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陪我三年 (1)
陸然坐起身,縮在床角,神情戒備的盯着他手中托盤,是一些沒有文字标識的瓶瓶罐罐。
蕭炜明睨過來一眼,無視了她手裏的蓮蓬頭,“躺好,給你臉上抹點藥。”
他的聲音不大,卻威脅意味十足。
陸然半邊臉腫得厲害,咬破的舌頭也一陣陣痙攣的痛,但她怕他那藥裏有迷藥什麽的,趁她昏迷他做些無恥的事情,她得不償失。
“我想做什麽,你攔得住?”蕭炜明一句話挑破她的心思。
是實話,但是這露骨的意思還是讓陸然抹不開,她嫌惡道,“蕭炜明,請你做一個長輩該做的事情,別有不該有的心思,那只會讓人惡心!”
啪!蕭炜明把托盤重重摔在床頭櫃上,單手就把想要跳下床的陸然給擒住了,大手貼着她白皙細膩的腳脖,攥着,輕輕往外一拉,陸然尖叫一聲,身體不可控的躺倒,他驟而俯身,深邃含怒的面容與她的臉相差不遠,他的呼吸噴在陸然臉上,唇與唇不足一厘米的距離,見到陸然想往旁邊逃去的動作,他突然出手,直接用胳膊撐在了陸然的耳邊。
男人粗重喘息,身體勃發的力度,危險,四溢,仿佛隔着衣料都能傳給陸然。
陸然的心,跳得快要脫了節奏,下意識呼喚出聲,“周靖安,周靖安救我……唔!”
火熱大掌,捂住了她的嘴。
陸然驚恐的眨了眨眼睛,眼底泛着大滴的淚水,委屈,害怕。
男人無聲嘆息,手下是她柔軟如花的唇瓣兒。他舍不得移開,低吼聲裏夾着不掩飾的嫉妒和惱恨,“你再叫一聲他的名字,我就不客氣了。”
他掃了眼她起伏不定的胸部,不用僞裝,眼裏自帶貪戀的神情。
陸然驟然閉緊了嘴巴。
他緩緩把手拿開,但眼睛還是緊落在她臉上和身上,只要她有一點想要逃跑的動作,他就能真的付諸行動。
陸然僵硬的一動不動。
蕭炜明滿意的收回眼神,把倒在盤子裏的瓶瓶罐罐扶起,撚起其中兩瓶,混合了一些在手上,紫色膏狀體帶着奇異的花香飄散在空氣裏,瞧她一眼,他漫不經心道。“你喜歡的薰衣草味道,含有藥性溫和的中藥,對瘀傷很有效,自己抹,還是我來?”
陸然心下詫異了一秒,毫不猶豫的做了選擇,“我自己來。”
蕭炜明眼裏閃過一抹怒意,下一刻瞬即收斂,起身走到梳妝櫃前面,拿走了上面的鏡子,回身過來時陸然已經起身,接過鏡子,從他手上勾了一些藥膏過去,在那些有些發紫的指印上抹了一層,她順便看了眼自己此刻浮腫的樣子。想他對着這鬼樣子該是沒什麽興趣的,逐漸的撤下心防,扯了濕紙巾淨了手,他挑起另外一瓶遞她,“喝下一口,含在口腔裏十分鐘再吐出來。”
陸然仰頭,把瓶子舉高,避免接觸唇部,倒了一口,像是花生油的味道,舌頭上的傷口一下子就不那麽痛了。
時間差不多了,陸然起身去洗手間,蕭炜明長手一伸就把她攔腰抱起,陸然掙紮時他警告她,“你的腿是骨折。不能輕易走動,萬一磕到碰到,你還真的可能就成小瘸腿兒了明白?”
陸然等把嘴裏的藥吐幹淨了,才瞪着他說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把我綁到這裏來?我腿要是瘸了,你就是罪魁禍首!”
“果然是個沒良心的。”蕭炜明沒好氣地拍了下她的額,“你忘了是我救了你?”
陸然捂着額頭怒視他,“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如果真是為我好,就不會由着那些人把我帶出醫院!更不會把我帶到你的地盤上來!你不是救我,你就是想要霸占我,我不是無知的小女孩,所以別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給你肮髒的私心找借口!聽了只會讓人惡心!”
“陸然!”蕭炜明近乎咆哮的怒吼,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很少直呼她全名,從小到大有很多昵稱,陸然以前還會覺得這是父親對愛女的寵溺,現在聽來,只會讓她毛骨悚然,還是陸然比較順耳。
“我還什麽都沒做你就惡心了?”蕭炜明有些失去理智,不顧她的傷勢,一把撕開她的領口,“我倒要看看,我要是做全套了你該怎麽個惡心法,你若是敢死,我就敢陪你,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我也依然纏着你,你休想擺脫我……”
陸然知道他不會放過自己,與其受困,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他總歸不不會舍得殺了她!
陸然握着蓮蓬頭敲他,不鏽鋼砸在身上也是很痛的,嘭嘭嘭,一聲聲砸在骨頭上,陸然耳朵都震得發疼,可他似乎感覺不到痛,專注于撕她的衣服,陸然也不躲,由着他撕,他也不阻止她,由着她打,兩人都瘋了,到最後,還是陸然體力上落了下風,穿着內衣內褲無力的仰躺在床上,淚水從眼角滑下滴落在潔白剔透的耳廓上,蕭炜明傾身,吻着她的淚水,薄唇含住了她緊閉的雙唇……
下一刻,陸然的唇慢慢開啓。
唇裏溢出的香甜味道,讓身上的男人一怔,以為是錯覺。
他稍稍拉開距離,想要看一下她,而陸然,驀地伸手,纖長手臂纏繞上他的脖頸,擡起頭來追随他的唇。
蕭炜明激動萬分,微弓起身體擁住她的腰身,“寶寶,我的寶寶……”
大手掀開她的背心式內衣,終于,粗粝大手握住了他向往已久的……
他被幸福沖昏了頭腦,“寶寶,這輩子,這一刻,我是最開心的。”
恨不得把他的喜悅向全世界宣布。
關鍵時刻,陸然冷冷開口,“你若是想要這具身體,我給你,全給你……”
蕭炜明身上的熱情猛然凝結,他從她胸前擡頭,額上的青筋昭示着他的隐忍已經到了極限,需要沖鋒陷陣來平複,卻。被她一句話給生生阻斷了,他不可思議的看着她,“寶寶,你說什麽?”
陸然臉上眼裏沒有半點情欲,冷靜得可怕,她說,“我累了,我不想再被你當作獵物搶來搶去,你想要做什麽,你盡管拿去,你想做盡管做吧,算我欠你的,一次性還清,以後,你我再無關系!”
激情,冷卻!
蕭炜明看着躺在他身下死氣沉沉的女孩,她的身體如花一般在他面前綻放,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離她這麽近,他只要往前進一步,就能全部擁有她。
可是,他卻僵在了那裏,一動不敢動。
他猶如困獸,紅着眼睛伏在她頸間怒吼,“寶寶,你在逼我放手,可我對你一片癡心,你為什麽不給我一次機會?你小時候明明說過,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帥的男人,你想和我永遠在一起,你忘了嗎?”
他的唇濕潤發紅,眼中的震動和控訴,讓陸然愣神片刻,她淡道,“你也說了是小時候,那時候我又傻又天真,不知道你對我的心思。”
“可我當真了!”
陸然呼吸一窒,她無力又煩躁,寸步不讓,“你有過那麽多女人,你想找一個像我這麽年輕的還不容易嗎?你……”
“我沒有!”蕭炜明唯恐她誤解似的,急急解釋,“那個苗青,我根本沒碰她一下,我只是對她進行催眠,讓她産生了幻覺,偶爾會讓手下替我……”
陸然瞠目結舌的望着他,催眠?
這種事情還能通過催眠完成?
不過稍微一想她就釋然了,她身上的本領都是他交的,他會的,遠遠超過她的想象!
“我的女人,只會有你一個。”他脈脈含笑,語氣認真,真誠,像是某種宣誓。
陸然心頭劇震,全身僵硬,覺得很不可思議,他四十多歲了,還沒有……
她心底升騰起某種異樣的情緒……
蕭炜明将她的反應看得分明,眸中升起淡淡的笑意。
緩緩的,他從她身上起來,動作溫柔的拿起被子蓋上她光潔如玉的身體,低頭,吻了一下她的臉頰,“折騰一天了,睡吧。”
他離開後,陸然跳腳過去想把門反鎖。
門外,蕭炜明聽到聲音,深眸裏攪起一片漩渦,帶着毀滅一切的力量。
他走到隔壁房間,房間裏沒有開燈,一望無際的漆黑将人包圍,他動作悠然的走到沙發旁邊,身體陷在柔軟裏,他微仰着頭,閉上眼睛。手支着頭,回味般的抿了抿唇,唇上,都是她香甜的味道……
他無聲笑了。
一道纖細的身影走過來,席地而坐,彎腰趴在他膝蓋上,男人俯頭,望着黑暗裏白皙清淡的面孔,嘴裏喃喃,“寶寶……”
他伸手撈起她,吻住了她的唇,女人熱情的迎接,他如入無人之境。
男人身軀微滞,他阖上眸,再無半點興趣,把她從身上推開。
女人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您要了我吧,要了我就不會這麽痛苦了!”
女人仰起的淚臉,跟陸然一模一樣的五官面容。
男人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貪戀的看着,眼裏卻沒有什麽柔情,“你不該……”
“我只是不願看您愛而不得,想讓您開心。”
“你不懂……”
男人的手從她臉上拿開,喟嘆一聲。
陸然,是他心尖上唯一的少女。
就算擁有一模一樣的外表,靈魂,卻是不同的。
女人伏在他腳邊,陪着他,在黑暗裏坐了一整夜。
深夜,驟起狂風,暴雨重重拍打着窗棂。
清晨,大雨方歇。
“教父……”
輕微的女聲在門口試探的叫了聲。
門沒有關。
側頭,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蕭炜明按了按眼周,“什麽事?”
“鄒凱把禦景苑的房子搬空了。”
“東西拿到手了嗎?”
“屬下失職,還沒!”
“廢物!”
“屬下會盡力彌補!請教父再給我一次機會!”
蜷在男人腳邊的女人這時開口,“你去忙別的,這事我接手了。”
“是!”
陸然早就醒了,聽到細微的腳步聲,她把門打開一條縫,眯眸看着從前面經過的身影,明明是個女聲,卻是男人的裝扮。
為了驗證心中猜想,她突然喊了一聲,“阿鎖!”
那人的身體微不可見的停頓,頭也不回,徑直走向樓梯口,不一會兒便消失在陸然視線裏。
蕭炜明從隔壁走出來,瞧了眼陸然,扭頭吩咐屋內的人,“拿一副單拐過來。”
一個穿着單薄睡衣的女人從他身後步出,她的臉,讓陸然久久無法回神!
擦肩而過時,女人側頭睨了陸然一眼,那眼神,帶着深深的敵意。
“她,她是?”陸然驚詫得舌頭都打結了。
蕭炜明回,“整的。”
陸然蹙眉,“簡直變态!”
蕭炜明輕叱,“陸然。不許這麽刻薄!”
陸然愣了下,沒想到他會因為別的女人,罵她。
她更加憤怒,“你們全都是變态!”
蕭炜明朝她走近一步,揚手……
陸然以為他要打她,往門後縮了一下,蕭炜明一手攬着她的肩,另一只手穿過他腿彎把她抱起來,朝樓下走去,低沉的聲音沙啞磁性,“罵我可以,別人又沒招你惹你,犯得着嗎?”
單獨的餐廳,面積很大,光是餐桌,容得下二十多個人并排而坐那麽長,餐桌主位上,蕭炜明把她放下。
傭人紛紛走過來,舉着托盤,分列在陸然身邊,掀開食物蓋子,是各色各樣的點心。
蕭炜明看着滿臉迷茫的陸然道,“吃哪個,自己說,我去洗個澡,一會兒帶你出去。”
陸然心中一動,出去?
他要送她離開這鬼地方嗎?
陸然掩飾住心底的興奮,指了幾樣食物,傭人切了小塊放在她面前的盤子裏,供她實用。
細致周到的服務讓陸然略不自在,很快吃完,可遲遲等不到蕭炜明。
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走過來,手裏拿着單拐把玩着,到了陸然跟前,她笑着把單拐遞過來,陸然說了聲謝謝,正要接過來,單拐掠過她的手指尖落在地上,女人聳肩,毫無誠意的道歉,“不好意思啊。”
轉身走出時,還故意用鞋子把單拐踢到牆邊。
陸然心裏竄出一股怒火,但是,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低頭。
旁邊的傭人見她用完。收拾了餐盤離開,陸然叫住最後一個女傭,“可以幫我撿一下嗎?”
女傭看了眼站在門外盯着這邊的女人,又看了看陸然,最終,聽而不聞。
站在門外的女人滿意勾唇,蹦蹦跳跳的離開。
陸然深呼吸,單腳推着一把椅子過去,到跟前,坐在椅子上,彎腰撿起,她一條腿不能彎曲,姿勢有些滑稽。
擡頭,蕭炜明一身灰色休閑裝,身姿挺拔瘦削。手插褲袋靠在門邊,眸光戲谑的望着她。
陸然問,“阿鎖是你的人?”
“是。”
“一直都是?”
“不是。”
陸然想了想,又問,“玉蘭嬸是你殺死的?”
“是。”
“為什麽?”
“明知故問。”
陸然噎了下,“她欺負我,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報複回去,根本不需要你幫忙,殺人是犯法的你懂嗎?”
“懂。”蕭炜明蔑視一笑,“但是誰又能拿我怎麽樣?”
陸然咬牙,“柳圓阿姨呢?也是你害的?”
“是。”
“為什麽?”
“你也懂的。”
“挑撥我和周靖安的關系?”陸然失笑,“抱歉讓你失望了,我和周靖安的感情牢固得很,情投意合,死生契闊。至死不渝!”
她故意氣他,過了一夜,他似乎淡定了許多,不再動辄發怒。
“不止。”蕭炜明搖頭淡道,“我跟她,還有過往的一些私人恩怨。”
這個,陸然不敢興趣,她繼續問,“阿鎖去禦景苑找什麽?”
“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我也不知道。”
陸然惱羞成怒,“你耍我!”
蕭炜明臉上沒有半點笑意,他走過來,站在陸然面前。
陸然望着他近在眼前的長腿,尴尬的撐着單拐站起來。
錯開他,走向客廳,朝二樓臺階走去。
蕭炜明不緊不慢的從後面跟來。睨着她的背影,“不出去了?”
陸然回頭,“去!”
蕭炜明嘴角勾了下,轉身走向門口,“跟上。”
繞過噴泉池來到車旁,陸然打開後車門正要上去,他伸手進去取出一塊腕表,給自己戴上。
轉身走向那條通向外界的道路,可惜,是逆行。
陸然掃了眼還沒有拔出的車鑰匙,又看了眼蕭炜明,他頭也不擡的走着。
猶豫了一下,手指握住了駕駛位的門把。
“小姐,快上車吧。”
管家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陸然心中狂喜,蕭炜明真的要放她離開!
她說了聲謝謝,鑽進了車裏。
可是,很快,她的希望就破滅了。
車子竟是電動車,車速最高二十,還設定了目的地,導航鎖定,需要密碼解開。
根本不用陸然開,車子直接帶她來到了目的地。
是一處湖泊,湖泊四周是茂密的森林,湛藍色的湖水掩映在重重的翠綠之中,水面上波平如鏡,像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翡翠。
因為昨夜裏下雨,湖面上晨霧初散,一派朦胧。宛若仙境。
“你不是說想要一座童話故事裏的城堡,臨山靠水,這就是了,喜歡嗎?”蕭炜明笑看着她問。
陸然根本無心欣賞,“我已經有桃源居了,這裏人跡罕至,像鬼宅,我可不喜歡。”
蕭炜明笑容僵在了臉上,龜裂,伴随着心碎的聲音,撲簌簌落在地上。
他轉過身,背對着她,微彎着背,在霧氣中整個人顯得蒼白而黯淡。
相識十幾年,陸然還是了解他的,但現在不是從前,他悲他的傷,都是他自找的,關她何事!
等了會兒,他不動,也不說話。
陸然不想把時間耗在這裏,她要盡快回去,爸爸媽媽,周靖安,白大哥,都在等着她……
“蕭炜明,你要麽送我回去,要麽我自己走回去。”陸然開口。
蕭炜明依然沉默。
陸然轉身,剛邁開一步,細腰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攬住。
陸然後仰。他寸步不讓,推他,他也紋絲不動。
陸然臉色鐵青,“蕭炜明!”
蕭炜明長眉微挑,“陪我三年。”
陸然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說什麽?”
“陪我三年,三年後,如果周靖安還要你,我就徹底放手,讓你回到他身邊。”
陸然一口拒絕,“不!不可能!”
三年的時間,誰知道會發生多少事情,她根本無法預料,也猜不到,世界在變。人也在變!
蕭炜明看着她難看的臉色,笑問,“怎麽,你怕周靖安嫌棄你,不要你?是誰說的,你們至死不渝!正好,我給你一個檢驗真愛的機會!”
陸然咬唇,剛才,下意識裏,這個念頭,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她承認,她是怕。
這不是人之常情嗎?如果是周靖安和她的情敵相處三年,消失三年,她還會像三年前一樣要他愛他,且心無芥蒂嗎?
陸然自己都不敢保證。怎麽要求周靖安?
“你放心,這三年,我不會動你。”
陸然一怔,她當然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可是,即使如此。
她也不敢嘗試。
“別急,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陸然心頭紛亂如麻。
蕭炜明的手,從她腰上移開,陸然單條腿用力,已經很累了,他收手,她的身體慣性倒向他的懷抱。
陸然握緊單拐正要站直,蕭炜明一句話讓她定住。
“玉蘭嬸死的時候,詛咒我,讓我想起了被遺忘很久的事情……”
“什麽樣的詛咒?”
陸然仰頭看着他。
蕭炜明不動聲色的摟住她的肩,“整整一千年。我終于找到你了,太好了,你們給我等着,我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他說這句話時,緊盯着陸然的表情,陸然的臉色陡然一變,瞬間失去血色,一千年!
淩路說,她在墓地等了哥哥一千年!
巧合?
蕭炜明一眼洞悉了她內心的驚駭,“你在那墓地裏發現了什麽?”
陸然迷惑看他,“衡建國是你的人?”
“不是。”
“那你怎麽知道的?”
“道聽途說。”
陸然嗤之以?,“哪條道?黑道?”
蕭炜明笑了,“我在煉獄幫裏安排了人,打聽到一些,但是真正重要的消息。只有煉獄幫中心掌權者和其親信知道詳情,這是幫內機密。”
陸然覺得他不像是說假。
心裏七上八下,玉蘭嬸,她到底是亂說,還是真的知曉什麽?
她問,“你怎麽會把玉蘭嬸的話跟墓地聯系到一起?你遺忘很久的事情,是什麽?”
第182 找到蕭蕭
“那些事我很确定自己沒有親身經歷過,在我夢裏出現過好幾回,尤其是我沉睡的那三年裏……”蕭炜明充滿回憶和惘然的眼睛眺望着遠處飛流直下的瀑布,“我的靈魂似乎脫離了我的身體,經常在城中村那一帶徘徊卻不得門而入,看到了一個戴着頭紗的女人站在一團被霧氣包裹的圓球裏,我每次想靠近卻總是被一層看不到的力量彈開,我一直以為自己死了,是你,把我的靈魂拉回這個世界的。”
他,他竟然是淩路的哥哥?
陸然驚了一跳。
稍微想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我?我什麽也沒做,我當時都不知道你在周宅。”連周靖安都不知道那地方……
“有人在我耳邊經常提起你,我不舍得離開你,所以努力逼迫自己睜開了眼睛,我想,若是然然看到我當時的慘狀,肯定會哭出來,我曾經受了槍傷你都哭得半死,看我滿身皮膚被火燒得沒有一處完好地方,你該多麽傷心啊,可是……”蕭炜明含笑的嘴角登時抿起,瞪着她,狠戾的樣子猶如地獄中走出來的羅剎,“你卻跟周靖安結了婚,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心痛嗎?我寵大的女孩卻躺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歡……”
“你住口!”陸然不願跟他一個長輩說這些男女之事,她和周靖安你情我願,卻成了他嘴裏的不堪。
“我後悔自己對你太縱容了,一直不想強迫你,那一天我若不是喝醉了,我不會控制不住去吻你,我更沒想到,就這一個稱不上吻的接觸,引起你那麽強烈的反感,你把我們過往的美好和親情全部推翻,痛恨上了我,甚至因為我患上了嚴重的心理障礙,然然,你真夠狠的!”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我把你當作唯一的親人,你卻惦着我的身體。你知道那種感覺落差嗎?”
“你以為我喜歡的是你的身體?我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什麽樣的極品名器我找不到?嗯?你當時才十幾歲,青澀得咬一口牙?都會酸倒,我會對你的身體感興趣嗎?我在你心目中,是那樣膚淺的人嗎?”
陸然一時失語,他周身的氣息凝重悲涼,臉色布滿陰暗,莫名的,讓她心裏沉甸甸的。
蕭炜明蒼白的大手,緩緩的按在了陸然心口上,“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
陸然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貼着他手心,砰砰。砰砰,一下快過一下。
陸然這時才發現,她被他擁在懷裏。
她拄着單拐走到一塊大石頭旁,坐下,眼神有些躲閃。
蕭炜明無聲笑了下,他在湖邊摘了一捧顏色鮮豔的小花,遞給陸然,陸然沒接,他也沒生氣,兀自拿在手裏擺弄了起來。
陸然擡頭看向遠方,氣勢磅礴的巴洛克風格古堡,坐享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依山傍水,綠植花卉。參天古木,奢靡中暗藏內斂低調,處處彰顯着帝王般的尊享,這是在康巴市嗎?離周靖安有多遠?
“你還沒告訴我那墓地裏有什麽。”蕭炜明的聲音,提醒了她身陷囹圄的現狀。
陸然心情糟糕,慵懶道,“不知道。”
蕭炜明好脾氣的說,“好,不告訴就不告訴,我也沒什麽興趣。”
“騙人,沒什麽興趣你還問我!”
“那女人給我的感覺,和你有些像,所以我才有興趣,不然。我管那閑事?”
陸然一怔,想到楚白這些日子面對她時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心裏也有了一絲狐疑,“和我像嗎?”
蕭炜明點頭。
陸然道,“我那天被砸在了塌方下面,腿折了,周靖安他們在找我,途中經歷了什麽,并沒完全告訴我……”
她知道她那天見到的老人是曹沐,是衡建國的妻子,她很神秘,對地下構造很熟悉……
蕭炜明把那些花枝彎曲繞在手上,陸然看了眼,心疼那些花,那麽漂亮卻被他糟蹋了,可她又不想接除了周靖安以外的男人送的別有用意的花,她別幹脆別開眼不去看,“你說你跟柳圓阿姨有糾葛,玉蘭嬸一直跟在她身邊,你之前就沒見過玉蘭嬸?”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蕭炜明漫不經心道,“見過多次,她并沒有什麽異常,只是在生命即将結束的那一刻,才說出那樣的話。”
陸然打了個顫栗,“你說,她會不會化為厲鬼回來找我複仇?”
“傻瓜,要複仇也只會找我,找你做什麽?”蕭炜明不以為然的哂笑,擡頭看她一眼,“你還信鬼神?”
陸然噎了下,她以前是不信,可是現在……
蕭炜明又道,“我不信鬼神,但我信靈魂一說,我原意是割腕讓她眼睜睜看着自己流血而亡,但她說了那句話後,往嘴裏塞了一團什麽東西,我當時只是看到了那個動作,并沒有太上心,只是鬼使神差的想到,她的靈魂萬一借了別人的身體複活,那不是更糟糕,所以我讓人報警,她被送進了醫院,醫院裏照顧她的護工是我安排的,她從身體裏排出了半塊羊脂玉。”
“羊脂玉?”
“是,我想,那羊脂玉是她在死亡之前塞進嘴裏的,應該是有什麽秘密或者用途才對。”
“你覺得,那羊脂玉能讓她活過來?”
“我不确定,所以讓sweet去icu,隔着玻璃給她看了那半塊羊脂玉,她露出很驚恐的表情,我便确定,這塊羊脂玉,對她很有用。”
“于是你立刻讓那護工把玉蘭嬸殺了?”
“她本來就該死。”蕭炜明淡淡道,“既然沒用了,還留着做什麽?”
陸然瞪他,“她驚恐,是以為看到了我!”原來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叫sweet。
“割她腕的,就是sweet,玉蘭嬸知道那是我的人。”
陸然愣了片刻,恍然大悟。
柳圓阿姨昏迷前,說她有一個雙胞胎姐妹。
陸然肯定,是玉蘭嬸跟柳圓阿姨說了什麽。
“對了,柯醫生是你的人吧?”柳圓阿姨至今未醒,而蔣夢晚又很信任這位柯醫生。
“不是。”
“不是?”
蕭炜明點頭,“只是一個假意投誠者,不知道他什麽目的。我靜觀其變。”
陸然頭都大了,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蕭炜明沉吟,“color跟在玉蘭嬸和柳圓身邊那麽多年,也沒見過那塊羊脂玉一眼,所以我猜,這塊羊脂玉一定有玄機。”
color,就是阿瑣了。
陸然順着他的話問,“你讓阿瑣回去找那半塊羊脂玉?”
“我不知道另外半塊是否存在,或者,有類似于羊脂玉的其他東西,找起來很盲目,color幾次都沒有得手。”
“蔣夢晚回去過一次,拿走了一個空箱子。”不知道裏面有沒有藏了羊脂玉。
蕭炜明沒有露出任何詫異的表情,他知道這件事,“應該是那個柯醫生讓她去找的,但是我在他看到那箱子之前,就派人從蔣夢晚手裏悄悄換走了,仔細檢查後,箱子裏和夾層裏什麽東西也沒發現,這樣看來,那個柯醫生就算知道一些事情,也沒那麽多,蔣夢晚就更別說了,箱子被換了一個,她竟然也沒注意到,說明,她只是聽命行事。”
“如果真的有另外一半羊脂玉,那也該在玉蘭嬸死之前住的地方吧?”
“她的東西我全部弄走了,裏面什麽也沒有,再說了,如果真的在那裏,她當時會吞掉一整塊,而不是半個。”蕭炜明想到了什麽,笑着看她,“如果是重要的東西,通常會分開保存,看過那麽多歐美魔幻片,邪惡的力量被封印,分裂的碎片分別被帶到異世界大陸四個不同的方向,碎片合而為一,邪惡力量重回人間,這時出現一個超級英雄,拯救了這個世界……”
陸然不由得臉紅,她曾經有一段時間,超級迷戀個人英雄主義。
尤其迷戀那些天生神力,擁有身軀龐大的歐美肌肉男,留着一頭雜亂披肩發,長着一張俊美深邃的面容,渾身上下只在胯下兜着一塊獸皮,胳膊和大腿遒勁有力,一只手就能把女人舉起來,被人射一箭,沒事人一樣拔出來,仰天咆哮一聲,再戰。
那時,陸然是十幾歲的小女孩,天生愛做夢。
蕭炜明垂眸,凝視着她白嫩肌膚上起的淡淡紅暈,眸子微微的劃過一絲壓抑的情緒。
“你說的有道理。”陸然贊同他,也許,那半塊羊脂玉還真的是藏在禦景苑。
玉蘭嬸總是有自信,她會被周靖安原諒,再次回到他身邊,回到禦景苑。
陸然揚眉看他,“那你知不知道,她住過的地方,牆壁上寫滿了對我的詛咒?”
蕭炜明一怔,陸然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柳圓阿姨說,是用血書寫的。”
“我們離開之前。除了地上的血,牆壁上什麽也沒有。”
“而且柳圓阿姨說,那是玉蘭嬸的字跡,或者是玉蘭嬸自己寫的,又或者,是她吞了那羊脂玉後,流出來的血液也帶着她自身的詛咒,真是奇怪了,她該恨的人是你,為什麽要寫我的名字?”陸然環抱住自己,這地方真冷。
“看來良心真是被狗吃了。”蕭炜明氣笑了,“我是為你才殺的她,她恨的,終究是你。”
“殺人不眨眼的人跟我講良心,可笑!”
“回去。”蕭炜明把編好的東西戴在她頭上,拿着她的單拐,塞到她手裏,扶她朝車旁走去。
坐進車裏,陸然把頭上東西取下來,是一個花環,一圈缤紛小花點綴在綠葉之中,很漂亮。
只是到了城堡時,陸然把它丢在了車裏。
江北市,禦景苑。
公寓裏空蕩蕩,只剩下家具了。
“鄒哥,空的,還要繼續搬嗎?”高以翔帶着人從樓下上來,看了看問鄒凱。
鄒凱語氣裏含着一絲怒意和焦急,“搬,能拆就拆,統統搬出去,牆紙也給撕了,電線也給扯出來,只留下這房子的空殼。”
md,倒要看看,有什麽東西藏在這裏!
兩個小時後,家具也搬完了。
鄒凱望着樓下裝滿的車子,對高以翔道,“焚燒之前再仔細檢查一下!”
“是!”
高以翔離開後,鄒凱又讓人把牆上白灰一塊塊剝掉,露出裏面的磚塊,确定沒有什麽東西留下了才下樓。
兩個看守守在這裏。
傍晚,一個女人出現在樓下。
她走的是安全通道,到所在樓層時。
屋裏的看守人就從按在門前的攝像監控裏看到了她,戴着遮住臉的帽子,很可疑,“有人來了!”
另外一個人立即趴在貓眼上往外看去。
他見過陸然,一眼就把她認出來了,放松警惕,連忙把門打開,“夫人?您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