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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被折磨的滋味

陸然把自己的懷疑跟楊影說了一下,楊影自告奮勇,“我幫你。”

兩人下班後就開車來到陸然外婆家樓下的茶室,特意,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楊影去拿點心,陸然去坐在茶幾邊上,按了燒水。

江範英和陸美子經過時,陸然正在消毒茶具,手中握着一根茶夾,夾着一個青花瓷的品茗杯,裏外來回淋了三遍,拿了桌上的普洱沖泡。

動作慢條斯理而又行雲流水,優雅娴熟。

“死丫頭可真惬意啊。”江範英冷哼一聲道。

“就是,只會自己享受,沒見過這麽不孝順的!”陸美子也是一陣咬牙切齒。

這條道,是兩人每日必經之路,這會兒正要去買菜做飯的,看到有現成的,就都走了進來。

“陸然!”

一聲大喝,不僅驚動了店裏其他顧客,也吓了陸然一跳,手中薄薄的杯子掉落到了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然擡頭看到兩人,撿起杯子,低頭繼續沖茶,頭也不擡的問,“有事?”

冷漠的聲音讓兩人俱是一愣,江範英不由得想到周靖安,身上打了個激靈,讷讷道,“當,當然有事!”

“那就說呗。”陸然不緊不慢的問。

江範英和陸美子相視一看,彼此眼裏都有壓不住的怒火,但是,誰也不敢太放肆了,陸美子嘗過苦頭,江範英更是,她們踟蹰了下,還是決定不鬧事了,先把晚飯給解決了再說,于是,兩人厚着臉皮坐了下來。

陸然眯了下眼睛,陸美子道,“吃飽了再說。”

陸然垂眸,眼底裏閃過一抹笑意。

楊影取了點心過來,一看兩人都在了,嘴角抽了抽,暗嘆陸然料事如神。

楊影挨在陸然邊上,人還沒坐下,手裏兩個盤子就被母女兩給接走了,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楊影本來還想着跟兩人搞活一下關系,以便于出手行動時自然一些,見她們這樣,她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茶泡好了沒啊,慢吞吞的,裝模作樣的,你倒是會不會啊?”陸美子往嘴裏塞了太多東西,一下子噎住了,沒好氣地催促陸然。

“楊影,今天給謝總監的方案,我們回頭再商量一下……”陸然用茶蓋碗刮了沫,說着話的時候,手有些微微輕晃。“我有點不同的意見,發給你看一下,看合不合适。”

陸美子被忽視得很沒面子,掌心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小賤人,你故意的是不是?”

楊影冷然道,“賤人的嘴就是臭!”

陸美子氣得臉都綠了,“你他媽誰呀,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陸然的……”

“你他媽是誰關我屁事,我說陸然,我才去了這麽一會兒功夫,這兒怎麽就多了倆賤逼?”

“你……”

陸美子伸手掌掴過來,楊影拿起茶壺作勢往她臉上潑,陸美子吓得趕忙捂住了臉,江範英拉着她就往外跑。

楊影冷冷一笑,又把茶壺放了下來。

兩人跑了會兒,看楊影根本沒追過來,她們又灰溜溜的回到座位上,這下子,安分了。

楊影取過茶座上一個裝了茶水的品茗杯,喝了一口。驚喜道,“哇,你哪兒學的茶藝,很不錯呢!”

陸然笑了笑,“百度。”

陸美子撇撇嘴,也拿起一杯嘗了嘗,确實,很不錯,比她家囡囡還泡得好喝,她冷哼道,“有空跟你姐多學學,她比你泡的好喝一百倍。”

陸然把茶葉換掉,又繼續煮茶。

她取過餐牌,看上面都有些什麽點心,突然,手機響了下,她猜應該是周靖安,拿起一看,竟是蔣夢晚,纖細手指滑開鎖屏。

蔣夢晚快樂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嫂子。晚飯已經好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陸然一愣,“晚飯?你在禦景苑?”

“是啊,哥哥沒跟你說嗎?我們昨晚就過來了。”

她們?

陸然想到了玉蘭嬸,她會不會也在其中?

那個家,她永遠不願看到玉蘭嬸的身影。

手機上,一個推送消息彈出來,‘江北名媛才女設計師蔣夢晚,攜手星潮服飾公司,打造中國高級定制工廠。’

星潮服飾?

陸然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一時想不起是哪家公司。

“恭喜你啊夢晚,我網上看到你消息了,真抱歉,早知道晚上和你哥請你吃飯慶祝一下了,可是我已經和朋友在外面吃了。”陸然解釋道。

“啊,這樣啊,沒關系,那我們就不等你了啊。”

“好。”

陸然掐了線,看到楊影的手伸到江範英身後摸了下,江範英是很怕癢的人,她剛一碰到。江範英就跳了起來,“幹嘛呀?”

楊影眨了眨眼,“一只蚊子在叮你。”

陸然嘴角抽動,不到三月份,這麽冷的天,她可真會睜眼說瞎話!

陸然離兩人比較遠,一直沒有下手機會。

吃完飯,走出來時,楊影似是無意的掃了眼陸美子,“您看起來這麽年輕,怎麽就有白頭發了?”

陸美子一愣,從開始吃飯到現在,這是楊影說得最好聽的一句話,陸美子一下子膨脹了,“是吧,我也覺得自己特別年輕。”

“我幫你拔下來吧。”

“好啊,謝謝了。”

拔下來的,是染?的頭發,一半?一半白,其實滿頭都是這樣的。

于是,這頓晚飯讓陸然得到了陸美子的一根頭發。

第二天,陸然就拿着三根頭發,來到一家隸屬于江北市司法廳的第三方機構,這種鑒定機構是對外開放的,具備相關資質、鑒定人以及dna實驗室。

陸然将鑒定結果加急六個小時,下午,她如期而至,楊影因為好奇,所以跟來看結果。

因為陸然的頭發在內,且不确定是那一根,陸然做的是彼此間的親緣鑒定。

陸然握着楊影的手,對那一份結果,忐忑又期待。

楊影先從工作人員手裏拿到結果,她掃了一眼,整個人都呆住了。

陸然看到她這樣的反應,心裏直打鼓,緊張非常。

母親跟外婆,非親生關系,陸然有百分之五十的确定,但是,近在眼前,還是忍不住有些怕。

她顫着手将那一份結果接過,三份結果,上面一連串的0,将她砸得一懵。

“怎麽回事?”陸然看向那工作人員,“我測的是親緣鑒定,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弄錯是不會的,我們這裏有全程監控和留樣,您若是覺得哪裏有懷疑,可以自己去看。”

陸然臉上的表情從原本的詫異,變成了痛苦的驚恐,轉過身去,看着楊影,“你幫我看看,是0?三個都是0?”

楊影點頭。

陸然的淚水刷刷落下,她搖頭,“不是有留樣嗎?我要複測!快給我安排複測!這個肯定是錯的!”

工作人員估計是見慣了她這種情況,同情的看她一眼道,“行,不過事先給你說一下,複測結果……跟這個相同的幾率很大,你別抱太大希望。”

楊影輕輕的抱了抱陸然,“你冷靜點。”

“肯定是他們出錯了!”

“陸然……”

“那根頭發是不是你的?肯定是你的對不對?”

“不是我的。”楊影非常确定的說,說完,又嘆口氣,“你媽和你小姨不是親姐妹,這點是确定的,至于你是不是你媽的女兒……你要是不死心,可以再去取一次你媽的頭發,跟你側下親子鑒定。”

陸然瞪大眼睛看着手上的這三份結果,難以置信,喃喃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她竟然不是陸惠子的女兒!

她還記得當初,知道蕭炜明不是自己父親的那刻,心如刀割,叫了那麽久的爸爸,不是她的爸爸。

現在,叫了将近22年,愛了22年的女人,突然之間,也不是她的媽媽了……

就好像,上天在跟她開玩笑!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所有人,都離棄了她!

會所,陸然一口一口的喝着啤酒,苦澀的味道從口腔滲透到身體各個角落,楊影一個人勸不了她,把顏夏也給叫來了。

三個人包了個大包廂,一人抱一個抱枕,一邊喝酒一邊聊天,不算是聊天,就是顏夏和楊影在那兒替陸然罵人。

顏夏在陸美子那件事後,對陸然外婆家的這些人,全沒好感,她喝大了,站在地上,一只腳踩着椅子,手指着天上,“陸然,我說句大實話你別不愛聽,我早就覺得你是撿來的孩子,要不然,親生的沒有幾個這樣的極品。外婆不是人,小姨不是人,從小家暴你到大,你想啊,你母親要是個親的,能忍受你被人打嗎?那不可能!就是因為不是親媽,看你挨打她疼不到心裏去,索性就由着你受人欺負了。”

陸然一邊哭一邊說,“不,我媽也沒少挨打的,我外婆脾氣本來就不好。”

“呵,你別不信,你媽就是故意的,她挨打是為什麽,就是怕你一個人挨打會引起你的懷疑,索性自己偶爾也挨幾下,這樣看起來比較像親生的。”

“不,不是這樣的……”

楊影看她哭,鼻子也酸酸的,“對啊,陸然,肯定就是這樣的,你媽有錢買房子,我就不信了,她還沒錢出去單獨過嗎?帶着你一起過,多好啊!何必非要跟你外婆和小姨擠在一起住,挨她們打呢?若是沒有其他目的,有病的人才會願意過這種挨打的日子!”

“不是的……”

陸然除了說不,說不出更合适的詞來,她争不過她們嘴裏的事實。

顏夏繼續道,“陸然,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是,你要接受這個事實,不要再給你媽找什麽借口,不是親的就不是親的,她為什麽不告訴你?她要是內心坦蕩蕩就會一早跟你坦白了,肯定心中有鬼!你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太善良了,你外婆這邊,包括你媽媽,都可以切斷了,沒什麽好留戀的。如果你不好跟你媽說,我和楊影去說,就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對你!”

楊影附和,“對,不管出于什麽原因收養了你,就要好好的對你,讓你從小過那種豬狗不如的生活,她居心何在!她是不是人啊!”

“你住嘴,你們都給住嘴,不許你們罵她,她是我媽媽,她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她對我真的很好,真的很好,你們是沒看到,所以才站着說話不腰疼,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媽媽,以前,真的是,也就是最近,自從我跟周靖安結婚後,好像一切都變了……”陸然眼睛裏都是淚水,視線一片模糊,她哭着搖頭,“她讓我跟周靖安離婚,我不願意,她不開心了,就跟我疏遠了,是我的錯,我沒聽她話……”

“那你想,她為什麽要逼你跟周靖安離婚?還不是怕你過得太好了?”

楊影的話讓陸然狠狠一愣,顏夏連連點頭,“陸然,你那麽聰明,其實一想不就明白了?這很簡單啊!以前你跟外婆住,過的日子那麽不好她也不說,嫁給周靖安了,他那麽疼你,她心裏不平衡了,想方設法讓你難受,不過,讓你離婚這招實在是太他媽狠了!幸虧你沒離,要不然就中了她陰險的計謀了!我跟你說心裏話,周靖安對你,那真的是沒話說,好啊,他對蔣夢晚算是好的了,寵得無法無天的,可是,自從你出現後,我才發現,蔣夢晚算個屁啊,你才是他心尖尖上的那個人!”

陸然哭了會兒,鞋子脫掉躺在了沙發上,任由淚水肆意從眼角滑落到頭發裏,想着母親對她的好,對她的不好,都有,她從來沒有懷疑過。

太荒謬了!

陸然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楊影替她接的,陸然沖她擺擺手,楊影笑着道。“周總啊,今晚我和陸然在一塊呢,她今晚不回家了,對,跟她說話啊,她現在不方便,沒沒沒,你別多想,沒喝酒,就是我這邊有點事,讓她幫幫忙,把她累到了估計,剛睡着,咱就別影響她睡眠了好不好?嗯嗯嗯,好的好的,她只要醒來我就跟她說,讓她回您……”

楊影電話一挂,陸然的手機再次響起,是母親打來的,顏夏看了眼,直接給她挂掉了。

也好。陸然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陸然怕自己會太激動,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她還懷着雙胞胎,萬一……

三個人一起出來時,都喝高了,彼此攙扶着,走得歪歪扭扭,讓會所裏的人幫忙叫代駕,站在路邊等車,一輛?色車子恰好停在她們前面,顏夏打開後車門就上去了,幾乎是立刻,又滾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弄錯了……”

陸然和楊影面面相觑,顏夏拉着她們倆就往後面來的車子走去,她一臉神秘兮兮道,“快走,是我家總裁,這下慘了,肯定以為我是故意的,千萬別以為是我想潛規則啊,我哪有那個雄心豹子膽!”

“你家總裁很不好相與嗎?”

“那是!”

“是那個鼎鼎大名的楚白?”

“是啊,我以前一年到頭遇不到他,今天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給碰到了,我還不長眼的爬上他的車!天要亡我啊這是!”

“沒那麽誇張吧。”

“絕對有!我們楚總最讨厭女人懷着各種目的接近他,尤其是自家公司的明星,見一個封殺一個!”

陸然腦子裏不清楚,根本不知道她們在聊什麽,被她們拉着走。

顏夏和楊影的意思,讓陸然今晚過去跟她們其中一人一起睡,反正已經跟周靖安說過不回了。

陸然拒絕了。

陸然自己有開車,代駕是個女孩子,顏夏和楊影囑咐那個女孩,一定把她送到。交代完,她們倆才上車離去。

“世紀城。”陸然對代駕說道。世紀城是她的房子所在地。她不願意回家,哪個家都不願回。老宅不能回,有爺爺和媽媽,還有蕭炜明。禦景苑不能回,不想遇到玉蘭嬸。

車子開到世紀城門口,陸然對裏面不熟悉,代駕也不熟,陸然讓她停在了路邊上,自己坐在車裏緩了緩,不太暈了才拿着包下車。

腳一觸地,就一陣腿軟,快跌在地上時候,一個人大步沖到她面前,伸手攬住了她的腰,清冷的氣息,白色的衣服,陸然愣愣擡頭,看着許久不見的男人,一張口說話,淚水再次不争氣的流出來,“白大哥……”

楚白心疼的看着她,單手摟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扶着她的臉頰,拇指給她抹掉眼淚,“怎麽了小鹿?跟大哥說說。誰欺負你了?”

陸然搖頭,不肯說。

楚白心急,卻也不敢催她。只是淡淡的問,“你不是住禦景苑嗎?”

“嗯,可我今晚想一個人靜靜。”

“好,我送你進去,好嗎?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陸然點頭,走出一步,又頓住,“白大哥,你怎麽在這兒啊?”

她仰着頭,酒香撲鼻,大眼睛眨巴着,可愛恬靜的樣子讓楚白心底一陣柔軟,他笑了笑,手指勾走她眼角的一滴淚,“恰好路過。”

陸然‘哦’了一聲,踩着高跟鞋,靠在他身上,一步一晃的走進去。

這個家,很少來,但是陸然一周請一次鐘點工裏裏外外打掃徹底,昨天,剛打掃過,今天推門進去,氣味很清新。

客廳裏,最醒目的就是一塊白布遮住的長條形物件,楚白掃了眼,就知道是什麽了。

玻璃古筝。

他眸子裏閃過一抹笑意,手指隔着白布摸了下,“喜歡?”

陸然身陷在沙發裏,看了眼古筝,點頭,“喜歡。”

“那為什麽還遮住?”

“不經常過來,怕落灰了,而且,這是別人暫存在我這裏的,我怕弄壞了。”

“暫存?”楚白走到她跟前,彎腰看她,“明明是送你的,怎麽成了暫存?”

陸然眼神迷離的眨了眨,歪頭思索着他的話,“送我的?你怎麽知道是送我的?”

楚白伸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頭,“小醉鬼。”

陸然鼻子癢癢的,一把握住他的手,她是半靠半躺,她的手自然落在腹部,而他的手,也被拽着蓋在了她小腹偏下的位置,小女孩愛美,開春後就開始一件件的減少衣服了,她穿得不厚,毛衣外面一個薄款羽絨服,羽絨服拉鏈打開了,他的手跟她的皮膚之間,就隔了一層單薄的羊絨,楚白的心跳猛然加速,他喉嚨一緊,差點失控,他艱難的吞咽了下,盯着眼睛半眯的女孩,緩緩俯身,另一只手撐在她腦後的沙發靠背上,“小鹿……”

“嗯?”

上翹的尾音,恰好勾在了楚白的心尖上。他驟然低頭,唇,落在她唇角。

只是輕輕貼着,貼了一分鐘之久。

陸然睜開眼睛,清澈的眼神疑惑的看着他,楚白忽然有了負罪感,他不舍的移開了她香軟的唇。

陸然伸出舌尖舔了舔,眼睛眯縫着,看向面前的男人,鼻子皺了皺,輕輕嗚咽了一聲,“老公……”

楚白一愣,下意識移開,可陸然,已經摟住了他的脖子,主動把唇湊過來。

楚白沒有再躲,受了她的吻。

狂喜,酸澀,不安,充斥在心頭。

像個毛頭小夥那麽激動。

成熟的年紀,做着初戀情人才會做的事情。她的吻,很生澀,沒有什麽技巧可言。

楚白的下唇被她一不小心用牙齒給勾破了,他甘之如饴的忍着。

她大概是嘗到了血液的味道,挪開唇捧着他的臉看了眼,“唔,流血了,對不起啊……”

她安慰他一般,細細描繪着他的唇,楚白閉上眼,感受着那每一下,都像是羽毛一樣,輕柔地撓着她,一直酥到了心間裏。

他的表情認真真誠,猶若一個虔誠的信徒,正匍匐膜拜着他最忠誠的信仰。

讓他,做一次卑鄙的人吧,就一次,一次就夠了……楚白這樣告訴自己。

陸然再次想到了什麽,眼淚又一下子滾了下來,哽咽道。“老公,我竟然不是我媽媽親生的,她一直瞞着我,為什麽,爸爸不是親爸爸,我覺得自己已經夠倒黴了,現在竟然連媽媽都不是,我從小坎坷,媽媽讓我不要心存怨恨,我不怨不恨,外婆和小姨打我罵我,我頭破血流時也不會怨她們,因為她們是媽媽的親人,我們血脈相連,可是,現在事實告訴我,她們跟我0血緣,我的諒解,我的隐忍,我對她們的愛,都成了一個笑話。她們打我罵我的時候,我媽媽會不會在心裏笑,會不會,你說啊,老公,她不會的是不是,顏夏和楊影說,她會,我沒有告訴她們,有好幾次,我确實是看到了,媽媽臉上的表情很矛盾,像笑又像哭,很壓抑,又很惬意,像是……一種入骨的發洩,混雜着心疼……她還是有一點點愛我的是不是?”

酥軟的聲音,讓楚白心神激蕩,但是,她話裏的內容,讓他驀地一怔!

聽到後來,他的臉色陰沉幽暗,像是暴雨前凝聚在天空的烏雲,随時,都會下起瓢潑大雨,肆虐人間。

對她的沉迷和愛戀,轉化為濃濃的心疼,和憤怒。

他手托着她的臀和腰把她抱起來,走進卧室,把她放在穿上,他返身去洗手間擰了條毛巾出來,細細擦拭着她臉上斑駁的淚痕,她紅腫的眼睛,她因為剛才吻他露出嬌豔色彩的唇瓣兒,她纖細潔白的手指,他的動作緩慢優雅,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可是,他的手指隐不可見的在顫抖。

把她外套脫了,扯起被子蓋在身上,他俯身,在她唇上飲下一個輕柔的吻。修長手指撫了撫她的頭發,“誰也不能白白的欺負了你,我的公主。”

他轉身走到外面,把門虛掩上,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沉肅着面容,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玻璃古筝,純淨剔透,像他的小鹿。

手機鈴聲響起,從陸然包裏傳出來的聲音,楚白擰眉,怕它繼續響下去會影響了小鹿休息,他起身,從包裏拿出來,備注是:欠我一萬塊。

楚白冷冷勾唇,很想挂掉,但還是按了靜音。

對方只是打過來一次,随後,發過來一條消息,上方滾動顯示,“僅此一次,以後不能再為朋友抛下老公,晚安。”

楚白幽暗的眼神在看到‘老公’時,深邃的眼睛恍然眯了下,他把手機重新放進了包裏。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沉聲吩咐,“韓墨,查小鹿的家人。”

男人一愣,“就上次提供圖紙給程念的女孩?你……不知道她的家人?”

聲音,有些詫異,上次調查中,他就發現了,那女孩跟周靖安有關系,他側重點不在這個,也沒去特意調查……

楚白聽他聲音便明白了,“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不是太确定,我去調查清楚。”畢竟,周靖安不常出入公衆聚會場合,作風低調,韓墨并不怎麽了解這個男人。

“她的外婆,她的小姨。她的母親,尤其是她的母親,我要她全部資料,過往的工作生活狀況,感情狀況,什麽都要!尤其是,她收養小鹿這段,給我仔細的查,她的出發點,她的目的……”

“不,不是親生的?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查!”

陸然醒來時,腦袋沉沉的,有點痛,她起身,身上的被子從胸口滑落,看了眼四周,她在世紀城的公寓?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身體,除了外套和鞋子,其他都完好的穿在身上。她暗暗的籲出一口氣,還好還好,肯定是那倆人把她給弄來的。

下床時她猛地一愣,似乎,她後來看到了周靖安?

她還,吻了他,還忍不住跟他交代了母親的事情。

她微微勾唇笑了笑,她現在對他,是半點隐瞞都不會有了,有什麽委屈都控制不住跟他說,昨晚,就是怕自己忍不住,她才沒有回去。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動靜,像是關門的聲音。

陸然一愣,沒聽到腳步聲,是出去了?

“周靖安,周靖安,是你在外面嗎?”陸然扶着頭走出卧室,外面,空無一人。她側耳聽了下,聲音是從浴室發出來的,浴室門口的桌上,放着一套鐵灰色的西服,搭配的是白色襯衫,陸然意外得很,天啊,周靖安竟然穿起了白色襯衫!

她猛地想起上一次,周靖安戴了一條顏色鮮亮的領帶,那是蔣夢晚搭配的,這件白色襯衫,也是她準備的嗎?

陸然以為,穿深色是他的習慣,就像他吸煙,她改變不了。可是,蔣夢晚卻能随心所欲的改變她。

陸然很羨慕她,相處多年的兄妹,比她這個妻子,感情還要深一些似乎。

陸然抿了抿唇,走到門口,擡手想擰開門把。聽到裏面嘩啦啦的聲音驟然停下,然後是窸窸窣窣的動靜,她臉紅了一下,這會兒進去,畫面肯定辣眼睛,她等了會兒,門把從裏面轉了一下,她往後面牆邊藏了藏,他打開門,走出來,陸然看到粉色浴巾的一角,她啊的大叫一聲沖上前去,想吓他一跳,哪知道,他一點都沒吓到似的,正在擦頭發的手往外一伸,接住了她,另外一只手托起她的後背,陸然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被他抱在了懷裏……

毛巾搭在他頭上,蓋住了他的臉。他擡手想掀開來。

“不許動!一下都不許動!不然我就對你不客氣了!”陸然壞心的說着,緊緊抱住了他的頭,隔着毛巾手捂着他的口鼻,不讓他呼吸,壓低聲音質問他,“說,你是誰,敢擅闖本少婦的房間,還放肆的使用我的浴室,我的毛巾,我的浴巾,快交代,有沒有偷用我的牙刷,有沒有!”

男人不語,抱着她的動作略微有些僵硬。

胸口,硬成了一塊鋼板,陸然這下子心情大好,他怎麽比她還緊張?

她故意捉弄他,低頭吻了下他的喉結。

托着她的雙手劇烈顫抖,充滿了隐忍的力量。

陸然樂了。

“哈哈,沒想到你也有今天,怎麽樣,被折磨的滋味很舒服吧?”陸然哈哈大笑出聲,伸手,掀開了他頭上的毛巾……

【今天加更,下一更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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