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只大狐貍(五)
“早安, 阿爾弗雷德,達米安在哪?”
西裝革履的布魯斯從樓上走下來,到面包機前拿了一片烤好的面包, 而後他在老管家的示意之下, 轉頭望向玻璃窗外。
一道銀紫色的流光一閃而過,體型堪比雄獅的狐貍踏着幽幽燃燒的狐火,輕盈的停落在一棵猛犸造型的工藝樹上, 漫不經心的勾着一條尾巴逗弄達米安去攻擊。
而男孩兒盡管手持鋒利的長劍, 但在身體素質之上,無論速度還是體力都遠遠被狐貍甩在身後,哪怕使出全身解數都沒法追的上狐貍尾巴, 還時不時被毛絨絨裹着腰拉到半空,不許他用園林景觀發洩。
在又一次被狐貍戲耍過後, 達米安把長劍插在地上,雙膝微彎蓄力, 猛的一躍跳上狐貍的脊背,一把扣住對方的咽喉。
狐貍不閃不避,笑吟吟的嘤了一聲。
達米安:“……”
男孩兒擺着我不高興臉,不是很服氣的松開手, 他尚且稚嫩, 而狐貍又太過高大, 這一下撲過去只抓到一把厚實的毛。
狐貍從容不迫的分出一條尾巴, 把穿着輕薄武士服的男孩兒裹了個嚴嚴實實。
“放開我, 泡芙——!我真的不冷!”
達米安被毛絨絨糊了一臉, 連忙繃緊身軀試圖掙脫束縛,他已經看到了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站在窗邊的身影,當然不願意讓父親見到自己如此狼狽不堪的一面。
而布魯斯已經結束了和阿爾弗雷德有關祖父藏品和園林景觀的交談,此刻正神色不明的站在餐廳的落地窗內,對着達米安和大號狐貍敲了敲桌面:“來吃早餐。”
達米安坐在狐貍的脊背上,不太情願的隔着一扇落地窗對布魯斯道:“父親。”
他肯定沒看到布魯斯難得的微笑,也沒聽到父親對他的評價:“他很有天賦。”
因為蝙蝠俠很快收起欣賞的神色,對達米安道:“到餐廳裏來,我們得談談。”
狐貍卷着男孩兒回到客廳,隔着餐桌把他擺在布魯斯對面,九條尾巴盛湯的盛湯取面包的取面包,操作難度之複雜,換個人過來指不定就把自己打了個蝴蝶結。
“不要牛奶,換成紅茶,潘尼沃斯。”
達米安一口咬下面包,然後推開阿爾弗雷德遞過來的牛奶,頓了頓,他看着布魯斯,皺着眉改口道:“潘尼沃斯先生。”
“十分榮幸,不過您可以稱呼我為阿爾弗雷德,或者阿福,但是您不喝牛奶。”
阿爾弗雷德紋絲不動,從容不迫的感嘆道:“既然如此,那和牛奶搭配的早餐小甜餅也不用為您端上來了,達米安主人。”
“第二遍,我讨厭甜點,但是——”
達米安說:“牛奶放下,我這就喝。”
阿爾弗雷德微微一笑,金絲邊眼鏡寒光一閃:“聽從您的命令,達米安少爺。”
狐貍頓了頓,用“人類果然都逃不過真香預警 ”的目光看着稚嫩可愛的小少年。
而後它用一條尾巴卷起另一只裝着溫牛奶的馬克杯,徑直推到了布魯斯面前。
布魯斯端起馬克杯,成功注意到狐貍的身形一僵,他若有所思的抿了一口杯中溫熱的液體,而後對達米安道:“你和它,你們都需要一個身體檢查,附帶測試。”
“我知道你想測試什麽,父親。”
達米安擡起下颌,翡翠色的眼眸對上另一雙鋼藍色的,他絲毫不覺得哪裏需要避諱,相當直接的說:“我給泡芙做過簡單的測試,它擁有鋼鐵之軀,不畏懼冷兵器和部分熱武器,而且擁有魔法,除非是叫超人過來,否則它可以橫掃你的聯盟。”
狐貍:“……”
狐貍一言難盡的看着對蝙蝠俠吹它可以橫掃全聯盟的達米安,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啊!
“但是它屬于我,聽從我的命令!”
達米安咬下最後一口小甜餅,跳下這只讓他小腿懸空的凳子,問 : “ 我們可以出發了,我已經準備好幹掉威爾遜了。”
“出發?不,你留在這裏,達米安。”
布魯斯也站起身,他拎着文件夾轉身走向客廳,在離開之前,他對不服氣的達米安道:“我們不能殺人,我知道你所學習的一切都在教你摧毀你的敵人,但是達米安,我會慢慢教你,你不能幹掉任何人。”
達米安抱着手臂,不贊同的道:“我可以,你的原則只會讓我的實力止步不前。”
“然後你就會變成和刺客聯盟、和雷宵古一樣的人,一個瘋子,而不是英雄。”
布魯斯看着他,道:“待在這裏,哪裏都不許去,我們有其他計劃,聽懂了嗎?”
“他是英雄,他為自己的理念而死!”
達米安憤怒的走向卧室,因為他不知道這種情緒是因布魯斯對雷宵古的評價,還是來自于自己的動搖:“再見,父親。”
狐貍搖身一變,縮小了跳到他肩頭。
布魯斯離開之後,達米安避開阿爾弗雷德偷偷溜到書房,狐貍眼睜睜看着他在書房摸索着找到蝙蝠洞的入口,而後險之又險的避開警報,坐到了蝙蝠電腦之前。
“沒有人能阻止我,喪鐘殺死了我的外公,他必須為自己愚蠢的行為付出代價。”
達米安将手腕上數據電腦連接到蝙蝠洞的電腦上,開始破解防護程序,侵入蝙蝠電腦調取資料,還不忘擡頭看一眼控制臺後迪克的羅賓制服,道:“真是簡單。”
狐貍趴在他肩頭:“……”
達米安敲了幾下鍵盤,然後開始消除自己留下的痕跡:“好了,母親說的沒錯,他的電腦裏果然有厄布的資料,我們現在去韋恩科裏大樓,厄布曾經是我外公的助手,後來投靠了喪鐘,有了厄布的線索,我馬上就能找到喪鐘,為外公複仇,蝙蝠俠是不會拒絕我的。”
狐貍不是很贊同的晃了下尾巴。
二十分鐘之後。
“他不能阻止我,我是達米安韋恩。”
男孩兒避開安保系統,理所當然的坐在了韋恩總裁辦公室的軟椅上,道:“我是父親的血脈之子,未來他的一切都将由我繼承,這只是提前去視察我的産業而已。”
狐貍:“……”他想的真遠。
想的真遠的達米安顯然并非只是想一想這麽簡單,他打開電腦,開始查看公司的財務數據,最後在三分鐘之內敲出了一張折線統計圖,皺着眉道 : “ 阿根廷的收益有問題,它受到了其他公司的影響。”
狐貍試圖阻止,然而達米安一把拂開它試圖搗亂的尾巴,很有財産繼承人風範的開始非法侵入其他公司的資料庫 —— 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他六歲時就可以黑進北美防空聯合司令部而不被發現。
“找到了,萊克斯盧瑟,他的公司。”
達米安冷笑一聲,剛準備給他的競争對手一點顏色瞧瞧,就聽到布魯斯和其他人(似乎是記者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男孩兒揚了揚眉,暫時停止了這個打算,他抱着狐貍望向門口:“Surprise.”
Surprise本人和他的狐貍被布魯斯。韋恩毫不留情的拒絕了複仇請求,而後被送上了阿爾弗雷德的轎車:“看住他們。”
達米安抱着手臂生氣的看向一旁。
狐貍用柔軟的爪墊拍了拍男孩兒的手腕,而後它跳上布魯斯的肩膀,試探性的用尾巴圈住他的手臂,在沒有得到拒絕之後,安慰的蹭了一下他線條淩厲的下颌。
布魯斯拎着狐貍後頸的皮毛,把它丢給達米安,他思考了一秒鐘,對狐貍命令道:“看着他,不要讓他離開韋恩莊園,不準他再去蝙蝠洞,也別出現在我的面前。”
“這是我的狐貍!”
達米安啪的關了車門!
五個小時之後,韋恩莊園的小主人成功再次挑戰莊園內的防禦系統,找到了正在酒館裏享受自己特殊樂趣的厄布,然後他震驚的發現,自己的狐貍居然叛變了。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泡芙!”
達米安手持利刃,咬牙切齒的看着鼻青臉腫的厄布,以及用尾巴護着厄布要害部位的狐貍,冷聲道 : “ 讓開,他是喪鐘的聯絡者,是個無惡不作的罪犯,我很滿意你沒有多管閑事的想要幫助我複仇,但是,狐貍,你也絕對不能阻止我殺了他!”
狐貍用尾巴把厄布卷的嚴嚴實實,聽到這句威脅,它謹慎的又加了一層尾巴。
達米安大喝一聲,舉起利刃,毫不猶豫的對着尾巴縫隙之中的厄布插了下去。
防禦點滿了的狐貍不閃不避。
然而就在下一秒,側面踹過來一條包裹着凱夫拉纖維的、修長又有力的大腿。
達米安在這一擊之下身軀直接摔到一旁,長劍也飛向一邊被對方奪走,不過在落地之前,一條毛絨絨的尾巴裹住了男孩兒,防止他摔的太狠留下點淤青什麽的。
——畢竟達米安還在長身體。
小少年從狐貍尾巴蓬松的皮毛裏冒出頭來,神色狠厲無比憤怒的看向攻擊者。
“你不能踐踏法律,哪怕是為了懲罰罪犯,這只狐貍都比你做得對,而且……”
成功阻止小男孩兒虐待動物的迪克将奪來的長劍丢到一邊,饒有興味的向達米安揚了揚眉,低沉優雅的聲音響在所有人耳邊:“ 聽着kid,你被控虐待動物罪,判刑三個月之內都不能吃棒棒糖,OK?”
狐貍:“……”
達米安掙脫狐貍尾巴,祖母綠的眼眸裏露出了被輕視和冒犯的表情,毫不猶豫的向迪克沖了過去:“輕敵會讓你愚蠢!”
迪克赤手空拳迎了上去:“傲慢和憤怒才是原罪,小神經病,你可真是年輕。”
而達米安則迅速拾起長劍,加快速度攻了過去,咬牙到:“但卻也足夠強大!”
“我們不能談談嗎?我不想傷到你。”
青年夜翼分心看了一眼“ 被虐待”的狐貍,由于趕來的匆忙,迪克只注意到達米安即将落下的長劍和陷在一堆毛絨絨裏的厄布,因此迅速阻止對方殺人,而沒有特別關注尾巴的主人,畢竟它實在太長了。
因此,這會兒看到毛絨絨的主人,迪克實在忍不住身形一頓,他險之又險的避開男孩兒毫不留情的肘擊 : “ 放松點,狐貍,你在緊張嗎?你就快把他悶死了!”
狐貍順從的松開尾巴。
“勸你專心,你的對手是我!”
達米安一劍劃開迪克的肩膀,破開制服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傷口,他或許還年輕,但是搏鬥技巧完全不遜色于已經單飛的迪克,而且不同于不想傷人的迪克,他下手十分狠厲,立刻就占據上風。
迪克反手格擋,即使他九歲就成為羅賓,但那是源自于飛人格雷森的底子,而這個男孩兒看起來不超過十歲,搏鬥技巧卻幾乎全是為了殺人而來,他心中為對方的很辣而感到吃驚:“誰教你的?孩子!”
回應他的是刺向胸口的長劍和達米安憤怒的大喊:“I am not a child!!!”
就在迪克準備抽出短棍的那一刻,兩條雪白柔軟的尾巴伸了過來,輕輕松松卷住兩只羅賓的腰腹,将他們吊在了半空。
達米安喊:“放我下來,泡芙!”
迪克發覺自己完全無法掙脫之後,立刻喊道:“別放,這孩子需要教育,我是指任何意義上的!吊着他,讓他冷靜一點!”
達米安怒視他,冷冷的道:“你以為你是我父親嗎,居然敢這樣教訓我!”
“你應該慶幸這一點,小家夥,如果我是你父親,我會立刻給你布置六十頁數學作業和中文翻譯題,做不完不準出門。”
迪克看着他:“你該被叫家長。”
達米安咬牙:“我父親可是蝙蝠俠!”
迪克:“呵呵,我父親也是蝙蝠俠!”
達米安:“……?”
迪克:“……?”
他們突然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