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節
桌子,“她們說我是只能愛不能嫁的男人,其實一輩子的孤單有時候就是一輩子的自由,與幸福無關。”
我陪着他苦笑,“在上帝死了的年代,愛情和婚姻只是一句謊言。”
“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你的臉上還有對愛情的向往。”
“因為沒有人對我說我是一個只能愛不能娶的女人。”
他笑,然後我們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窗外的陽光射進咖啡屋,細小的灰塵在光束裏飛舞,他的身影一半在光亮處,一半在陰暗裏。
他用手擋住有些刺眼的陽光,“這是一個适合重逢的天氣,很多人都是面對面的錯過了,而我們沒有。”
“遺憾的是我們重逢時已經有了不同的方向。”我不停地攪動着面前的咖啡,重逢代表什麽呢,過去?未來?抑或從過去中滋生的未來?
他慢慢地閉上眼睛,微微一笑,“聽陶言偉說你現在在一家幼兒園裏當老師,辛苦嗎?”
“習慣了就不覺得了。”
“那就好,你會永遠保持一顆童心。”
“在現在的社會,我不認為保持一顆童心是一件好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眼神裏似乎隐忍着某種輕微的疼痛,然後不着邊際地說了一句,“其實你是一個好女人。”
“你也是一個好男人。”我看着他眼裏淺淺的痛苦,看着苦澀的咖啡在我們之間流淌,曾經一些親密的片斷開始在心底慢慢湧現,突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我初戀的情人在我的對面,說“你其實是一個好女人”。
“在想什麽?”他打斷了我的思路。
“過去,我們的過去。”我毫不避諱地承認。
“我們當時都太年輕了,那樣的歲月不可能再重來一次。”
他的話剛說完,我的手機就響了,“對不起,等一下。”
他點點頭。
電話是勒風打來的。
“你在哪裏,我馬上到了。”他說道。
“剛才遇見了一個老同學,随便聊了幾句,我在書店門口等你。”
“好,別走開。”
挂斷電話,易凱聖問道,“男朋友來了?”
“嗯,我得走了。”我站起來。
他也起了身,“我也該走了。”
走出咖啡店,我看見他的眼裏有一絲留戀,雖然沒有明顯地表現出來。我呢,我不知道自己當時的表情,會不會和他一樣?
九飯吃得有些沉重,勒風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也差不多,雖然沒有說出來,我們都感到了對方的不自在。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城市的霓虹一盞盞點亮,七彩的燈光下,我的手緊緊握在他的掌心裏,寒冷的空氣中,幸福的溫暖一陣陣傳遞。
可是,因為與易凱聖的重逢,我感覺到心底未曾縫合好的傷口在不經意間又被撕裂開了,像一條小蛇般,在排擠和吞噬我的幸福。吃飯的時候,易凱聖那張熟悉的臉,陰晴地在我臉上走了好幾個來回。我怕,怕自己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剛才碰見了哪一個老同學?”他很随意地問起。
《單翼天使》對無望的感該如何取舍(6)
“你不認識,大學的一個同學。”我故意輕描淡寫地說。
他沒有繼續問,我提起的一口氣放下,刻意将話題繞開,“現在回咖啡店嗎?”
“我已經給蘭姐講了,今天晚上不用回去。”
“怎麽,你有事?”
他的眼睛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關于Rain的事嗎?”
我恍惚了一會兒,一種不舒服的感覺驀然在心中升起,他為什麽會突然提到Rain,想起剛才與易凱聖的邂逅,我不禁問道,“她最近來找過你?”
他搖搖頭,“她不可能回來找我,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Rain嗎?”我睜大眼睛,緊張地看着他,雖然很想知道他們的過去,但是此刻卻突然害怕了,我害怕赤裸裸地去直視他曾經刻骨銘心的感情,更害怕與Rain相比時,自己會顯得那麽地微不足道。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用手揉了揉我的頭發,“不要對自己沒信心。”
“可不可以不去?”我低下頭說,“至少,現在不去。”
“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不勉強你。”
“我想到那邊坐一會兒。”我指着不遠處步行街旁供人休息的凳子。
“好,走吧!”
入夜的城市燈火璀璨耀眼,步行街上人潮湧動,我靠在他肩上,看着眼前來來往往的人群。
“冷不冷?”他在我耳邊溫柔地問。
“有一點。”
他取下圍巾套在我的脖子上,手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耳朵,我輕輕地呻吟了一下。
“怎麽了?”
“沒什麽。”我急忙用耳邊的亂發遮住有些紅腫的耳朵,故作神秘地對他笑。每個人都說那對耳墜很漂亮,很适合我,我怎麽能承認它是引起耳朵發炎的原因呢?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轉過身,輕輕抱着他,一言不發,突然想起了單翼天使的故事。兩只墜落凡間的單翼天使想飛的時候,寂寞的時候,便會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可是兩只翅膀承擔不起兩個身體的重量,所以它們始終無法回到天堂。
“想什麽?”他問道。
“想你的咖啡店,單翼天使的故事。”我回過神,有些苦澀地看着他。
“你當時不是問我故事的結果嗎?”他輕輕推開我。
“你說沒有結果。”
“有結果。”他沉緩而平靜地說,“結果在每個人的心中。”
我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又想到了易凱聖,還有Rain,其實我們一直都沒有走出自己心靈上的桎梏,我們的感情會有結果嗎,會不會就像風吹過一樣,最終只是無疾而終?
“別想了。”他站起來看看時間,“回去了。”
我沒有起身,只是拉着他的手不放,“你說我們之間會有結果嗎?”
他想了想,“我不能肯定,畢竟未來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預料。”
“你是說……沒有?”我緊緊地咬住嘴唇。
“不是,別胡思亂想。”他彎下腰,好心地哄着。
我心裏有些煩亂,不甘心地問,“你是不是從沒有喜歡過我?”
“不是。”他簡單地說。
“那我們怎麽會沒有結果?”
“我沒有這樣說過。”他解釋着。
“那你什麽意思?”我不死心地問。
“我的意思是……”他搖搖頭,“我們不要讨論這個了。”
我突然來了氣,“為什麽不讨論,你覺得這個問題不重要,還是你根本就沒有想過和我在一起……”
“我說過不讨論了。”他将我拉起來,“回家吧。”
“我現在還不想走。”我甩開他的手,把頭扭向一邊。
“真的不想走?”
“不想。”我堅定地說。
“別鬧了。”
“我沒有鬧,只是現在不想走。”
“怎麽了?”他仍然好脾氣地問。
“我想靜一靜,你先走。”
他站在旁邊,并沒有走,只默默地看着我,夜風把他濃密的黑發吹得有些零亂,我的眼睛感到十分的酸澀。
我突然很後悔,怎麽自己又在無理取鬧了?可是,他明白嗎,如果他也不确定未來,我害怕,害怕Rain會把他搶回去,害怕他走了,易凱聖回來了,我沒有繼續愛他的力量。
過了一會兒,他從後面緊緊拉着我的手,“氣消了沒有?”
“我沒有生氣。”我轉過身看着他,“你剛才為什麽不走?”
“我走了,等下次回來的時候,你會不會像上次那樣突然失蹤?”
“不會,我說過不會失蹤了。”
他微微一笑,藍眼睛裏有着迷蒙的光彩。
我忍不住輕輕環着他,“我不想見到Rain,永遠都不想見到她。”
“你永遠也不會見到她的。”他的眼神變得很黯淡,“我剛才想帶你去見的只是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我愕然地擡起頭。
《單翼天使》對無望的感該如何取舍(7)
“因為Rain離開這裏很久了,我們都沒有辦法再見到她。”
我心裏一驚,Rain離開這裏很久了?她到底怎麽了?難道……
“她死了。”他說。
我呆了,原來我的情敵只是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我突然想起那次在夢中遇到的穿白衣的女子,原來她已經死了,我的心跳急速加快,人的夢境是多麽奇特!
“她怎麽死的?”
“幾年前游泳時出了意外。”他的語氣很沉重,甚至有些哽咽。
“……”我心裏一時百感交集,不知道該說什麽。
“Rain以前是健身房的教練,她很喜歡游泳,而且每次參加比賽都拿冠軍。”他停頓了一下,凄然地說,“以前我也做證券生意,那時好像總是很忙,一直沒有多少時間陪她,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