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節
漸暗淡,藍色的眼眸不再透明,像一只飛鳥掠過後留下了哀傷的影子。
我從不認為自己有敏銳的目光,但是那一刻,我覺得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這位陌生人竟是透明的,我竟然看穿了他沉澱着的透明的憂傷。
“什麽不開心的往事?”陶言偉不知從哪兒冒出來。
勒風看了我一眼,不再說話。
“人都到齊了?”楊柳問陶言偉。
“還差夏磊,那家夥沒有一次準時。”陶言偉很不耐煩地說。
《單翼天使》日子過的平淡如水(2)
“夏磊?是不是左邊的眉毛上長着一顆很黑的痣……”夏磊這個名字讓我想起了初中的一個同桌,我的視線才從勒風身上移開。
“早已經取掉了,怎麽,你認識他?”陶言偉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他是我初中時的同學。”
我對夏磊的印象很深,中學時,因為家庭和轉學等多種原因,我将自己深深地封閉起來,在新來的班上始終保持沉默,我沒有朋友,害怕喧鬧的人群,如一只單飛的孤雁永遠躲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那時夏磊是我的同桌,是唯一一個給過我關懷的男生,他像哥哥般照顧我,在生活和學習上給了我許多幫助,對我提的要求也從不拒絕,我感覺得到他是那麽地寵我,有些超過同學的界限。不過那是純真的少年時代,我們都不懂什麽是愛,只是在朦朦胧胧中感覺到青春萌動的氣息,我們都小心翼翼地交往,生怕越過了作為同學的底線。快中考時,我收到他的一封信,更确切地說應該是情書,什麽內容記不清楚了,因為害怕我把它交給了老師,結果他被狠狠地批評了一頓,我們的位子調開了,從此就很少說話,見面後都低着頭。後來不知是怎麽回事,那封信居然被複印了很多份,貼在校園裏許多引人注目的地方,結果幾乎全校都知道了,以後他見到我就更是躲得遠遠的,我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直想找機會跟他說對不起,只是沒過多久,中考結束,我們分別上了不同的高中,這些事情就不了了之。
我想每個人年少時,都有過這樣的經歷,都有一個因為似懂非懂的暧昧關系而臉紅起來的異性。沒有想到世界如此的小,我欠他的對不起始終是要說出來的。
夏磊的手機一直打不通,等到十二點半,我們就走出了勒風的咖啡店。
我的大衣忘在車上了,走到門口,才感覺到外面的寒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很冷嗎?”勒風走到我身邊,低低地問,眼裏充滿了關懷。
“沒有關系。”我的耳根紅了,匆匆地上了車。直覺告訴我他是一個很淡然的人,我不知道為什麽他似乎表現得對我很關心,我雖然長得很漂亮,但并不是讓人第一眼見了就忘不了的人。
一路上,大家都沒有說話,暖氣讓整個車廂的空氣都悶悶的,楊柳倒在陶言偉的身上睡着了,我也很困,但勒風坐在我旁邊,我不好意思往他身上靠。他的手機響了很多次,但他一直沒有接,最後我看見他有些惱怒把它關掉了。然後從大衣裏拿出一個Zippo的打火機,饒有興致地在手中翻轉。
“你吸煙嗎?”我輕聲問。
他變得有些漫不經心,“不,我只是喜歡收集打火機。”
奇怪的嗜好。
“怎麽了?”他揚起眉看着若有所思的我,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沒,沒什麽!”我連忙轉過頭。
音響裏一直在重複播放王菲的一首歌,“雪花飄,飄起了多少愛戀,雪花飛,飛起了多少情緣……”恍惚中,我感到外面真的正飄着一些細細的雪花……
車子駛到教堂門口時,我被勒風叫醒,一睜開眼,就看到他很俊秀的臉,他的下颌剛才還輕輕支在我頭上,我最終還是靠在他身上睡着了。他的呼吸輕拂着我裸露的脖子,朦朦胧胧地在我心裏喚起了某種莫名的期待。我如夢初醒般,連忙把身子移開,很尴尬地跟他說對不起。
“沒關系,我不吃虧。”他說得很輕松,好像并沒放在心上。
看見他下了車,我有一些失望,我竟然眷戀他身上的體溫和輕微的呼吸,這個我認識僅僅才幾個小時的男人。我站在原地,不自覺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卻突然回過頭,把我的眼光逮個正着,我趕快低下頭,卻恍惚中發現他看着我的眼睛裏竟寫滿了憂傷……
走上教堂的階梯,陶言偉的手機響了,然後他跟我們大家開了一個很不好笑的玩笑,夏磊出車禍了,現在還在昏迷中,但沒有生命危險。
我們面面相觑,很快,車子便掉轉了方向。
今年的聖誕節,我在醫院等一句很多年前沒有說出口的對不起。
勒風和陶言偉辦住院手續去了,我看着昏迷中的夏磊,他變了很多,要是就這樣走在人群裏,我肯定認不出來他了,他醒來後會記得我嗎?要是記不起了,我還很認真地給他說對不起,會不會很搞笑?
我把情書那件事跟楊柳講了。
“你說他還記得我嗎?”我傻傻地問。
“他不會忘記,沒有人可以忘得了初戀情人。”楊柳很肯定地說。
“可我不是他的初戀情人。”
“但沒有人會忘記拒絕他的人。”
“他也許不想再看見我。”我有些悲哀地說。
“那也不一定,如果他成功的話,他會來找你,向你表明你以前沒選擇他是一個多麽錯誤的決定。”
“是嗎?”
“是人都這樣,你沒這樣的想法?”楊柳問得很直接。
我不是沒這樣的想法,只是我好像還沒有被人拒絕,因為我從沒主動去追求過。
“夏磊現在很成功嗎?”我問道。
《單翼天使》日子過的平淡如水(3)
“我想先回去了。”遲疑了很久,我還是說了出來。
“不會吧,這麽無情,你同學啊!”陶言偉又恢複了精力。
“你不懂。”楊柳回過頭,一副很世故的樣子。
“我送你。”勒風的聲音,很特別,很好聽。
“你也要走?”陶言偉很不理解,“夏磊現在這個樣子,你們都要走?”
“人多待在這裏并不是好事,他醒了馬上打電話給我。”他說得很輕,但是很堅定。
“我想我真的不懂,你們要走都走吧!”陶言偉很失望地看着勒風。
我們都沒解釋什麽,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雪花如同天際中盛開的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世界開始變得潔白,這個冬天将和以往不一樣,雪白的世界對我來說就如同一場塵夢。
冰冷的空氣伴着雪花,在夜裏散開。
我很快從塵夢中醒來,對着身旁的勒風說,“夏磊是你的朋友,你應該留下的。”
“沒有這個必要。”他也看着雪花,但是語氣卻很平靜。
我想起他在車上關掉手機的事情,突然覺得他是一個冷漠無情的人。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用不着麻煩你。”
“随便。”他沒堅持,我感到心中好像被人擊了一下,開始他對我還比較好的,我以為……
我站在路口旁,準備攔一輛車。勒風走向藍色的寶馬。
那輛車是他的。
“真的不需要?”他上車後,等了一會兒,又從車窗裏伸出頭問了一句。
“謝謝,不用。”我倔強地說。
而他,真的走了。我開始怨恨起他了,很少有男人會這麽沒有風度。
我在風中站立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攔到車,雪下的很大,很冷,我再不認為雪花代表逆境中的希望。
有車子開過來的聲音,我急忙向它招手,藍色的寶馬,他又回來了嗎?
“對不起,小姐,已經載人了。”一個陌生男人很抱歉地對我說。
望着白茫茫的一片,我欲哭無淚。
那輛車子在開到離我十幾米遠的地方,又掉頭回來了,那陌生男人下了車,彬彬有禮地說,“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你上哪兒?”
我開始用懷疑的眼光打量他。
他忍不住笑了,“你放心,我不是壞人,今天是聖誕節,讓我做件好事都不行?”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跟着他上了車。
“我以為你真的不需要。”熟悉的聲音,很特別,很動聽。
“是你?”我看見勒風坐在裏面很玩味地看着我。
陌生男人一副很無辜的表情,“不關我的事,我去看夏磊。”說着便下了車。
車裏只剩下我和勒風,我有一種很明顯的被玩弄的感覺,想很有骨氣地下車,但……
“對不起,剛才不該把你一個人扔下。”他很有誠意地對我說。
不能下車了,否則顯得我太沒教養了,我看着他,覺得腦袋裏有個地方沒轉過彎。
“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