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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節

帶着威脅的口氣說,“大家一定要遵守紀律,不能亂跑,如果哪個小朋友不聽話,回來後就得不到QQ糖和小饅頭了。”

“我最聽話了。”

“我才最聽話……”車上頓時鬧哄哄的。

“大家安靜下來,還記得上次韓老師教你們唱的歌嗎?我們一起來唱好不好?”文婷向我眨眨眼睛。

“記得記得!天上的雪,悄悄地下,路邊有一個布娃娃……”小朋友們用稚嫩的聲音唱起來了。

“布娃娃,你為什麽不回家,是不是你也沒有家,沒有爸爸和媽媽……”

我心裏突然被一股暖流所包圍,這是很久以前一個小男孩教我唱的……

很多年前,孤兒院的後面還是一座荒山,那年下雪的時候,我一個人在雪地裏奔跑,不知不覺地就來到了山腳下,由于好奇,我悄悄地上了山,後來卻在山上迷了路。雪停了,天卻越來越黑,我被一堆雜草絆倒,很狼狽地跌倒在地上,我又冷又餓,絕望地看着漆黑無際的天空,忍不住哭了起來。

“你是不是迷路了?”一個小男孩很溫和的聲音。

我擡起滿是淚痕的臉,望着眼前這個很模糊的身影,又小又瘦,比我高不了多少,我很失望,埋着頭繼續哭。

“我帶你下山吧!”他熱心地說。

我不理他,還是哭。

“女人真是麻煩,遇到事情就只會哭。”他很不耐煩地坐在我旁邊,那口氣非常的輕蔑。

“你說什麽!”我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站了起來。

“果真有效,每次我媽媽哭的時候,爸爸這樣一說,媽媽,呵呵……就像你這樣。”看不清他的臉,不過那語氣讓人感覺他很欠揍。

“我可不是你媽媽。”我兇巴巴地說。

“你媽媽不這樣?”他搔着腦袋問。

“我,我……”聽到他提起爸爸媽媽,我心裏一陣失落,眼淚又掉下來了。

“怎麽,你還哭,我等一會兒一定帶你下山。”他把臉湊過來。

我忽然被他的眼睛吸引住了,黑暗中,分不清他的瞳孔是什麽顏色,但是它投射過來的目光卻像,像什麽呢,像園子裏那潭清澈的湖水裏升起的輕盈的霧氣。

“你的眼睛……”我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下,感受它是否是真實的。

“每個人都說我的眼睛很漂亮。”他得意洋洋地說。

“男孩子長這麽漂亮的眼睛幹嗎?”我撅起嘴,很嫉妒地說。

“女人就是小氣!”又是那種很欠揍的口氣。

“你……”我不知道怎樣辯駁,垂頭喪氣地低下頭。

“你住在哪裏?”他熱心地問。

我想了想,不想讓他知道我是孤兒院的,于是大聲地說,“住在家裏。”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

“你到我家來玩吧,你長得真像我家的布娃娃。”他又沒頭沒腦冒出一句。

“布娃娃什麽樣子?”我從來沒見過。

“就像你這樣。”

“我什麽樣,你看得清嗎,這麽黑?”

“看得清啊,”他伸出手,在我臉上指指點點,“這是鼻子,眼睛,耳朵!”

“你真笨,每個人都有鼻子眼睛,每個人都像你家的布娃娃了?”

“不是,只有你像,真的。”他很認真地舉起手來,好像要發誓的樣子。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我教你唱一首歌,好嗎?”

“什麽歌?”我用手抹抹鼻子,讨厭的鼻涕流下來了,好冷啊!

“你聽着。”他也用力吸吸鼻頭,輕咳了一聲,“天上的雪,悄悄地下,路邊有一個布娃娃,布娃娃,你為什麽不回家,是不是你也沒有家,沒有爸爸和媽媽,啊——布娃娃,不要傷心,不要害怕,讓我給你一半媽媽,和你共同擁有一個家。”

“好聽嗎?”唱完了,他用力搓着雙手,“咝咝”地吸着氣。

“好聽。”我感動得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很冷嗎?”他用他冰冷的手握着我的手。

《單翼天使》日子過的平淡如水(6)

我使勁點點頭,“要是有火就好了,不會冷也不會黑了。”

“我爸爸有打火機,輕輕一摁按鈕,火苗就會蹿得很高很高。”

“那會燒着手的。”

“你當然會了,我就不會。”他信心滿滿地說。

“為什麽我會你不會?”

“因為你笨嘛!”他似乎癟了癟嘴。

“你才笨呢!”我不服氣地争辯。

“只要你承認你比我笨,回家以後我就送很多的打火機給你。”

“我才不稀罕。”雖然心裏有些癢,我還是很不屑的口氣。

“不跟你計較了,不管你稀不稀罕,以後我都會送很多給你,免得你怕冷怕黑。”他想了一會兒,然後笨拙地脫下他的棉襖,亂七八糟地套在我身上。

“你幹什麽?”我有些感動地看着他。

“老師說過男生應該照顧女生,我沒有你怕冷。”

“謝謝你。”我覺得鼻子酸酸的,“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叫什麽名字?”

“小雨。”我低低地回答。

“小雨。”他重複了一遍。

我裹緊了他的棉襖問道,“你真的願意分一半媽媽給我?”

“什麽時候說過分一半媽媽給你?”

“你剛才唱歌時說的。”

“你當真嗎?那只是歌詞!”他一本正經地說。

“真小氣,我才不要你媽媽。”我把頭別向一邊,“打火機也不要了。”

“你生氣了?其他東西可以給你,可是媽媽我也只有一個呀!”他想了想,“好吧,那我回去給我媽媽說,讓你做我的小媳婦就行了。”他把我的手握得緊緊的。

“什麽是小媳婦?”

“小媳婦就是……”他冥思苦想了很久,“小媳婦就是……我也不知道,不管了,我們來唱歌,等一會兒爸爸就會找到我們的。”

“你剛才不是說會帶我下山的嗎?原來你在騙我。”

“就是騙你的,要是找得到路,我還待在這鬼地方。”他不滿地說。

“你為什麽要騙我?”我的眼淚又滾下來了。

“我家的布娃娃從來不哭。”

“我才不是你家的布娃娃。”

“你不承認算了,我認為是就行。你別這樣了,我教你唱歌。”

“不要你教!”

“你這樣讨厭我,那我走了,你就一個人在這吧!”他站起來,真的要走了。

“別走啊,你教我唱吧!”

“哈哈!”他得意地走回來。

我抓着他和我一樣冰涼的手,以免他再走掉。

“你叫什麽名字?”

“不給你說。”

“為什麽,我都告訴你了。”我覺得好像被騙了。

“誰叫你那麽笨?”

“不說就不說。”我生了半天的悶氣,他還是不理我,我只有拉拉他的衣角,讨好地說,“你還是教我唱歌吧。”

後來,我們就一直在草叢裏唱歌,“天上的雪,悄悄地下,路邊有一個布娃娃……”

天快亮的時候,我已經冷得幾乎沒有知覺了,我費力地擡起頭,一雙溫暖的藍眼睛好像一直在我的頭頂上眨呀眨的,好像裏面有一把揉碎了的星星在閃,真漂亮,我“色色”地想……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醫院裏潔白的小床上了,那個漂亮眼睛的小男孩已經不見了,不是在做夢吧!

“天上的雪,悄悄地下,路邊有一個布娃娃……”我想起了這首歌,不是做夢啊!那他走了嗎?病房空蕩蕩的,我睜大眼睛,四處找人。這時一個小腦袋從門縫悄悄鑽進來,是孤兒院另外一個小朋友,她走到床邊在我耳邊小聲地問,“你害怕嗎?”

“害怕什麽?”

“大家找了兩天才把你找到,你們差點都凍僵了。”

“你們?”那我不是一個人了?“跟我在一起的還有誰呢?”

“你記不起了,還有一個小男孩和你在一起。”

“真的不是做夢呢?”我想起那對美麗的藍眼睛,“他人呢?”

“被他爸爸抱走了,大家找到你們的時候,他緊緊地抱着你,他的厚衣服都在你身上。”

“噢!”

她一臉慶幸地看着我,“不然的話,凍死的人就是你了。”

“你說他被凍死了?”我睜大眼睛,眼淚一下流出來了,“你胡說,他才沒有死呢,我要去找他。”我倔強地下了床。

“不信就算了,我親眼看見,他的臉慘白慘白的,他的媽媽抱着他還哭了。”

我愣在原地,發現自己身上果然還裹着暖暖的棉襖,他真的死了嗎?可是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更沒有好好地謝謝他,他怎麽就死了呢?我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我不相信他死了,我以後一定要去找他,證明他還活着。

“老師,你怎麽哭了?”一個小女孩柔柔的聲音。

“我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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