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回 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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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瑪終于回來,晴柔來不及跟他細說,先去往德輝院探探風,畢竟那是她的家事,她願說,連千山便願聽,若不想說,他絕不強求,也就沒跟着前去,先回了自己的房中。
且說傅恒一夜沒回的消息很快就傳至太夫人那兒,太夫人命人傳話給他,讓他一回府就到這兒一趟,交代來龍去脈。傅恒人倒是去了,但不論太夫人怎麽詢問,他都不肯說實話,沒提那枚玉佩之事。
太夫人不懂他們兩夫妻究竟在鬧什麽別扭,“老八已經不在了,瑜真念及舊情,傷心也是人之常情,你也多擔待着些,甭為這個跟她動怒,等過了這段日子,她大概也就忘了。畢竟老八是因你而亡,若不是他相救,只怕額娘再也見不到你啊!你該對他心存感激,不該有所怨怼。”
才出事之際,他的确感激又愧疚,都不曉得回來之後該如何跟家人交代,可如今這情形,倒令傅恒覺得自己活着是多餘,也許他就那麽去了,瑜真還會想念他,活着卻連累了旁人,只會讓她痛苦和厭惡!
但他們夫妻之間的矛盾,沒必要跟長輩提起,一是不想讓她老人家擔憂,二是覺得實在不光彩,既然額娘這麽認為,那他就将錯就錯,不去反駁,溫順的聆聽了教誨之後,傅恒這才告辭離開。
剛出院子,晴柔就從角落裏蹦了出來,喚了他一聲,“阿瑪,你可算回來了!”
驚訝的瞄她一眼,傅恒終是沒說什麽,沒了以往看到女兒的那種親切,晴柔越發篤定他有心事,便拿從下人那兒聽來的話問他,“他們是胡說的對不對?阿瑪你昨晚到底在哪兒?沒有辜負額娘罷?”
這丫頭這麽問想必是聽說了什麽,擡眼打量着她,傅恒試探着問,“你額娘跟你說了什麽話?”
搖搖頭,晴柔只道母親只字未提,“是聽到下人們在亂嚼舌根,所以不敢問額娘,先來向阿瑪求證。”
看來是他想多了,苦笑一聲,傅恒沒再吭聲,晴柔又問時,他才敷衍的回了句,“大人的事,孩子少管,出去玩兒罷,我還有事。”
“我不小了,十四歲了呢!關心爹和娘啊!當然得問清楚。“
“是不小了,”傅恒沉吟道:“該給你找個婆家了。”
果不其然,晴柔一聽這話,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嘻嘻一笑,“不着急不着急,那個……我突然想起來,弟弟交代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忘了辦呢!那就不打擾阿瑪,我先走了哦!“
看她灰溜溜離去,傅恒搖搖頭,徑直回往昭華院換衣服,本以為回去之後會是一場大鬧或者冷嘲熱諷的奚落,哪料她自他進門後就沒看他一眼,面無表情,閉口不提昨晚之事,就好似從不曾發生過一樣,直至他沐浴出來換了身衣裳,她依舊當他不存在,歇在帳中,側身朝裏不吭聲。
她不開口問,他也不願主動說話,小閣在旁詢問,”九爺想吃什麽菜,奴婢讓人去後廚報備。“
本想打破沉默的氣氛,然而他并不順着臺階下,只道不需要,“晌午不在家中,外頭有應酬,換身衣裳就走。”
既如此說,小閣也不敢再多問,就此應聲退下。瑜真則躺在被中假寐,不聞不問,傅恒看她一眼,幾欲張口,終是沒吭聲,轉身離去。
人走後,小閣又進來,舒展眉頭跟主子回話,“夫人勿憂,方才奴婢出去問了海豐,他說九爺今日是去高大人府上參加宴席,那就不是去留香樓,您盡管放心便是。”
緩緩睜眼,聞言的瑜真面無喜色,沒什麽情緒波動,“去哪兒都由他,我無所謂。”
也許夫人只是嘴硬罷,其實心裏應該還是在乎的,畢竟那麽多年夫妻感情,她怎麽可能完全不在意?奈何夫人不似一般的弱女子,性子太硬,不肯服軟低頭或遷就,九爺又是鐵了心的不肯去哄,兩人就這麽一直怄氣,誰也不肯退讓,她看着都糟心啊!
也罷!不管夫人怎麽說,她都還是一如既往的暗中打聽九爺的行蹤,再彙報于她,料想她嘴上不說什麽,心裏也會舒坦些。
逃走的晴柔依舊在想着那件事,暗恨自己太慫,被阿瑪一句話吓跑,根本沒能問清楚。母親又心煩,她是不敢去打擾,回去的路上,正撞見連千山在摘葡萄,邊摘邊吃,不亦可乎!晴柔不禁皺起了眉頭,“也不去洗洗就這麽吃了?多不幹淨啊!”
聞聲,連千山從凳子上下來從手中的一串葡萄中挑了顆又大又紫的揪下來遞給她,“可甜了,你嘗嘗。”
“咦!”嫌棄的扭過頭去,晴柔不肯吃,“又不缺水,你就不能先清洗幹淨?”
連千山嬉皮笑臉,“怎麽?你怕我吃了不舒服,心疼我啊?”
“煩都煩死了,哪有空心疼你?”晴柔才不将就他,連千山頓感失望,“就不舍得說句假話,哄哄我也好啊!”
“我還郁悶呢!誰哄我?”瞥他一眼,晴柔往左拐去,連千山立即端上一旁裝葡萄的籃子跟了上去,雀兒有眼色,從他手中接過,“奴婢來拿罷!”
連千山沖她感激一笑,”辛苦你了哦,小雀兒。“
才嬉笑了一句,就見晴柔扭臉瞪他一眼,目光很不友善,害得他立馬反省自己,“我又說錯什麽了?”
将雀兒拉至一旁,晴柔兇巴巴的指着他警告,“不許調戲我家雀兒,她可單純了,你少打她的主意。”
雀兒趕忙澄清,“姑娘放心,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
連千山點頭如搗蒜,“誰都曉得我打的是你的主意,怎麽可能欺負你身邊的人?我巴結她都來不及呢!是罷雀兒姐!”
這都說的出來?尴尬的晴柔斥他,“真沒羞!”
“大男人怕什麽羞?“閑扯着,已到了晴柔的閣樓之中,雀兒将葡萄拿去洗了洗,又冰鎮了會子,晴柔才肯吃。
仰坐在椅子上,連千山笑嘆着,姑娘家就是麻煩啊!晴柔忍不住辯解,“本來就應該洗幹淨嘛!桃子不洗你試試,怎麽吃?”
這個還不簡單,“在衣服上一蹭一抹也就吃了。”
她聽着都覺得心慌,“那毛毛沾衣服上,再挨到自己會很癢的。”
“窮苦人家的孩子哪裏顧得了這麽多,有的吃就不錯了啊!我打小吃水果都不洗,反而身強體健,也沒那麽嬌氣,生病或是怎樣。”
聽着他們為一件小事而争辯,雀兒忽然覺得,連千山大概是沒什麽希望的了,畢竟她家姑娘從小嬌生慣養,許多習性已然養成,必然過不了清苦的日子,必得嫁到大戶人家才能習慣,她倒不是認為連千山不好,他人很好,奈何家世太普通,兩人諸多的習慣與觀念皆不一樣,将來又怎麽能融洽的相處呢?
但這也只是她的想法而已,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斷他的夢,指不定會有什麽奇跡發生也說不好。
”随你罷,你想怎麽吃且随意,你又不是我的誰,我才懶得管你,吃壞了獨自也是你自己倒黴受罪。“争論許久都沒有結果,晴柔幹脆換了個話頭,突然問他,“哎,你可曾去過青樓?”
“呃……”突如其來的問題,他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了,晴柔瞬間看懂了他的猶豫,“不用猜,肯定是去過的對也不對?“
遲鈍的神态已然出賣了他,心知反駁無用,連千山只好老實交代,“只去過一次而已,上回有人請瑾林過去吃酒,他不願去,不希望郡主多想,便拉着我同去了。”怕她誤會,連千山急忙解釋着,“但也只是去飲酒聽曲兒而已,并沒有跟那裏面的姑娘亂來,我連她們的手都沒拉過!”
說的是不是有點兒多啊!晴柔忍笑道:“我又沒問你這些,你要不要将那天喝的什麽酒,吃的什麽菜都告訴我?”笑笑的打趣,是為了掩飾她瞬間的心涼,看來大哥還是很在意他的夫人,不過這些都與她無關了,她不該多想,還是管好自己罷!
嘿嘿一笑,連千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解釋有些過于急切,“我這不是怕你誤會嘛!我可是老實人,不會胡來。”
去過就好,晴柔央求他帶她去一趟,連千山差點兒被一口茶嗆死,“确定不是逗我?讓我帶你去青樓?開什麽玩笑,那種烏煙瘴氣之地,你一個姑娘家怎麽能去?你哥知道不得拍死我?”
“哎呀!你管他作甚!”反正福靈安也不喜歡她,也就沒資格管她。既然想讓他幫忙,那就必須說實話,反正在晴柔看來,連千山是很講義氣的一個人,跟他說說也無妨,于是她便把她所知道的關于她阿瑪之事盡數告知于他,連千山聽罷皺了皺眉,陷入了沉思,“此事我也聽下人們說起,還以為是他們胡扯呢!也就沒跟你提,連你都這麽說,難不成确有其事?”
他也聽說了?傳得那麽廣了麽?看來也不需要她過多的解釋,這樣正好,晴柔直接開口央求,“那你陪我去一趟留香樓罷?我想見一見那個姑娘,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留我阿瑪過夜!”
第335 回 留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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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有些大膽啊!連千山覺得不妥,“你是傅中堂的女兒,九夫人都沒吭聲,你不該多管閑事啊!”
“你不了解我額娘,”晴柔可是很了解母親的性子,“她就是自尊心太強,明明想問卻不敢說出口而已,我這個做女兒的當然要代勞啦!”
原來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麽?晴柔探究心切,一再央求,他也不好拒絕,勉強應下,但要求她扮作男裝,悄密的出去,“你得僞裝好,可不能被誰發現,不然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了解,放心罷!“晴柔拍着小胸脯保證道:”真倒黴被逮到得話,我也會說是我自個兒的主意,絕不會坑害于你。”連千山管不住自個兒的目光,多瞄了兩眼,晴柔見狀,立即捂緊自己,防備的瞪他一眼,“再亂看就把你眼珠子挖了!”
總是溫柔不過片刻就變得兇悍,連千山渾然不怕,嬉笑道:“眼瞎的話,誰給你帶路?莫忘了你現在可是扮少年,可你這前面也太明顯了罷!很容易被人識破的。”
好像很有道理,原是她誤會了,難為情的晴柔又問他,”那我該怎麽辦?“
想了想,連千山讓雀兒給她束胸,還交代他走路不要像平時那樣挺胸擡頭,最好微微駝背,才能更好的僞裝。
裝扮之後,晴柔甚感新鮮,連千山怎麽看都覺得還是個姑娘家,不過那裏的男人都忙着看美人,大抵不會盯着她瞅,但願能掩人耳目罷!
做好準備後,兩人乘坐馬車去往留香樓,頭一次去煙花柳巷。晴柔緊張又期待,想象着裏頭的姑娘究竟會有多美,能讓那麽多男人樂不思蜀。
進去一看方知,原來并不都是美人啊!環肥燕瘦,千姿百态,有的容貌一般,卻濃妝豔抹,媚眼嬌态,照樣有人喜歡,更有甚者,竟在人來人往之地就摟摟抱抱,胡摸亂撫,剛想尖叫,眼睛就被捂住,下一瞬就聽到連千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別亂看,會紮眼,跟着我走。”道罷這才放下手掌,又牽起她手腕,繼續往前。不安的晴柔想掙脫,奈何他的力道太大,她根本掙不開,正在努力甩開時,就聽到他的警示聲響起,“莫忘了你現在是男人,男人牽男人不是很正常的麽?扭扭捏捏像什麽樣子?”
被他這麽一威脅,晴柔撇撇嘴,縱心有不甘,也再不亂動。初來此處,她略顯局促,渾不像在富察府時那般膽大,也就沒計較他的行為,吃點兒虧,任由他牽着。
當他去打聽時,她乖乖立在一邊,很快他就回來彙報,“等着罷,那人去詢問了,聽說那姑娘是樓裏數的着的,見她一面不容易,一般下午不見客,還得先去請示。”
晴柔甚感訝異,”怎麽問下人一句話還要給銀子?“
在他看來,這再正常不過,“我的姑娘啊!這是外面,想讓人辦事,要麽用權壓制,要麽用錢收買,他們是留香樓的人,又不是富察府的奴才,自然不可能對我們唯命是從,認銀子的。”
“可我阿瑪很有身份啊!”
“那你要不要大聲的宣布,你是傅中堂的女兒?來青樓閑逛?他們倒是怕你了,而你也成了京城一大奇聞,估摸着五阿哥也不敢娶你了,你就等着被禁足罷!“
“誰稀罕要他娶啊!我還不願嫁給他呢!”吐了吐舌頭,晴柔仰頭輕哼,不再理他。連千山欣慰的想着,只要晴柔不願意,料想五阿哥也不可能逼迫罷?他還以為,九夫人那麽疼自己的女兒,必然會顧及她的想法,可惜他不了解的是,家族姻緣向來身不由己,富察家族的兒女,每一樁婚事都與朝政挂鈎,平衡各方勢力,哪有什麽人情可言。
心若還有夢,也不失為幸事一件,且讓他夢着罷,也許破碎,也許成真,此乃後話也!
兩人在此等了許久,才看到那人回來,居然回了句,“兩位小爺抱歉了,苓惜姑娘今日身子不舒坦,不方便見客,樓裏還有許多才貌雙全的姑娘供二位挑選。
聞言,連千山側首附耳忍笑道:“看來你阿瑪很厲害啊!昨夜宿在此,今日這姑娘就下不來床了!”
雖未經人事,但晴柔也可以聯想到,這必然是渾話,上手便錘了他一拳,“瞎說什麽呢!我才不信阿瑪會真的背叛我額娘,也許這只是那個女人的推脫之詞呢?我不管,今日必須見到她。
連千山愁眉苦臉的求饒,“給銀子人家都不見,我可是徹底沒招了,你來想辦法!”
倚在欄杆邊上抱臂沉思片刻,晴柔生出一個主意,壞笑琢磨了一會兒,決定詐他一詐,随即上前對那小厮道:“我乃富察府九爺家的二公子福隆安,阿瑪有句話托我帶給苓惜姑娘,還不快帶我們進去,耽誤了要事,唯你是問!“
居然敢冒充她弟弟,連千山被她吓一跳,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袖,晴柔回頭朝他調皮的一眨眼,示意他把心放回腹中,她自有法子應對。不能說出自己是女兒身的事實,那就說扮作旁人呗!惹了什麽禍也是福隆安的鍋,與她無關吶!
話已出口,他也不好再拆臺,且在旁聽她繼續瞎掰,那小厮慣見形形色色的客人,看他們擠眉弄眼,總覺得有詐,不大相信此人的話,要他證明自己的身份。
這要怎麽證明啊!可急壞了晴柔,”我就是福隆安,你膽敢質疑小爺的身份?就算我有章子,也不可能随身攜帶啊!“
再這麽耗下去可真就白跑一趟了,為了配合她,連千山适時的拿出了他入宮時的腰牌,在小厮面前亮了一亮,“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家主子不屑騙人,少啰嗦,快帶我們去見苓惜姑娘,她見了我們必然認得!”
裝腔作勢的唬了一番,小厮被他的氣勢吓到了,更何況此人的腰牌的确是大內侍衛,他若只是個跟班,那眼前這位小主子也不真不是普通人呢?反正銀子也收了,再得罪人就麻煩了,幹脆帶他們去見一見,若然苓惜姑娘再趕人,那就是她的事,與他無關了。
打定主意後,小厮立即帶他們到後院的一處閣樓之中。又向苓惜姑娘通禀了一聲,得到允準,這才帶他們進去。
終于得見本尊,晴柔細細的将她打量一番,但見這姑娘靈目瓊鼻櫻唇粉,溫婉柔氣态和順。來此本想質問,可一見她和善福身,晴柔又不好意思說什麽難聽話,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招呼他們坐下之後,笑吟吟的望向他,苓惜心生疑問,“你就是福二公子?”
挺直脊背端坐着,晴柔想在氣勢上壓倒她,連千山見狀幹咳了一聲,半趴在桌上把弄着茶盞,她才想起他的囑咐,又微微躬身,不再挺得那麽直,打開一把拿來裝潇灑的折扇,擋在胸前,粗聲回了句,“正是本小爺!”
“可我怎麽覺得,你和九爺長得不像呢?”
被質疑的晴柔雖然心虛,但臉不紅心不跳,畢竟她的确是傅恒的孩子,只不過是女兒罷了,“誰說一定要長得像阿瑪?我像我額娘,有什麽不妥?”
掩唇輕笑,苓惜倒是信了這人的話,只因眉目之間還是有些傅恒的影子,”聽聞九夫人當年可是滿清第一美人吶!她與九爺的孩子,自然也是人中龍鳳。“
“當年”這兩字,雖然是事實,但若是旁人所言,晴柔會覺得是誇贊,偏偏苓惜這麽說時,她總覺得是諷刺,哼笑應道:“當年的确是,現如今我額娘以及三十出頭,自然擔不得美人的稱號,比不得你們這種年輕貌美嬌滴滴的姑娘,但她與我阿瑪夫妻多年,鹣鲽情深,也不是随便哪個女人使點兒陰招就能破壞的!”
聽出話音,苓惜也沒反駁,點頭應道:“那是,九爺對九夫人的深情,無人能及,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只怕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仗勢欺人吶!”
明顯在指責她額娘,晴柔當即變了面色,目光輕蔑的冷哼道:“他們夫妻二人的事,只有自己最清楚,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指指點點!”
“所以呢?”茶也沒飲,苓惜起了身,緩步行至窗前,輕嗅着那株紫茉莉,微微一笑,也不惱,“福二爺今日過來,究竟想跟我說什麽?”
“就是想告訴你,不要妄圖拆散我阿瑪和額娘,更不要勾着我阿瑪不放!”
嗤笑一聲,苓惜回頭輕哼,“你怕是對我們留香樓有什麽誤會罷?此處是開門做生意的,像傅中堂這樣的大官,他自個兒要過來,誰敢不招呼?是否留下都在他一念之間,我這個小女子可沒本事決定他的去留,所以并不是我勾他,而是他選擇了我,像九爺這樣有氣派卻又穩默的男人,于情于理,我都只能遵從,無法拒絕。“
一臉優越感是怎麽回事?雖然她高傲的模樣讓人很不舒服,但仔細想想的确是實話,晴柔好想問她一個問題,又實在開不了口,只能給連千山使眼色,讓他出面詢問。
知道姑娘家臉皮薄,連千山義不容辭的出馬,清了清嗓子問苓惜,“九爺昨晚真的在你這兒宿了一夜沒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