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節
是一個朋友生前送我的禮物,她在我生日那一天去世了。”
“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嗎?”
他點點頭,将打火機收好。
這時服務生将檸檬汁端上來了,還遞來一張藍色的紙條和筆。
“這個用來幹什麽?”我拿着筆和紙問他。
他略有所思地看着我,“你有沒有想念一個已經失去聯系的親人或朋友,如果有,就在上面寫下你對他的思念,留下你的名字和聯系方式,或許有一天,他經過這裏會看見。”
“這種可能性很小,它是你吸引客人的一種手段?”
“不全是。”
我放下筆,“可惜我沒有思念的人。”
“這不是真話。”
我将那張空白的紙放在手提包裏,“如果有一天,我思念一個人,我會把想對他說的話寫在這張紙上,但是想念一個人并不是一定要讓他知道。”
他揚起頭,似乎是在思考我的話,“到這裏來的人有許多都說過類似的話。”
“你不這樣想?”
“不是不想讓她知道,只是不能讓她知道罷了。”他的答案有些模糊。
我有些迷惘地看着他,低下頭喝了一口檸檬汁,酸酸的感覺,我思念的人近在咫尺,也遠在天涯。
從咖啡店裏走出來,天已經快黑了,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雨,街上的人都行色匆匆。
“我送你回家吧。”他看着我說。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車就行了,咖啡店還需要你照看。”
“店裏不用擔心。”他看了看我手裏提着的東西,“你沒有買這些我就不送你了。”
“那謝謝你。”
“上車吧。”他幫我拉開車門,車子啓動了,平穩地行駛在被小雨打濕的路面。
“你家在哪裏呢?”我還不知道他住在哪裏。
“雲頂山公園附近,雲湖苑。”
“雲湖苑?”我小聲地重複了一遍。
“怎麽了?”
“上次你幫我找小珂,我奇怪你怎麽兩分鐘就到了,原來你家就在附近。”
他輕輕一笑。
“很多年前,雲頂山公園是一座孤兒院,雲湖苑是一片果園,裏面種了很多的桃樹,春天的時候一望無際,滿眼的桃花,很漂亮。”我對他說。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是裏面的孤兒。”我想起以前的事,不免又有些悲從中來。
“所以你沒有想念的人?”他側過臉,藍眼睛裏倏地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然後再也不說話,似乎沉湎于一些往事中。
“勒風?”我輕聲打斷他的思路,“你的父母在哪裏,你想念他們嗎?”
“你說我爸媽?”他回過神。
“嗯。”
“我爸以前做證券生意,前幾年檢查患了肺癌,他本想趁着最後一段時光帶我媽到世界各地去玩玩,幸運地是,這幾年病情不但沒惡化,身體反而變得很健康,他們現在已經移民了,跟我外公在一起,住在希臘。”
《單翼天使》前世的戀人(4)
“移民了?那你以後是不是也要到希臘去?”
“不會。”他很肯定地說。
“為什麽?”
“我從小在這裏長大,這裏有很多值得懷念的東西,而且爸爸媽媽也尊重我的選擇,他們不會要求我什麽。”
“可是你不怕他們想你嗎?”
“所以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
我嘆了嘆氣,“我連自己父母什麽樣子都不清楚。”
“這樣也好,至少了無牽挂。”他安慰我說。
“可是也沒有人挂念我。”
“你還有朋友。”
“你嗎,我們是朋友?你會挂念我嗎?我是說,我們分別了很久很久,你會想我嗎?”我不自覺地問了一長串。
“當然會。”他輕松地笑着,“我不是一直在說我們是朋友嗎?”
“朋友?”我心裏略微有些失落。
車子停下來後,他幫我把大包小包的東西取下來,我們的手在空中有短暫的碰觸,他手指傳來的溫暖感覺轉瞬即逝,喜歡這短暫的溫暖,我舍不得讓他走。
“上去坐一會兒吧!”我對他說,“感謝你兩次送我回來。”
“不打擾你?”
“我倒希望你打擾。”
他輕咳了一聲,藍眼睛盯在我微紅的臉上,“那你等一會兒,我去停車。”
停車的地方離我租的小公寓還有一小段路程,我們并肩走着,但始終保持着一定的距離。雨絲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他淺淺的呼吸環繞在我的四周,輕輕地融進周圍的雨裏。我們沒有再說話,就這樣一直默默地走着。如果人生是一條漫漫的長路,我真的希望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因為我突然喜歡上了這樣寂靜無聲的雨夜,喜歡上了這樣冷清的街道,因為有他。
轉過街角,昏暗的路燈下一對年輕的情侶正在擁抱接吻,凄清的風雨好像是他們上演激情的節奏。我停下腳步,無聲的情愫被緩緩喚醒,它們如淺淺的細絲一點一點劃過心房,我的心漸漸如晚霞在雲海中翻湧,我擡起頭,看見他的嘴角有一絲溫暖的笑靥,他的藍眼睛閃爍着真實而迷蒙的光彩。
“勒風……”我很困難地喊他的名字。
“什麽事?”他低下頭,好像對那對年輕的情侶視而不見,只是随意地看着我,我聞見他身上幹淨清新的味道和唇齒間淡淡的芬芳。
“沒什麽……”有點迷亂和失望,我故作鎮靜地看着漆黑的夜空,“雨好像停了。”
他擡起頭,“只是小了一點。”
“你喜歡小雨嗎?”
他的嘴角微笑成一個優美的弧度,“喜歡。”
“那是我以前的名字。”我也開始笑,好像奸計得逞,但辛酸卻在心間游走。
“我喜歡小雨。”他慢慢向我靠近,低低地在我耳畔重複了一遍,聲音輕飄飄地落在周圍的空氣裏,聽起來不是很真實。
“哦……”我擡頭看了他一眼,他清秀的臉近在咫尺,眼睛像夏日裏的藍天一樣清澈透明卻又灼熱的燃燒着,感覺他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臉,我的心頃刻間似乎完全亂了,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簾。慢慢地,我們的唇輕輕地碰在了一起,那些細細幹幹的紋路在相互的磨合中漸漸地柔軟起來,這是一個純潔幹淨的吻,沒有舌頭的纏綿,像極了他的味道,清冷卻溫和。
勒風站在我不足三十平方米的小房間裏,手上拿着我放在床頭櫃上的相框,那是一張海邊的照片,背景是一望無際蔚藍的海水,水天一色,海水拍打着沙灘,還看得清楚沙灘上面五顏六色的貝殼。
“什麽時候的照片?”他的眼裏隐隐透出了光芒。
“下面有日期,大概是四年前吧,那年暑假我和楊柳外出旅游,在海邊游泳時照的,那一次我差一點被溺死。”
他看了一下日期,臉色突然變得有點慘白,“你說那一天你在海邊游泳,差一點被溺死?”
“嗯,因為腿突然抽筋,是楊柳救了我。”我想起當時的情景,現在還心有餘悸,那天本來游得很盡興,天空是湛藍的,海水也是湛藍的,我像一條在浪花中翻滾的魚,悠游自在,但游着游着,好像突然有個透明的人在海水中使勁拉着我的腳,我的腿一陣抽搐,一陣疼痛,頃刻間僵硬得不能動彈,溫柔的海水變得不可理喻,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向流沙一樣将我包圍,大口大口地灌進嘴裏,我不能呼吸,也不能說話,像一片被抽空的樹葉直往下沉,我的耳邊似乎還有沙灘上人們歡快的笑聲,但是心裏一片空白,我以為自己快死了,漸漸地就失去了知覺……醒來的時候看見楊柳坐在我身旁,沙灘上圍了一大群人,楊柳笑着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就将海邊的這張照片放在顯眼的地方,好像是一種重生。
不過後來聽說,那天下午在同樣的地方一個和我年齡一樣大的女人淹死了,那也許真的是一個不祥的地方,我後來再也不到那裏去游泳了。
回過神,見勒風的視線還停留在那張照片上,臉色蒼白,藍色的眼睛有些空洞,我緊張地看着他,“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搖搖頭,“沒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麽事情?”我遞給他一杯水,奇怪地看着他,有什麽事情會讓他像掉了魂一樣?
“照片上的日期正好是我的生日。”
我愣了半秒,他的生日差一點就成了我的忌日?
他沒有回答,只是問道,“你還有其他照片嗎?”
他似乎對我的照片很感興趣。
《單翼天使》前世的戀人(5)
“你等一下,我幫你找。”我打開抽屜,拿出影集,突然看見幾張我刻意藏好的和易凱聖的合影,它們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淩亂地堆在抽屜一角,我心裏一下子有些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