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節
次約會的時候她都會等我很久。有一次我過生日,公司正好安排我那天出差,她瞞着大家悄悄地跟着我到了B城,并且把房間訂在我的對面,這些我事先都不知道。我辦完事回到賓館,看見桌子上有一張小字條,Rain的筆跡:親愛的,生日快樂,我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字條旁邊有一個包裝得很精美的小禮盒。”
“是什麽?”
“她給我的生日禮物,一個打火機,就是上次給你看的,我以前偶爾提到過那一款,沒有想到她牢牢地記住了。”
原來打火機是Rain送的,難怪他會那麽珍惜。
“後來呢?”我問道。
“我猜到她偷偷地跟來了,就一直在房間裏等她,可是等到傍晚,她還沒有回來,打她的手機也無法接通,我當時也沒有多想。賓館建在海濱,我想先到海邊吹吹風,說不定回去的時候她已經在等我了。到了海邊,看見沙灘上圍了很大一群人,我心裏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于是奮力地撥開人群,然後我發現一個穿白衣的女子很安詳、很孤單地躺在那裏,就像睡着了一樣,周圍的人都在指指點點,我告訴自己,那不可能是她,不可能的,因為她說要給我一個驚喜,而且她是游泳的冠軍,怎麽可能會是她呢?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我戰戰兢兢地将她被長發蓋住的臉打開,然後我看見她閉着眼睛,她的臉很冰冷,嘴唇也很冰冷……我知道她以後再也不會等我了。”
“勒風……”
“她從小就很活潑開朗,總是希望把快樂帶給別人,連睡覺的時候她的嘴角都會帶着微笑,在她身上好像永遠都有無窮無盡的活力,可是那一刻,她那樣安靜,安靜得一點都不真實,我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是……”他的藍眼睛裏有了氤氲的霧氣。
我抓住他冰涼的手,難過地說,“我可以為你做什麽?”
他搖搖頭,“什麽都不用做,只要為我好好地活着。”
“好好地活着,我一定會的。”我緊緊抓着他的手,為了他,我一定好好地、美麗地活着。
只是,死亡掩蓋了一切的缺陷和不完美,我活着,就能戰勝一直還住在他靈魂深處的Rain嗎?
“Rain生前曾讓我答應她一件事,可是我卻沒有做到。”
“什麽事?”
他望着遠方,沉重地說,“這件事你也無能為力,除非……”
“除非什麽?”
“不要再說了。”他突然緊緊地抱住我。
“就在前面,別緊張,他們見到你一定很高興。”
第二天上午,我跟着勒風來到城南的一片住宅小區,去看望Rain的父母,我不知道勒風為什麽要這樣做,他只說你見到他們以後自然會明白。
按響門鈴以後,開門的是一個五十歲上下儒雅的中年男人,他原本生動的臉在見到我那一剎,一下沒了表情,兩只眼睛緊緊地鎖在我臉上,似乎驚得說不出一句話。
我有些迷惘地看着勒風,只聽他說道,“沈叔叔,這就是我給你提起過的韓雪。”
“你叫韓雪?”他好像費了很大的勁才把視線從我臉上移開,“快進來坐。”
我跟着勒風走進客廳,裏面布置得很懷舊,很多東西都是藤制的,壁櫃裏擺設着各式各樣的青瓷花瓶,牆上挂着幾幅書法作品。
“沈阿姨呢?”勒風環顧了一下四周。
“聽說你要來,一大早就出去買菜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Rain的爸爸說話的時候眼光不自覺地轉向我,看得我有些不自在,我只得低下頭。
“對不起,你跟我們家小含長得實在太像了,讓我差點以為她又回來了。”他說得有些落寞。
“小含……”勒風說過Rain的中文名是沈小含。
“你還沒有見過小含?我給你看照片,你自己肯定都覺得不可思議。”他站起身來,向一間卧室走去。
“我和Rain長得很像?”我側過身問勒風。
他看上去有些恍惚,“不僅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是嗎?”心口好像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稱不上疼,但不舒服的感覺卻鑽入了血液裏,在四肢百骸間流動,怎麽也消不掉,我強忍着心中的失意和怒氣,問道,“你為什麽現在才讓我知道?”
“我怕你多想。”
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忍不住輕輕地顫抖起來,“我明白了。”
他并沒有多做解釋,只緊緊地拉住我的手,我轉過頭,默默地看着窗外,有種想哭的沖動。
“照片拿來了。”沈叔叔走出來,并沒有注意到我們之間的異樣,“這是小含生前最後拍的一次照。”
我接過來,驚呆了……這分明就是我家裏床頭櫃上的那一張。
《單翼天使》小含的孿生妹妹(1)
照片的背景是天空、沙灘和蔚藍色的海水。湛藍的天空,幹淨柔和得不帶一絲雜質,海面有風,遠處的海浪一波又一波重疊而來,照片裏,沙灘邊上站着一個年輕的女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皮膚晶瑩透亮,一頭黑色的直發在海風中輕輕飛揚,姣好的面容上帶着嬌俏的微笑……那張青春活潑的臉和我一模一樣,一樣的眼睛,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唇,甚至我們站的位置都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她眼中那種仿佛與生俱來的靈性和發自內心的歡快神韻是我從未擁有和感受的……我死死地盯着照片中的女子,那麽地嫉妒和羨慕,有那麽一瞬間,竟有一種時空交錯的幻覺,似乎感受到了她甜美笑容中的歡愉,我站在海邊,海水藍得如傾盡天空之顏色的一雙眸子,溫柔地凝望着我,海水在腳下慢慢地舒展開,海風中帶着甜媚的氣息輕輕拂過每一寸肌膚,我不自覺地露出了沉醉的微笑,如照片中的女子一樣……
“是不是很像?”沈叔叔在我身旁問。
我恍惚地點着頭,看了看照片上的日期,居然也是同一天,原來那天下午出事的人就是Rain,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女子,難怪勒風看見我的照片時是那種表情。
這一切都是巧合嗎?我目瞪口呆。難道冥冥之中早有安排,那天必須有一個人為之犧牲,我僥幸逃脫了,Rain卻做了我的替代品?
我再仔細看了看照片,突然發現Rain戴的耳墜和我的雪花形小耳墜一模一樣,是同一個嗎?正在入神時,照片中的女子甜美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猙獰,我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照片落在了地上……
“怎麽了?”勒風緊張地看着我。
“沒,沒什麽……”我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是Rain在恨我嗎?恨我不該搶走了她的愛人……
正在這時,門突然開了,我擡起頭,看見門口站着一個提着大包蔬菜和水果的中年婦人,想必就是Rain的媽媽了。
“回來了,看看誰來了?”沈叔叔向門口走去。
“不是說勒風要來嗎?”她邊說邊把頭探進來,但看見我時,手裏的東西就毫無預警地掉在了地上,我現在也能理解她這種反應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就是小含的孿生妹妹。”沈阿姨慈愛地看着我,眼裏淚光閃閃。
“孿生妹妹?”我擰着眉看着她。
“當年我和你沈叔叔經過一家孤兒院時,見門口丢棄着兩個剛出世不久的雙胞姐妹,那天晚上很冷,一直在下雨,你們身上都裹着一件破舊的棉襖,身上唯一的東西就是一張字條,上面只有生辰。我們當時正好沒有小孩,本想兩個一起抱走,可是稍小的那個嬰兒呼吸已經很微弱了,我們害怕她在路上就會死去,所以就只帶走了健康的姐姐,可是,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我活下來,Rain最後卻出事了……
我運氣太好,每次都死裏逃生?
沈叔叔嘆了嘆氣,“如果當時兩個一起抱走的話,現在……”
我默不作聲,是呀,如果當初也被他們領養,我現在又會是怎樣的呢?會遇見勒風嗎?而我的姐姐,Rain,跟勒風又會怎樣?
別人的一念之差,可能會影響我的整個命運。
我默默地看了勒風一眼,他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哀哀地望着Rain生前的房間,一臉的悲傷,我的心像被針猛地刺了一樣痛。
Rain的爸爸和媽媽堅持讓我們留下來吃午飯,我不好推辭,勒風倒是很随便。
開飯前,我到廚房幫沈阿姨的忙。
“你倒是很乖,小含以前從不進出廚房,她說讨厭油膩和煙味,我們也由着她,她從小到大就被慣壞了。”
“她一定很幸福。”我邊切菜邊說,不自覺地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