待走到近前,看到那架在路燈下閃閃發亮的玻璃古筝,興奮得把手裏的塑料袋一扔,抱住周靖安在他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謝謝哥哥!”
周靖安一臉莫名。
蔣夢晚笑得合不攏嘴,“我喜歡這架古筝很久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周靖安,“……”
陸然,“……”
周靖安??的撿起她扔在地上的小塑料袋,裏面的一包夜用衛生巾滾了出來,陸然都臉紅了,他卻只是看了眼,若無其事的放進了袋子裏,提着,交給了玉蘭嬸。
蔣夢晚指揮兩位師傅把古筝擡上去,兩位師傅不動,看向陸然,蔣夢晚問,“怎麽了?”
周靖安開口道,“這是顏夏送給你嫂子的禮物。”
蔣夢晚怔住了,她難以置信的看向陸然,“嫂子,你也喜歡古筝啊?”
陸然點了下頭,蔣夢晚戀戀不舍的放了手,“唐一心跟我說,那天拍賣會,這古筝是被一位先生花兩千萬拍走的,顏夏後來是怎麽搞到手的?”
周靖安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兩千萬……
他挑眉看向陸然,似乎在問,兩千萬你也敢收?陸然裝作沒看到,回答蔣夢晚,“我也不清楚。”
蔣夢晚實在是喜歡,又忍不住問她,“那我平時可以彈一彈嗎?”
陸然搖頭,“恐怕不行。”
蔣夢晚微微一愕,周靖安也詫異的看向陸然,陸然滿腦子都是該怎麽歸置這個燙手山芋,并沒有看到他們的眼神,她沉思片刻對周靖安道,“你先上樓去吧,我把古筝放到我新買的房子那兒。”那裏不住人,古筝放那最合适,等她找到了那位先生,就完璧歸趙。
周靖安聽到這話,失笑,只以為他的小人兒是怕蔣夢晚碰她的心愛之物,所以才藏遠點……
這樣的陸然,渾然一個小氣鬼,卻也是她這個年齡該有的心眼和性子。
周靖安笑看着陸然,她把古筝重新放回去,用膠帶封好,嬌小的身軀俯在商務車車窗口,對司機說道,“師傅,我在前面開,你跟着,穩一點,我會盡量慢點的。”
“好嘞。”
陸然直起身子,轉身上了她的寶馬,車子開走。
蔣夢晚跺了跺腳,“嫂子可真小氣!”
周靖安聞言從寶馬車尾收回視線,笑着摸了摸她的頭,蔣夢晚把他手拍掉,“喂,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別像摸小狗一樣摸我,真是的……”
說完先跑上了樓。
玉蘭嬸搖頭寵溺一笑,對周靖安道,“生氣了這是。”
周靖安勾了勾唇,提步上前,邊走邊問,“上次那箱子的禮物,她拆了嗎?”
玉蘭嬸笑着道,“拆了,小姐很喜歡呢,尤其是那個翡翠玫瑰,小姐放在了桃源居卧室的床頭櫃上,天天晚上都要看着入睡。”
周靖安的眉心不明顯的皺了下,那玫瑰花,是特意給陸然訂做的。
第二天,陸然去了楚天酒店,向工作人員表明來意,他們把拍賣行的名字和聯系方式給了她。
陸然又輾轉來到拍賣行,找到相關負責人,詢問那架玻璃古筝的擁有者,可是,卻被告知,他們有義務和責任保護對方隐私。
陸然失望而歸。
她心裏想着到底是誰送給她的,有什麽目的?
惴惴不安的在大街上走着。她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也許有人會認為這種神秘的送人禮物的行為是一種驚喜,她感覺到的,只有翻天覆地的恐懼!
知道她喜歡樂器的人很少……
陸然心裏咯噔一下,是……是他嗎?
她眼裏漫出痛苦和害怕的情緒,他,回來了嗎?他在哪裏?他要對她做什麽?
陸然腿一軟,跌在了地上,大街上人來人往,一張張陌生冷漠的面孔,從她前面經過,從她後面經過,沒人伸手扶她一把,她覺得很冷,雙手抱緊了身體,突然,一道身影沖到了她面前,熟悉的聲音讓陸然潸然淚下,“然然!”
陸惠子心疼的把她從地上扶起來,陸然看着母親,張口叫了一聲,“媽……”
“你這是怎麽了然然?”
“我沒事。”
陸然笑了笑,擦掉眼淚,這世上,也只有母親會這樣對她,即使女兒惹她不開心了,她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原諒,給予關心。
“媽,你來逛街?”看了眼路兩邊的名品店,陸然問母親,陸惠子正要回答,一家女裝店裏走出來兩個人,手裏提着戰利品,笑得很是滿足。
下一刻,看到陸然,她們就沉了臉,陸美子像看仇人一樣瞪着陸然,騰出一只手摸着臉叫道,“哎喲,我的臉,又開始疼了。”
江範英把手裏大袋小袋往她懷裏一塞,捋了捋袖子,“等着,媽給你報仇!”
看她提拳走過來,陸然早就防着了,見她揚手,陸然就閃開了身體,陸惠子也趕忙擋在女兒面前,“媽,您有話好好說,別打然然啊!”
啪的一巴掌,直接把陸惠子給扇倒在地,江範英不罷休,再次上前,揪住了她的頭發,“不讓我打她是吧,那我打你,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陸然回過神來,跑過去死死的抓住她的手,咬牙恨聲道,“你這個……”
江範英一把将她的手甩開,手指狠狠地戳着陸然的額頭,“我這個什麽,啊?你說啊,我看你敢不敢說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話來,我撕爛你的嘴!”
陸然的額頭登時紅了一小片,她用力把江範英給推開了,“你給我滾開!”
江範英後退了一大步,“你敢讓我滾?還敢推我?好啊,好啊,你們母女倆都厲害了啊……”
她四處看了看,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陸然和陸惠子扔過來,眼看就要砸到母親頭上,陸然情急之下轉身抱住了陸惠子……
疼痛,卻沒有落在身上或者頭上。
良久,陸然聽到江範英怒不可遏道,“小子,你幹什麽!我管教我女兒和外甥女,礙你什麽事了!還不快給老婆子我讓開!”
“姥姥。你在幹什麽呀?”
急切的聲音,是陸惜的。
“我收拾這對賤人!那是誰?幹嘛幫賤人?”
“姥姥,你……”
“怎麽,你認識他?”
“老人家,以後別拿石頭砸人了,出了人命,您也脫不開身。”
男人清冷的聲線,帶着一絲怒氣。
陸然愣了一下,擡頭看去,果然是他!
許就走過來,把她和陸惠子從地上扶起來,“小鹿小姐,您沒傷到哪裏吧?”
陸然搖頭,“沒有。”
她看到他的西裝外套,左小臂有一塊髒污,想必,是剛才揮臂擋開了石頭,那石頭比男人的拳頭還大,砸到身上肯定很痛,她關切地問,“你呢?要不要緊?”
“我沒事。”他不在意的撣了撣手臂上的塵土,指了指路邊他的車子,“要不要我送您一程?”
陸然看了眼那車子,許就笑着道,“今日我沒跟着先生。”
“不用您送了,我車子停得不遠。”陸然說着看了眼他的手臂,“最好去看一下醫生,或者去藥店買點活血化瘀的藥油推一推。”
許就點頭,“好。”
許就朝陸惜微一颔首,離開。
陸惜從他開口對陸然說第一句話,表情就凝滞了。
許就是楚白的特助,楚白很倚重他,許就的性子随楚白,對誰都是一副冷冷清清,不遠不近的疏離态度。
即使對她這個跟在楚白身邊的女人,也是惜字如金,公事公辦,有事說事,沒事閉口。
她以為,他不會對人笑。
原來,他也會。
是因為,陸然是周靖安的妻子嗎?
陸惜心裏悶悶的,直到許就離開,她才對江範英抱怨道,“姥姥,你以後能不能別這樣子?這是大街上!注意點影響好不好?讓熟人看見了多不好!”
江範英沒好氣地用眼刀剜着陸惠子和陸然,“還不是這對賤……她們母女倆啊,淨會惹我生氣!”
陸美子在一旁看了許久,也看出了點什麽,她問,“囡囡,我看到你從那個男人車上下來的,他不會是你上司吧?”
陸惜擰眉道,“他是我委托人的助理。”陸惜是律師,在遠征律所上班,楚天建築公司的法律顧問簽的是遠征律所。
“切,一個助理罷了,你忌諱他做什麽?”
“說了你們也不懂!”
陸惜煩躁的揮了揮手,“不是說要買東西嗎?走吧,別杵在這兒丢人現眼了。進去店裏吧……”
轉臉,看到陸美子滿當當的手上,她一愣,陸惠子笑着道,“你大姨付的錢,買齊了,你還要買什麽嗎?正好,你大姨在。”
陸惜氣得無語,“媽,以後能不能別占這種小便宜!”
陸然聞言掃了眼,那些衣服和鞋子,價格可不便宜……
陸美子和江範英,最見不得的就是陸惜生氣,一時間,兩人好言好語的輪番勸着……
陸然把包裏的藥膏拿出來,抹在陸惠子腫起來的臉上,陸美子見到了,奚落的口吻道,“啧,還随身攜帶這種東西?”
陸然淡淡道。“周靖安放進來的。”
陸美子冷嗤了一聲,“不就是跟自己媽一起嫁給了周家嗎?不夠丢人的,有什麽好炫耀的?”
“沒炫耀,是威脅!”陸然把藥膏蓋子懸上,重新放回包裏,她看了眼母親的臉,又看向江範英和陸美子,“我今天,若是頂着這樣的臉回去,你們明天,就完蛋了!”
江範英和陸美子渾身一個激靈。
“然然!”陸惠子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陸然的背,“然然,不許這樣跟外婆和小姨說話!”
陸然笑着解釋,“媽,我只是向外婆和小姨轉達一下周靖安的意思,若是她們以後還是這樣放肆下去,終有一天會惹怒了周靖安,周靖安的手段我可見過,恐怖得很,所以。我好心好意的提前跟她們知會一聲,免得到時候被收拾得太難看!”
江範英氣得鼻子都歪了,陸美子卻輕蔑道,“陸然,別太自負了,周靖安那種男人,憑你,是栓不長久的!人不過是圖一時新鮮,等玩膩了,你就等着被抛棄吧!你但凡聰明點,趕緊趁現在從他身上撈點錢,然後離婚,我和你外婆,我們家,還會接納你,如果你不聽勸,小心被淨身出戶,成為一只徹徹底底的破鞋!一輩子就毀了!”
江範英也附和着說,“就是!到時候你就知道我們這些長輩的話,是忠言逆耳!你現在不聽。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
雖然周靖安說過,不會離婚,陸然多麽希望這句話有效期是一輩子,可是,她沒信心……
外婆和小姨的話,深深的紮在她心口上,但她不會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在她們面前,她依舊笑得沒心沒肺,帶着一絲挑釁,“好啊,咱們等着瞧!”
她轉臉,擔憂的看着母親道,“媽,我送你回家吧,你這樣子,我不放心。”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了。”陸惠子無所謂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我一會兒還要把你外婆和小姨送回家,你去吧。”
陸然轉身離開,卻被陸惜叫住了,“小然,我們聊聊吧。”
陸然問她,“你想聊顏夏的事情?”
陸惜說是。
十二月份的天氣,很冷,陸然的外套落在了車上,身上是一件高領毛衣,風一吹就透,在街上站的這一會兒,身上早凍僵了。
陸然和陸惜走進了街邊一家茶室。
正是下午茶時間,這家老字號的生意很好,走到三樓才有位置。
陸惜特意給她點了一份豬肺杏仁湯,“這個湯,跟咱們以前去香港在陳羽茶室吃的味道有得一拼,你一定要嘗嘗。”
陸然舀了一口奶白奶白的湯,非常鮮美甜香,“嗯,好喝的。”
吃了口裏面的豬肺,陸然心口突然泛上一陣惡心,她趕忙捂住嘴,跑進了洗手間。
對着馬桶幹嘔了一會兒。卻什麽也沒嘔出來。
回來時,陸惜問她,“你怎麽了?”
“有點反胃。”陸然喝了好幾大口的白水,把嘴裏的豬肺味兒給沖了下去,這才好了一些。
陸惜狐疑的看了她一會兒,想問什麽,張了張嘴,換成了另外一句,“是你讓周靖安幫的顏夏,對嗎?”
陸然一愣,“不是,是顏夏和她的經紀人何姐,周靖安在這事兒唯一插手的,是阻止了周程元從中攪和。”
陸然沒有提自己,她若提了,陸惜會恨死她!
陸惜似乎不太相信,“是嗎?”
陸然不在乎她信不信,“咖啡廳裏的那個視頻,是你取走的,想必你也看過完整的了,是小姨有錯在先,你截取視頻片段,是斷章取義,我覺得這樣對顏夏不公平,所以,才讓周靖安幫了一點小忙。”
“不公平?”陸惜有些激動,“看着自己的母親被人罵,被人打,我什麽也不做嗎?再說了,我也沒做什麽,只是曝光了這段視頻,把顏夏推到了大衆視野,其餘的,就是顏夏這個人的問題了,我讓小姨幫忙,小姨找了周程元,周程元就是雇了一些水軍而已,還沒來得及做別的,就被周靖安壓下去了。小然,你對周靖安的影響力還挺大的。”
她意味深長的說了這麽一句。陸然抿了抿唇,“我和他,畢竟是夫妻。”
陸惜等的就是這句話,她說,“那我想請你幫個忙。”
陸然下意識皺眉,“你還想繼續打壓顏夏?”
陸惜搖頭,“她現在比以前更紅了,我哪有那個能力?我只是想請幫我約下周靖安,我找他有點私事。”
私事?
陸惜不說,陸然縱然好奇,也不能打破沙鍋問到底,她想了想說道,“工作日我跟他白天幾乎見不到面,我看哪個周末他在家沒事幹,到時我給你打電話,你們兩個再約地點和時間。”
“好,謝謝你,小然。”
“不客氣。”
從茶室裏出來門外,說了再見,陸惜邊打電話邊對陸然揮手告別。“你要避孕藥做什麽?哦,好的……”
避孕藥……
陸然挑了下眉,避孕藥她好久沒吃了,周靖安偶爾用套,偶爾不用,他鏡子成活率本來就低,懷孕,幾乎沒可能吧?
陸然這麽想着往前走去,腳步,驀地一頓,她的例假,延遲了半個多月……剛才她嘔吐,難道……
她身後,陸惜拿着望着陸然的方向,屏幕上,确實是一個號碼,并沒有顯示正在通話中。
陸然開車到了醫院大門口,車子停在一邊,她趴在方向盤上,身體微微顫抖。手腳冰涼,她如果懷孕了怎麽辦?孩子要還是不要?
想了整整一個小時,陸然也沒下定決心,她甚至不敢走進醫院檢查确定。
她想回去問問周靖安,他到底怎麽想的,要不要這個孩子,他要,她就生下來,他不要,她就打掉!
對,打掉!
陸然掉頭離開,回到禦景苑時是晚上八點鐘,周靖安不在家,外出的鞋子還在,拖鞋沒了。
陸然知道,他是在隔壁。
陸然坐在客廳裏等,等到十點鐘,還不見他回來,陸然過去敲門,玉蘭嬸開的門。看到是陸然,問她,“夫人,您回來了?需要我準備夜宵嗎?”
“不用了,周靖安在裏面嗎?”
“在卧室呢,好像是睡着了吧,晚飯後就進去了,這麽久都沒出來。”
玉蘭嬸指了指那個微阖的門,陸然走過去,推開門,看到的一幕,一下子讓她眼眶濕熱……
周靖安躺在床上,蔣夢晚趴在他身上。
房間裏溫度正好,蔣夢晚穿着睡衣,露出雪白的小腿和粉色的平角褲,雙臂緊緊的摟着周靖安的脖子。
蔣夢晚睡着時,嘴角都挂着甜笑。
陸然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眼眶裏的濕氣逼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門外的冷氣吹了進去,還是她急促的喘息擾了清夢,周靖安霍地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他的眸底清明一片。陸然的清亮無波。
陸然彎了彎唇,她應該哭的,可她卻朝他笑了!
她用口型對他說,“我沒什麽事,你繼續睡吧。”
她若無其事的轉身離開,插在棉衣兜裏的雙手,指甲陷入掌心,掐出了血。
心裏,一片傷痛。
卻也無比堅定!
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周靖安,謝謝你,在我想要對你敞開心扉的時候,你給我重重一擊!以後,我會好好的,安分的,做你的妻子,再也不敢妄想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