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只大狐貍（九）
“對， 夫人。”
“泡芙本來就是公狐貍，我埋過它的肚皮。”
迪克：“……”
夜翼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 第一次撩妹撩到窒息， 感覺腦海中的神經脈絡都僵硬起來， 最後 “咔嚓” 一聲崩散成了碎片。
這無關三觀或者性向，畢竟迪克是會為了同性取向的同僚出頭，并且說出就算我是他男朋友又怎樣的小天使，只是玉藻前在他心中的形态前後差距實在太大了。
從禍國殃民的絕代妖妃到女裝帶孩子的有婦之夫，就連夜翼都要感到震驚， 類比一下，這大概類似于第一次發現神奇隊長的本體是個黑發藍眼的十歲小男孩兒。
當那個比全少年正義聯盟最年輕的羅賓還要小三歲的男孩兒用一句話把沃利噎回去的時候， 大家就是這個驚呆的表情。
他的目光遲疑的挪到了重新化為人類形态的狐貍身上， 而後者彎了彎眼眸。
夜翼對自己的觀察能力十分自信， 無比确認自己不可能分辨不出男扮女裝的男性，然而事實讓他挫敗 —— 即使已經得知真相， 但是玉藻前看起來仍舊美豔動人。
他的女性形态是典型的東方美人，鬓發如堆雲，膚如凝脂、手若柔夷， 狹長而妩媚的眉眼， 和西方女性截然不同的柔和輪廓，盡管身形過于高挑，手掌也過于修長， 但沒有僞裝喉結的痕跡， 身材曲線也極為完美， 露出的關節骨骼看不出男性的痕跡，別說對傳說中玉藻前性別先入為主的認知，哪怕沒有這個影響，只看外在的形态，也很難會有人認為他是一位男性。
但很快，狐貍褪去僞裝。
繁複華麗的和服取代了巫女服，朱色的廣袖垂落，金色彼岸花之下懸有兩束千狐面具，他的喉結顯露無疑，胸口也迅速平坦下來，輪廓不再柔和，暴露在外的手腕和手掌關節也發生了細微的改變，讓人能一眼就認出他的性別，不再刻意僞裝女性身份之時，舉止潇灑卻不女氣，但那種令人趨之若鹜的魅力，卻沒有消退分毫。
它神色寵溺的望了一眼達米安，九條狐尾鋪展開來，任由男孩兒去肆意揉搓。
“我的夫人是一位侍奉神明的巫女，有一日我受邀前往友人故居，途中路過一處神社，正聽到她在吹笛，笛聲悠揚空靈。”
狐貍的嗓音低沉下來：“ 我表明身份，和她結緣，婚後果真和夫人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也讓我對人類就此改觀，然而就在我兩個兒女誕生之日……雷霆大作。”
“夫人身為侍奉神明的巫女，終身不得嫁娶，否則必将遭受天罰，而我身為妖鬼之首，不僅引誘她成婚，還讓她誕下一雙孩童，神明忍無可忍，降下了懲罰，正因如此，她才會為我和孩子擋在天罰之前。”
迪克回想起九歲之前母親格雷森夫人對自己的關愛，忍不住道 ： “ 她一定很愛你和你們的孩子，所以才寧願犧牲自己。”
阿爾弗雷德摘下金絲邊眼鏡，掏出手帕輕輕擦拭，感嘆道：“是母親的本能。”
狐貍的尾巴不自覺的垂落下來，它轉向達米安，狹長的眼眸不再流露出妩媚的神色，反而更加威嚴而高傲 ： “ 不錯，考慮到夫人對孩子的愛護，我化作女身，帶着羽衣和愛花在京都附近的一處小山中隐居，而後結識了一位名為葛葉的同族。”
夜翼迅速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日本神系中名為葛葉的狐貍妖怪，能夠成為玉藻前這種大妖的摯友，必然不會籍籍無名。
“日本神系中名為葛葉的狐妖似乎只有一位女性，按照年代來推斷，這位葛葉夫人，應該就是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母親。”
迪克有理有據的猜測道：“記載中，安倍晴明也被成為白狐之子，如果這部分資料不是後人杜撰，那應該就是這個葛葉。”
狐貍贊賞的看了他一眼： “ 你猜的不錯，葛葉的确同一名人類男子結合，并且生下童子丸，我後來化作玉藻前出入皇宮之中，也是為了代替死去的葛葉照顧他。”
迪克控制住表情：“……”
想不到名傳千古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小名竟然叫做童子丸，好像有點可愛。
狐貍緩緩擺了擺尾巴，繼續道 ：“ 我同一雙兒女隐居在山中，偶爾也會去人類集市解悶，葛葉為此送了我兩只能夠掩蓋半妖妖氣的手環，也教羽衣和愛花能夠将形态化為人類的術法，但人類之中，卻并非全然都像夫人和晴明這樣心思單純。”
它說的這樣明顯，迪克和阿爾弗雷德幾乎都能猜測到，在那個年代裏，帶着兩個柔弱幼崽兒的強悍大妖到底會被多少人觊觎，他們想捉住那兩只小狐貍，通過威脅來得到玉藻前作為自己的式神，又或者妖怪本身就存在着什麽令人垂涎的物品。
“愛花在集市打碎了手環，貪婪的陰陽師尋找到了他們的蹤跡，悲劇就此降臨。”
狐貍顯然不願意多提這一段往事，只是簡潔的提過一句就不再多說，它淡金色的眼眸微微濕潤，但卻不見軟弱之色，只淡淡的道：“我的羽衣和愛花只有十歲。”
達米安今年也剛好十歲，他擁有一半的中東血統，因此皮膚看起來并不像其他歐洲人一樣過于白皙，還是個一百三十八厘米的俊秀小男孩兒，盡管輪廓和東方孩童有些差距，但卻不是沒有相似的地方。
迪克的所有疑問都得到解釋了。
他看過達米安在蝙蝠電腦上補充過的資料，當時就在疑惑，這只狐貍分明如此強大傲慢，為什麽在被達米安飛镖攔路時卻不覺得冒犯，甚至在陪他玩耍過後還主動送他返回刺客聯盟，更是一路長途跋涉的陪他來到哥譚，對他的家人如此容忍。
因為玉藻前也有兩個和達米安一樣年紀的兒女，永遠停留在了那個時間，它察覺到了達米安身邊潛在的危機，這個陷在危險之中的十歲男孩兒讓他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才願意一路陪伴他從喜馬拉雅山來到美國，保護他，也保護他愛的人。
這就是它的來意。
狐貍隐居在人世之中，在那個薄雪皚皚的高山之上，是達米安先攔住了它，于是玉藻前變成了泡芙，高高在上的大妖變成了男孩兒的寵物和坐騎，一路小心翼翼的保護着他，任由他去揉亂自己柔順的皮毛，也耐心的回應他家人的警惕和質疑。
迪克的目光終于放松下來，低聲對狐貍說道：“我為之前的猜測而感到抱歉。”
他并不懷疑對方的說法，畢竟以玉藻前的能力，在超人不出現的情況下，完全可以輕而易舉幹掉他們，而它卻在僞裝完美之時主動顯露自己的身份，并且願意對自己眼中弱小的人類揭開傷疤，去解釋這些原因，從而打消他們的懷疑和顧慮。
狐貍若有所思：“你這是在撒嬌嗎？”
“大概，在你面前我父親都算孩童。”
迪克輕咳一聲，有些無奈的道：“不過這麽一看，我的年紀的确是大了一點點。”
“一點點？幾百個月而已，格雷森。”
達米安抱着手臂 ： “ 我們什麽時候去休息？人蝠藥劑的解藥配置完成之後，我和父親就要去因特拉肯，我必須保持充足的睡眠和體力，來幹掉……來抓捕喪鐘。”
男孩兒用一種理所當然的目光看着狐貍，似乎并沒有被它的來歷所影響，他皺着眉，似乎在考慮什麽非常深刻的問題。
過了一會兒，達米安皺着眉頭，勉為其難伸出手臂，纡尊降貴的道 ： “ 既然你擁有手臂，那麽……抱我去洗漱，泡芙。”
毛絨絨在達米安信眼中的地位僅次于蝙蝠俠、塔利亞和雷宵古，今後或許還要算上阿爾弗雷德和迪克，但現在還是狐貍更重要一點，男孩兒将狐貍和布魯斯進行對比，發現他們是截然不同的父親類型。
蝙蝠俠是一種，狐貍和其他父親是另一種，達米安聽得出對方的意思，作為撸毛的報酬，或許它會想要跟他更親近點。
狐貍又露出了那種寵溺的神色，任勞任怨的抱着任性的男孩兒走出了蝙蝠洞。
迪克揚了揚眉，不可思議的道：“……阿福，布魯斯都沒享受過這個待遇吧。”
阿爾弗雷德：“顯然是，迪克主人。”
布魯斯從控制室走出來，看着狐貍消失在拐角的背影道：“他們可能忘了，我們還有一場談話沒有進行，雖然已經沒有進行的必要，不過迪克，回來，我們談談。”
他微微蹙眉，神情嚴肅的道：“有關你更換女友的速度和避孕措施，迪克，你必須正視自己的感情問題，現在跟我過來。”
迪克：“……？”
避孕措施？
看着達米安，布魯斯，你居然好意思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