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只大狐貍（四）
蝙蝠俠轉向達米安， 對他就九尾狐一事向塔利亞的隐瞞露出了不贊同的目光。
而狐貍已經徹底收斂所有面對弱者時漫不經心的神色，它展開九尾，乖順的嘤了一聲， 渾然不見昨天下午只用一只尾巴就把達米安逗弄到氣喘籲籲的促狹模樣。
然而蝙蝠俠的手掌已經搭在了腰間的萬能腰帶， 完全沒有任何輕視它的意思。
顯而易見，即使身軀縮小，狐貍身上那股奇特的魅力也仍然存在， 它九尾舒展如同華蓋， 皮毛蓬松順滑、末端仿佛閃着光澤，即便如何僞裝也無法擺脫這種仿佛與生俱來的、引人注目的能力，如果它是一只孔雀， 此刻的動作大概類似于開屏。
然而，直面這只狐貍帶有威懾意味的展尾， 蝙蝠俠卻沒有感受到對方的敵意。
達米安打破了這個仿佛空氣都要凝固起來的安靜氣氛，大步的走到狐貍身邊。
“不許對着父親歪頭， 也別對着他搖尾巴，這僞裝簡直拙劣的令我發笑，泡芙！”
達米安不太愉悅的看着狐貍對蝙蝠俠露出臣服的神色，超兇的皺了下眉， 強硬的把它揪到懷裏， 宣布道：“我要養她。”
而狐貍很快注意到塔利亞有些緊張的神色， 主動跳出達米安的懷抱， 而後它蹲在不高興的男孩兒腿邊， 帶着強烈的安撫意味用尾巴圈住他的腳踝， 輕輕拍了拍。
“她？告訴我，這不是又一只豹女。”
塔利亞神色警惕，用審視的目光看向愛子腿邊的狐貍，謹慎的道：“達米安，把它交給你父親處理，現在，到我身邊來。”
身為刺客聯盟首領之女，塔利亞無比信任自己的視力和意志，她把狐貍身後那九條蓬松的雪色狐尾看的非常清楚，确認它們是真實存在的，絕對不是某種幻覺。
在雷宵古的影響之下，塔利亞深知世界各地有關變異生物傳聞的真實性，因此身為母親，她不得不對這只在這種情況下突然出現在達米安身邊的狐貍抱有警惕。
“母親，泡芙當然不是，我會看着她，但如果有機會，豹女也會是我的獵物。”
達米安面不改色的哼了一聲，低頭看着縮水幾十倍的狐貍，十分罕見的沒有聽母親的話，固執的伸出手，喊：“泡芙！”
狐貍擡起頭，眼睛裏再一次露出了那種人性化的“ 真拿你沒辦法 ”的寵溺神色。
果然，即使擁有撕金裂石的力量，但狐貍出乎意料的對他格外容忍，因此并不覺得塔利亞已經扣在掌心的飛镖或者蝙蝠俠的審視目光對自己有所冒犯，它安靜如同雪團，溫馴的任由達米安把它抱起來。
“父親，這是我的狐貍，我自己養。”
男孩兒不容拒絕的宣布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是我有能力，我了解它。”
“如果刺客聯盟沒有教過你這一點。”
布魯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就是你要學的第一件事，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于是十分鐘之後，達米安送走母親塔利亞，和他的泡芙坐進了蝙蝠車副駕駛。
沒有取得開蝙蝠車資格的男孩兒抱着手臂看向車窗外，下颌擡起了一點，保持着冰冷的低氣壓不肯和蝙蝠俠繼續交談。
而蝙蝠俠顯然不以為意，他完全無視狐貍趴在達米安身上時搭到自己大腿上的九條尾巴，冷靜的按下了和蝙蝠洞的通訊按鈕，聲色嘶啞低沉道：“阿爾弗雷德。”
狐貍伏在達米安身上，不自覺的豎起了耳朵，而後它聽到聲筒中傳來阿爾弗雷德經過電子處理的熟悉聲音：“yes，sir？”
“恭喜，阿爾弗雷德，一個你期待已久的消息，它成真了，我們有伴兒了。”
蝙蝠俠握着方向盤，視線落在地圖導航上，表情卻看不出有多麽期待和恭喜的繼續道：“準備一間房，還有一個狗窩。”
住宿待遇急轉直下，從king-size的柔軟大床直接變成狗窩的狐貍：“……”
“是嗎？不枉您可憐的老管家每日都對您念叨，您看，我期待了十幾年的韋恩小少爺果然成真了，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蝙蝠洞中的阿爾弗雷德從容不迫：“布魯斯主人，或許身為您的管家，這麽問有些不應該，但是我很想知道，誰睡狗窩？”
蝙蝠俠語氣毫無起伏：“泡芙。”
“聽起來是個可愛的女孩子，我為自己的猜測向肯特老爺感到抱歉，不過……”
阿爾弗雷德頓了一下，很懂的道：“好的，布魯斯老爺，請稍等，我這去就為韋恩家的小少爺還有您的新寵物安排住處。”
蝙蝠俠：“……”
在達米安的堅持之下，狐貍的狗窩暫時被安置在他的房間，盡管這個男孩兒的态度看起來有些傲慢、自負和冷漠，對蝙蝠洞以及阿爾弗雷德的态度都不是十分友好，甚至有些缺乏尊重，但毫無疑問，他的目光已經徹底被他的父親蝙蝠俠吸引。
當阿爾弗雷德被達米安以倒茶的名義支走，男孩兒迅速開始查看卧室內隐蔽的角落是否留有監控或者錄音設備，而後開始在床尾的地板處進行自己小小的改造。
他的動作很快，在阿爾弗雷德端着紅茶和小甜餅返回時就已經徹底完成，十分自然的做出了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看着銀質托盤上的小甜餅道：“我不吃甜食。”
“這并非是為你準備，達米安少爺。”
阿爾弗雷德把紅茶杯放到桌子上，為他難纏又傲慢的韋恩小主人倒上紅茶，在後者皺眉的時候，将裝有紅糖和檸檬汁的小碟放在一側，從容不迫的道 ： “ 沒有加糖的狗餅幹，這是泡芙在今晚的口糧。”
達米安抱着手臂，盡管身高不夠，但是氣勢十足，不是很客氣的道 ： “ 這是我的狐貍，現在你可以離開了，潘尼沃斯。”
阿爾弗雷德向他略一躬身，退下了。
達米安渾然不覺自己已經立下了多少個 flag ，他看着阿爾弗雷德帶上門，轉頭的時候才發現，狐貍已經很識趣在叼着小甜餅慢慢的啃，他伸手拿過來一塊放在嘴裏，緩緩道 ： “ 我不太明白他，泡芙。”
達米安在刺客聯盟所接受的教育方式十分單一，幾乎只有那些能夠讓他變成武器的殘酷訓練，以及雷宵古的部分理念。
這個十歲的男孩兒可以毫不猶豫的斬殺面前的攔路者，刺客聯盟所有會喘息的生物都是他的下屬和財産，因此他完全不理解布魯斯為什麽會将身為仆人或者管家的阿爾弗雷德看做朋友和長輩，也不太認同蝙蝠俠的某些做法，但在短暫的接觸之中，已經讓他認可蝙蝠俠的魅力，他和母親口中所說一樣完美，他願意嘗試改變。
狐貍湊過去用爪墊拍了拍他的手腕。
“那套羅賓制服的确太過女氣。”
男孩兒端起老管家送來的紅茶，紅糖和新鮮檸檬的味道從瓷質茶杯中散發，他姿态從容的抿了一口，繼續道：“你也看到了，它距離淑女裝就只差一頂蕾絲邊太陽帽。”
狐貍蹲在紅木桌上，回想起少年正義聯盟中的迪克，不太贊同的擺了擺尾巴。
“我不需要一套女氣的制服和一只鳥的名字，我會光明正大的得到父親的認可。”
達米安神色冷酷： “ 還有那個從蝙蝠洞中搬走的羅賓，我會讓他知道，誰才是蝙蝠俠的血脈之子，會繼承他的名號。”
顯而易見，或許小蝙蝠的父控基因起了點作用，但具體而言，無疑是阿爾弗雷德和布魯斯對迪克的态度讓達米安不服輸的好戰因子徹底沸騰起來，他很不服氣。
狐貍：“……嘤。”
達米安轉頭看狐貍，皺着眉不是很高興的道：“你這是什麽表情，不相信我？”
狐貍想到血脈恩仇之中成為夜翼羅賓的達米安，餅幹都不吃了，憂心忡忡、神色複雜的看着面容稚嫩的男孩兒，仿佛他在渾身上下插滿了flag，一個比一個深。
達米安不明所以的：“？？？”
男孩兒氣憤的捉住它的尾巴，在狐貍無奈的神色中把自己埋進了它的毛肚皮。
第二天早上，還不到五點鐘，達米安準時睜開眼睛，從床上爬起來準備訓練。
狐貍也從狗窩裏爬起來，蹲坐在洗手池旁，用柔軟的爪墊沾水洗了洗臉，然後非常講究的站起來把爪爪放在烘幹機下。
達米安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有點暴躁的發現自己沒有帶武器，也找不到隐蔽的訓練場，于是他把正在觀賞自己四只粉jiojio的狐貍拎了起來：“泡芙，跟我去訓練。”
狐貍：“……”
男孩兒在客廳裏轉了一圈，踩着櫃子猛的向上一躍，取下了一把懸挂在牆飾板的中世紀長劍，看做工和珍視程度，應該是上一位或者上上一位韋恩老爺的藏品。
“過來這邊，泡芙，變回原型！”
達米安輕松跳進韋恩莊園用來欣賞的工藝園林，帶着訓練時的力度和技巧揮舞長劍，縱身斬斷了一只長頸鹿造型的園景脖子，并且在落地的同時砍斷了它的腿。
狐貍：“……”
狐貍蹲在草叢邊上拿尾巴點數：一萬美元，兩萬美元，三萬美元……
達米安幹脆利落的回身攻過來。
狐貍身形暴漲，踏着淡紫色的狐火懸浮在半空之中，輕輕松松避開男孩兒氣勢十足的一擊，而後它輕啼一聲，伸出一條尾巴卷住他瘦削的腰腹，成功讓他停住劍勢，沒有再毀掉身後梅花鹿造型的園景。
達米安戰意洶湧：“泡芙！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