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信任,永遠只是說出來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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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都要相信扶風。”
殷臨淵的話似乎還回蕩在耳邊。
姜情看了眼似乎毫無異樣的蘇扶風,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其實那晚上殷臨淵給她說的并不多,也就告訴她她的仇人除了直接下手的冥域樓之外,還有名烈山莊和那個名為獨孤襲的人。
對于名烈山莊會出現在她的仇人名單中,姜情其實是有些震驚的,但更讓她感興趣的是為什麽蘇扶風會去刺殺姜停夜。對于這一點姜情知道蘇扶風不會說,所以也便沒有再多問。
獨孤襲是獨孤行的父親,這一點姜情還是知道的,那麽,為什麽獨孤行會在即将掌控獨一教的時候不惜裝死離開獨一教呢?
這些殷臨淵都沒有說,姜情自然也就不知道的,她們現在去冥域樓的途中。
姜情有預感,到了那裏一切都将會有答案。
馬上就會有答案了。
可是,殷臨淵和蘇扶風是什麽關系?雖然知道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但姜情卻是不自覺的把思路轉移到這上面來了。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在不自覺間問出來了。
“他是我朋友。”蘇扶風倒是沒有看到姜情的不自然,或者說她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既然她都這麽說了,姜情也不再多問,畢竟她本來就沒有打算把這個問題問出口的,這太不正常了。
一路無言。
姜情不知道為什麽蘇扶風會帶她去冥域樓,如果只是因為她說過要跟着她的話顯然說不怎麽通。
到達冥域樓的時候正是日落西山之時。
與獨一教有些相似的是冥域樓也同樣處于一座山谷之中,但讓姜情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一點是冥域樓作為一個殺手組織,它的總部竟然會這麽……不設防。
至少表面上看來是這樣。
在進入冥域樓內部之前姜情沒有發現任何可以稱作是陷阱的東西,就連任何一絲防禦都沒有發現。到底是冥域樓的防備太過隐秘還是因為他們自信不會有人闖來?
随後姜情想到這她在蘇扶風帶她來之前的确是不清楚冥域樓的位置,準确的說,她所知道的位置和現在到達的地方并不是一處。
那麽江湖上的其他人知道的應該也不是這個地方了,所以冥域樓才會這麽大膽,不過這也并不代表他們沒有任何措施,姜情有注意到那些隐藏的氣息,很強,至少她絕對不是對手。
不過幸好這次姜情來并不是為了報仇,她只是想來确定一件事情。殷臨淵說,冥域樓現在的樓主知道當年的事情,其實她想确認的就是當年到底有沒有名烈山莊在其中摻合,還有獨孤行到底是不是無辜。
姜情是想報仇,但她并不是毫無理智,雖然知道殷臨淵不怎麽可能會騙她,但若只是聽信他的話盲目去報仇的話那還真不是她的性格。
而且,姜情知道殷臨淵一定有什麽沒有說完。
由于有蘇扶風在,所以兩人很順利的就進了冥域樓最核心處。
為何蘇扶風會這麽将就她,姜情不清楚,暫時也不怎麽想清楚。
有些事,還是不要太過于明白的好。
兩人并沒有立刻去見冥域樓的樓主,而是來到了蘇扶風的房間裏。
蘇扶風的房間很大,但裏面放的東西并不多,一張桌子一張床,還有就是擺了整整一面牆的書架,姜情只是随意一眼就完全看清了這屋子的布置。
“我想知道一件事。”姜情随意坐在了凳子上,表情少有的嚴肅。
依然面無表情的看了姜情一眼,蘇扶風把坐在了姜情對面,“說。”
“你和獨孤行是什麽關系?”這可不是和問殷臨淵那樣無意識,姜情很鄭重,獨孤行可能是她的仇人。
“你認為呢?”
聽了蘇扶風的反問,□突然一窒,想到那兩個還在她身上的玉佩,估計蘇扶風是知道她那兩個玉佩都在她身上的吧。只是這怎麽可能呢?
如果他們倆是兄妹的話,那蘇扶風原本是姓獨孤的?還是說她到底還是她的仇人……
一想到會和這人劍鋒相對,姜情就覺得有些無法想象。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不想和這人敵對的,對于這一點姜情自己也無法說清。她和蘇扶風之間的交流并不多,甚至她們之間的互動還比不上她殷臨淵甚至是獨孤行多,而且每一次見面基本都是沒個好收場,但就是這樣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就是特別的。
從袖口摸出那兩塊玉佩放在身前的桌上,姜情擡頭看着蘇扶風。“兄妹?”
沒有回答,在姜情眼裏,蘇扶風顯然是一副默認的态度。
“那麽……”姜情突然有些不敢問下去了,有些事情問透了就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我們什麽時候去找樓主?”
猶豫了許久,姜情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來,她承認她怕了。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有想過如果仇人是眼前這位的話那麽她寧願不要報仇了。
不過那顯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她沒有再問下去。
“等我換身衣服,你要嗎?”蘇扶風顯然也不願在這事上面多做糾纏。
“不用了。”姜情看了眼蘇扶風此時風塵仆仆的樣子,再對比下自己幹幹淨淨的模樣,突然覺得有些想笑。“玉佩你拿着吧。”
“不了,你拿着。”眼神複雜的看了眼那兩個玉佩,蘇扶風轉身。
因為速度太快,姜情并沒有看清楚蘇扶風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她只是有些奇怪,但卻并沒有再說什麽。
依然是一身黑衣,蘇扶風顯然并沒有因為到了本家就放松下來,相反,姜情覺得相對于在外面,此時的蘇扶風更加的警戒了。
這是怎麽回事?
姜情覺得現在蘇扶風的感覺和獨孤行對待獨一教的反應非常相似,但她卻想不出原因。
不過她知道蘇扶風一定是明白的,只是她絕對不會告訴她就是了。
剛才蘇扶風到裏間換衣服的時候似乎拿了什麽東西,姜情雖然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看蘇扶風的反應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
沒有問多餘的問題,姜情只是靜靜的跟在蘇扶風身後出了門。
現在正好是晚餐的時候,剛才還如火一般的斜陽此時也已經奄奄一息,她們是直接到前廳用餐的。這時候姜情不得不感嘆一下蘇扶風的地位了,冥域樓的殺手在外界看來向來都是神秘而血腥的,但在蘇扶風面前竟然全都一個個乖得不行。
但在冥域樓總部的殺手顯然并不多,但不可否認,這裏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姜情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上位的人,那是一個同樣穿着黑衣的女人,從外表來看約莫二十多的模樣,但真實年齡姜情可以肯定絕對不會如同她的外表那般。
如果說黑衣穿在蘇扶風身上顯得冷冽而幹練的話,穿在這女人身上就是一種極致危險的誘惑。
這就是冥域樓的樓主?
姜情微微眯了眯眼,當年就是她帶着人來鏟平了顏家?
從未覺得仇恨如此真實過,但顯然姜情并沒有表現出來,她這麽多年的易容術可不只是對臉而已,于心,她也是僞裝高手。
“扶風啊,這是……”
果然,女人第一句話就是問的這個,她臉上是輕輕柔柔的笑,酥入骨子裏的那種。她落在姜情身上的視線雖然同樣溫柔,但總讓她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其實姜情可不相信這女人不知道她,就算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那她也應該知道她是和蘇扶風一起回來的,不過姜情覺得這女人其實大半是知道的,姜停夜的女兒,這個身份是早就暴露了的。只是可能沒有人知道她還有一個名字叫顏曳然罷了。
真是可惜。
但是……姜情看了眼依然沒有表情的蘇扶風一眼,按照殷臨淵和蘇扶風的關系,她很可能是什麽都知道的,但就算是這樣她也把她帶回來了,到底是什麽原因?
“她是我朋友。”蘇扶風這麽說。
“朋友?”女人笑,但她眼裏的那絲諷刺卻沒有被姜情忽略。
也對,殺手哪來的朋友?
但姜情卻是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失望,不明就裏。
桌子周圍只有她們三人,可以說其實這飯廳就是給她們三人準備的。
“那麽,你來這裏的目的。”女人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蘇扶風,随後轉向了姜情。
“我有事情問你。”也不和這女人啰嗦,姜情直接開口,她總覺得,這女人很危險,最起碼,她要比蘇扶風危險多了。
“哦?我能知道什麽事?”女人豔麗的臉上滿是疑惑,眼裏是仿若不知世事的單純。
“十一年前,我想你應該不至于忘記。”姜情滿是篤定,她知道這事揭穿了,她只有兩個結果。
一是被斬草除根,二就是得到她想知道的。
她在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