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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笑裏藏刀

周靖安不發一語的看了她一會兒,撈起她的手,牢牢地握住,帶着她走向電梯。

兩人進入房間,門在陸然身後關上,他徑自走向醒目的圓形大床,扯下領帶丢在上面,三根手指解開長款風衣的紐扣,敞開,脫掉,陸然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不若以往那般利落,眉頭不自覺的輕皺了一下。

陸然的心在那一刻劇烈跳動,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腰腹部位,恨不得掀開他的衣服一探究竟!

可是,周靖安脫完那些就不再繼續了,在床邊坐了下來,擡頭,見那小人兒縮在門邊,眼帶恐懼的盯着他,攥緊的手指指節青白……

周靖安一愣,下意識起身,陸然伸手阻止了他,“你別過來!”

周靖安銳眸一眯,腳步頓在那裏沒動,沉聲問道,“你又犯病了?”

“沒有,我現在很清醒。”陸然冷冷的睨着他,眉眼清淡道,“我只是被吓到了。”

“被什麽吓到了?”周靖安腦子裏飛快的過濾着她身邊的人和可能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陸然反唇相譏,“你說呢?”

周靖安氣結,突然邁步過來,陸然猝不及防下,就被他攥住了腰,灼熱的掌從腰側磨到腰後,發了狠的壓向他,陸然的小腹顫顫的往內縮吸了一下,呼吸都亂了,周靖安的唇欺近她的嘴角,低啞的嗓音含着濃濃的不悅,“陸然,別跟我陰陽怪氣的,有話直說!”

篤篤的敲門聲驟然響起,苗青公式化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周總,是我。”

“進。”周靖安開口的同時撤了手,陸然低頭從門邊挪到了牆邊,離他不能再遠,周靖安無語看她,重新走回床邊坐了下來。

門沒鎖,苗青推門進來,一手提着一個塑料袋目不斜視的走進去,東西放在桌上,旋即離開。

周靖安打開其中一個袋子,從裏面取出碘伏、棉簽和繃帶,一一擺開在面前,轉臉看了眼陸然,她正悄悄的看着他,大眼睛裏是揮之不去的恐懼、警惕。還有一絲疑惑,周靖安心中一陣無力,指了指她身邊的椅子,柔聲道,“搬過來,坐這兒幫我。”

陸然疑惑更甚,她基本确定,他是真的受傷了,可他這樣毫不避諱的樣子,坦然自如,實在不像對她做了虧心事。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

陸然擰眉沉思片刻,還是聽了他的話,搬了椅子坐在他前面,他擡手,慢條斯理的擺弄着襯衣紐扣,眼睛卻是盯着她道,“我受傷了。”

陸然‘哦’了一聲,神色平靜得讓周靖安深感意外,又開口。問她,“看到血會害怕嗎?”

陸然很鎮定的搖搖頭,周靖安失笑,手一起一落,?色襯衫褪下,落在他身後,左邊腰腹處貼着一塊沙發,潔白的紗布中間被鮮紅的血浸染了一朵花。

陸然冷眼看着,不僅無動于衷,嘴角還慢慢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周靖安陡然一滞,突然揪住她的領口,用力一拽,陸然不受控制的朝他撲過來,在即将撞上他胸口的時候,他又把她往外一推,陸然的身子打了個旋倒向了床,等平穩時,她已經躺在了床上,他欺身壓上。五指張開,輕按在她的鎖骨之上,寬大的虎口威脅似的抵着她柔軟的下巴,陸然驚惶失措,“你幹什麽!”

他要殺人滅口嗎?

周靖安的手掌猛地用力,陸然骨頭被擠壓,驟然的疼痛讓她閉了閉眼,周靖安虎口往上,頂起她的下巴,迫她仰頭看他,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問,“我就問你,看我受傷,你心疼不心疼?”

陸然垂下眼皮,看着他下腹的紗布,鮮血暈開,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手背上,灼熱刺破那塊肌膚,燙痛了她的心,貝齒咬唇。擠出一個字,“不!”

周靖安扳過陸然,嘴唇吻住她。

陸然掙紮,很快體力不支。

周靖安的皮帶扣硌得她肉疼。

“你滾……唔……”陸然說不出話。

他像是一個發了狂的瘋子!

他喘着粗氣停住不動時,陸然的嫩唇幾乎被他啃破……

他的腦袋,他的嘴,陷在她脖頸處的那一片嫩白裏。

胡茬刺得陸然很不舒服,她推他的頭,周靖安的雙臂箍緊,将她緊緊地勒在懷裏。

她的肋骨感覺到了他肌肉下的骨頭,相互的硌着有些微微的疼,可她卻從中感覺到一股在乎。

等陸然端來熱水給他擦洗血跡已是十分鐘後。

傷口周圍的血擦完後,她把水倒掉,淨了手出來,拿着棉簽蘸着碘伏擦拭傷口上的血,等傷口露出全貌,陸然一怔,那是……槍傷?!

她的身體一下子放松軟在了椅子上,心下??嘆了口氣,慶幸,尴尬,後悔……

還好,不是他。

周靖安看到了她情緒上的變化,不懂,但他隐約覺得那是好的,他伸手,修長食指摩挲了一下她的唇,“對不起。”

陸然抿唇皺眉,“傷口崩開了一些。”不多,但是不縫合的話,将來傷口長好會有些醜。

周靖安垂眸掃了眼,“不礙事。”

陸然給他消毒,上藥,繃帶纏了幾圈,用醫用膠帶固定住繃帶邊緣。

周靖安疑惑的看他,“很熟練。”

陸然神色張皇了一下,下意識想隐瞞,逃避,但是想了想,還是吐出了實情,“我之前跟你說,我不知道我爸爸是誰,其實我知道,而且見過……”

周靖安意外了一下,然後輕輕的笑了,他用暴力征服過她的身體,身體獲得了滿足,內心卻是失落的,但是現在,他慢慢的征服了這個女人的心,而他的心,亦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充實!

“感謝你對我敞開心扉,小太太。”

“不客氣。”陸然狡?一笑,下一句卻是,“他也經常受傷,刀傷,槍傷……”

周靖安一怔,陸然一副‘別把我當傻瓜’的模樣挑起了一邊的眉頭,繼續道,“我看得出來你是個正派的人,受了槍傷,幹的肯定不是見不得人的勾當,應該是軍人該做的,我不知道為什麽你退役了還做那種事,但我知道那不是我該問的,我也不好奇,但是,你去做的時候,盡量不要隐瞞我,或者随便找個借口騙我,因為,我有時候……會誤解……”

就像這次,弄得她不開心,他也生氣。

周靖安看着面前聰慧的女孩,憐惜又感動,五指從她細細柔柔的手指間穿過去,手心相對,十指相扣,輕輕握着送到自己唇邊,一個吻烙在她雪白滑膩的手背上,“好。”

三天後,周靖安的傷口愈合的情況還不錯,顏夏那邊也結束了活動,上來找陸然。

周靖安這兩日卧床時間居多,陸然不好自己出去潇灑快樂,乖乖的陪他呆在房間裏。

“膩歪好幾天了,晚上一起出去吃頓飯呗,我明早就回江北了。”顏夏瞥了眼坐在客廳沙發上,對着筆記本認真工作的男人,向陸然擠眉弄眼,小聲調笑,“瞧你,被滋潤得小臉紅撲撲的,啧啧……”

陸然無語,她每天都在照顧他起居,被他使喚來使喚去,只一個字:累!想滋潤那也得看另一方有沒有能力……

陸然瞥了眼周靖安,男人感應到,也轉過臉來,正好。捕捉到了她眼裏促狹的笑意,他皺了一下眉……

“去哪兒吃,你選地方吧。”陸然對顏夏說道。

“你們都愛吃什麽?”

“你不用考慮他,他沒有時間的。”陸然以前就知道他忙,這幾天白天晚上的在一起,才終于明白,這男人簡直為工作而生的!

顏夏一下子如釋重負了,“行啊行啊,我們幾個女孩子的話就好說了,到處走一走吃一吃,我去換衣服,你也快點。”

“什麽意思?”顏夏一走,周靖安就把電腦扔在了一邊,“我不用吃飯的嗎?”

陸然呵呵一笑,換上新買的淺靴,方便一會兒步行。

周靖安走到她身後,長而結實的手臂輕輕圈住陸然的身子,扳過她的下巴,低啞的聲音喂進了她的唇瓣,“嗯?”

陸然情不自禁的,轉過身,踮腳吻上了他略帶胡渣,有些刺人的下巴,讨好他,“怕你無聊嘛。”

“是怕我掃了你們的興吧?”男人冷哼。

“是有點。”陸然捂着嘴兒笑了,“你一個大男人穿着西裝跟在我們幾個女孩子後面,只看不吃,畫風不太對。”

被嫌棄的周靖安很郁悶,他之前告訴陸然,他不挑食,真的不是為自己開脫,他在澳洲長大,習慣了健康的,天然的,綠色食物,原汁原味的吃,油氣重的,燒烤的,調料多的,他接受不了,但陸然愛吃,他不會覺得她的飲食不健康,不會幹預她,那只是個人生活習慣而已。

陸然和顏夏一行人,在街頭慢走慢看。

熙熙攘攘的人流,密集的燈箱廣告牌,不時有叮叮車擦身而過,香港的快節奏在此間顯現。

在這鬧巿,要找一個寧靜的地方,真的不是件容易事,好在幾個人都是愛說愛笑的,在熱鬧的地方吃個無拘無束的氣氛,快哉。

後來慕名進入一家日式餐廳,顏夏說,“這裏的湯底用富士蘋果和鮮雞等熬制,完全不添加味精,味道還不錯。”

陸然心裏一動。

她發了條短信給周靖安,“吃過飯了嗎?”

周靖安,“沒。”

陸然,“rasupermen這兒的拉面還不錯,在希慎廣場,你要不要過來嘗一嘗?”

周靖安,“好。”

陸然,“12樓1203號鋪。”

剛放下,周靖安就出現在了門口,在人來人往的背景下,周靖安挺拔出衆,讓人一眼最先看到他。

陸然懵了,周靖安走過來,顏夏擡頭看到他,嘴裏叼着的一塊半熟蛋啪嗒落在盤子裏,“周,周靖安?好,好巧啊。”

“不巧。”周靖安說着,拉了一張椅子在陸然身旁坐下。

陸然狐疑的看他,他低聲道,“沒什麽事,就跟着你了,你吃我看,畫風也還不錯。”

陸然,“……”

她點的拉面上來了,他嘗了一口點頭,“還好。”

陸然抿嘴笑了,他一句‘還好’,就成就了她的幸福感。

顏夏第二天早上就回了江北市,周靖安帶陸然吃了兩個小時的港式早茶,幾近中午才去的香港國際機場,到家時也才傍晚十分。

玉蘭嬸在家迎接他們,陸然專門給她和蔣夢晚帶了禮物,玉蘭嬸的是藥油和花膠,蔣夢晚是最新款運動風的球鞋,陸然也給自己買了一雙。

玉蘭嬸笑着接過,很是感激她,“謝謝夫人,這藥油正好适合我那病腳。”

陸然很開心,玉蘭嬸終于開始慢慢接受她了!

玉蘭嬸把她和蔣夢晚的東西帶回對面,陸然猛地想起,還有一盒在那邊很紅的曲奇,她排了半個小時隊才買到的,專門送給小吃貨蔣夢晚的。

兩邊的門都沒關。陸然徑直走了進去,客廳裏沒找到玉蘭嬸,廚房門的推拉門也開着,陸然下意識往裏瞅了眼,不經意間掃過垃圾桶,一件紅色物什冒了個尖,陸然心裏一沉,她走近一看,上面的,是她送蔣夢晚的球鞋,下面的,是藥油和花膠,不解恨似的,三樣東西上面都澆了一層油膩的菜湯。

陸然送姜玉夢禮物,姜玉夢會轉手送傭人。

玉蘭嬸更狠,直接毀了。

姜玉夢不喜陸然,會冷眼相待。

玉蘭嬸笑裏藏刀。

陸然氣得眼圈都紅了,抱着曲奇回到隔壁。

過了會兒,玉蘭嬸過來說飯菜準備好了,陸然看她笑得那麽和藹,覺得瘆得慌。

晚上,陸然洗過澡後躺在床上,腦子裏反複回想着玉蘭嬸那笑,突然有男人的氣息靠近……

“在想什麽?”

陸然張了張口,卻是發出一聲驚喘!

周靖安比以往都要急切,一邊咬着她的鎖骨一邊沉聲道,“抱歉,這幾天冷落你了,今晚保證把你滋潤個徹底,從裏潤到外……”

周一,陸然上班,把楊影和謝正東的禮物帶了過去。

為了表示感謝,楊影請她喝咖啡。

中午,午休時間,陸然慵懶的倚在辦公椅裏,一臉的若有所思,分外幹淨的手指尖無聊地轉着一支簽字筆。

後腦勺還隐隐作痛,元旦那夜,那個男人把她甩到牆上所致。

她覺得,極有可能是老宅裏的某個傭人。

他針對的人只有她,還是她和她的母親?母親現在懷着孕,如果受到一點傷害,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家裏,不想要她們母女倆好的,就是周悅了!

那個傭人,難道是幫助周悅的?

桌上的驀地響了起來。

陸然看了一眼顯示的來電號碼,是楊影,約她去ab樓之間的空中走廊。

陸然穿上外套就走了過去。

楊影把咖啡遞給她,陸然喝了一口就捂住了嘴,又有些想嘔了,楊影問,“怎麽回事啊?剛才還好好的。”

陸然仰頭,撫了撫胸口,想把那感覺壓下去。

“等我下。”楊影跑開沒兩分鐘,拿回一杯白水。

陸然接過,斂下眸捧着水杯,“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偶爾會犯惡心,時好時壞。”

“懷孕了?”

“沒。”

“你确定?你吃避孕藥了?”

“沒吃,周靖安有做防護措施。”陸然紅着臉道。

“哦。”楊影撓了撓頭,“那就奇怪了,女人嘔吐,排除病理方面的,心理壓力方面的,就倆,一個懷孕,一個避孕藥吃多了。”

陸然一愣,“吃避孕藥會吐?”

“是啊,是藥三分毒,總有副作用的,有些體質敏感的人反應會比較強烈,惡心,嘔吐,腹痛等等,有些人吃一次兩次沒事,一旦服用過量,副作用會很明顯,內分泌紊亂,生理期也會不正常……反正害處可多了!一般呢,緊急避孕藥一年只能吃兩三次。”

陸然‘哦’了一聲。“以前吃過,最近都沒吃了,不過我生理期還真的變得很不正常……”

下午,陸然跟着謝正東去出去辦事回來,快要下班了,陸然索性沒上樓,等着周靖安過來接她。

沒想到,‘偶遇’了程念,寒暄了一會兒,程念終于還是提了出來,“陸然,其實我有個不情之請,就是之前陸惜跟你提過的,說起來我也很是不好意思……我入建築設計這行也有十個年頭了,風風雨雨都遇過,也跨過不少坎,成功的走到現在,作為一個女人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前些日子,我跟我丈夫離婚,一個人帶生病的女兒過日子,壓力很大,腦子裏一片空白,偏偏,我們公司遇到度假村工程二期這個大項目,我真的有些力不從心,陸然,我希望你能幫幫程姐,好嗎?”

看她那麽憔悴,說得也可憐,陸然的心松動了,她咬了咬唇,“我不是不肯幫,只是……”

“我知道你不懂建築設計,我也不會為難你,做你精通的就好,給我大致勾勒一個效果圖,圍繞着海邊度假村這個主題,你自由發揮,我就是缺這麽一個靈感,你啓發了我,我後面就不麻煩你了。”

“靈感啊……”陸然喃喃着,“我一時也想不起來。”

“有時間的,你慢慢想。”程念喜出望外,激動地握住她的手,“今晚你有空嗎?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談,我幫你理出個大概的思路來。”

陸然搖搖頭,“今晚不行,明晚吧。”

“行的行的,那我明天這個時候過來接你。”

“不用,我們約個地方,我開車過去。”

程念興高采烈的離去。

陸然皺眉站在原地。

不遠處,路邊一輛普通的別克君威裏,駕駛位上的男人最後對着陸然的正臉來了個特寫,收起攝像機,開車離去。

路對面的?色車子裏,兩雙眼睛把這一幕收入眼底。

“他跟拍的是程念,夫人只是個捎帶的。”末了,鄒凱說道。

後座,周靖安深邃的眼底跳躍着兩束危險的火花。性感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派人跟他,查清楚照片的去處。”

鄒凱點頭,“是。”

回去的路上,陸然一直按着胸口,周靖安皺眉問道,“今天又不舒服了?”

“嗯。”陸然往後靠去,閉上眼睛,“不過沒吐,就是惡心。”

周靖安把手臂從她頸後穿過去,陸然順勢偎在了他的肩頭,周靖安側頭,用臉觸了下她的額溫,正常的,“今天什麽時候開始的?”

陸然慵懶的動了動嘴,“中午,午休的時候。”

周靖安想了想,吩咐鄒凱開去醫院。

陸然立刻提起精神來,“改天吧,今天咱們去老宅。”

“老宅?”周靖安疑惑的問。又一下子明白了,“擔心你母親?”

陸然按了按太陽xue,“對了,周靖安,老宅裏的傭人,都有履歷資料嗎?詳細的家庭背景,跟主人的親疏關系……”

後視鏡裏,鄒凱和周靖安對視一眼。

彼此眼底,都有一抹深深的防備和忌諱。

陸然絲毫沒有看出來,自顧自的說着,“你知道我什麽意思,大家族裏,傭人多,總會拉幫結派,效忠于某個主人,有幾個特別能幹的,成為主人的心腹,效忠于他,為他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察覺到身邊男人的身軀慢慢僵硬,陸然詫異的扭頭看他。“怎麽了你?”

周靖安幽幽的叫她名字,“陸然……”

“啊?”

“這種話,不要随随便便說出來。”

陸然一愣,這才後知後覺他神情的嚴肅,猛地意識到,周家是江北市百年歷史的大家族,水有多深,藏了多少難堪肮髒的舊事,不為外人知。

周靖安是周家的人,自然要維護周家的聲名。

陸然越矩了,她連忙解釋,“我,對不起啊,我只是,只是擔心有人對我母親不利,我沒別的意思,不是試圖探究什麽秘密……”

周靖安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發,“嗯,我知道,在我這裏說說就算了。在老宅,在我爺爺那裏,半句不要提!你想查誰,你只要有所行動,老宅那邊就會有人察覺,所以,什麽也不要做,什麽也不要問,記住了嗎?”

他的聲音是柔的,可他的語氣是僵硬的,撫摸着她的手,也帶着森森冷意,陸然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點點頭,“記,記住了。”

她後怕的想起,那日,在老宅裏,她不知深淺的問了幾個問題,那時候她沒發現,這會兒想起來,爺爺當時看她的眼神,似乎帶着一種深意……

老宅,周靖安不允許她回去,他說,“好奇害死貓,你乖乖的,想知道什麽事,私下問我,我回答不出來的,你就把問題吞回肚子。你母親那邊,自有周程元護她和孩子的周全。”

周靖安這麽說,陸然越發的好奇。

那個想害她的男人,她敢肯定,必定還會對她下手!

更讓她覺得恐懼的是,她竟然還不能去查清楚!

難道就由着他時不時的出來行兇嗎?

一次沒得逞,下次,她會不會死?

不能!她不能坐以待斃!

是夜,海邊。

夜空沒有一顆星子,沉甸甸的?雲。壓得人有些透不過氣。

空氣裏,除了海浪拍打海岸的水聲,就是鹹濕海風的呼呼聲。

刺骨的冷!

兩個男人都穿着大衣,隔着兩三米的距離,一個坐在車子引擎蓋上,一個靠在海邊岩石上,每人手裏夾着一支煙。

“夫人似乎知道了些什麽。”靠在岩石上的男人仰頭吐出一個煙圈。

“她知道什麽,沒跟我說,但我知道她不會罷休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她和我一樣,很固執。”

鄒凱嘆口氣,“那她,會很危險。”

周靖安看了眼手裏被風吹去煙灰,露出猩紅的煙頭,一閃一閃的光,映着他眼底悄然彌漫出來的陰狠,他輕哧一聲道,“我的女人,他敢動一下,試試看!”

翌日傍晚。

陸然應邀來到了一家意大利西餐廳,包間裏的氣氛優雅安靜。

程念帶來了很多資料,關于海邊度假村的,兩人邊吃邊讨論。

陸然心裏有了個大體的概念,她随手帶了紙和筆,聽着程念的解說,她随手在紙上劃了幾筆,就是個大致的輪廓。

程念探頭過來看了眼,眼裏迸出不可思議,和一抹隐隐的失意。

有些人,真是無意插柳柳成蔭。

而她,為這個工作幾乎傾盡所有努力,想了幾個月,不如人家幾分鐘想出來的東西。

“我覺得還行。”程念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喜,只是淡淡道,“你不用花自己太多時間了,就照着這個創意思路走下去,把這張圖完善一下就ok了,剩下的我來完善,你看吧,是不是很簡單?我說過的。不敢太叨擾你。”

她覺得還行,陸然就這麽畫下去了。

不過,畫到中途,她突然一陣反胃,一張嘴,吐在了紙上。

程念心疼不已,想把紙搶回來,又實在下不了手,她掩了掩鼻子,看着陸然蒼白的臉問道,“陸然,你要不要緊啊,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陸然搖了搖頭,喝了幾口水壓下去。

程念拿來垃圾桶,陸然把紙扔了進去,扶着桌子起身,“我這幾天不舒服,周六周日把效果圖給你。”

“那行,我等着。”

她們走出包廂。

片刻後,一個戴着墨鏡的男人走進來。把垃圾桶裏的紙張撿了起來,毫不在意的用紙巾把上面的嘔吐物擦掉,然後,他小心翼翼的把紙張折起來,放在口袋裏,在服務員進來之前,悄然離開。

陸然和程念在西餐廳門口分開。

陸然去停車場開車,走過去的路上,她的腳步越來越緩慢,眼前也越來越模糊。

一輛車子從馬路上拐彎朝這邊開來,陸然聽到了對方的鳴喇叭的聲音,可她的腿腳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一步都邁不懂了。

她扶着頭,搖搖欲墜。

車子在她一米遠的地方停下,沒有撞到她,可是車子帶過來的風,讓她抖了一下,她無力的倒向那車子,身子在這時傾斜了一下,長發往後散開。露出她形狀姣好的臉容,開車的男人詫異的叫了一聲,“小鹿小……”姐字還沒出來,後座的男人就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陸然倒在了車上,虛弱的身體又順着車子軟在了地上,上身撲向地面的那刻,來不及到她身邊的男人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上身趴過去,雙手展開,堪堪的捧住了女孩的臉。

柔軟光滑,比嬰兒還要細膩的肌膚,讓男人的手指顫了一下。

他趴在粗糙難聞的馬路上,姿态狼狽,可他的嘴角,卻挑起了笑容。

陸然醒來時,身在醫院。

楚天醫院的這間病房,她住過,一眼就認出來了。

男人的背影高大颀長,白色的上衣上,隐約幾塊髒污。他正在跟那個花白頭發的老中醫低聲交談着什麽。

“小姐,您醒了!”護士最先發現她睜開眼睛。

那男人聞聲轉過身來,笑容溫柔,“醒了?”

陸然笑着道,“謝謝你,騎士先生。”

楚白微颔首,“不客氣,我的公主。”

陸然昏迷前,是記得那車牌的,許就開的車子。

陸然想坐起來,楚白按住了她的肩,“繼續躺着休息,一會兒送餐過來,再起身。”

陸然扭頭看到自己在挂鹽水,她一愣,“我怎麽了?”

手背上有抽血的針孔。

楚白擰了一下眉,“你激素六項的驗血結果不太正常。”

陸然眨眨眼,“血常規中有這一項?”

楚白搖了搖頭,“沒有,是單獨查的。因為不知道你怎麽回事,所以排查了一下。”

老中醫拿着單子看了看,語氣嚴厲的訓斥陸然,“上次跟你說了,不要亂吃東西,不聽話!仗着年輕就亂來!”

楚白側頭看他一眼,老中醫繼續吹胡子瞪眼,“幹嘛?還說不得了?”

楚白輕哼一聲。

老中醫不樂意了,“你讓我來就是聽你哼哼的?什麽态度啊!我這暴脾氣,我……”

驟然,鈴聲響起,陸然一聽,就知道是周靖安,他的鈴聲是單獨設定的。

在包裏,包在桌子上,離得遠,陸然的手上挂着針不方便,“白先生,請您幫我拿出來吧。”

“白先生……”老中醫表情怪異的品味着這個稱呼。

楚白把包鏈拉開,從裏面取出,屏幕亮着,不可避免的,就看到了上的來電顯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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