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檢測親子關系
看陸然臉色陰郁,楊影點了下頭,和酒店經理,監控室的工作人員一起走了出去。
陸然手指落在鼠标上,調出那一天走廊裏的監控視頻,莊昊進入房間半個多小時後周悅獨身走了進去,随後,是陸然自己,陸然出來走廊,被一個長相猥瑣的男人扶着腰,陸然把他推開,她進入隔壁房間……
陸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差不多二十分鐘後,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挺着啤酒肚從電梯裏走出來,停在陸然房間門口,刷卡,進入……
陸然的呼吸一窒!
陸然捂着嘴,差點尖叫出聲,她竟然給了這麽一個惡心的男人!
雖然早知道是個陌生男人,長得醜長得好看對于她來說沒什麽意義,可是,當她真的看到了,竟是如此的難以接受!心裏膈應死了!
眼淚刷刷的留下來!
她不幹淨了,髒了,連自己都覺得惡心!如果給周靖安知道,他會怎麽看她?
陸然挪動鼠标,下意識的想要把這份視頻删掉,徹底毀滅,可是,她看了眼那個肥碩的男人,總覺得不甘心,他毀了她!
而且,陸然刻意回避了細節,只想那天的感受,總覺得,很不可思議,那晚,她雖然神志不清,可是,依稀感覺得到,那男人,身材很不錯,怎麽,怎麽會長成這樣?是她感覺出錯了嗎?陸然捂着臉,淚水從指縫裏流出來,她控制不住嗚咽了幾聲,才好不容易穩定了情緒,深深的看了眼這個男人,用旁邊的電腦把這段視頻剪輯下來發送到了郵箱裏,這個男人,她不能白白讓他占了便宜!
陸然低頭走出來,門口只有一個監控室的工作人員,他道,“楊小姐他們先進去宴會廳了,讓我轉告您一聲。”
陸然點頭,頭也不擡的走過去。
那工作人員看着她狼狽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獰笑,他走回監控室,打開那天視頻,果然發現,那一天的視頻被删掉了,他拿出手機,打給唐芊芊。“一切搞定,她出去時臉色煞白,視頻也給删了。”
“你盯着她删的?”
“沒有,她怎麽可能讓人在這兒觀看,帶着酒店經理過來的,讓我們出去等着,你放心吧,我确認過了,電腦裏已經沒有這天的視頻了。”
“你最好确認清楚,視頻假的就是假的,看一次蒙混過去,經不起行家推敲的。”
“行了行了,你也太小心了點吧,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她還敢給別人知道?恨不得立即讓它從這個世界消失!”
唐芊芊勾唇,說得倒也是。
她看了眼身後,沒什麽人,又撥了一個號碼出去,片刻後,那邊接通,女人的聲音刻意壓低。用的氣音,“祝你生日快樂唐小姐。”
唐芊芊笑得愉悅,“謝謝你送的這份厚禮。”
“不客氣。”
“真好奇你是誰,為什麽要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是在幫我自己,咱們倆,有着共同的敵人。”
“陸然得罪的人還真多呢!”
唐芊芊還在笑的時候,那人已經把電話切斷了,唐芊芊一愣,撇了撇唇,卻也不氣,這個女人,幫了她大忙了,她寄過來一份視頻,視頻上竟然是莊昊和周悅,陸然和周靖安這兩對男女,隔着一堵牆,在豪斯酒店過了一夜,陸然匆匆跑出,後來,周靖安和助理也走了出來。
那女人告訴她。周靖安和陸然彼此不知道是對方,唐芊芊聽了還不信,今日一試,看來是真的。
她找人把視頻剪輯粘貼拼湊,合成了一個假視頻,就為了今天等陸然來,讓她親自去看一看,果然,她上鈎了。
這種丢人惡心的東西,換做唐芊芊自己,也會迫不及待的消滅罪證,不讓周靖安知道,陸然此刻,肯定難受死了,偏偏,又不能跟周靖安說,只能憋在心裏嘔一輩子!或者,如果她實在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最好,跟周靖安趕緊離婚,這就皆大歡喜了。
唐芊芊在心裏打着小算盤。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唐業遷過來找她,被她這笑聲弄得有點發毛,“幹嘛呢你?一個人傻笑什麽!”
唐芊芊回頭一看,是父親,她趕緊收起笑容,恢複了乖乖女形象,上去挽住他的手臂,“爸,你看周靖安對我這麽重視,咱們兩家的合作肯定指日可待,你呢,什麽時候能讓我到家裏的公司任職,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幫爸爸和周靖安建立橋梁呢!”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周靖安來這裏,是為了他老婆,你是他老婆朋友,他看老婆面子順便過來給你撐個場面。”
“爸,那你還不知道吧?我跟陸然,早就鬧崩了。”唐芊芊面容嬌羞,“……我和周靖安,有過一夜的交集。”
“是嗎?”唐業遷眯眼,“有沒有可能懷孕了?”
唐芊芊一愣,紅着臉搖了搖頭,“沒有,哪有那麽巧啊。”
不過,這已足夠唐業遷興奮了,他思索起其中的利害關系了,半晌,他笑了笑,對着自己一直不看重的二女兒和顏悅色道,“芊芊啊,爸以前工作實在太忙所以忽視了你,以後,只要你肯努力,給咱們公司年度報表多做點貢獻,爸一定會看到的,知道嗎?爸沒兒子,這公司啊,遲早有一天是你姐和你的,你姐這幾年為公司沒少付出,但是婚姻這方面讓我着實有點失望,你一定不要學她,一定給我找個能幹的女婿進門,把你爺爺留給你爸的這點家業發揚光大,爸就知足了啊!”
唐芊芊勾唇,展現一個自信的笑容,“放心吧爸爸,周靖安遲早都是我的!”
唐業遷撫掌大笑,“那就好,那就好,這點氣勢比你姐強!爸爸非常看好你!”
唐芊芊掀開紗簾,看了眼客廳裏與人談笑風生的周靖安,眼裏湧出濃濃的熱切,看他拿着手機走到休息室,她從侍者手裏挑走兩杯香槟,走到偏僻的地方,把一粒藥投進去,緩步優雅的推開了休息室的門,聽到周靖安在打電話,“在哪兒呢?怎麽還不過來?”
不用想,肯定是陸然,唐芊芊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的靠近,周靖安警覺性很高,驀地轉身。
唐芊芊笑着走過去,把一杯香槟遞給他,大波浪酒紅色頭發往旁邊一撥,盡顯妩媚,“周總,祝我們合作愉快。”
周靖安接過來,淺酌一口,看她,“什麽時候回你們家公司,唐總給你準信兒了嗎?”
唐芊芊笑着靠近,“您跟我睡一覺,一切就解決了。”
周靖安冷眼睨她,唇微抿,“滾。”
唐芊芊知趣後退,“說笑的,周總還當真了啊。”
周靖安拿着杯子從她身旁繞過去,唐芊芊見他要走,一急,“周總,您還得幫我一下,我爸現在還不放心我,您得給他點甜頭。”
周靖安淡淡道,“明天,去找苗青,她會把手頭的項目轉一個給你,你最好做出個樣子來,讓他知道你的實力,在jk做的這幾年攢下的經驗,也該派上用場了,別讓我看到一個廢物,我不屑于跟一個無用之人合作。”
唐芊芊不由得停止了腰板,“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最好是這樣。”周靖安輕哼一聲離開,唐芊芊眼睜睜的看着他消失在門口,卻沒有一點辦法,不能強行留下他,只能等他受不了的時候,主動找上她,事後她才能見機行事,可是,顯然他不願意跟她相處多一秒,唐芊芊跺了下腳追上去。宴會廳裏,他正要走出去,遇到了從外面進來的陸然,她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周靖安看得直挑眉,“怎麽了?”
“沒事,就是,有點冷,外面。”陸然咬了咬發白的唇瓣,周靖安摸了摸她的手,果然,手冰涼,疼惜之情泛上眼眸,他把手裏的杯子靠近她唇,“喝點酒,暖暖身體。”
唐芊芊急得不行,可也只能看着那酒液進了陸然的嘴。
陸然沒一會兒就靠在他懷裏,“周靖安,我有點暈。”
周靖安笑,見過不勝酒力的,沒見過這麽菜的。
他摟着她的腰把她扶到門口,攔腰把她抱起來,放在後車座,他直起身先跟鄒凱交代一句,陸然拽着他的領帶不讓他離開。
鄒凱前面看了笑了笑,“夫人醉得不輕。”
周靖安眸光柔了柔,把賴在她身上的女人撈在懷裏,對鄒凱道,“去周宅。”
鄒凱愣了下,“夫人似乎不喜歡那裏。”
“柳圓阿姨帶着蔣夢晚去了禦景園,玉蘭嬸肯定也過去了,我和陸然,都不願見到她,爺爺最近身體不太好,管家剛打電話讓我過去,不喜歡,也是要過去看望老人家的,嘶……”
正說着,陸然趴在他胸口啃了一口,周靜安詫異看她,她臉紅撲撲的像鋪了一層胭脂,大眼睛bulingbuling的眨着看向他,手指不知何時解開了他大衣的扣子,他倒吸一口氣,“陸然……”
陸然擡頭,看他,水眸裏氤氲着霧氣,眼底點點星光在閃爍。
周靖安一愣,觸到她的額頭,臉頰,都是滾燙。
像是發燒了!
周靖安喉嚨上下滑動,低頭碰了碰她的額頭,嗓音喑啞,“不舒服?”
陸然點頭,“嗯,我……我想……”
“嗯?”
“我想要!”陸然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周靖安,我想要,快給我。”
聲音之大,讓周靖安怔然,鄒凱也詫異的從視後鏡裏望過來,片刻後,降下隔板。
周靖安勾唇淺笑,把她的脖子往上托舉,他親了親她的耳垂,“陸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我想要,周靖安,我真的想要,等不及了……”
周靖安笑容逐漸收斂,敲了下隔板,“車燈打開。”
隔板上升,鄒凱把燈旋開,“怎麽了?”
周靖安在燈光下看陸然,她的臉色很紅,很不正常,腦子裏想起唐芊芊遞給她酒杯的那一幕,他冷笑一聲,“她喝的酒有問題。”
“知道是誰嗎?”
“唐芊芊。”
周靖安聲音像是被冰凍過一般,“她想算計我,我把酒給了陸然……”
鄒凱道,“還好。”
周靖安抿唇,看着懷裏嬌俏的女孩,眼眸裏的冷意還沒消去,鄒凱解開安全帶,“不過是個跳梁小醜,讓她多蹦跶幾天吧,不急。”
他把車燈關上,下車,關上門時對周靖安道,“先走了。”
周靖安微笑,“謝了唔……”
周靖安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被陸然反撲,冷靜自持的女孩子,變成了一個纏人的小妖精。
車裏的空氣瞬間升溫。
兩個小時後,陸然癱軟在了車座上,嘴裏喃喃着,“別了,真的不行了……”
周靖安的吻在她脖子上纏綿,“就這點能耐,嗯?”
陸然推他,“你變态。”
周靖安低低的笑了,把她衣服披在身上,用他的外套包裹住。“睡會兒,馬上到家。”
周靖安開車回了周宅,抱陸然下車時,陸然醒來,看到外面,驚懼的往他懷裏一縮,“怎麽來這兒了?我不要!”
“別怕,沒人敢對你怎麽樣,我在。”周靖安只以為,陸然怕老爺子。
陸然搖搖頭,“周靖安,爺爺說過,讓我不要經常回來,你,你把我送回去好不好,我不要睡在這裏。”
周靖安擰眉,“他這樣跟你說嗎?”
陸然一愣,“你,你別跟他去對質,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們祖孫感情,爺爺大概是不喜歡我,不過沒關系,你喜歡不就行了嗎?”
陸然不願意瞞他,但是,這件事情,她真的不能說,她不敢拿媽媽的生命開玩笑,老爺子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周靖安看她這樣,點了點頭,“好,我們回去。”
“小少爺回來了。”管家開門走出來,笑意盈盈的,陸然把頭鑽到周靖安胸口,不看他。
周靖安問,“嗯,爺爺歇下了嗎?”
“還沒,這幾日失眠,您過去陪他唠會兒吧。”
周靖安沉吟片刻,抱着陸然走進去,上樓時陸然拉住了他的衣袖,“我不困,我想看會兒電視。”
周靖安擰眉,掃了眼客廳牆壁上的電視,“電視?你看過這玩意兒?”
她就算是偶然有空,也只會用抱着平板看劇。
陸然不自在的掙紮了下,“你去找爺爺吧,我看會兒就上去了。”
周靖安不允,“先去洗澡。”
“那我洗完澡你再下去。”
“好,粘人的小家夥。”
陸然洗澡,周靖安隔着一道玻璃門,一邊看她一邊抽煙,小家夥明明很害羞,依然不讓他離開半步,周靖安從淡白的煙霧後面看她,陸然有種被他剖開來看的錯覺,她低着頭,背對着他,匆匆洗完了澡,推開玻璃門,周靖安拿着浴巾把她包住,抱到外面床上,讓她坐下,他站在床邊給她擦幹身體和頭發,看着她躲閃的眸,他問,“瞞了我什麽事?嗯?”
陸然一愣,她下意識搖頭,把浴巾奪過來給自己擦幹,“你,你去吧。”
周靖安不逼她,看她不說,他便離開了,陸然三兩下換上珊瑚絨睡衣,跑到樓下。
周靖安敲了下書房的門,随即推門進入,老爺子坐在窗邊椅子裏,看着外面,“靖安回來了?”
周靖安走過去,“爺爺……”
老爺子的聲音蒼老沙啞,“靖安啊,你還在怨我嗎?”
周靖安不語。
“我知道,你爸爸的死你一直在怨我,你覺得是我造就了他的悲劇,可是。你忘了嗎?你爸爸,他也是我兒子!我怎麽可能不愛自己的兒子?”
周靖安冷冷勾唇,“你愛他,可你更愛蕭炜明,所以在我爸爸和蕭炜明為了那個女人争得你死我活時,你偏向了蕭炜明。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麽總是把蕭炜明擺在第一位,我以為那是你大公無私,嚴于律己,對自己兒子要求更為嚴格一些,也無可厚非。後來,我知道了,蕭炜明,是你最愛的女人臨走托付給你的孩子。”
老爺子霍地坐起來,坐得太猛,岔了氣,重咳幾聲又坐了下去,食指搖晃着指着他,“你竟敢調查我?誰給你的膽子!”
“我對你的陳年舊事不感興趣。”周靖安點了一根煙,走到窗外吸了起來,擡頭,看向坐在窗內的老人,“這是奶奶臨死前告訴我的。”
老爺子眼裏閃過一抹厭惡,“她說的,你也信?”
“我信,他是我親奶奶。”周靖安頓了下,又道,“她這個人好壞不說,但起碼,她是愛我爸爸的,全心全意的愛。”
“我承認,我是不怎麽喜歡你爸爸,可是,靖安啊,你是我唯一的孫子,我對你,是寄予了厚望的!”
老爺子這話,倒是真的,周靖安點頭,笑道,“你信不信,如果你有第二個孫子,你絕對會把我這個不聽話的給抛棄了,像抛棄我爸爸一樣。”
老爺子哼了一聲,“所以,你應該慶幸我沒有。”
“我慶幸?”周靖安呵的輕笑,“我慶幸我是你唯一的孫子,而你,為了蕭炜明,強行把我送到軍隊裏,這近四年來,你把他藏得可真好啊,我愣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發現,佩服!如果這也算是慶幸的話,好吧,是挺慶幸的,沒有哪家爺爺,會把自己的孫子當作棄子。”
“那是為了磨練你的桀骜不馴的性子,你現在不是好端端的站在這裏?你敢說這四年你沒有受益?”
“或者,你只是想給蕭炜明創造機會,趁我不在,把周家的産業悉數奉上,而我小叔。自始至終只是你的傀儡,你知道他志不在此,卻偏偏要逼着他領導周氏,他也是你兒子啊爺爺,你竟然狠心到自己自己兒子當蕭炜明的傀儡?”
周靖安越說越激動,老爺子越聽眉頭皺得越狠,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狼狽,他渾濁的眼眸裏閃過一抹銳利光芒,“這些,是你小叔告訴你的?”
“小叔明哲保身,他敢說什麽?倒是你這個做父親的,讓自己兒子活得那麽委屈那麽窩囊,你心裏很快活是嗎?報複了我奶奶,得到了快感?”
“你在為你小叔抱不平?他本來就是不學無術,整天跟你奶奶一樣,就會搗鼓古董字畫,有什麽出息!這是男人該做的事情嗎?”
“為什麽不能做?你就是遷怒,把對奶奶的恨轉嫁到他身上!你折磨他,娶自己不喜歡的女人,生下一個不喜歡的孩子。”
“他後來,不還是娶了自己喜歡的女人?”老爺子這麽說着。有些喪氣,有些不甘,對陸惠子,他終究是喜歡不起來。
周靖安側頭看了眼,無意中發現,客廳的光一閃一閃的,他往前面走過去一些,隔着落地窗,看到小家夥蜷縮在沙發上,面前電視播放着夜間新聞……
周靜安走回去,看向老爺子,問,“你對陸然做了什麽?她為什麽那麽害怕回來?”
老爺子淡淡道,“誰知道啊,也許是她膽子小。”
周靖安見問不出什麽,不再多說其他,只道了句,“睡不着,是因為你做了太多虧心事,我無能為力,不是醫生。沒辦法幫助你。”
老爺子被他氣得抓了桌上的茶杯扔出去,周靖安側了下身,茶杯狠狠砸在了花壇裏,周靖安淡看他一眼,走到前面,從門口進入,然後才發現,沙發上的小人兒竟然睡着了,周靖安又氣又心疼,她選擇瞞他,自己卻沒辦法處理,害怕成這樣,何苦呢?
周靖安上前,把她抱在懷裏,上樓。
第二天,陸然起床時,正眼看到陌生的窗簾,她吓得登時想要坐起,腰上驀地一沉,雙腿也被什麽東西夾着,熟悉的氣息從後面拂來。陸然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她回頭,觸到周靖安犀利的?眸,他,一直在盯着她看。
陸然讷讷的問,“你什麽時候醒的?”
周靖安的手指在她腰上緩慢盤旋,“半小時之前。”
陸然拿開他的手,“那為什麽不起床?”
周靖安的手又撫上她的柔軟,“還早。”
陸然往後縮了縮,昨晚在車裏的回憶洶湧襲來,身上還有一陣陣的疼,他這樣一摸,疼之外又添了一份酥?,她支吾道,“周靖安,不能了,我受不了的……”
周靖安翻身把她壓在身下,雙臂撐在她身側,輕問,“陸然,告訴我怎麽回事,難道你每次回來都要這樣嗎?我爺爺是嚴肅了點,但他不會對你怎麽樣,你是他唯一的孫媳婦,他還指望着你抱重孫呢,怎麽會傷害你?別多想,根本不會有事的,相信我!你老公不會害你的!”
“我當然相信你,但是我不太相信爺爺。”陸然擡頭,對上他的視線,“爺爺他,感情挺寡淡的,你不覺得嗎?當初周悅流産,他看起來也沒怎麽傷心,那還是他孫女呢,我這個侄媳婦,在他眼裏算什麽?不是所有老人都喜歡看到子孫滿堂的溫馨畫面。”
周靖安不語,眉目凝重。
陸然摸了摸他的胡茬,“周靖安,他是你親爺爺嗎?”
周靖安一怔,笑了,“怎麽這麽問?”
陸然心中酸澀。她的外婆江範英,陸然現在甚至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跟母親沒有血緣關系,所以才偏愛陸惜不愛她?
外婆對陸惜的愛,陸然真真切切看在眼裏,那是真的沒有半點虛假的親情。
唯獨對她和母親……
除夕夜年夜飯,陸然看到母親和柳圓,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陸然懷疑母親是被抱養的!陸惠子跟母親,根本不是雙胞胎!
“是不是呀到底?”陸然推他一把。
周靖安低頭,親了下她嬌俏的鼻,“等你看了我們家的相冊就不會懷疑了,我小時候跟我爺爺很像。”
陸然‘哦’了一聲,心裏實在是不理解,為什麽老爺子那般護着蕭炜明,那個男人可是通緝犯啊,老爺子為了護他,讓他住在這裏,還給他整容,只怕,他現在頂着另一個身份活在這個世上,逍遙法外!
可是這些,陸然都不敢告訴周靖安。
她實在不理解,老爺子為什麽要瞞着自己孫子呢?
下樓時,陸然看到母親,她坐在餐桌旁細嚼慢咽着,腹部像氣球一樣吹氣來了,比上次大了許多,讓陸然詫異的是,周程元對她的态度,似乎比之前好了許多,彼此座位是挨着的,卻是愛答不理的,母親問他話,他偶爾回一句,但是,母親的碗空了,夠不着菜了,他總是很及時的給她補給,而且,他自己早吃飽了,還坐在那裏無所事事的。也不覺得無聊。
陸然看了半晌才明白,他竟然在伺候母親用餐!
莫名其妙!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愛死母親了。
“孩子生下來後有什麽打算,你們……不搬出去嗎?”瞅了個沒人的時候,陸然問母親。
陸惠子搖搖頭,“不知道啊,你叔叔倒是想現在就搬出去,但他好像有所顧忌。”
顧忌什麽?
去上班路上,陸然問周靖安,周靖安思忖片刻,涼涼道,“老爺子老來怕孤獨吧,尤其是最近,身體越發不好了,他以前,從來不會對誰示弱,現在卻有意讨好和解釋,反思之前的錯事,想要彌補了……他欠我和小叔的,不是一點半點……”
陸然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問他。“跟你父親的死有關?”
周靖安眯眸看她,“你知道些什麽?”
“沒,沒有啊,我就是,就是猜測。”陸然緊張兮兮的解釋,“能讓你恨的人很少,尤其是爺爺,我覺得很奇怪,除了你父母的去世是你心頭的傷,其他,我想不出別的什麽事能擾亂你的心緒。”
周靖安目視前方,淡淡道,“沒錯,這是我的心結,他觸了我的底線,即使是親爺爺,我也無法原諒他!”
陸然心情很沉重,到了公司,坐在辦公桌前,還在想着他這句話,觸了他的底線。他不會原諒,那麽,她現在瞞着他,會不會也會觸了他的底線?
蕭炜明這個人,對周靖安來說,是敵是友?陸然心裏有個大概的估測,卻不敢斷定。
她把一根頭發從手袋裏拿出來,放在桌上,正要用紙包起來,有人拍了下她的肩,陸然吓得猛地擡頭,看到前面巧笑倩兮的女人,她沒好氣道,“幹嘛呢你,越發不穩重了,怪不得洛雲卿對你不來電。”
楊影雙眸一亮,“他喜歡穩重的?”
陸然呵呵笑,“我就随口一說,你別當真。”
楊影瞪她一眼,笑得賤兮兮的湊過來問,“昨天我可看着呢。一出那道門,周總就把你抱起來了,哎喲哎哦,真是辣眼睛!你不知道吧,唐芊芊一直盯着你們倆,我看她恨不得沖上去把你們倆撕開來,真是解氣呀,周總忒給力了!”
陸然想起昨晚就覺得丢人,她竟然和周靖安在車上……
她扯了一張a4紙,攤在桌上,拿起那根頭發想包進去,一看,懵了,桌上有兩根頭發,陸然吸了口氣,瞪她,“都怪你啊!”
“怎麽了?掉根頭發不就是?”
陸然指着那兩根頭發問她,“你掉的還是我掉的?”
“你掉的,我看到了。”
“确定?”
“确定。”楊影覺得她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她這麽問了,就一定有要緊事。她拔了一根自己的頭發下來,“你看看就知道了,我頭發?,這兩根這麽?。”
陸然看了看,确實。只是,她盯着兩根頭發,又犯難了,母親是長卷發,偏偏她早上從餐桌上撿的那根,是半根斷發,不長也不卷,她分辨不出來,哪根是母親的,哪根是她的。
“你這是幹嘛呀?”楊影腦洞大開的打趣,“不會要去檢測親子關系吧?”
陸然看了看四周,無人,她點頭,“還真是。”
“什麽?”楊影大吃一驚捂住了嘴,瞬間,兩眼發射出八卦的光輝,“誰呀?你嗎?你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這是你媽的頭發?”
陸然一愣,頓時擰起細細的眉,“你亂說什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