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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無欲不歡

突然,一只溫暖的手掌緩緩覆在了她的發頂,修長手指輕輕穿梭在她柔軟的發間,如同安撫受傷的小獸,輕輕撫摸,“好了,是我不好,別哭……”

陸然趴在枕頭上,哭得更慘烈了,肩膀一顫一顫的,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根本抑制不住。

周靖安垂頭,腦袋搭在她的肩膀,熾熱的唇落在她的頸窩,呼吸平穩綿長,悅耳的聲音傾瀉在她耳邊,“老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前一刻大悲,這一刻大喜,心中所有委屈和壓抑全部消散,只因這一聲‘老婆’,陸然止住了哭泣,依然抽噎不停。

周靖安把她轉過身來,面對他。

陸然以手遮臉,周靖安撥開她的手,用溫熱毛巾給她擦臉,溫柔仔細的動作讓陸然怔然,“成小兔子了。”

陸然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太激動了,有些窘迫的喃喃,“我以為你走了,再也不理我了……”

周靖安把毛巾放回熱水盆裏,盆子端到一邊,回來,手指撥開她耳畔的一縷濕發,順到耳後,“傻瓜,我再生氣也不會轉身離開你,以後不許亂想!”

“哦!”陸然坐起身,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膛輕輕摩挲着,周靖安捏住她精致的下巴,手指在她嬌嫩的唇上一擦而過,低啞的聲音擦着她的頭頂響起,“現在,想要跟我說一說了嗎?有什麽事情悶在心裏不肯告訴我?”

陸然就知道瞞不過他。

咬了下唇,陸然問他,“你找到那城堡的所在地了嗎?”

“還沒。”周靖安的眉頭皺了起來,“給你看的那個,是靳曼發給我的,她是霍門內部跟霍啓雲對立的一股勢力,她這個人倒不難對付,但是我對她背後的那股勢力比較感興趣,那是她的母親留給她的,若不是當年有蕭炜明的存在,而今極有可能是她母親奪得霍門權力,雖然隐藏的勢力不至于能把蕭炜明扳倒,但是也能對他造成一定的麻煩。而且,我們的人完全安插不到霍門內部,讓他們做內應,免了打草驚蛇,還能少一些人員傷亡和損失。”

“靠他們,有把握?”

“當然不會完全靠他們,只是在适當的時候利用一下,他們總比我們跟蕭炜明接觸的機會大一些。等他們內讧的時候,我們漁翁得利,不是很好?”

陸然想了想,擡頭看他,“眼下看,靳曼是不難搞定了,可是那些追随她母親的人,又有多少是忠心效力的呢?靳曼這個人若是沒有什麽能耐,追随者可不會從一而終的,畢竟,他們只是看她母親的面子,留下觀望的成分比較多。”

“這個。只有通過跟靳曼深入了解後,才能得知了。”

深入了解……

那就是白大哥出面了?

男歡女愛的,在性命面前,似乎也沒她之前以為的那般難以接受了,她問,“白大哥在康巴市?”

“沒有,去了美國,他家裏出了一些事情,需要他出面解決。正好,先諒着靳曼幾天。”

“事情,要緊嗎?”

“大哥能解決,你不用操心這個。”周靖安淡淡一句,阻了這個話題……

陸然心裏暗笑他,說是相信她和白大哥,其實他還是有些介懷的……

周靖安瞧着陸然,帶他繞了這麽一大圈,還沒回答他的問題。

顯然,她還沒有完全考慮好,或者。是遇到了難題,又或者,被蕭炜明擄去的那些日子,發生了一些事情?

兩人從重逢至今,還沒有好好聊過這件事。

他想等她心情平靜下來後,她自然會告訴他。

忍不住,問道,“這些日子,跟他相處日常是什麽?”

陸然的臉色微微有些不好看,語氣泱泱的,“很無聊,他幾乎不讓我出門,帶我去湖邊看了看,還帶我去他部下所在地方見sweet,sweet把蕭蕭的采集樣本給他,sweet對他有男女之情,蕭炜明對她比對一般人要特殊一些,她有些恨我,但她也怕蕭炜明。只是偶爾整我一下,大的動作倒不敢有。所住的地方很偏僻,開車時經過的大都是森林,我想逃走或者向人求助,簡直是妄想,而且身邊随時都跟着保镖。蕭炜明說,讓我陪他度過三年,這三年裏他不會碰我……”

“然後呢?”周靖安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冰冷起來,陸然喏喏,“然後,他也許會對我放手。”

周靖安把陸然緊緊擁在懷裏,語氣堅決冷硬道,“別說三年,一天都不行!”

陸然點頭,“我知道,我沒答應。”

“還有呢?”

“還有,他那裏住的人,除了管家,都不講話。”陸然眨了眨眼,“對了,就像阿鎖一樣。”

“應該是受過專業培訓的。”

“那城堡,他是專門送給我的,我猜,他應該另有自己的秘密後方,他不信任我,自然不會帶我過去。”

“兔有九窟,他這種人亡命江湖,該是居無定所的。”

“我一路過去都被蒙着眼睛,兜來轉去的,完全沒有方向感,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裏,對不起啊老公,我說的這些都幫不到你。”

周靖安莞爾,“沒有讓你幫我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沒有我在身邊,你怎麽過的。”

陸然安慰他,“你放心,他不會因為你遷怒于我,他對我,還是蠻照顧的。”只除了,動手動腳這個令人厭惡的毛病和看她的那種勢在必得的眼神,讓她不願跟他多呆一秒鐘,怕他失控!而且,他也的确是失控了……

周靖安的聲音冷漠如冰,“那你呢,原諒他了?”

陸然一愣,有些不太敢對上他的眼神,“我跟他說了,如果他能放棄我,不再與你為難,我就原諒他,可他……”

“身為我的女人,對于觊觎你的男人,要學會嚴肅的拒絕和遠離他們,知道嗎?”

陸然忙不疊點頭,“知道了!”

“不然,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呃?

陸然瞠目結舌,愣愣的望着一本正經的男人,一開始還以為他在說笑,而他面容沉靜肅穆,沉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是認真的。

陸然一下子就慌了,反思自己,“你是不是覺得,我之前做得不夠好?”

周靖安心頭掠過濃濃的心疼,連忙抱着她哄,“沒有,我只是恨自己沒辦法保護好你,我的女人被這麽多男人觊觎,我又不能讓他們個個消失在我面前,陸然,你真是我甜蜜的小麻煩!”

周靖安放在辦公桌案上的手機,發出嗡嗡的提示音。

周靖安撿起手機看了眼,遞給陸然,“蕭蕭。”

案子上的文件堆積成山,周靖安坐下,翻開一份文件,一手執筆,一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軟墊。

陸然怕打擾他工作,準備到外面去接,周靖安勾住她的腰把她扯到腿上,輕拍了下她挺翹的臀,“乖點。”

陸然紅着臉爬下來他的腿,挨着他坐在了墊子上,接聽,“蕭蕭,你是不是沒參加高老?”

“嗯。”蕭蕭的聲音,低沉悅耳,帶着一絲隐隐的激動。

“你太胡鬧了,這是多麽重要的事情,你竟然……”陸然還算是了解周靖安的,知道她對蕭蕭關切有加,看着她的面子也會照顧蕭蕭周全,除非,蕭蕭自己提出來不參加高考。否則,周靖安不會做這種決定。

“姐姐,你對我失望了?”

他略微有些委屈的語調讓陸然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語氣緩和,“談不上,畢竟你還小,還有機會,就是需要再等一年,不過這樣也好,之前備考時間的确不太充分,明年,還能考個更好的成績出來。”

“我太擔心你了,所以……”

“我沒事。”

蕭蕭沉默。

陸然問,“你現在哪裏?”

“和楚先生在一起。”

“美國?”

“對。”

有白大哥在,陸然放心一些,至少,蕭炜明不會闖入白大哥的地盤,把蕭蕭搶走,至少暫時,蕭蕭是安全的。

“在異國他鄉,還習慣嗎?”陸然又問。

“挺好的,楚先生這裏很有趣,我可以學到不少東西。”蕭蕭話裏難掩興奮,陸然敏感的捕捉到了一絲異響,那是拆卸彈匣的聲音,她蹙了下眉,掩飾了心中的排斥和不悅,“不是學業上的吧?”

“姐,死讀書沒用的,我是男人嘛,還是要做一些男人感興趣的事。”

陸然嘴角抽了抽,沒看到他人卻能感受到他躍躍欲試,急不可耐的心情,陸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又不是親姐姐,就算是親姐姐,也沒有權利決定他的人生,更別說幹預他的選擇了,蕭炜明沒有資格,陸然更沒有。

她只是,太害怕他走上蕭炜明的路了!

“那你注意安全。”陸然叮囑他,“要聽白大哥的話,不要亂來,懂嗎?”

“好,我會的。”

“你媽媽這邊你也放心,我腿傷好一些便去看看她……”

還未說完,蕭蕭就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是她幫忙煉獄幫的人擄走了你,你不用去看她了,她不配!”

陸然沒想到他會這麽排斥,她微搖頭,“那是我跟她的事,你別插手,也別管了,我有分寸。”

“反正你以後別跟我提她!”蕭蕭喘着粗氣道,陸然都不知道他氣性怎麽變得這麽大,“好好好,少爺說不提,咱就不提,ok?”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陸然讓蕭蕭替她跟楚白問好,挂斷後陸然心想這熊孩子到底怎麽回事。

周靖安瞧她一臉懵懂的樣子,想了想,沒跟她說緣由。

傍晚時,秦遠過來,把周靖安批閱過的文件收拾在包裏,又掏出一摞比前次還多的文件,重新擺放在書案上。

陸然瞧了眼,按周靖安這認真的勁兒,估計今晚要通宵了。

“我讓下人送一杯咖啡上來。”

陸然看着周靖安說道。

周靖安點頭。

陸然起身下樓,給樓下的下人說了聲,跑出門追上已經走到院中的秦遠。

“我手機你有沒有見?”那天在電梯裏,掙紮中手機落地,她回來後,一直沒找見。

“送到桃源居了,要不,讓昆圖回去給你拿來?”

“那就不用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秦遠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主動問,“夫人,有事?”

“丁冬雲後來是不是又做了什麽?”

“夫人為什麽這麽問?”秦遠并不知道周總讓陸然知道了多少。

“蕭蕭對丁冬雲挺排斥,我就是覺得他跟以往不太一樣,畢竟是他母親……”

“也沒什麽,丁冬雲想讓蕭蕭陪在她身邊哪裏都不要去,倆人鬧翻了。”

陸然‘哦’了一聲,搖頭嘆氣,“你說這女人是不是有戀子情結?兒子有大好前途,她非要攔着,我真是搞不懂!你說是不是?”

“是啊。”秦遠點頭附和。

多一個字都不肯說,陸然心裏有些郁悶,想找個人聊聊,可他不是個會聊天的。

“哦哦,楊影怎麽樣了?”楊影和顏夏在身邊就好了,一些話不能跟周靖安說,但是閨蜜可以。

“挺好。談了一個男朋友,已經在談婚論嫁了。”

“啊?談……婚論嫁?你,你,你沒搞錯吧?我問的是你妹姓楊名影那個!”

“是。”秦遠的反應不痛不癢,好像在談論一個不相關的別人。

陸然之前還覺得倆人很有戲,怎麽就成陌路了?

肯定發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然,依楊影那死心眼的性子,只要秦遠給她一點點希望,她都會奮不顧身。

這會兒都要嫁人了,一顆心必定是傷透了!

“孩子呢?打掉了?”她急急的問。

“不知道,我最近忙,沒回去。”

陸然氣結,平時對秦遠和鄒哥尊重有加,他們兩個都是沉默是金類型的,除了公事,不談私事。

可是,為了楊影,一些話,陸然不得不說。

“秦遠,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很少過問,尤其是感情上的事,但是,楊影是我的朋友,我真的希望她過得開心一些,你別去傷害她。”

秦遠扯了扯嘴角,把手裏裝了文件的袋子放在一邊,眼睛看着門口碉堡上的瞭望臺,“我很少回去,怎麽有機會傷害她。”

“那,是不是你逼她打掉孩子了?”

“沒有。”

“那她怎麽會?”陸然這就疑惑了。

“她的母親,知道了我和她的事情,雖然沒說,但她明确表明了态度,相親是她安排的,楊影……”

秦遠頓了下,臉上溢出一絲不可見的惘然,“也許,她想通了,想要放棄了。”

“這樣啊。”

如果是楊影自己想通了,那陸然,也沒什麽話好說了。

打掉孩子固然不好,可是,如果楊影完全放下了,決定重新開始嶄新的感情,那這孩子,她打掉,情有可原。

她還算年輕,身體恢複得快,跟相愛的人再要一個孩子,也不是不能得到幸福的。

“如果不出意外,我明天回桃源居,你讓她空了的時候,到家裏找我玩。”陸然用拐杖敲了下地面,“我這副樣子,出門不方便。”

“行,我會帶話給她。”

陸然返回。

秦遠的視線一直盯着瞭望臺某處,足足一分鐘,直到站崗的保安從耳麥裏接到命令,面無表情的走到秦遠身邊開口苦道,“秦先生,請不要在藍家無故逗留,您已經快超時了。”

秦遠是周靖安身邊唯一被允許進入藍家的人,時間規定,每次不超過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後,就要自行離開,不然,會被請出去,且下次不得入內。

秦遠點頭,走到門衛處,簽名登記離開的時間,他讓人取了一張白紙給他,他在上面寫下一行字,卷起,“請把這張字條交給他。”

他指了指頭上。

門衛的人秒懂。

秦遠開車離開後,門衛的保安拿着小卷條上樓,在瞭望臺上。找到那人,低頭,雙手奉上,“這是秦遠交給您的。”

男人伸手接過來,看了眼,輕笑一聲,慢慢撕碎,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張開,雪花一樣的紙片紛紛揚揚落下。

男人深邃的眸子,透過望遠鏡,望着那個拄着單拐的單薄纖影,菲薄的唇角,緩緩勾起。

真是個有趣的女人。

別讓他失望才好!

陸然進屋時,冷不丁打了個激靈,她回頭看了眼,卻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在看她,除了,那個四周布滿僞裝迷彩布的瞭望臺。

那個男人?

他會在那裏看她?

陸然搖搖頭,他倒是沉得住氣,到現在還沒找她。

也不知道藍伊跟他談得怎麽樣了。

瞭望臺,那人耳麥裏傳來聲音,“伊夫人找您。”

“知道了。”

男人來到最邊上的一棟二層小樓門前,敲了下門,“我進來了。”

不用任何人通報,也不需要征得同意,他徑自進入。

剛進門,茶杯當頭砸過來,他歪了下頭,杯子擦着耳側,砸了出去,啪的一聲,碎在了門外臺階上。

男人面不改色的走到客廳,繞過氣急敗壞的藍伊,坐在沙發上,雙腿自然交疊,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

“你竟然瞞着我,找到了她!”藍伊怒喝。

男人置之不理。

藍伊狠狠的後退一步,若說剛才,她拿到調查得來的資料之前,她只以為,陸然是真的在挑撥兩人。

可是,鐵證如山。

他竟然,真的瞞着她,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藍伊越想越怕,她看着長大的人,在今天,不,二十年前,就已經對她生了異心。

可笑她,還對他信任有加!

“當初讓你把那嬰兒弄死,可是你失手了,一身血的回來,我體諒你是第一次行動,沒有追究你的責任。”

“你現在告訴我,你究竟是失手了,還是把她隐姓埋名,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你要幹什麽!你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你是我兒子!我敗了。就是你敗了,藍家,将不會再有你的立足之地!”

“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啊?我跟你,才是一路的!”

藍伊聲嘶力竭的質問,換來的,卻是男人面無表情的望着窗外,早已走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藍伊心裏一陣無力,她走到男人跟前,重重拍了下他遒勁有力的手臂,“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神游四方,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麽!”

神态慵懶,對她愛答不理的男人突然微微偏頭,目光略帶茫然,看着她,嘴角挑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聽到了,但我聽不懂。”

“你!”

“養母。發這麽大火幹什麽,您看您,都一把年紀了,還是這麽容易動氣,這一點,無論如何都趕不上藍凜。”

“你,你就是個混蛋!除了氣我,你就沒有別的娛樂了嗎?”

“誰氣你了?我進來後你砸我我躲開,一句話都沒說,還不是你自說自話,自己跟自己生氣?”

吊兒郎當的樣子,差點把藍伊氣死,她顫抖的食指指着他,嘴唇發青,“你如果不是我兒子,我早就,早就……”

“早就把我弄死了?現在也不晚啊,來呀!”

“呂軍!”

“到。”戲谑的應了一聲。

藍伊氣到極致,已經懶得再多說什麽。直接問道,“是不是你讓那幫兵崽子去附中鬧了?”

“跟我什麽關系,是我老子讓我去的。”

“他讓你去你就去?你什麽時候這麽聽他的話了?”

“那女的長得不錯,小爺我看上了,想趁亂捉過來,品嘗一下女人的味道,你知道的,我還是個處男呢!對女人饑渴得很!”

“就你這男女通吃的德行,還處男!”藍伊老臉都替他臊紅了,呂軍放蕩不羁的笑着,“難得遇到一個對胃口的,我當然着急了。”

“你真的不知道她就是當初那個小嬰兒?”

“我要知道,我還能對她有非分之想?怎麽說都是我表侄女兒,我下得去口?”男人不羁揚眉,“再說了,我失手後,你另外找人把女嬰弄走了,怎麽,那人也沒幫你殺死她?”

“他給了我一個死嬰。”

“他人呢?”

“你覺得我會留下活口?”

呂軍思忖片刻。“要麽是他把女嬰保護了起來,要麽,他背後有人。”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僞裝,藍伊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死死盯着男人的表情,“真的不是你?”

男人無所謂的聳聳肩,“你覺得是就是喽!”

藍伊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突然想到了什麽,“難道是蕭炜明?”

“你問我?”呂軍噗嗤一聲笑了,笑容裏帶着一絲戲谑和暧昧,“你跟他,可比我熟。”

藍伊紅着臉瞪他,“不要沒大沒小的!你什麽時候才能收斂起性子來,我要是做不了家主,你遲早會被清理出門戶!”

“就算你成了家主,我也成不了藍家人不是嗎?不過是你養的一條狗!”男人含笑譏諷,藍伊無語看他,眼神裏充滿了難言情緒,“你知道的,家主之位對我來說,很重要。”

“重要,當然重要了,若是讓人知道,你的養子其實你的私生子,你在藍家辛辛苦苦幾十年積攢的威望可就大打折扣了。家主需無情無欲,而你,卻是個無欲不歡的女人……哈哈哈……”

藍伊冷道,“冷嘲熱諷能夠讓你心裏好受一些?別傻了!你要那虛名做什麽?沒半點用處!真正抓在手裏的權力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輕哼一聲,“走了。”

“這事兒家主已經知道了,但她沒打算追究,萬一,我說萬一她突然提起這茬,你就把責任全部推給呂德和藍佳兒,記住了嗎?”藍伊在他身後說。

男人淡‘嗯’一聲,揮揮手,潇灑離去。

一道身影從暗處走出,“主人。他在說謊。”

藍伊勾唇,眼裏劃過一抹陰狠,“明天過後再動手。”

“我不明白,主人還多留他一天做什麽。”

“我母親雖然選了我,但她一日不在祠堂宣布,我一日拿不到玉扳指,這中間,便有可能生出變故來,升級到武力争鬥的話,我們只能靠他跟藍凜和藍存遇對抗,他們兩個若是聯手,我們不靠呂軍,根本沒有勝算。”

“屬下明白。”

“我這個養子別的本事沒有,軍隊裏倒是一把好手,連那位将軍都極其看重他,等他替我們解決了藍凜,藍家家主身邊的神秘暗衛也不會放過他,所以,也許根本不需要我們出手,他就活不過明天。”

“無論如何,主人贏定了。”

藍伊哈哈大笑。

藍家,明天就徹底屬于她了!

門,被人敲響。

那道身影隐在牆邊暗處。

一個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走進來,“秦遠傳了一張紙條給呂軍。”

“寫了什麽?”

“周靖安的妻子,觊觎者,死。”

藍伊眉頭一跳,“你出去吧。”

“他對陸然,還真有了意思?”她看向牆邊,問。

“有沒有意思,又有什麽關系?”

“也是,将死之人罷了。”

兩人低沉壓抑的笑聲在二層小樓裏久久回蕩……

晚餐後,藍鳳過來請陸然去祠堂。

周靖安想送陸然,卻被藍鳳提醒,“當家的說了,今晚,凡是客人,都呆在自己房間裏,不能外出半步。”

陸然和周靖安相視一看。意識到,今晚,不會太平。

周靖安下意識掃了眼手機,手機竟然沒有信號,連網絡都被屏蔽了!

丁嬌丁卯,紮西昆圖都在藍家外面,随時候着,卻,沒辦法聯系。

周靖安握住陸然的手,沖她微微搖頭。

藍鳳和一衆仆人,都在旁邊候着。

小樓外面,穿着制服的保安站了兩排。

陸然對藍鳳道,“你們可以回避一下嗎?我跟我丈夫有話要說。”

藍鳳正要說什麽,其中一個仆人一副無法商量的語氣和态度,“抱歉,您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從這裏到祠堂,大概需要十分鐘。”

陸然擰眉,這不是故意打人措手不及嘛!

藍鳳走到輪椅後面。從周靖安手裏接過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

周靖安緩緩放手,俯身在陸然耳邊道,“別怕,不會讓你再出事。”

陸然轉臉,朝他笑了笑。

陸然到了外面,突然叫了聲,“哎呀,我的披風……”

藍鳳立即接腔,“是家主給您的那件嗎?”

“是的,能幫我取來嗎?祖奶奶賞了我,若是我沒穿在身上,怕她老人家不開心。”

“好。”

一衆仆人,一聽‘家主’二字,誰也沒有阻止的打算,面帶猶豫,其中一個保安這時發話了,“快去快回,記得管住自己舌頭!”

藍鳳嚴肅點頭。立即返回屋子。

周靖安看到她進來,什麽話也沒說沒問。

兩人上樓,藍鳳取了披風,迎着周靖安的視線,她掃了眼瞭望臺,匆匆下樓。

周靖安走到窗邊,眯眸看着瞭望臺方向。

腦子裏,想起兩個小時前他和秦遠的通話內容——

“周總。”

“夫人問了你蕭蕭的事?”

“是,問起丁冬雲。”

“沒說那天的事吧?”

“沒跟夫人說,夫人很是詫異蕭蕭對丁冬雲的态度如此堅決,估計,瞞不了她太久。”

“這事兒,讓蕭蕭說比較合适。”

“對。”

“你寫紙條給瞭望臺上的人?”

“這個……”

“說!”

“那裏有個人,一直盯着夫人看,我警告他。”

“知道是誰嗎?”

“那天,夫人跟着藍凜來藍家時,護送人員之一,丁嬌他們之前沒見過他。”

“桃源居門前的監控裏有那人的影像嗎?”

“沒有,丁嬌說。那輛吉普車是後來在路中趕上車隊的,下車時,丁嬌聽夫人說了句奇怪的話……”

“什麽話?”

“原來他們是你的人。”

原來他們是你的人……

周靖安一直在想這句話,想陸然為什麽不告訴他。

是她的愛慕者?

她怕他吃醋,瞞着他?

還是她本身不确定?

周靖安反複的在嘴裏咀嚼這句話,心頭泛過各種猜測念頭。

目光收回,盯了眼門外看守的保安,擡頭,深邃的視線望着那個越來越遠的紅點。

陸然披上了紅色披風,坐在輪椅上,手裏頭攥着那個玉扳指,心頭同樣惴惴不安,越是接近宗祠,越是渾身寒意刺骨。

藍家的宗祠,在藍家後山深處,設有重重把守,通過狹窄幽密的通道,裏面,卻是別有洞天。

牆邊。是藍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和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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