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裴致微微俯身,十指交叉:“阿姨,實不相瞞,我今天就是為這事來的,也是考慮到這點,所以我想盡快和小禾結婚,如果您和叔叔能同意,再好不過。”
實話說,眼前的男人成熟內斂,外貌英俊,事業有成,進來之後的表現也是彬彬有禮,可以說,除卻瞧着有些冷漠以外,幾乎沒什麽缺點。
至于冷漠,單親家庭,缺愛,可以理解,小年輕之間,時間久了,總會生出感情,再不濟,她這個做丈母娘的也會幫着教他照顧人。
況且肖禾孩子也有了。
結婚這事,該是水到渠成,沒什麽好阻攔的。
不過......
半晌,秦香蓮斟酌再三,小心出聲:“什麽時候和你母親見個面?”
她這閨女心眼實,瞧人瞧不出個好壞來,有時候別人對她只是表面的好,她都跟人掏心掏肺。
裴致這種家庭,母親勢必強勢,只怕嫁過去這傻孩子會被壓一頭。
她得親自瞧瞧才能放心。
“我母親也正有此意,這樣,我回頭問過我母親,定個日子,雙方一起吃頓飯。”
“行。”
裴致又坐了會兒,聊差不多,大大小小的問題都問過了,秦香蓮才放他離開。
肖禾屁颠屁颠的披了條外套跟在裴致屁股後面下樓:“媽,我送送裴致。”
哎呦喂,瞧瞧這不省心的。
簡直沒眼看。
秦香蓮瞪了肖禾一眼:“差不多點就上來,小心着涼。”
“知道啦。”回應她的,是一道輕快的聲音,美的跟要飛起來似得。
秦香蓮:“......”
樓下,肖禾站在車邊:“今天的事,你別介意,我爸媽就是有點......護犢子。”
裴致發動車子:“你爸媽挺好的。”
不知道有多少人,做夢都盼着能有這樣一對把你捧在手心的父母。
比如他。
可惜,人和人之間的命運,到底不同。
上天是公平的,給予了你財富,卻奪走了你的親情。
有時候他會想,也許平凡一點并沒有什麽不好。
肖禾看着男人漆黑瞳仁裏散發出的羨慕的光芒,忍不住輕聲安慰他:“如果你想,以後我爸媽就是你爸媽,你可以經常過來。”
“就這麽篤定一定會嫁給我?”
“嗯?”肖禾頓了幾秒,眨眨眼,終于聽出了他話裏的揶揄,一時之間紅了臉:“喂,我才不是那個意思,我一點都不急!就是好心那麽一說。”
“哦。”裴致像是對她的解釋一點都不感興趣,轉頭看向後視鏡:“你幫我看着點,別蹭着邊上。”
“好......”
終于順利的把車開過了擺滿自行車電瓶車的小道,拐角處,肖禾和裴致揮揮手:“再見,路上慢點。”
“回頭跟我媽定了日子我給你打電話。”
“好。”
裴致合上車窗,不再多說,準備離開。
肖禾扒拉着車窗:“等等。”
“嗯?”
“我真的,沒那麽急。”
“......”
裴致再給她打電話過來,是隔天。
“喂?”肖禾把目光從電腦上收回。
“時間定在下周六,到時候在聽風閣吃,記得跟你爸媽說一聲,十一點我到你們家樓下接你們過去。”
“你不用這樣,我可以和我爸媽自己......”
“就這樣。”電話那端,裴致無情的打斷了她,并且挂斷了電話。
仿佛一個霸道總裁。
不得不說,秦香蓮很滿意裴致的強勢和周道。
尤其是看到裴致準時出現在他們家樓下時,眼裏都透出了些許滿意。
一家人坐進車裏,由裴致載着去往聽風閣。
裴致開車很穩,大半個小時的車程,半點沒有讓人感覺到不适,好像打了個盹的時間,就到了。
下車,入目,是一處雅致的透着一股中國風的建築,每一處小擺設看起來都無比的精致,帶着一種低調的奢華。
周邊停滿了各種豪車,車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連服務員都賞心悅目,周到細致。
見裴致下了車,就立刻迎上來,親自送他們去包廂。
推開門的時候,易淑蘭已經在了。
見到肖禾和她的父母,主動站起身來迎接,一身裝束高貴典雅,面上帶着平易近人的笑意,半點沒有架子。
秦香蓮心裏有了底,不卑不亢的迎上去,絲毫不見怯場。
雙方都比對方想象中的要更好一點,一頓飯,氣氛和樂融融。
最後秦香蓮板上釘釘:“這門婚事,我們家這邊沒什麽異議,至于婚禮的日子,親家母你怎麽看?”
易淑蘭有些疑惑的看向肖禾和裴致:“兩位孩子跟我說,不辦婚禮,這事沒跟你說?”
坐在那裏正埋頭吃的賊香的肖禾對上八雙眼睛,心裏咯噔一聲,吓得嘴裏的小排都掉到了盤子裏。
幾秒,她飛快的擦了嘴,抱住秦香蓮的手臂:“媽,這事是我忘了跟你說了,裴致身份特殊,婚禮準備也需要挺長時間,到時候我怕穿婚紗不好看,穿高跟鞋站一天也挺累,所以我就跟裴致商量先不辦婚禮,等我生完孩子再辦。”
“是這樣?”秦香蓮板着臉,完全不相信。
“真的是我的問題。”肖禾輕輕晃了晃秦香蓮的手臂,低聲撒嬌:“媽人這輩子就結一次婚,我要在最好看的時候穿婚紗,你就答應我啦。”
肖禾一雙眼睛裏閃着祈求的光,讓秦香蓮半點脾氣都發不出來。
她自己生的女兒,當然知道這傻丫頭在想什麽。
她心疼的很,可也知道,眼下這場合不适合鬧。
只得抿了唇應下來。
直到回到家。
秦香蓮把包扔在沙發上,眼裏泛着層冷看着鹌鹑一樣縮在肖元後面的肖禾:“過來,坐這。”
肖禾慢吞吞的走過去:“媽......”
“這麽大的事你都不跟我商量心裏還有我這個媽!”秦香蓮氣的揚起手。
肖禾抱住腦袋,秦香蓮手還沒落下,她就跟殺豬一樣嚎了起來。
秦香蓮氣的手抖了好幾下,給了她後腦勺一下,控制着力度。
肖禾揉着後腦勺:“媽你下手也太重了。”
“真想給你打成個腦殘,省的讓我這麽操心!”
“要真成腦殘,那你可哭去吧。”
“還貧?”秦香蓮胸口劇烈起伏:“說吧,那事究竟怎麽回事?是不是裴致不想公開?”
肖禾怔了下,臉就垂了一下。
幾秒,她手指輕輕在褲子上劃着,眼睫輕顫:“媽,裴致他身份不一樣,如果真要辦婚禮,要是給媒體知道,他的結婚對象是我這麽一個......不知道得被說成什麽樣子。”
“你怎麽了?我女兒哪裏配不上他了!這個時候了你還護着他,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你是不是要氣死你媽我!”
秦香蓮的眼睛泛了紅,肖禾鼻子也跟着發酸:“媽,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我就是,就是不想這場婚姻成為束縛着裴致的枷鎖,我希望,我和他之間是自由的,我喜歡他,但我沒資格因為孩子就強迫他喜歡我,我希望這段婚姻是平等的,純粹的,我想一步一步走到他身邊去,把假的,變成真的。”
“如果......不能呢?”
“如果不能,就離婚。”
“你這傻丫頭,你知道到時候會被別人說成什麽樣子嗎?那些話比你嫁不出去要難聽一百倍。”
“那也是我的選擇,我不怕,只要爸媽站在我身邊我就不怕。”
“我真是想錘死你......”秦香蓮擡起手,到最後,卻輕輕落在了肖禾的頭發上。
“媽,所以,你就同意吧,讓我試一試,我想好好的和裴致過日子,別的,什麽都不重要。”肖禾眼裏乘着一汪淚,像是流動的水,靜靜的看着秦香蓮。
秦香蓮揉揉她頭發,嘆一口氣,終于妥協:“這輩子真是欠你的啊。”
“謝謝媽。”
肖元看着哭泣的母女倆,把兩人抱進懷裏,拍了拍兩人的背:“哭什麽?不管怎麽,我也不能讓你倆受委屈。”
“爸......”
“死老頭子.......”
裴致再過來,是六月六號。
他和肖禾領證的日子,清早,秦香蓮就打電話過來,說是有事要囑咐他。
裴致過來的時候,秦香蓮就坐在沙發上,盯着他面色非常嚴肅。
“阿姨。”裴致微微颔首,在秦香蓮邊上坐下。
“明天一過,我們家小禾就算是徹底交到你手裏了,今天叫你過來,是有些話想跟你說。”
“阿姨您說。”
“我們家小禾善良,性子軟,耳根也軟,沒事就跟人掏心掏肺,她會對你很好,我希望,你就算做不到像她一樣,至少也有她一半,別欺負她,別把她的好當成不值錢的東西。”
“她愛哭,別跟她吵架,吵架也別說不好聽的話,有時候別人一句話,她要難過很久。”
“她喜歡熬夜,喜歡躺被窩裏玩手機,還喜歡吃亂七八糟的零食,喜歡訂外賣,你要替我管着她點。”
“她有些挑食,胡蘿蔔芹菜不吃,蔥姜蒜不吃,她喜歡吃土豆,喜歡吃肉......”
......
仿佛如數家珍,秦香蓮一句一句的囑咐着裴致,好像跟要把女兒給別人家再也見不到似得。
說着說着就紅了眼睛。
裴致低低應着,只剩下豔羨。
肖禾坐在邊上,抓着秦香蓮的手,無聲掉眼淚。
得有半個小時,秦香蓮擦擦淚,心一橫:“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們該出發了。”
話落,她把戶口本塞肖禾手裏:“去吧。”
“謝謝媽!”
肖禾滿心歡喜的含着淚跟在裴致後面出了家門。
門口,眼見兩人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視線,秦香蓮沒忍住,啞着嗓子喊了句:“你這臭小子要敢欺負她我決不輕饒!”
肖元擠在她邊上:“小裴下次來跟叔喝一杯!”
秦香蓮腫着眼睛瞪他一眼,一巴掌抽在肖元後腦勺:“說什麽呢!”
“這不你唱白臉我□□臉兩孩子感情才能更好不是?”
聽着樓上秦香蓮和肖元吵吵鬧鬧的聲音,裴致忽的笑了一下,搖搖頭,拉開車門坐進去。
肖禾坐在副駕駛上補了補妝,緊緊的抱住了戶口本和其他領證需要的材料,鼓着腮幫子跟只緊張巴巴的小倉鼠一樣。
一直到民政局門口,心口猛地噗通一聲。
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禾苗:真的超級喜歡我們家裴裴!
裴裴:請繼續保持,等我喜歡你。
要結婚啦!婚後超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