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哥的女人
“周靖安,那麽多人看着呢,你快放我下來!”陸然紅着臉,伸手捶打周靖安的胸口,周靖安沒聽到似的,無視她的動作,大步走到沙發前,蹲下身把她放在沙發上坐着,而他,單膝跪在了地上——
陸然怔怔的望着他,起身到一半的動作僵了住,周靖安擡眸看她一眼,大手放在她腿上輕輕一按,陸然重新跌回了沙發上。
周靖安垂眸,拿過旁邊的紙巾,把?在她高跟鞋鞋面上的蛋糕屑一點點擦掉。
男人的半張臉微微傾斜,五官俊美無鑄,纖長濃?的睫毛扇子一般垂落,深?的眼眸專注認真,就像在進行科學研究一樣。
陸然心裏湧過一股感動,但想起他做的那些事,她心裏就一陣酸酸澀澀的,随即別開視線不去看他。
藍佳兒匆匆換了衣服,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想找陸然算賬,卻被攔下了,藍佳兒氣得跺腳,“德叔,你別攔我,我一定要讓那姓陸的好看!”
呂德擋在她前面勸解,“三小姐,她是有備而來,故意在這種場合刺激你,讓你難堪,你可不能中了她的圈套!”
“有備而來?”藍佳兒一愣,猛地想起了什麽,她眯着眼睛道,“你是說,那天我們把蕭堯暴打了一頓,她聽說了,所以過來報複的?”
呂德點頭。
“你又跑去找蕭堯了?”威嚴的女音自門口傳來,藍佳兒吓得登時慌了,看向來人,臉上堆砌了天真燦爛的笑容,插科打诨道,“媽咪,你怎麽不在前面陪着我爸?累了嗎?過來休息的?來,我給您捏捏……”
女人把她的手甩開,嚴肅的看着她,“別想蒙混過去!回答我,你是不是又去找蕭堯了?”
藍佳兒低頭,軟糯的聲音委屈巴巴道,“媽咪,我就是過去看看他……”
女人臉色一沉,“順便把人打了?”
“……”
“藍佳兒,你太讓我失望了!”
女人冷冷的眼神讓藍佳兒心裏難受極了,低下頭,努着嘴,腳尖抵着腳尖,來回磨着。
女人開口,“阿德……”
“在。”
“帶三小姐過去跟人道歉。”
呂德怔愣了一下。看看她,看看藍佳兒,“夫人,這……”
藍佳兒得意的翹起了唇,“媽咪,蕭堯可不在這兒,要道歉也是明天去啊,今天這麽晚了都。”
“你以為別人眼瞎?”女人冷哼一聲道,藍佳兒是第二次聽到‘眼瞎’這個詞,非常不入耳。
女人睨着她,說話毫不留情,“剛才你丢了人,長眼睛的都看到了,他們顧忌你父親在,嘴上不議論,心裏早笑死你了,跟個小醜似的,我都覺得沒臉!你倒是好,還笑得出來!臉皮是有多厚才要出去再找人家周夫人算賬!你算得來嗎?人家背後是周靖安!是周家!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平時老師教你的禮義廉恥都喂了狗?”
藍佳兒咬着唇。眼睛裏集聚了大滴的淚水,但她不敢哭出來,唯唯諾諾的小聲應了下,“媽咪,您別生氣了,我知錯了,我這就去給周夫人道歉……”
下一刻,看到了朝這裏走來的中年男人,她哇地哭了出來,朝那人撲了過去,“爹地,嗚嗚嗚……”
藍存遇疼惜的抱着她,輕拍她的頭問,“怎麽了佳兒?別哭啊,什麽事情跟爹地說。”
藍佳兒哭得打起了嗝,藍存遇低低的笑了,“好了,這麽大的人了還哭鼻子,羞不羞啊?嗯?”
藍佳兒在他懷裏搖了搖頭,眼淚鼻涕一股腦的擦在了他白色襯衣上。男人無奈的看向自己的妻子藍煙,溫柔的笑着問,“你又罵她了?”
藍煙雙手抱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幽幽道,“這還用問嗎?她在外面做的事兒你難道沒看到?”
男人笑道,“不過是小孩子間的玩鬧罷了,你還當真了?”
藍煙的桃花眼驟然眯起,“小孩子玩鬧?那個女孩是周靖安的夫人!不是什麽小孩子!”
藍存遇倒是有些意外,“周靖安娶了個這麽小的妻子?”
他關注的重點讓藍煙無語,她看向躲在父親懷裏撒嬌的女兒,“不是要去道歉嗎?看到你爹地來了有了靠山,就不去了?”
“爹地……”女孩畏縮的往男人懷裏躲去,藍存遇看看堅持己見的妻子,看了看吓得瑟瑟發抖的女兒,艱難的做下決定,“我看那周夫人也沒吃什麽虧,倒是我家佳兒丢了臉面,這事兒就算了吧。”
他如是說着,一雙深情溫厚的眼眸緊緊瞧着自己妻子婉約的臉容。上面是數十年如一日的冷漠表情,男人心頭泛過深深的無力。
藍煙就知道他會這樣說,“藍存遇,她都是被你慣壞的,你以後,可別後悔!”
男人輕輕道,“要後悔,也是我一個人的事,你不後悔就好。”
藍煙平靜的眼底,終于出現一絲裂痕,她冷笑出聲,看着這相擁的父女倆,點頭道,“行,你可着勁兒寵她吧,我去替你女兒道歉,這下你滿意了?”
女人說完,轉身走了出去,纖細的背影挺得筆直,孤傲決絕。
藍存遇的目光貪戀的看了一會兒,半晌,才收回了視線,他扶着小女兒的肩膀,把她推離自己胸口,擡起她小小的下巴,仔細的看了看她的臉,一雙桃花眼哭腫了,他憐惜的用手指勾了勾她紅紅的鼻頭,“好了,不哭了,乖……”
藍煙走到前廳,一眼,就看到雙雙坐在沙發上的周靖安夫婦,那女孩似乎在跟男人鬧別扭,對周靖安愛答不理的,而周靖安,竟然也不氣……
這,跟傳聞中冷情寡欲的男人形象似乎截然相反。
“藍夫人。”
周靖安警覺性比一般人都高,藍煙靠近,他一早就看到了,見她走過來,且盯着他們看了會兒,他這才慵懶擡頭,坐在那兒打了聲招呼。
藍煙微點頭,“周少,晚上好,不知我可否跟您的夫人聊一聊?”
周靖安微微一笑,“藍夫人想必也看到了,我妻子脾氣不太好,對我也是想動手就動手的,所以……”
陸然擰眉看他,說什麽呢!
藍煙卻聽出了他言外之意,“周少放心,我并無惡意,只是過來替我女兒道個歉,僅此而已。”她一向欣賞愛護妻子的男人,是以,對周靖安也有了些許的好感,難得的,笑了一下。
周靖安按了下陸然的手,轉身走開。
陸然看着面前這個女人,晚宴出場時她驚鴻一瞥,這會兒仔細看了,才發現,這個初看其貌不揚的女人,卻是長了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猶如一張臉上的點睛之筆,五官都活了,越看越有味道,不過,她的氣質過于清冷,臉上的表情平靜無比,眼底像是結了一層冰,她有意拒人于千裏之外的話,是沒人敢靠近她身邊的,凍人得很!
跟她三個女兒,沒一點相似之處。
陸然對這個女人還挺好奇的,周靖安走後,她就起了身,直直地看着藍煙,眼裏帶着不掩飾的難以置信,“藍夫人想跟我道歉?”
藍煙歪了一下頭,習慣性的雙手抱臂,“嗯哼。”
陸然笑了,“也許您沒看到,我剛才,就是故意讓她難堪的。”
藍煙的臉上依然沒有什麽變化,簡單陳述的語氣道,“事出有因,她種下的因,這樣的結果也是她咎由自取。”
換做第二人,說出這種話,也許是反話。
但是,這個女人,陸然下意識覺得,她不屑說反話。
這麽通情達理的父母,陸然第一次見,她收起了審視和笑意,認真的打量着這個女人,好感。油然而生。
“藍夫人,謝謝您的理解。”陸然微微躬了一下身。
“不客氣。”藍煙淡然道,“我知道的不多,也沒興趣知道太多,那個男孩叫蕭堯,我女兒喜歡他,她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一個人,很任性,仗着父親的權力為所欲為,所以,同樣的錯她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會再犯,你想怎麽對她我都沒有意見,但是,她的父親很護短,你要是做得過火了,他肯定會讓你好看,唔,我奉勸你,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陸然愣愣的看着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說的好像不是自己女兒,而是陌生人。
半晌,陸然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好,我明白了,謝謝告知。”
藍煙不多做停留,微一颔首,旋即翩然離去。
陸然擰眉,一勞永逸的辦法?他心裏拿不定主意,目光轉向了拍賣會場,尋找周靖安的身影。
他正翻看着拍賣品名錄,旁邊坐着的人,是莊盛輝,莊盛輝正側頭跟他說着什麽,周靖安的手指一下下的點着那名錄,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陸然手機裏收到一條短信,是莊昊發來的,“藍煙的話,可以相信。”
莊昊和藍可兒坐在最前排,藍可兒正翹頭看着展臺上的拍賣品。
陸然編輯消息發出,“她們母女感情不太好?”她只想到了這個可能。
“藍煙對誰都這樣,很冷淡無情的一個奇女子,內心封閉,丈夫和女兒在她眼裏跟路人差不多。”
看着莊昊的回複,陸然大呼不可思議!
陸然放下手機,擡頭時,正好撞上二道不懷好意的注視。
被她抓到,他勾唇邪肆的笑了。
陸然今天來到此處,要說最後悔的,就是遇到這個叫莊連地的男人!
拍賣會結束後,主持人公布善款,有請幾位成功人士上去致辭,陸然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撤了。
來是一個人,走,自然也是一個人開着車走。
車子開到江邊,陸然扶着欄杆站了一會兒,腦子裏不停回想着藍煙的一席話,她猶豫良久,緩緩拿出手機,找到了白大哥的手機號。
她雖然不清楚白大哥的底細和他的勢力範圍,但她看得出,那些游走在社會邊緣的幫派人士似乎很畏懼他。
他們敬畏的喚他‘楚爺’,見到他,眼神都不敢直視。
對付藍佳兒這種,平常的辦法治不了她,必須以暴制暴。
“小鹿。”白大哥溫潤平和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白大哥,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嗯,好,小鹿說。”
“還是蕭蕭的事情,這回扯上了藍佳兒……”
陸然簡略概述,楚白也是個明白的,稍微一想前後貫通了,“蕭蕭不是沒有能力自保,但是,他顧忌太多,這也是情理之中,他沒有背景沒有後臺,又怕給你惹麻煩,自然是委屈自己。”
“是啊。”
“心裏有沒有個計劃?”
“沒有,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嗯,你想做什麽就做,有事我和靖安都會給你擔着。”
“可她爸是市長……”
“不怕。”
陸然要的,就是這句話。
陸然回到家,洗完澡後周靖安還沒有回來,她打開電腦看了遍畫室的監控錄像,除了阿瑣打掃時不小心撞了一下畫架,白布掉下來,她重新給挂了上去,再無別的發現,雖說白天吵架時她認定了是周靖安,可是,她心存一點希冀,也許,不是他……
周靖安扯着領帶走進卧室時,就看到陸然坐在床上,腿上擱着筆記本,皺眉盯着已然?掉的屏幕想着什麽,很是入神,側眸看到他。她神情冷淡的把電腦關了,拉上被子,躺在床的一邊,臉朝另一側,閉眼睡覺。
周靖安抿了下唇,彎腰取床上睡衣時陸然的手機驀地響了,周靖安拿起掃了眼,“蕭蕭的,接嗎?”
陸然轉過身,從他手裏接過來,手指往右滑動鍵盤,放在耳邊,“蕭蕭。”
擡眸看了眼周靖安,他拿了睡衣走進了洗手間,面上沒什麽表情,陸然嗅了嗅鼻子,酒味,煙味,都比以往要濃烈一些。
“你去找藍佳兒了?”蕭蕭在話筒對面問她,語氣裏滿含擔憂。
“怎麽知道的?”
“猜的。”
陸然看了眼洗手間門口,說道,“蕭蕭,明天我過去找你,見面談。”
“好。”
夜深,卧室裏安靜異常。
陸然睡着後,周靖安才結束工作從書房走出來,把懸在床邊的人兒摟在懷裏,清醒時冷漠的臉,也只有睡着時才會放下對他的警惕和戒備,睡夢中無意識貼近他,一條小胳膊摟着他的脖頸,小手搭在他耳鬓處,無意識的觸摸了一下他的耳朵。
周靖安心中一動,眼裏閃過溫柔的笑意,低眼,看着乖乖伏在他胸口,露出小半張白皙臉頰的人兒,周靖安終于阖上了眸,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餐後,陸然拿着典媽找出來的行李箱,上樓,周靖安也跟上來,換衣服去上班,看陸然忙活着往行李箱裏塞東西,他皺了下眉,陸然淡淡道,“我出個短差。”
周靖安嘴角抽了抽,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去哪裏?做什麽?”
陸然掙紮不開,瞪他,“怎麽了?你前天出短差還不是就跟我打電話招呼了一聲?我也沒像你現在這樣問我啊。”
“一樣嗎?我那是公事,你有問的必要嗎?倒是你,一個學生,出什麽差?”
“公事?”陸然冷笑,心裏到底憋着一口氣,昨天沒發出來,這會兒被激得來了脾氣,“送陸惜去醫院,也是公事?”
周靖安一怔,眸底起了一層迷惑,過了回來,似乎才想起這一回事來,他正要說什麽,桌上他的手機鈴聲響起,陸然趁機甩開他的手,重重拍上行李箱拉着出了門,耳邊響起周靖安低醇如酒的聲音,“夢晚,有事嗎?什麽!你等着,我這就來!”
陸然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周靖安行色匆匆下了樓梯,陸然看他,臉色白得有些異常。
典媽提着箱子送陸然到外面車旁,叮囑了她一大堆,陸然一句沒聽進耳朵裏。
周靖安拿着外套,幾乎是跑着到了他的悍馬旁邊,拉開門,跳上去,啓動,掉頭轉彎時才看了陸然一眼。張了張嘴,他的手機再次打斷了他要出唇的話,他瞥了眼迅速接起,“怎麽回事?嗯,我知道了,你先盡力應付着,我這邊去接一下夢晚就過去……”
聲音漸行漸遠。
陸然盯着那車尾望了好大一會兒。
典媽疑惑的問,“請問,您是?”
陸然看她,典媽眼睛望着從車裏鑽出來的女人。
是陸惜。
燙了頭發,變得不一樣了,更為……風情萬種了一些。
陸然淡淡的問,“出院了?”
“是啊。”她撩了下頭發,看了眼她身後的別墅,“你現在住這裏啊?真好。”
典媽看陸惜,越看越覺得這人來者不善,那眼神,那語氣……
哪哪都不順眼。
掐腰站在陸然旁邊,死死盯着陸惜。
陸然道,“你找周靖安嗎?不巧,你剛才跟他的車子擦肩而過了,他開的是悍馬,你竟然沒看到?”
陸惜先是一臉失望惋惜的樣子,很快就羞紅了臉,她捉着衣角,急切否認的擺擺手,“沒有沒有,我不是找他,我找你的,小然,你不要誤會我了好嗎?我那天說的是真的!我和周靖安真的什麽事都沒有!”
典媽聽出了點意思來,心道怪不得這幾天夫人老跟先生過不去,原來是這個小婊砸鬧的,她當場就怒了,插了一嘴,不陰不陽的語氣道,“夫人,她說沒什麽事那肯定沒錯!”
陸惜和陸然俱是一愣。
典媽轉身,對着園子裏經過的幾個傭人招了招手,“來來來,你們都過來……”
幾個傭人,和屋子裏的傭人,都不明所以的圍過來。
典媽站在他們前面,雙手叉腰,一臉嫌棄的掃視着陸惜,那雙眼跟紅外掃描儀似的,一張嘴跟機關槍一樣突突地,“我打眼一看,啧啧,從頭到腳,臉有點老氣,胸有點平,後腰不凹,屁股也不翹,還有那一雙大腳是怎麽回事?市場上還能找到适合你的鞋子也真是奇跡了!你們說,她身上有沒有一塊地方入得了我們先生的眼?”
她回頭,問那些傭人,傭人一個個懵逼臉,卻還是很配合的打量着陸惜,連連點頭。“就是啊,你誰呀,就這副德行還找上門來,丢不丢人啊……”
陸惜被他們貶得一無是處,心裏又氣又惱,“你,你們……”
“姑娘,你真沒做三的潛質,幾個硬件都達不到啊,乖點,快回去吧。”
“就是,我看了都覺得寒碜,滾滾滾……”一個園丁拿着鋤頭走上前哄她,一個後廚大嬸舉起湯勺作勢敲她,陸惜吓得連忙躲進了車子裏,降下車窗,“你,你們簡直無法無天了!”
陸然覺得非常好笑,哈哈的笑着,“你怕什麽。他們跟你玩呢。”
陸惜氣得一噎,陸然優雅的把耳邊的碎發撩到耳後,看她問,“說吧,找我什麽事?”
陸惜心裏一慌,其實,她來這兒,還真沒什麽事!那天她給陸然心裏抛下一粒懷疑的種子,今天過來灑點水澆灌一下……
沒想到,遇到這群刁奴!
“你媽昨天摔了一下。”她讷讷道。
陸然急急的問,“然後呢?”
“什麽然後?就摔了一下嘛。”
陸然提起的心慢慢落回胸口,媽媽要真有事,早聯系她了,估計是虛驚一場。
她沒好氣的瞪了陸惜一眼,“謝謝你親自趕過來吓我,你可以退下了。”
陸惜咬着唇,不甘心的開車離開。
陸然擰着細眉想了會兒,對典媽道,“典媽,你這幾天去我媽那邊照顧着吧。看看有什麽能幫忙的,萬一有事立刻打給我……”
“你這是打算出門幾天啊?”
“不知道,兩三天吧,不一定。”
典媽點頭應下。
陸然開車,來到附中校外,蕭蕭租住的地方,她花了一筆錢,要求房東把這一層的其他住戶換到其他樓層。
很快,學生們陸續回來,聽說老板會免一個月房租,愉快的搬了東西去樓上或者樓下。
當然,也有三個不願意搬動的,其中一個就是宋鑫,老板找陸然,陸然出面,宋鑫就驚訝了,“姐姐,怎麽是你啊。”
另外兩個男同學是平時玩得好的,聽他叫‘姐姐’,也都猜出了她的身份。
陸然把宋鑫拉到一邊。小聲道,“蕭蕭估計會遇到一點麻煩,怕打擾到你們,所以才讓你們搬走。之前有同學投訴蕭蕭來着。”
“不怕不怕,我們三個都不怕的,就不搬了吧。”
“那也行。”
陸然把這層空下來的房間都給包了,買了被褥和日用品,給自己挑了走廊盡頭的一間房,拉着行李箱走進去。
下午,蕭蕭下課回來,陸然帶着四個人一起出去吃飯,吃飯的地方是陸然選的,在公寓和學校之間的路上,一條深巷進去一百米就到了。
很近很方便,尋常人卻不容易找到。
說是餐館,連個門臉兒都沒。
一方古樸的四合院,門楣上沒有提字,只在兩邊挂着倆紅燈籠。
宋鑫再次對她刮目相看,“姐姐,這家私房菜可是這一帶最有名的,你竟然知道?”
“看了攻略,說是這一帶最幹淨地道的餐館。”學生在外面吃飯,圖的,就是一個幹淨衛生。
“就剩下這麽兩三個月了,高考前,你們以後不要随便在外面打包盒飯,這裏不做早餐,中午和晚上都可以過來吃。”
三人集體沉?。
蕭蕭看了他們一眼,眸子一眯随即明白,對陸然道,“有名,但也貴。”
陸然眨了眨眼,正要說什麽,正屋走出來一個小老太,長衫盤扣,頭上堆着一個很有地方特色的圓髻,走路腳下生風,看到陸然,笑臉相迎,“陸小姐。您來了,快請進,飯菜都準備好了。”
陸然挽着蕭蕭的手臂到她面前讓她認認臉,“阿婆,這是我弟蕭蕭,這三位是我弟同學,都是今年的高考生,以後,就麻煩您多加照拂了。”
阿婆笑看着蕭蕭道,“小夥長得可真俊。”
蕭蕭不自在的輕咳一聲,宋鑫噗嗤一聲笑了。
阿婆把一行人往西屋迎,“陸小姐放心吧,我一定給您照顧周全了!”
幾人進屋,在餐桌前坐下,阿婆給他們斟了茶,邊道,“只備了兩個人的菜,稍等,我這就去加,很快的,先吃着。”
陸然感激道,“麻煩您了阿婆。”
蕭蕭詫異的看陸然,陸然彎腰逗弄着魚缸裏的幾條觀賞魚,“我上午過來了一趟,給你訂了三個月的夥食,趕緊坐下吃吧,讓阿婆看看你們四個男生的食量有多大,以後就按着這個标準來準備了。以後,不過來吃要提前說一聲,免得多準備了浪費,知道嗎?”
宋鑫振臂高呼,他不客氣的坐下開吃。
其中一個同學有些腼腆,“不好意思,讓姐姐破費了。”
“你們是蕭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沒有施舍你們的意思,只是想盡能力範圍之內幫一下,你們接受也好,不接受也行,這頓飯先吃完行嗎?”
此話一出。那個同學也放開了。
看他們吃得歡,陸然起身走了出去,蕭蕭嘴裏包着米粒含糊的問她,“你不吃?”
“沒胃口,你們吃,我去看看老太太這裏都有什麽稀罕菜品。”她上午過來,看到老太太在給她的觀賞魚做漢堡,看起來很好吃。
陸然來到廚房,掌勺的是一個中年女人,老太太在旁邊指點,順便擺個盤,後面有幾個洗菜洗碗的師傅,身上的工作服保持得清爽幹淨。
“阿婆,漢堡有做嗎?”
“你也想吃?”
陸然吧咂了一下嘴,“不想吃米飯,你給我做點別的呗,開胃的。”
“胃口不好啊。”阿婆看她的臉,“氣色還行啊,怎麽會沒胃口?”
陸然抿唇搖了搖頭,阿婆道。“一會兒給你煮一碗酸菜面片。”
酸菜面很好吃,陸然給蕭蕭挑了半碗,自己把剩餘的給吃了。
一行人出來後,其餘三個彼此搭着肩先回去了,陸然和蕭蕭慢步落在了後面,陸然跟蕭蕭講了晚宴上的事情,蕭蕭咬唇不語。
陸然道,“你一個人不行,把你那邊的兄弟都叫過來,這次,要給她一個教訓,讓她以後再也不敢過來找你麻煩!”
蕭蕭猶豫了一下,同意了,拿出手機打電話。
第二天中午人就到齊了,那一層樓剩下的房間都給占滿了,一人一間住下了。
陸然挺佩服蕭蕭的,小小年紀就很有領導能力,一群十幾個人,有比他高的,壯的。在他面前跟個小弟似的,說什麽聽什麽。
陸然只一點要求,讓他們謹言慎行,不要打擾了樓上樓下的學生們。
陸然是在第四天見到周靖安的。
她沒錢了,動用了周靖安給她的?卡。
沒想到,晚上回去,推門,就看到她的小單間裏多了一位沉着臉的高大男人。
他站在窗邊,背對着她抽煙,陸然下意識瞥了眼窗外,那裏,是門口必經之路,他們一行十幾個人進來,雖然動靜不大,但是也挺招眼的吧。
陸然房門大開着,空氣對流。
周靖安轉過身,擰眉看她,“關門。”
“換氣。”陸然淡淡道,走了進去,坐在床邊。床可以當凳子用,對面是一張抵着牆的桌子,桌子上有書本,有電腦,茶杯,小臺燈……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他不知道的時候,她又悄悄的安了一個小家……
周靖安心裏悶悶的痛,他眸底沉得能低下墨汁來,擡手想把煙戳滅,卻沒找到煙灰缸,他煩躁的在窗臺戳了下,随手把煙頭扔進了垃圾桶。
他站在門邊,直挺挺的站了會兒,問她,“行了嗎?”
陸然不說話,看他把門關上,輕輕‘砰’地一聲,陸然一顆心都揪了起來,幾天不見,不是不想他。可是……又不想見他,這會兒見了,又有些害怕……各種矛盾!
周靖安慢條斯理的朝她走過來,似笑非笑道,“我的小太太,什麽時候成了大哥的女人?”
大哥的女人,幫派大哥的女人。
卻在說出口的那刻,兩人俱是想到了一個男人,楚白。
周靖安下意識皺眉,可,覆水難收,話,收不回。
陸然看着他的大長腿緩緩靠近,一步步到了她的跟前,陸然視線所及,是他的?色皮帶,和皮帶上?金色的皮帶扣,他勁瘦的腰……
鼻腔裏,是她熟悉的味道。
陸然暗罵自己沒出息,她想轉過去面向桌子。
下一顆,他猛地邁了一大步,強硬的膝蓋,慢慢的,頂開了她并攏的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