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節
都堆滿了回憶,我害怕一個人獨自去面對熟悉的一切,而現在……
學校也已經放了假,此刻顯得有些冷清和寂靜,但是偶爾幾個學生模樣的人騎着自行車在小雨中歡笑而過,一路上灑滿青春的笑語,使校園倒也不缺乏生氣。
學校已經修了新的教學樓和圖書館,但舊宿舍、食堂仍在使用之中,還是那種熟悉的紅房頂,只是圍牆外淡淡的林霭,這時已經變成光禿禿的枝丫,有些不雅觀。
我走到以前宿舍下的那棵大白楊樹下,它和幾年前一樣,仍堅強地伫立在冬天的寒風裏,風掠過樹梢,幹枯的樹葉在風中顫抖,有一陣兒,風中好像帶着什麽,也許是多年前的氣味,我相信有幾秒,時光确實倒流了,校園裏的白楊樹下,站着一個身穿白衣,身材挺拔的少年,少年有一雙漆黑而明亮的眼睛,含着淡淡的甜蜜和歡欣,他仰着頭,在樹下虔誠地等待着……
仿佛是一種思念的召喚,我閉上眼睛,努力地想記住這一刻……
“韓雪……”身後響起輕輕的呼喚聲,那聲音如此熟悉,竟像是多年來橫亘在心中從來沒有移去過一樣。
我回過頭,看見一張和自己一樣驚異的臉,是易凱聖,在這裏我們居然又見面了。
“真的是你,沒有想到你也在這兒。”他撐着一把看上去已經很舊的藤花傘,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
“我只是偶爾路過。”
“我也是,離開這麽久了,學校的變化好像并不大。”
“學校沒有變,不過人變了,這裏現在都是一些年輕的新面孔。”我說道。
“是呀,我們四處走走好嗎?”
“嗯。”感覺到他的眼光掃了我一眼,又迅速地抽離,我有些不自在。
“為什麽不打傘?你還這麽喜歡小雨?”他把傘遞給我,“感冒以後就不覺得浪漫了。”
我搖搖頭,“雨很小,可以不打,這與浪漫無關。”
“你曾說傘會讓你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存在了一層隔閡。”他把傘收好,和我并肩走着。
“現在仍然這樣覺得。”
他看了看我,很随意地笑着。
一路上,我們都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但彼此都不再看對方,只看一路熟悉的風景。
路過學校的健身房,裏面傳來斷斷續續的鋼琴聲,我們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對視,他的眼睛露出了一絲光芒,“我們上去看一看。”
我猶豫了一會兒,點頭答應。
空曠的大廳裏坐着一個年輕的大男孩,正全神貫注地撥弄着鍵盤,但發出的聲音總有些走調,聽見我們的腳步聲,他慢慢擡起頭,青春的臉上有着不着痕跡的迷惘。
易凱聖對我微微一笑,然後走上前去,和他攀談了起來,男孩臉上的疑惑漸漸解開,似乎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我在玻璃門邊坐下來,透過窗戶靜靜地望着外面朦胧的世界,看着校園的風景,不知怎的,心裏驀地湧起了淡淡的哀傷。
沒過多久,我的耳畔突然響起了熟悉而優美的鋼琴聲,我轉過頭,見男孩的眼裏充滿了崇拜之情,是易凱聖在彈,雖然他沒有擡頭,但我感覺得到他灼灼的目光,每當他彈奏鋼琴時,他的目光總像是能燙傷人般熱烈。此情此景,讓我又想起與他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一樣的地點,一樣的風景,一樣的人,他此刻就近在我的眼前,伸手就可以觸摸,甚至可以觸摸得到已經流逝的時光,諸多往事,點點滴滴,細細碎碎,像一地的玻璃屑,有着輕微的疼痛,我有些不能自持,一些隐秘的情感開始在心裏蔓延。我霍地站起身來,大聲地說,“你不要彈了。”
聲音戛然而止,男孩的眼裏換成另一種迷惑,易凱聖則有些內疚地看着我,“對不起,我情不自禁。”
我心裏不禁酸楚起來,站起身來向外走。
“韓雪……”他立刻追上來,“我無意……”
“不關你的事,我只是生自己的氣罷了。”我不敢再看他熟悉的臉,不是義無反顧地喜歡勒風嗎?可是為什麽卻這麽在意……
他不安地看着我,“故地重游,難免會有一些感慨……”
我害怕自己的情感會繼續失控,着急地想離開,“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
他攔在我的面前,黝黑的雙眸似乎深藏着千言萬語,“你不想再見到我?你還恨我對不對?”
“不是,我……”
“我知道你還沒有忘記我,是不是?”他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好像可以燙平多年來的委屈和想念。
我不禁擡起頭,看着他再認真不過的雙眼,感覺到他的心跳似乎一下一下叩擊我的心,我的聲音不覺放低了許多,“你從來不說這樣的話。”
“我只想知道你真實的感受。”他堅持說。
“真實的感受……”我不知該說什麽好,其實我多麽盼望我們的重逢,也不是沒有想過重修舊好,只是,重拾的願望,無聲的陽光,我分不清這究竟是愛,抑或只是查無此人的思念?而且還有勒風,我最喜歡,最想念的人不應該是他嗎?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歡他。”
“但是你不開心,他并沒有給你幸福。”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也沒有啊!”我向後退一步,“幸福是我自己的,不是誰給,我就可以擁有。”
“如果你真的幸福,我也別無所求,可是……”
“我先走了。”我打斷他的話,不敢再繼續聽下去了。
“雪兒,不要走!”他突然緊緊地抓着我的手。
我愣了半晌,“別這樣,我們……”
“對不起。”他急忙松開,“我只是忍不住,你有事就先走,我還想在學校附近轉一轉。”
沒有再看他,我轉過身向門口走去。
《單翼天使》小含的孿生妹妹(4)
可是走了沒有多遠,我還是忍不住回過頭,他站在健身房的門口,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我似乎感覺得到他的視線穿過了蒙蒙的雨霧,仍緊緊地鎖在我身上,我的腳步突然滞重起來,每向前邁一步似乎都變得很困難,我們之間以後也就只能這樣了嗎?想到這裏,我感覺身體裏某種珍藏的東西似乎漸漸遠去,心裏某一處負重的角落也慢慢地抽空,但它帶來的不是輕盈和自由,而是更為沉重的壓抑。
“易凱聖!”我情不自禁地向他大喊。
“啊?”他應了一句,急忙向我跑來,“怎麽……”
“沒什麽。”我有些矛盾,躲避着他熾熱的眼光。
“你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我沉默了半晌,點點頭。
“騎自行車好嗎,學校門口可以租。”
“自行車?”
“你曾說如果可以,寧願永遠搭自行車,因為兩個相愛的人可以緊緊地靠在一起。”
“當時年輕,只會說這麽沒有出息的話。”
“現在的人都習慣坐四個輪子的車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眼裏竟泛起了淚光,幾年前,也是在校園的這條路上,每到春夏的夜晚,他都很喜歡帶着我在學校附近兜風,夜晚的風徐徐吹起,衣裙沙沙作響,在車輪間打着旋兒,我們緊緊地貼在一起,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幸福揮霍舞動着美麗的青春……
其實我一直盼望我的愛情可以永遠那麽簡單和單純,像搭自行車,只有兩個人,兩個座位,你可以靠在心愛的人的背上,感覺他的心跳和呼吸,沒有距離;可是跟開着四個輪子的人約會,那麽寬敞的空間,仍會出心的距離。
“我有很久沒搭過自行車了。”我恍惚着說。
他微微笑了一下,“可以重試一次的。”
坐上後座,我把手放在他的背上,卻不敢擁抱。自行車的車輪轉動起來,像一尾小魚在車流中歡快地穿梭。
“抱着我,好嗎?”他回過頭在我耳邊輕輕地說。
我的手慢慢地環住了他的腰,頭也緊緊地貼在他的背上,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味道,我在他身上嗅到了多年前遺失的味道,他是真正愛我的人嗎?不像勒風,在我身上追逐的只是別人的影子……
我閉上眼睛,雨清清爽爽地迎面撲來,不知為何,我哭了,有種想飛的感覺……
“到了嗎,是不是在這裏?”他指着我們前面那棵大的白楊樹。
我點點頭。
他将車穩住,一語不發地望着面前的那棵大樹。
我靜靜地看着他,心中湧出一股難言的痛楚。
“你一直沒有忘記我?”他眼裏有突如其來的喜悅。
“我只是忘不了那樣的風景,年少的風景。”
他突然轉過身,把我拉到懷裏,緊緊地裹進他長長的風衣裏,低迷的聲音裏有極力壓制的痛苦,“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嗎?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