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我……”曾柔顯然還有些沒回過神來，滿臉無助，慌慌張張說不出話來。
“我來幫小姐說吧。”子芽看不過老夫人那麽咄咄逼人，自家小姐一來就沒收到過什麽好臉色，現在三少爺死了就沒有人給她出頭了，她要是不護着點還不被吃了？
對于這牙尖嘴利的丫鬟江老夫人顯然也是有印象的，也沒有多說什麽，點了點頭默認了。
“我們小姐本來在房裏睡得好好的，然後三少爺突然跌跌撞撞的進來了，小姐就以為他喝醉了，便服侍他上床睡了。”說到這裏的時候子芽停頓了一下，而後繼續說下去，“後來我去小姐房間為她熄燈的時候，發現一個黑影從她房間竄了出去。”
“黑影？看清楚什麽樣子了嗎？”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裏了。
而姜情發現，在聽到黑影的時候江老夫人的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
看來有隐情吶。
那丫鬟說的話在姜情看來顯然是破綻百出，江老夫人卻似乎想到了另一層上面去了，曾柔的确是沒有殺人動機，那這個丫鬟呢？姜情首先排除的就是那個名為青衣的小丫頭，雖然她看起來似乎很兇狠的模樣，但很明顯的，她是真心對江家三少的死傷心的，單單是傷心還不至于證明她不是兇手，畢竟這世界上古怪的人太多。
關鍵是她的面相，雖然姜情離得比較遠，但大致的她還是看得清楚，這小丫鬟年紀不大，清清秀秀，眉目間有一種天生的刻薄相，不是很讨喜，但卻并沒有兇惡相，身上也沒有殺了人才有的煞氣。
所以也正是因為如此，姜情才敢斷定她不是兇手。
而子芽，同樣年齡不大，卻是要顯得更加強勢一點。姜情為什麽這麽篤定她是兇手其實并不是因為她又從面相看出了什麽，就算不看面相，她也可以确定她就是兇手。
畢竟誰家丫鬟會在自家小姐的相公遇難之後說話還這麽鎮定，甚至還暗藏着幸災樂禍啊？當然不可能。
再加上她看向曾柔的目光，那赤.裸裸的癡迷，還有處處維護，想不讓人懷疑都難。
可惜身在局中人顯然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麽。當局者迷便是如此。
姜情早就把自己定位在一個看戲者的身份上，對于他人的情情愛愛之類的自然沒有什麽反應，所以自然也不覺得自己這麽做有什麽不對，別人的事情輪不到她來管不是嗎？
也正是因為這種心态，蘇扶風才會從一開始就這麽看重姜情。
身為一個殺手，另一半絕對不能軟綿綿的，而姜情就正好和她的胃口。
所以其實一開始蘇扶風就陷得要比姜情早，甚至後來大家都知道了，就姜情一個人還被蒙在鼓裏，或者說她當時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愛。
有些東西要在真的生離死別了之後才會明白。
之所以把那本書的後半冊也交給姜情，蘇扶風當時也是有私心的，這一點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當時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繼續活着，所以那時候她就想，如果要是把這東西交給姜情，她就不會這麽容易把她忘記了，哪怕她不喜歡她，那她也會永遠記着她了。她了解姜情，這人雖然表面上看來是為了報仇才會學易容的，但很顯然，她其實是真心愛着易容術的。
就連姜情自己也沒有發現，她每一次給人易容的時候的那種溫柔。
蘇扶風當時甚至想過把這樣的姜情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她的存在。
那種溫柔，讓她戰栗。
可是她沒有想到把東西交給她卻是害了她。
蘇扶風從來沒有後悔過任何一件事情，這一次她後悔了。在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情之後，她第一次覺得後悔了。
那不是一個好感覺。
她想，若是再來一次，她寧願被忘記也不會把這個東西給姜情了，現在想來顯然已經晚了。
對于姜情竟然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想起來了，蘇扶風表示有些無奈，她知道這家夥向來有些迷糊，但沒想到竟然這麽迷糊。
不過也沒什麽大差別。
此時姜情還在一臉興致的看着那場演得正激烈的大戲，現在已經發展到了唇槍舌戰的狀态了。
當然還是子芽和青衣兩個丫鬟，趁着老夫人沉思的陣兒又開始針鋒相對了。
兩個都是牙尖嘴利的性子，罵人不吐髒字兒，唇槍舌戰什麽的不要太精彩，姜情就差沒有端杯茶嗑瓜子兒了，真是有夠好玩兒的。
而且更有趣的是子芽每次在青衣把話題轉移到自家小姐的身上的時候就各種強勢，保護者的姿态暴露無遺，這倒是讓姜情基本确定了她殺三少爺的原因。
情殺——多簡單又多無奈的一個詞。
不過能夠這麽簡單就找個障眼法蒙住了老夫人的眼睛，這顯然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這孩子，很聰明。
而那個青衣很顯然就是一個自己撞上去的炮灰，典型的沒事找事型。
殺人的手法無非也就是毒殺，至于下毒的方式姜情也沒有什麽興趣了，微微打了個呵欠，“我們回去吧。”
戲基本上已經看完了，至于後來這江老夫人會怎麽處理也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蘇扶風點了點頭，環着姜情的肩往屬于她們的客房走去。
在轉身之前姜情特意看了眼那人群中央的兩個人，或許這一次她們的結果會不一樣也不一定。
仿佛是感覺到了姜情的目光，原本低着頭的曾柔突然擡起了頭，怔怔的看着遠去似乎是相擁着的兩個背影，久久不曾移開。
“就睡這裏吧。”拍了拍自己的床，姜情這麽說。
經過剛才那麽一茬兒，她顯然又困了，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就是固執的看着蘇扶風，一副她不同意那兩個人都別睡了的模樣。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