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肖禾怔了一下,然後慢吞吞的戳了戳碗裏的米粒:“唔,知道了。”
“我是個商人,不會放過一絲一毫的利益,況且喬氏和ZA牽扯衆多,一旦和喬氏有了沖突,勢必影響ZA産業鏈,這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你別覺得委屈。”
肖禾:喵喵喵?
她沒有聽錯?
對面那個男人是在耐心的跟她解釋為什麽這麽做?
為什麽要跟她解釋?
怕她心裏不好受嗎?
肖禾的情緒莫名的就陰轉晴,不過是因為裴致一句簡簡單單的解釋裏透出來的關心。
她眼睫顫了一下,不敢置信的對着裴致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有點開心,鼻子卻有些發酸。
裴致擡眸看着對面的女人,她靜靜的看着他,眼裏好像起了一層水霧,眼眶微微發紅。
這麽......委屈的嗎?
半晌,他手指動了下:“如果你覺得委屈的話,我把你調到別的設計師手下或是別的職位。”
“......”終于肯為她進行人事調動了嗎?
突然覺得一點都不委屈了!甚至還很感動!
什麽楊卓曦,她根本無所畏懼!
不管是出于孩子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麽,裴致這麽為她考慮,她也應該為他考慮,不能再使小性子了,太不成熟了!
肖禾沉默幾秒,突然抓緊筷子,用力的搖了兩下頭:“不,我不委屈。”
“不用做什麽人事調動,我就在楊卓曦手下待着,她現在也不敢對我做什麽的,你要出手,萬一公司裏又起什麽流言。”
裴致對上那雙堅定炙熱的雙眼,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
甚至覺得無法與那雙眼對視。
心底居然隐隐透出一股愧疚。
簡直莫名其妙!
幾秒,他垂下眼,生硬道:“哦,那就這樣吧。”
正如肖禾所料,經過上次裴致的打壓,盡管她依舊在楊卓曦手下辦事,楊卓曦卻不敢再對她那麽嚣張,最多借着工作上的事過過嘴瘾,說她那麽幾句。
不痛不癢的話,每每見到裴致就能忘到腦後,肖禾一點都不在乎。
今天也一樣,結束一天的工作,肖禾和裴致一前一後回到家。
睡覺前,肖禾照例厚着臉皮跟裴致說了晚安,這次,裴致卻沒有很快的無情關上門,在她轉身的時候,像是想起什麽一樣,裴致喊住她:“等等——”
肖禾眼底帶着詫異回眸:“嗯?”
“明天周六,我上午約了醫生,陪你去做孕檢,你提前準備一下。”
“你陪我?”肖禾眼睛一亮。
裴致對上那雙小奶狗一樣發亮的眼睛,呼吸一滞。
這個女人這麽開心做什麽?
啧,煩。
幾秒,他面無表情的回頭,關門,門縫裏,落下男人有些低啞的嗓音:“說了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說出來的話很冷,語氣卻不似從前那麽不耐。
肖禾垂眸輕輕撫了撫肚子,就彎了眼角。
她肚子裏懷的崽,一定是小天使,要不然,怎麽能捂熱裴致的心呢?
翌日,清早。
吃過早飯,兩人出發。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一家私人醫院。
這家醫院肖禾聽說過,這裏彙聚了全國最先進的設備,最出色的醫生,最貼心的服務,當然,與之相應的,價錢也是最高昂的。
聽說随便一個簡簡單單的小毛病動辄都要上萬,裏面的病房都堪比五星級酒店,來這看病簡直就是燒錢!
肖禾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鎮定的跟着裴致進了裏面。
裴致進去後打了通電話,随即,就見一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出來,盡管年過半百,依舊氣度非凡,往裏走的時候,肖禾聽到沿途小護士喊男人院長。
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緊接着,院長就安排了人過來接應他們,然後肖禾就被一群人擁簇着去做各項檢查,服務非常周到,手都有人攙着!感覺自己像個小公主!
做完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
有人送他們去了一名醫生的辦公室。
這醫生聽說是國內這一方面數一數二的名醫。
看了看檢查單,醫生噼裏啪啦說了一大堆夾雜着專業名詞的分析,見肖禾一臉懵逼,還耐心的解釋了一遍,态度超級友好。
總而言之,醫生大意就是她腹中的寶寶情況良好,各方面的發展?際粲谡常指标,無需擔心,只要按照醫囑注意飲食注意休息就好?
肖禾道過謝,準備和裴致離開。
就見醫生一臉“我是過來人我很懂”的補充:“對了,懷孕已經有三個月,胎位穩定,二位可以有适當的性,生活,只要注意不要太過劇烈就好。”
“......”什麽鬼。
肖禾愣了一下,一股火就開始從臉頰開始燒,一路往下,幾秒的功夫,她耳根都紅了,連脖頸都透出幾分粉來。
她站在原地,悄悄的掃一眼裴致。
男人看起來鎮定無比,眼睛都沒眨一下,跟醫生點了下頭:“好。”
仿佛他們之間有性,生活一樣。
随即,他就轉頭看向她,示意她跟上。
肖禾臉紅着朝醫生尴尬的笑了笑,跟在裴致屁股後面離開醫院。
走出醫院下臺階的時候,肖禾掃了裴致緊繃繃的側臉一眼:“剛剛,那個醫生說的話......”
她本來是要勸裴致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誰知她還沒說完,裴致就跟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蹙了眉,冷酷無情的打斷她:“收起你龌龊的想法,你需要履行的義務只有一個,把你腹中的孩子順利的生下來。”
“......”不是,她怎麽就龌龊了?
在裴致的心裏她到底是什麽形象!
肖禾忍不住小聲的為自己辯解:“我才沒有龌龊的想法......”
就算有,也只有一丢丢。
最多就是抱抱親親。
一點都不龌龊!
裴致掃了她一眼,飛快的應了聲:“最好沒有。”
“......”這該死的抵觸的态度,她又不會把他吃掉!
肖禾輕輕哼了聲,拉開車門坐進去,托着腮別開頭,不理裴致了。
裴致發動車子,看了眼她的側臉,喉結滾了下,單手扯了下領帶。
有點熱,那種體內燃了一團火似得熱,讓人覺得躁得慌。
不知道為什麽,剛剛在醫院,那個醫生提起劇烈運動的時候,他驀地就想起了三個月之前,酒店的床上,耳邊那道低低的喘息聲。
柔媚入骨。
從前不覺得有什麽。
現在想起來,卻覺得渾身都酥了。
肖禾不說話,裴致更不會主動說話,一路安靜的去了裴家老宅。
車子熄了火,裴致正要起身,肖禾嘆一口氣,主動抓住了他的袖口:“等等。”
“幹什麽?”裴致手臂一僵,感覺那股熱度隔着衣料都無法忽略。
“戴一下婚戒,別讓媽看着發現什麽。”
肖禾松開裴致袖口,從包裏拿出首飾盒,她的戒指出門前就已經戴好,這裏邊的是裴致的。
她拿出來,看向裴致:“手。”
“我自己來。”裴致不由分說的從她手裏拿過,飛快的戴好。
速度快到肖禾都沒看清他的動作。
這是有多嫌棄她!
碰他手一下怎麽了!
一個大老爺們,還能掉塊兒肉不成!
肖禾咬着下嘴唇瞪了裴致一眼,下了車。
正要徑直往裏走,裴致在她邊上輕咳了一聲:“挽着我。”
肖禾跟沒聽見似得。
這個女人真的是,越來越大膽了!
裴致伸手,抓住她手臂,強行扣在自己手臂上:“不許收回。”
肖禾正要收回的手頓了一下,掃了一眼男人有些兇巴巴的臉,瞬間萎了。
可心底還有帶着一股勁,幾秒之後,又壓不住的鑽了出來。
肖禾偷偷從眼皮下看了眼裴致,不安分的手悄悄下滑,試圖在他不注意的時候鑽進裴致的掌心。
裴致不知道在想什麽,整個人渾身都緊繃着,有些不在狀态,再回神時,一抹柔膩的觸感落在有些滾燙的掌心,涼涼的,滑滑的。
裴致腳步猛地一頓,渾身僵住。
肖禾旁若無人的把手指插進裴致五指間,做成十指交叉的姿勢,随即,強裝鎮定的看向一邊停下步伐的男人,擡起兩人的手,晃了晃,小聲道:“不是要秀恩愛嗎?這樣看起來才恩愛。”
裴致靜了兩秒,心口猛地一跳。
體內的火好像一瞬間炸了開來,蔓延到四肢百骸,連理智都燒的幹幹淨淨,一滴不剩。
幾乎不受控制的,他眼神閃了一下,就觸電般飛快甩開了肖禾的手。
本來沒什麽,可肖禾腳下恰好踩了顆石子,這麽輕輕一晃,腳下打了滑,身體驟然滑落下去。
她下意識的尖叫出聲。
劃破空氣的聲音終于讓裴致回神,他驚恐的看着眼前即将要摔倒在地面的女人,驀地一慌,大腦一片空白的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