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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沙子掉進眼睛裏了。”一個小男孩搶着回答。

“是的,是沙子掉進眼睛裏了。”我微笑地看着他們,時光如果回到二十年前那個夜晚,我一定會……

“韓雪,你沒事吧?”文婷用手輕輕碰了我一下。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些事。”我邊回答邊把淚擦幹。

《單翼天使》日子過的平淡如水(7)

到了雲頂山,我們把小朋友分成兩隊,我和文婷一人帶一隊,在雪地裏堆雪人,打雪仗,大家玩得很愉快。

休息的時候,我向以前迷路的那座荒山望去,那裏已經植上了許多的樹木,現在已是郁郁蔥蔥的一片了,不過眼下都被層層的白雪所覆蓋着,好像給樹木蓋上了一層晶瑩的白色巨毯。化雪的天氣,太陽懶洋洋地在頭頂上搖着,遠處明晃晃的一片頗為刺眼。我把視線收回來,這才有時間環顧四周,以前孤兒院的食堂、操場都被新修的娛樂場所取代,教室已被改修成動物園,一切都已經變了。

下午,我和文婷帶大家在娛樂場玩,五點鐘的時候組織回校。

“鄧瓊花,王月,周靜……”我照着名單逐個點名。

“施珂,施珂……”喊了兩聲,沒人回應。

“韓老師,剛才玩海洋球的時候,施珂一個人跑掉了。”一個小小的聲音回答。

跑掉了,什麽意思?

我和文婷面面相觑,一個小朋友掉隊了,怎麽辦?

“你看其他人到齊沒有,我去找找看。”文婷馬上對我說。

我只能點點頭,接着點名,幸好其他小朋友都在。

過了半個小時,文婷一臉焦急的回來,垂頭喪氣地搖搖頭。其他小朋友都眼巴巴地看着我們。冬天天短,公園的人逐漸少了,天也開始慢慢變黑。

“這樣吧,你先帶着他們回去,我跟公園的人聯系,再去找找,這一帶我比你熟。”我讓文婷先帶他們離開。

文婷想了想,“那你小心點。”

我通知了公園的保衛處和廣播臺,到天黑的時候我們把想得到的地方都找過了,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園長打電話來叫我先不要離開,她馬上派人來,可是等了很久,都不見人影。望着路燈下自己孤單的身影,我束手無策。在這樣寒冷的夜裏,那種無依無靠,又冷又餓的感覺我曾經深有體會,又怎麽忍心讓它發生在一個五歲的小男孩身上?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我是勒風,現在有空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悠閑。

“沒空。”我簡簡單單地回答。

“真的沒空?”他似乎還在懷疑。

“我的一個學生在公園裏走丢了。”我只有這樣解釋。

“走丢就走丢了,反正你不是說早想換工作了嗎?”他調侃地說。

“可是他才五歲,萬一出了事,怎麽向他的家長交代?”我很着急,“幼兒園沒派人來,公園的人也懶懶散散的不管。”

“說不定那小孩自己回家了。”

“沒有,剛才和他的父母聯系過了,他們正趕過來。”

“你在哪裏,我幫你找。”他突然變認真了。

“不用了,我……”

“你不信任我?”

“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我其實想說和你并不是很熟。

“那就行了,在哪裏?”他又問了一遍。

“我……”

“別啰唆了。”我記得他的脾氣很好,但是此刻他似乎已經變得不耐煩了,“或許我可以幫你。”

“可是……”

“哪裏?”他似乎生氣了。

“雲頂山公園。”我急忙回答。

“兩分鐘後在門口等我。”我還沒有回過神,電話一下子挂斷了。

兩分鐘?兩分鐘可以趕得到嗎?他現在在哪裏?

可是兩分鐘後,藍色寶馬準時出現在公園的門口。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風衣,人看上去有些清瘦。

“對不起。”他一下車就說。

“什麽?”

“剛才的語氣兇了點。”

“沒有,你來幫忙我已經感激不盡了。”沒想到他會為這個道歉,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好,你找過哪些地方?”他向我靠近了一點,低沉的聲音輕輕地震動我的鼓膜。

“找過……”我把頭擡起來,發現他很專注地看着我,那眼神很熟悉,就像我第一次看他彈鋼琴的眼神,而他的眼睛,藍色的眼睛,在路燈的照耀下,此刻正沾着點點溫和的憂郁,如沙石中一潭清澈的湖水,倒映着藍天的縷縷光輝,他的目光則像湖中升起的輕盈霧氣。這讓我想起很多年前迷路時遇見的那個小男孩,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活在記憶中的小男孩,我似乎明白第一次見到他的那種奇怪的感覺。

“你的眼睛……”我忍不住又想伸手摸一下,看它是否是真實的。

“隔代遺傳。”他解釋道,“我外公是希臘人。”

“不,我是說,很多年前一個下雪的晚上,就像現在,有一個小女孩在荒山裏迷了路,後來……”

“你還有心情跟我講故事?”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奇怪,氣勢洶洶地打斷我的話。

“不是,這件事對我很重要,我……”他的眼睛似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我恍恍惚惚地看着,不知不覺,我竟然忘了說下去,我的視線由他的眼睛轉移到他臉上,他的鼻子筆直勻稱,嘴唇不厚,但是很豐滿,眼窩微微下陷,整個面部的線條很剛毅,如雕塑的美男子,我以前只認為他很俊秀,沒想到這麽好看,我一下子有點呆。

“怎麽了?”他突然笑了,“我們現在不找你弄丢的學生了?”

《單翼天使》給我一個不去的理由(1)

哦,對了,找人,差點忘了。我不再看他,但覺得心慌意亂,他真是來幫忙的嗎?

“荒山,你剛才說到荒山,對面那座山你找過嗎?”他不再理我,眼光投向那片黑乎乎的樹林。

“沒有,小珂不會跑這麽遠。”我肯定地說。

“有手電筒嗎?”他問道。

“你要幹什麽?”他不會要上山吧。

“你說呢?”他挑着眉,輕輕松松地反問。

“你要到山上去找?”

他點點頭。

“不行。”我攔在他的面前。

“為什麽不行?除非你不想找到你的小珂。”

“上面太危險了,而且誰也不能保證小珂在上面。”

“沒找過怎麽知道?”

“反正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給我一個不去的理由。”

“理由很簡單,小珂不會一個人跑這麽遠。就算在,那座山方圓幾公裏,天又這麽黑,怎麽找?”

“等天亮再找,你的小珂不凍死也吓死了。”他冷冷地說。

“無論怎麽說,我都不會讓你去。”我倔強地說。

“你在擔心我?”他放柔了語氣。

“我……”我被問得不知所措,“我只是不想你一個人去,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你?”他很不信任地瞄我一眼,“我不想再找人的時候還要分心來照顧你。”

“那我讓保衛處的人跟你上去。”他的話有道理,我上去确實是一個拖累。

“你确定那一幫人會幫你冒險?”

“那你為什麽要冒險,小珂并不是你什麽人?”

“他是你的學生。”他淡淡地說。

我愣了一下,他拍着我的肩,給我一個很安心的微笑,“你放心,沒有把握的事情我不會去做。”他把車的鑰匙塞給我,“你上車去等,我争取兩個小時回來。”

“勒風……”我很感動地看着他,“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

“你對朋友都這樣?”我對他的答案有些失望,“我不想無緣無故地接受別人的幫助。”

“我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幫助別人。”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頗為複雜。

“那……”我不解地看着他。

“這個話題以後再聊行嗎?”他丢下一句,匆匆地走了。

我想問的話沒有機會問出來。

我慢慢走到車子旁,裏面有陣陣暖氣透出來,讓人感到很溫暖。手中的鑰匙還有他的餘溫,他為什麽要幫我呢?僅僅是因為他把我當做朋友?

電臺裏兩個主持人正在講笑話,可我一點也笑不出來,手機又響了,是施珂的爸爸,他說來的路上一直堵車,現在正努力想辦法趕過來。電話那頭傳來小聲的哭泣,可能是施媽媽,我感到很內疚,也有一點失落。

不知過了多久,施珂的爸爸媽媽趕到了。

“我兒子找到了嗎?”施媽媽帶着濃濃的鼻音,她一看見我,就立刻奔過來。

我很抱歉地搖頭。

“韓老師,如果我兒子還找不到,我們可能要去報警,希望你能理解。”施爸爸比較冷靜。

我很配合地點頭。

“小珂平時就很調皮,我再到四周找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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