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無欲不歡
突然,一只溫暖的手掌緩緩覆在了她的發頂,修長手指輕輕穿梭在她柔軟的發間,如同安撫受傷的小獸,輕輕撫摸,“好了,是我不好,別哭……”
陸然趴在枕頭上,哭得更慘烈了,肩膀一顫一顫的,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根本抑制不住。
周靖安垂頭,腦袋搭在她的肩膀,熾熱的唇落在她的頸窩,呼吸平穩綿長,悅耳的聲音傾瀉在她耳邊,“老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前一刻大悲,這一刻大喜,心中所有委屈和壓抑全部消散,只因這一聲‘老婆’,陸然止住了哭泣,依然抽噎不停。
周靖安把她轉過身來,面對他。
陸然以手遮臉,周靖安撥開她的手,用溫熱毛巾給她擦臉,溫柔仔細的動作讓陸然怔然,“成小兔子了。”
陸然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太激動了,有些窘迫的喃喃,“我以為你走了,再也不理我了……”
周靖安把毛巾放回熱水盆裏,盆子端到一邊,回來,手指撥開她耳畔的一縷濕發,順到耳後,“傻瓜,我再生氣也不會轉身離開你,以後不許亂想!”
“哦!”陸然坐起身,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膛輕輕摩挲着,周靖安捏住她精致的下巴,手指在她嬌嫩的唇上一擦而過,低啞的聲音擦着她的頭頂響起,“現在,想要跟我說一說了嗎?有什麽事情悶在心裏不肯告訴我?”
陸然就知道瞞不過他。
咬了下唇,陸然問他,“你找到那城堡的所在地了嗎?”
“還沒。”周靖安的眉頭皺了起來,“給你看的那個,是靳曼發給我的,她是霍門內部跟霍啓雲對立的一股勢力,她這個人倒不難對付,但是我對她背後的那股勢力比較感興趣,那是她的母親留給她的,若不是當年有蕭炜明的存在,而今極有可能是她母親奪得霍門權力,雖然隐藏的勢力不至于能把蕭炜明扳倒,但是也能對他造成一定的麻煩。而且,我們的人完全安插不到霍門內部,讓他們做內應,免了打草驚蛇,還能少一些人員傷亡和損失。”
“靠他們,有把握?”
“當然不會完全靠他們,只是在适當的時候利用一下,他們總比我們跟蕭炜明接觸的機會大一些。等他們內讧的時候,我們漁翁得利,不是很好?”
陸然想了想,擡頭看他,“眼下看,靳曼是不難搞定了,可是那些追随她母親的人,又有多少是忠心效力的呢?靳曼這個人若是沒有什麽能耐,追随者可不會從一而終的,畢竟,他們只是看她母親的面子,留下觀望的成分比較多。”
“這個。只有通過跟靳曼深入了解後,才能得知了。”
深入了解……
那就是白大哥出面了?
男歡女愛的,在性命面前,似乎也沒她之前以為的那般難以接受了,她問,“白大哥在康巴市?”
“沒有,去了美國,他家裏出了一些事情,需要他出面解決。正好,先諒着靳曼幾天。”
“事情,要緊嗎?”
“大哥能解決,你不用操心這個。”周靖安淡淡一句,阻了這個話題……
陸然心裏暗笑他,說是相信她和白大哥,其實他還是有些介懷的……
周靖安瞧着陸然,帶他繞了這麽一大圈,還沒回答他的問題。
顯然,她還沒有完全考慮好,或者。是遇到了難題,又或者,被蕭炜明擄去的那些日子,發生了一些事情?
兩人從重逢至今,還沒有好好聊過這件事。
他想等她心情平靜下來後,她自然會告訴他。
忍不住,問道,“這些日子,跟他相處日常是什麽?”
陸然的臉色微微有些不好看,語氣泱泱的,“很無聊,他幾乎不讓我出門,帶我去湖邊看了看,還帶我去他部下所在地方見sweet,sweet把蕭蕭的采集樣本給他,sweet對他有男女之情,蕭炜明對她比對一般人要特殊一些,她有些恨我,但她也怕蕭炜明。只是偶爾整我一下,大的動作倒不敢有。所住的地方很偏僻,開車時經過的大都是森林,我想逃走或者向人求助,簡直是妄想,而且身邊随時都跟着保镖。蕭炜明說,讓我陪他度過三年,這三年裏他不會碰我……”
“然後呢?”周靖安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冰冷起來,陸然喏喏,“然後,他也許會對我放手。”
周靖安把陸然緊緊擁在懷裏,語氣堅決冷硬道,“別說三年,一天都不行!”
陸然點頭,“我知道,我沒答應。”
“還有呢?”
“還有,他那裏住的人,除了管家,都不講話。”陸然眨了眨眼,“對了,就像阿鎖一樣。”
“應該是受過專業培訓的。”
“那城堡,他是專門送給我的,我猜,他應該另有自己的秘密後方,他不信任我,自然不會帶我過去。”
“兔有九窟,他這種人亡命江湖,該是居無定所的。”
“我一路過去都被蒙着眼睛,兜來轉去的,完全沒有方向感,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裏,對不起啊老公,我說的這些都幫不到你。”
周靖安莞爾,“沒有讓你幫我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沒有我在身邊,你怎麽過的。”
陸然安慰他,“你放心,他不會因為你遷怒于我,他對我,還是蠻照顧的。”只除了,動手動腳這個令人厭惡的毛病和看她的那種勢在必得的眼神,讓她不願跟他多呆一秒鐘,怕他失控!而且,他也的确是失控了……
周靖安的聲音冷漠如冰,“那你呢,原諒他了?”
陸然一愣,有些不太敢對上他的眼神,“我跟他說了,如果他能放棄我,不再與你為難,我就原諒他,可他……”
“身為我的女人,對于觊觎你的男人,要學會嚴肅的拒絕和遠離他們,知道嗎?”
陸然忙不疊點頭,“知道了!”
“不然,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呃?
陸然瞠目結舌,愣愣的望着一本正經的男人,一開始還以為他在說笑,而他面容沉靜肅穆,沉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是認真的。
陸然一下子就慌了,反思自己,“你是不是覺得,我之前做得不夠好?”
周靖安心頭掠過濃濃的心疼,連忙抱着她哄,“沒有,我只是恨自己沒辦法保護好你,我的女人被這麽多男人觊觎,我又不能讓他們個個消失在我面前,陸然,你真是我甜蜜的小麻煩!”
周靖安放在辦公桌案上的手機,發出嗡嗡的提示音。
周靖安撿起手機看了眼,遞給陸然,“蕭蕭。”
案子上的文件堆積成山,周靖安坐下,翻開一份文件,一手執筆,一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軟墊。
陸然怕打擾他工作,準備到外面去接,周靖安勾住她的腰把她扯到腿上,輕拍了下她挺翹的臀,“乖點。”
陸然紅着臉爬下來他的腿,挨着他坐在了墊子上,接聽,“蕭蕭,你是不是沒參加高老?”
“嗯。”蕭蕭的聲音,低沉悅耳,帶着一絲隐隐的激動。
“你太胡鬧了,這是多麽重要的事情,你竟然……”陸然還算是了解周靖安的,知道她對蕭蕭關切有加,看着她的面子也會照顧蕭蕭周全,除非,蕭蕭自己提出來不參加高考。否則,周靖安不會做這種決定。
“姐姐,你對我失望了?”
他略微有些委屈的語調讓陸然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語氣緩和,“談不上,畢竟你還小,還有機會,就是需要再等一年,不過這樣也好,之前備考時間的确不太充分,明年,還能考個更好的成績出來。”
“我太擔心你了,所以……”
“我沒事。”
蕭蕭沉默。
陸然問,“你現在哪裏?”
“和楚先生在一起。”
“美國?”
“對。”
有白大哥在,陸然放心一些,至少,蕭炜明不會闖入白大哥的地盤,把蕭蕭搶走,至少暫時,蕭蕭是安全的。
“在異國他鄉,還習慣嗎?”陸然又問。
“挺好的,楚先生這裏很有趣,我可以學到不少東西。”蕭蕭話裏難掩興奮,陸然敏感的捕捉到了一絲異響,那是拆卸彈匣的聲音,她蹙了下眉,掩飾了心中的排斥和不悅,“不是學業上的吧?”
“姐,死讀書沒用的,我是男人嘛,還是要做一些男人感興趣的事。”
陸然嘴角抽了抽,沒看到他人卻能感受到他躍躍欲試,急不可耐的心情,陸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又不是親姐姐,就算是親姐姐,也沒有權利決定他的人生,更別說幹預他的選擇了,蕭炜明沒有資格,陸然更沒有。
她只是,太害怕他走上蕭炜明的路了!
“那你注意安全。”陸然叮囑他,“要聽白大哥的話,不要亂來,懂嗎?”
“好,我會的。”
“你媽媽這邊你也放心,我腿傷好一些便去看看她……”
還未說完,蕭蕭就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是她幫忙煉獄幫的人擄走了你,你不用去看她了,她不配!”
陸然沒想到他會這麽排斥,她微搖頭,“那是我跟她的事,你別插手,也別管了,我有分寸。”
“反正你以後別跟我提她!”蕭蕭喘着粗氣道,陸然都不知道他氣性怎麽變得這麽大,“好好好,少爺說不提,咱就不提,ok?”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陸然讓蕭蕭替她跟楚白問好,挂斷後陸然心想這熊孩子到底怎麽回事。
周靖安瞧她一臉懵懂的樣子,想了想,沒跟她說緣由。
傍晚時,秦遠過來,把周靖安批閱過的文件收拾在包裏,又掏出一摞比前次還多的文件,重新擺放在書案上。
陸然瞧了眼,按周靖安這認真的勁兒,估計今晚要通宵了。
“我讓下人送一杯咖啡上來。”
陸然看着周靖安說道。
周靖安點頭。
陸然起身下樓,給樓下的下人說了聲,跑出門追上已經走到院中的秦遠。
“我手機你有沒有見?”那天在電梯裏,掙紮中手機落地,她回來後,一直沒找見。
“送到桃源居了,要不,讓昆圖回去給你拿來?”
“那就不用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秦遠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主動問,“夫人,有事?”
“丁冬雲後來是不是又做了什麽?”
“夫人為什麽這麽問?”秦遠并不知道周總讓陸然知道了多少。
“蕭蕭對丁冬雲挺排斥,我就是覺得他跟以往不太一樣,畢竟是他母親……”
“也沒什麽,丁冬雲想讓蕭蕭陪在她身邊哪裏都不要去,倆人鬧翻了。”
陸然‘哦’了一聲,搖頭嘆氣,“你說這女人是不是有戀子情結?兒子有大好前途,她非要攔着,我真是搞不懂!你說是不是?”
“是啊。”秦遠點頭附和。
多一個字都不肯說,陸然心裏有些郁悶,想找個人聊聊,可他不是個會聊天的。
“哦哦,楊影怎麽樣了?”楊影和顏夏在身邊就好了,一些話不能跟周靖安說,但是閨蜜可以。
“挺好。談了一個男朋友,已經在談婚論嫁了。”
“啊?談……婚論嫁?你,你,你沒搞錯吧?我問的是你妹姓楊名影那個!”
“是。”秦遠的反應不痛不癢,好像在談論一個不相關的別人。
陸然之前還覺得倆人很有戲,怎麽就成陌路了?
肯定發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然,依楊影那死心眼的性子,只要秦遠給她一點點希望,她都會奮不顧身。
這會兒都要嫁人了,一顆心必定是傷透了!
“孩子呢?打掉了?”她急急的問。
“不知道,我最近忙,沒回去。”
陸然氣結,平時對秦遠和鄒哥尊重有加,他們兩個都是沉默是金類型的,除了公事,不談私事。
可是,為了楊影,一些話,陸然不得不說。
“秦遠,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很少過問,尤其是感情上的事,但是,楊影是我的朋友,我真的希望她過得開心一些,你別去傷害她。”
秦遠扯了扯嘴角,把手裏裝了文件的袋子放在一邊,眼睛看着門口碉堡上的瞭望臺,“我很少回去,怎麽有機會傷害她。”
“那,是不是你逼她打掉孩子了?”
“沒有。”
“那她怎麽會?”陸然這就疑惑了。
“她的母親,知道了我和她的事情,雖然沒說,但她明确表明了态度,相親是她安排的,楊影……”
秦遠頓了下,臉上溢出一絲不可見的惘然,“也許,她想通了,想要放棄了。”
“這樣啊。”
如果是楊影自己想通了,那陸然,也沒什麽話好說了。
打掉孩子固然不好,可是,如果楊影完全放下了,決定重新開始嶄新的感情,那這孩子,她打掉,情有可原。
她還算年輕,身體恢複得快,跟相愛的人再要一個孩子,也不是不能得到幸福的。
“如果不出意外,我明天回桃源居,你讓她空了的時候,到家裏找我玩。”陸然用拐杖敲了下地面,“我這副樣子,出門不方便。”
“行,我會帶話給她。”
陸然返回。
秦遠的視線一直盯着瞭望臺某處,足足一分鐘,直到站崗的保安從耳麥裏接到命令,面無表情的走到秦遠身邊開口苦道,“秦先生,請不要在藍家無故逗留,您已經快超時了。”
秦遠是周靖安身邊唯一被允許進入藍家的人,時間規定,每次不超過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後,就要自行離開,不然,會被請出去,且下次不得入內。
秦遠點頭,走到門衛處,簽名登記離開的時間,他讓人取了一張白紙給他,他在上面寫下一行字,卷起,“請把這張字條交給他。”
他指了指頭上。
門衛的人秒懂。
秦遠開車離開後,門衛的保安拿着小卷條上樓,在瞭望臺上。找到那人,低頭,雙手奉上,“這是秦遠交給您的。”
男人伸手接過來,看了眼,輕笑一聲,慢慢撕碎,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張開,雪花一樣的紙片紛紛揚揚落下。
男人深邃的眸子,透過望遠鏡,望着那個拄着單拐的單薄纖影,菲薄的唇角,緩緩勾起。
真是個有趣的女人。
別讓他失望才好!
陸然進屋時,冷不丁打了個激靈,她回頭看了眼,卻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在看她,除了,那個四周布滿僞裝迷彩布的瞭望臺。
那個男人?
他會在那裏看她?
陸然搖搖頭,他倒是沉得住氣,到現在還沒找她。
也不知道藍伊跟他談得怎麽樣了。
瞭望臺,那人耳麥裏傳來聲音,“伊夫人找您。”
“知道了。”
男人來到最邊上的一棟二層小樓門前,敲了下門,“我進來了。”
不用任何人通報,也不需要征得同意,他徑自進入。
剛進門,茶杯當頭砸過來,他歪了下頭,杯子擦着耳側,砸了出去,啪的一聲,碎在了門外臺階上。
男人面不改色的走到客廳,繞過氣急敗壞的藍伊,坐在沙發上,雙腿自然交疊,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
“你竟然瞞着我,找到了她!”藍伊怒喝。
男人置之不理。
藍伊狠狠的後退一步,若說剛才,她拿到調查得來的資料之前,她只以為,陸然是真的在挑撥兩人。
可是,鐵證如山。
他竟然,真的瞞着她,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藍伊越想越怕,她看着長大的人,在今天,不,二十年前,就已經對她生了異心。
可笑她,還對他信任有加!
“當初讓你把那嬰兒弄死,可是你失手了,一身血的回來,我體諒你是第一次行動,沒有追究你的責任。”
“你現在告訴我,你究竟是失手了,還是把她隐姓埋名,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你要幹什麽!你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你是我兒子!我敗了。就是你敗了,藍家,将不會再有你的立足之地!”
“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啊?我跟你,才是一路的!”
藍伊聲嘶力竭的質問,換來的,卻是男人面無表情的望着窗外,早已走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藍伊心裏一陣無力,她走到男人跟前,重重拍了下他遒勁有力的手臂,“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神游四方,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麽!”
神态慵懶,對她愛答不理的男人突然微微偏頭,目光略帶茫然,看着她,嘴角挑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聽到了,但我聽不懂。”
“你!”
“養母。發這麽大火幹什麽,您看您,都一把年紀了,還是這麽容易動氣,這一點,無論如何都趕不上藍凜。”
“你,你就是個混蛋!除了氣我,你就沒有別的娛樂了嗎?”
“誰氣你了?我進來後你砸我我躲開,一句話都沒說,還不是你自說自話,自己跟自己生氣?”
吊兒郎當的樣子,差點把藍伊氣死,她顫抖的食指指着他,嘴唇發青,“你如果不是我兒子,我早就,早就……”
“早就把我弄死了?現在也不晚啊,來呀!”
“呂軍!”
“到。”戲谑的應了一聲。
藍伊氣到極致,已經懶得再多說什麽。直接問道,“是不是你讓那幫兵崽子去附中鬧了?”
“跟我什麽關系,是我老子讓我去的。”
“他讓你去你就去?你什麽時候這麽聽他的話了?”
“那女的長得不錯,小爺我看上了,想趁亂捉過來,品嘗一下女人的味道,你知道的,我還是個處男呢!對女人饑渴得很!”
“就你這男女通吃的德行,還處男!”藍伊老臉都替他臊紅了,呂軍放蕩不羁的笑着,“難得遇到一個對胃口的,我當然着急了。”
“你真的不知道她就是當初那個小嬰兒?”
“我要知道,我還能對她有非分之想?怎麽說都是我表侄女兒,我下得去口?”男人不羁揚眉,“再說了,我失手後,你另外找人把女嬰弄走了,怎麽,那人也沒幫你殺死她?”
“他給了我一個死嬰。”
“他人呢?”
“你覺得我會留下活口?”
呂軍思忖片刻。“要麽是他把女嬰保護了起來,要麽,他背後有人。”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僞裝,藍伊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死死盯着男人的表情,“真的不是你?”
男人無所謂的聳聳肩,“你覺得是就是喽!”
藍伊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突然想到了什麽,“難道是蕭炜明?”
“你問我?”呂軍噗嗤一聲笑了,笑容裏帶着一絲戲谑和暧昧,“你跟他,可比我熟。”
藍伊紅着臉瞪他,“不要沒大沒小的!你什麽時候才能收斂起性子來,我要是做不了家主,你遲早會被清理出門戶!”
“就算你成了家主,我也成不了藍家人不是嗎?不過是你養的一條狗!”男人含笑譏諷,藍伊無語看他,眼神裏充滿了難言情緒,“你知道的,家主之位對我來說,很重要。”
“重要,當然重要了,若是讓人知道,你的養子其實你的私生子,你在藍家辛辛苦苦幾十年積攢的威望可就大打折扣了。家主需無情無欲,而你,卻是個無欲不歡的女人……哈哈哈……”
藍伊冷道,“冷嘲熱諷能夠讓你心裏好受一些?別傻了!你要那虛名做什麽?沒半點用處!真正抓在手裏的權力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輕哼一聲,“走了。”
“這事兒家主已經知道了,但她沒打算追究,萬一,我說萬一她突然提起這茬,你就把責任全部推給呂德和藍佳兒,記住了嗎?”藍伊在他身後說。
男人淡‘嗯’一聲,揮揮手,潇灑離去。
一道身影從暗處走出,“主人。他在說謊。”
藍伊勾唇,眼裏劃過一抹陰狠,“明天過後再動手。”
“我不明白,主人還多留他一天做什麽。”
“我母親雖然選了我,但她一日不在祠堂宣布,我一日拿不到玉扳指,這中間,便有可能生出變故來,升級到武力争鬥的話,我們只能靠他跟藍凜和藍存遇對抗,他們兩個若是聯手,我們不靠呂軍,根本沒有勝算。”
“屬下明白。”
“我這個養子別的本事沒有,軍隊裏倒是一把好手,連那位将軍都極其看重他,等他替我們解決了藍凜,藍家家主身邊的神秘暗衛也不會放過他,所以,也許根本不需要我們出手,他就活不過明天。”
“無論如何,主人贏定了。”
藍伊哈哈大笑。
藍家,明天就徹底屬于她了!
門,被人敲響。
那道身影隐在牆邊暗處。
一個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走進來,“秦遠傳了一張紙條給呂軍。”
“寫了什麽?”
“周靖安的妻子,觊觎者,死。”
藍伊眉頭一跳,“你出去吧。”
“他對陸然,還真有了意思?”她看向牆邊,問。
“有沒有意思,又有什麽關系?”
“也是,将死之人罷了。”
兩人低沉壓抑的笑聲在二層小樓裏久久回蕩……
晚餐後,藍鳳過來請陸然去祠堂。
周靖安想送陸然,卻被藍鳳提醒,“當家的說了,今晚,凡是客人,都呆在自己房間裏,不能外出半步。”
陸然和周靖安相視一看。意識到,今晚,不會太平。
周靖安下意識掃了眼手機,手機竟然沒有信號,連網絡都被屏蔽了!
丁嬌丁卯,紮西昆圖都在藍家外面,随時候着,卻,沒辦法聯系。
周靖安握住陸然的手,沖她微微搖頭。
藍鳳和一衆仆人,都在旁邊候着。
小樓外面,穿着制服的保安站了兩排。
陸然對藍鳳道,“你們可以回避一下嗎?我跟我丈夫有話要說。”
藍鳳正要說什麽,其中一個仆人一副無法商量的語氣和态度,“抱歉,您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從這裏到祠堂,大概需要十分鐘。”
陸然擰眉,這不是故意打人措手不及嘛!
藍鳳走到輪椅後面。從周靖安手裏接過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
周靖安緩緩放手,俯身在陸然耳邊道,“別怕,不會讓你再出事。”
陸然轉臉,朝他笑了笑。
陸然到了外面,突然叫了聲,“哎呀,我的披風……”
藍鳳立即接腔,“是家主給您的那件嗎?”
“是的,能幫我取來嗎?祖奶奶賞了我,若是我沒穿在身上,怕她老人家不開心。”
“好。”
一衆仆人,一聽‘家主’二字,誰也沒有阻止的打算,面帶猶豫,其中一個保安這時發話了,“快去快回,記得管住自己舌頭!”
藍鳳嚴肅點頭。立即返回屋子。
周靖安看到她進來,什麽話也沒說沒問。
兩人上樓,藍鳳取了披風,迎着周靖安的視線,她掃了眼瞭望臺,匆匆下樓。
周靖安走到窗邊,眯眸看着瞭望臺方向。
腦子裏,想起兩個小時前他和秦遠的通話內容——
“周總。”
“夫人問了你蕭蕭的事?”
“是,問起丁冬雲。”
“沒說那天的事吧?”
“沒跟夫人說,夫人很是詫異蕭蕭對丁冬雲的态度如此堅決,估計,瞞不了她太久。”
“這事兒,讓蕭蕭說比較合适。”
“對。”
“你寫紙條給瞭望臺上的人?”
“這個……”
“說!”
“那裏有個人,一直盯着夫人看,我警告他。”
“知道是誰嗎?”
“那天,夫人跟着藍凜來藍家時,護送人員之一,丁嬌他們之前沒見過他。”
“桃源居門前的監控裏有那人的影像嗎?”
“沒有,丁嬌說。那輛吉普車是後來在路中趕上車隊的,下車時,丁嬌聽夫人說了句奇怪的話……”
“什麽話?”
“原來他們是你的人。”
原來他們是你的人……
周靖安一直在想這句話,想陸然為什麽不告訴他。
是她的愛慕者?
她怕他吃醋,瞞着他?
還是她本身不确定?
周靖安反複的在嘴裏咀嚼這句話,心頭泛過各種猜測念頭。
目光收回,盯了眼門外看守的保安,擡頭,深邃的視線望着那個越來越遠的紅點。
陸然披上了紅色披風,坐在輪椅上,手裏頭攥着那個玉扳指,心頭同樣惴惴不安,越是接近宗祠,越是渾身寒意刺骨。
藍家的宗祠,在藍家後山深處,設有重重把守,通過狹窄幽密的通道,裏面,卻是別有洞天。
牆邊。是藍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和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