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當人心被迷惑之時,那麽所有的語言都是徒勞。
哪怕是真相。
***
最後姜情還是沒有從殷臨淵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這讓姜情感覺很不好,她不喜歡事情脫離掌控,特別是當她的所有一切都暴露在對方眼裏的時候。
但顯然她現在無法動這人,且不說她打不打得過,就憑這家夥有她想要的東西這一點就足以。
“今天晚上吃什麽?”百無聊賴的坐在樹上抖抖腿,這是姜情可以想到并且關心的唯一一個可以讓殷臨淵回答的問題了。
“青菜稀粥。”再平靜不過的話又一次打破了姜情的念想,她又不減肥也不養傷為什麽就要和蘇扶風一起吃傷員餐啊?!
據蕭林說,蘇扶風中的那一掌裏有一種古怪的毒,如果不注意的話很容易會轉移到五髒六腑,而在治療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不能進葷腥。
但姜情想不通的是,為什麽每次她都得和蘇扶風一起用餐而殷臨淵卻不用,這顯然不公平。
但她卻沒法進行抱怨,人在屋檐下是其一,再就是現在是她非得跟着蘇扶風的,自作孽不可活啊啊啊!
“怎麽了?”在又一次的晚膳之時,姜情總算忍不住了,看着那些個綠油油的菜就倒胃口。
不是她吃不得苦,只是在明明可以更好的時候受苦顯然不是她的風格。
于是現在姜情就在心裏默默計劃着明天出去吃一頓了,可以易容她可不怕被認出來。
而這些自然被同桌的蘇扶風看的一清二楚。
“沒什麽,我還沒餓。”姜情突然被看的有些心虛,以前雖然和蘇扶風相處了一段時間,但當時大多都是她指使這人幹活兒,其他時候都在趕路,可以說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心平氣和的相處過一次。
沒有多說,蘇扶風只是把手裏已經空了的碗放下。姜情的想法其實很好猜,特別是了解她的人,蘇扶風不敢說完全了解這人,但大概她還是猜得到的。
對于姜情的僞裝技術,不管是易容還是性格方面,這些都是蘇扶風所驚嘆的,只是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罷了,難怪殷臨淵會這麽看重這丫頭。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雖然這丫頭很狡猾,但蘇扶風可沒有忘記她那糟糕得一塌糊塗的身手。
啊?姜情覺得她一定是幻聽了,不然怎麽會聽到這家夥說會陪她一起逛街?而且!她怎麽會知道她在想什麽?!
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姜情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震驚之中了。其實在聽殷臨淵說了她的仇家另有其人的時候姜情要對蘇扶風的敵意就已經輕了很多了,雖然算不上友好,但怎麽也不會争鋒相對了,這一點當然也和殷臨淵這些日子來所謂的培養感情計劃有關。
于是在姜情的呆愣之下她明天的行程就這麽敲定了,當然,這一切都是暗中進行的。
站到街上的時候姜情還覺得有些虛幻,随後醒過來,啊啊啊她終于自由了!
如果不是不能太引人注目的話她估計已經喊出來了。
其實現在蘇扶風的傷基本上已經好了,畢竟殷臨淵身邊的人可都不是什麽普通人,甚至蘇扶風可以肯定她們今天偷溜出來的事兒殷臨淵絕對是知道的,只不過沒有阻止罷了。
既然都出來了,姜情自然不會和自己客氣,不過這次沒有小溪在了,想想突然有些傷感,“你知道小溪是誰的人嗎?”
“以前是冥域樓的,現在是獨一教的。”蘇扶風也不拖沓,“而且看來她似乎本事還不小。”竟然瞞過了冥域樓。
所以上次的那封信上的消息其實是給小溪看的,而她的信息一直是小溪傳給蘇扶風的,而且還和獨一教扯上了關系,那麽,獨孤行……
“獨孤行不知道。”顯然知道姜情在想什麽,蘇扶風面無表情。
也對,想想獨孤行對獨一教的叫法,還有他隐藏的勢力,以及莫名的失蹤,很明顯他是在策劃什麽,但顯然與她沒有什麽關系,搖了搖頭,姜情也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那你為什麽要殺姜停夜?”姜情目光灼灼,殺姜停夜顯然是蘇扶風的個人行動,不然也不可能沒有支援,上次她是不在意,但現在,她想知道。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又是這麽一句話,姜情覺得她一天的好心情都消耗光了。不過既然都這麽說了,姜情也不再多問了,問了也不會說,她又何必多問?只是這感覺真的讓人很不舒服啊!
于是接下來姜情的行為充分的展現了她的小心眼,對于蘇扶風是不是傷員這回事兒已經全然不在姜情的考慮範圍之內了,別以為她不知道這人其實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拿點東西還是沒問題的。
于是蘇扶風成了姜情新一代的搬運工,而蘇扶風似乎絲毫沒有對姜情的行為提出任何異議。
最開始姜情還有些驚訝,随後就各種淡定了,看到什麽買什麽就是她現在的狀态,而且還要買各種吃的,還是蘇扶風不能吃的。
在兩只手都拿滿了之後蘇扶風就不再接過姜情遞過來的東西了,看了她一眼,姜情也沒有堅持,畢竟有些事兒不能太過分,物極必反什麽的在人上可是一樣的好用。
“話說這次的武林盟主可真是有史以來頭一次由邪教教主上任的。”
剛進客棧,姜情就聽到有人在交談。
邪教教主?獨孤行?不對,是陵九才是。
不過沒想到他還真是拼命,竟然真的去争奪武林盟主之位了。
也對,上次姜情還在武林大會上看到他了的,想想也知道他是去幹什麽的。
只是,真是可惜了。
“是啊,據說當結果出來的時候武林衆人都鬧開了。”
“那姜停夜呢?他什麽反應?”
“他啊,好像沒啥表情,據說姜家小姐還被刺客抓走了沒找到呢。”
……
挑了挑眉,果然酒樓就是接收消息最方便的地方。
“兩位是打尖兒還是住店啊?”小二的聲音适時響起。
到底是小客棧,果然和迎風樓沒得比,姜情心裏這麽感嘆着。
不過還好她本來就沒有打算把這客棧和迎風樓劃等號,她現在唯一要求的就是食物問題了,只要東西好吃,那麽一切都沒問題。
姜情也沒怎麽失望,這客棧雖然小,但顯然東西還是不錯的。至少要比她這些日子來吃的那些個青菜稀粥好太多了,于是姜情滿足了,特別是在她發現蘇扶風并沒有動筷子的時候,就更加開心了,哼哼叫她害得她天天喝稀粥,現在只能看着她眼饞吧哈哈哈哈哈!
剛才在點菜的時候姜情特意沒有點任何一樣素菜,全都是所謂蘇扶風不能吃的葷腥,她承認她就是故意的怎麽着?!
不過很快她就失望了,人家理都不理她,蘇扶風現在的注意力似乎全都落到窗外去了,根本就沒有看到姜情小人得志的眼神。
無趣的吃完飯,也不管蘇扶風吃沒吃,姜情一放筷子,“付賬!”
其實蘇扶風也知道姜情這段日子的不順心,畢竟恨了十幾年的仇人被突然告知很可能不是仇人,而對方另有其人,這巨大的落差,顯然不是一時間調整的過來的。
所以總得讓她發洩一下。
也幸好姜情很懂得限度,對于這一點,蘇扶風很滿意,但她也沒有忽略心裏突然升起的另一種情緒。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情緒,但是那顯然是因為這個人的原因,而這讓她很煩躁。
姜情沒有發現蘇扶風的不對勁,她只是拿着新買的糖葫蘆美滋滋的啃了一個,全然看不出蘇扶風所認為的那種壓抑。
“好了,我們回去吧。”吃也吃過了,消息也聽過了,那現在還是回去的好。
“兩位姑娘,請等一下。”
就在姜情說完那句話之後,突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眯了眯眼,姜情把手裏的竹簽扔到街邊竹簍裏,随後慢悠悠的轉身,“有事嗎?”別以為她不知道這家夥跟了她們多久了,本來還想試試他到底什麽時候出來,這不,她一說要走了就着急了。
“嘿嘿,姑娘不要這麽緊張,我只是個算命的,看兩位姑娘面善……”說到這裏,男人摸了摸自己長長的胡須,一副神棍的樣子有模有樣的。
“我們不算命。”是看她們錢袋面善吧,姜情可不相信一個江湖術士的胡言亂語。看面相,她也會一點,但現在她們顯然不是用的自己的面貌。
“诶等等!”看姜情要走,男人當時就急了,不過還是顧着禮節,并不敢伸手拉姜情。
“說吧。”蘇扶風卻是停了下來。
“喂!聽他的幹嘛?”姜情走了幾步才發現蘇扶風竟然不在她身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