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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節

,我留戀地看了它們幾眼,感覺好像又回到照片上記載的歡樂時光。

“沒有找到嗎?”勒風在一旁輕聲地問。

“不是,找到了。”我急忙把抽屜關好,再把影集遞給他。

他翻照片時的表情有些凝重,好像邊看邊思考着什麽。

“這是你幾歲時照的?”他指着一張小小的泛黃的黑白照。

“六歲,那年我被人領養,臨走時和院長的合影,旁邊是我養父和養母。”

“你很少提起你的養父和養母。”

“養父很早就抛棄了我們,我養母很漂亮,不過紅顏薄命。”我望着窗外,有些麻木地說,“大學畢業那年她就去世了。”

他擡頭看我一眼,眼裏有些憐惜,“那你……”

“我很好,這麽多年了,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

他放下影集,嘆了嘆氣,好像某種握住的氣息,在手中一點點被放出去,“其實每一個人都是孤兒,面對自己的傷口,那麽寂寞。”

每一個人都是孤兒,面對自己的傷口,那麽寂寞?

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視線停在床頭一張CD的封套上,那是恩雅的《樹的記憶》。我喜歡恩雅,她的歌聲宛如愛爾蘭大地的嘆息,像海螺在風中的回鳴,那種迷離而缥缈的歌聲讓人感覺天地間好像有一道無法逾越的界限,空靈、缥缈,卻心生疼痛。勒風他也喜歡恩雅嗎?那份飄忽和空靈?

“你很喜歡恩雅?”他藍色的眼睛忽而有些水色漫漫,像是有淚在閃。

“嗯。”我低聲回應。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空閑時喜歡看小說,而你最喜歡的小說是《荊棘鳥》?”他邊說邊定定地看着我,似乎堅持要在我的臉上看出什麽東西來。

“你怎麽知道?”我驚異地回望着他。

“我只是猜測而已。”他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睛裏很明顯有什麽東西被觸動了。

“你在說你以前的女朋友吧。”我看着他明亮而又憂傷的眼睛,在我眼裏,他的眼睛很生動,他的感情很容易通過它們表達和洩露。

他避開我的目光,但我看出了他眼裏藏着的故事,那是一份很深的愛戀,沉在心底不再提起的愛戀,是我讓他想起了她?或許我第一眼出現在他面前,他就有這種感覺了,不然他何以有那種依戀的目光,其實我又何嘗不是一樣,可是看到他眼裏沉澱着的愛戀,我的心頭竟無端地痛了。

壓抑住沉悶的心情,我打開冰箱,偏着頭問他,“你想吃點什麽?”

“晚飯嗎?”他的眼光黯了一下,“不用了,我過一會兒就走。”

冰箱裏面只剩下半棵小白菜和一點肉絲,我走到門口,“不行,你等一下,我馬上下去買。”

“韓雪。”他叫住我,“真的不用了。”

我停在門口,“那你喜歡吃面條嗎?我給你煮一碗白菜肉絲面。”

“那好吧!”他無可奈何地看着我,“盛情難卻。”

“不是盛情難卻。”是我舍不得你走,舍不得你馬上離開,而且看你一點一點吃下我煮的東西,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這本來是一個很寂寞的空間,因為你暫時的駐足,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燃氣“轟”地一聲響,水龍頭下霧氣騰騰的水歡快地流着,在水槽中激起一陣陣微小的泡沫,嫩綠的蔬菜葉在我手中翻騰,洗菜都可以這麽快樂,只是為何我的眼淚卻不聽話地流了出來。

“你怎麽哭了?”不知何時,他已站在我的身後,目光溫柔而憐憫。

“沒什麽。”我躲避着他的眼睛,用手抹了抹濕濕的眼角。

他沒有說話,有點沉默。然後他抱住了我,無聲地、久久地,就這樣抱着我,我也任他這樣抱着,一點也沒有掙紮,這是我渴望已久的懷抱。

“跟你在一起久了,會讓我覺得自己有一種負罪感。”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輕得像一片在春天裏飛舞的棉絮。

“為什麽?”我不再哭了,他的呼吸輕拂過我的脖子,在我心裏喚起了某種莫名的期待。

“你是一個聰明的女子,應該感覺得到,我怕會辜負你。”

“我的愛情自己負責。”我豪言壯語地宣稱。

他擡起我的頭,深邃的眼眸似乎要望進我靈魂深處,聲音裏帶着深深的歉然,“你明白的,我們都曾在愛情中受過傷,需要的不過是彼此的慰藉罷了。”

我動容地看着他,緩緩地搖頭,“不是,如果只是彼此的慰藉,我不會等到現在,你不明白嗎,我會忘記過去。”

“如果真的可以忘記,又怎麽會等到現在,何必騙自己呢?”他凄涼地說,像是針對我,更像針對自己。

我認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們都努力,一切重新開始,好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低下頭,在我的臉頰上輕啄了一下。

感覺到他清新的味道和體溫,漲滿心房的情感讓我不能多想,情不自禁地緊緊抱住他略微彎曲的身子。慢慢地,他捧起我的臉,嘴唇落在我的額頭、鼻子和臉頰上,一點一點滑下來,緩慢而輕柔,最後停在我的脖子上狠狠地吮吸……他的吻那樣的狂野和熱切,深深的印在我的肌膚上,我忘記了思考,理智完全淹沒在他濃軟濕潤的雙唇裏,直到他的尋覓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Rain,不要離開我……”

Rain……Rain是誰?我的心一下跌進了深不見底的冰谷,他剛才吻的不是我,他眼中的憂傷也不是為我,是一名叫Rain的女子,她是他的過去,是他無法忘記的傷痕,可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有什麽關系呢?我還不是一樣嗎,我是真的愛他嗎?真的嗎?

他的吻還在我的唇邊游移,我把臉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可是淚水也開始肆無忌憚地流下來了。

七雲湖苑離小吃店只有十幾分鐘的路程,我順其自然地到了他家。

他住在二十一樓,用他自己的話說,是因為他喜歡俯瞰腳底下的城市,那是一種盡收眼底的開闊,只是高處不勝寒,我體會得到遠離塵嚣的那份寂寞和孤單。

《單翼天使》前世的戀人(6)

他家不是很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一進門就可以看見一個玻璃屏風,裏面是一幅淡淡的水粉畫,窗簾是淡藍色,地毯也是淡藍色的。客廳很簡單,中央是一組米色的沙發,上面有幾個配套的抱枕,旁邊是跟沙發很搭配的茶幾。沙發後面有一幅超寫實主義的作品,我不知道是誰的畫,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價格不菲。

他把淋濕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看我有些緊張地站在客廳中央,便說道,“你自己随便坐,我去拿點水果。”

廚房裏傳來“嘩嘩”的流水聲,我走到靠窗的沙發旁,由于雨下得太大,所有的景象都蒙上了一層霧蒙蒙的簾子,匍匐在雨夜中的城市像是進入淺睡眠狀态中的人,遠處閃爍的霓虹是城市均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窗子沒有關緊,外面的冷風從細小的縫隙裏鑽進來,吹得臉涼涼的,我立即把窗戶關牢,走回客廳中央的沙發。

等了一會兒,他還沒有從廚房出來,我不知不覺地來到他的卧室門口,有人說,卧室是一個家的心髒,我想看看他會怎樣布置自己的心。

裏面整齊簡單,藍白條的床單,床頭櫃上放着幾個打火機,我想起他喜歡收集打火機的嗜好,不禁微微一笑。但當我擡頭看見他卧室裏的壁燈時,卻再也笑不出來,那是一顆慘白的心,中間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紅色的傷疤,我輕輕地按下牆上的按鈕,當燈光照亮的一剎,整個房間是一片肅殺的寧靜,我仿佛聽見了傷口裂開時疼痛的聲音。

我緊緊按着自己的心口,好像它被無端地撕裂開,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勒風,他怎麽能這樣布置自己的心呢?而這樣的疼痛竟無聲地蔓延至我心底,我又想到了易凱聖。

把燈關了,我默默地走回客廳,他也正巧端着一盤水果走過來,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遞給他一個虛弱的微笑。

“提子,喜歡嗎?”他将一串洗淨的提子遞給我,手指幹淨修長。

我點點頭,甜甜的提子入口,卻苦澀無味。

“還喜歡吃什麽水果?”他随意地問道。

我想了想,“很多,西瓜、芒果、橘子……”

“喜歡吃榴蓮嗎?”

“不知道,我沒有吃過。”

“一般的人都不喜歡吃,可是……”他看我一眼,又停住了,眼裏泛着濃郁溫和的光,裏面好像頃刻間包含了很多內容。

可是Rain喜歡吃,他是不是準備這樣說?我敏感的神經提醒我是這樣的,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子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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