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廚房。
肖禾看着來人:“你進來幹什麽?”
裴致站在她身後, 從包裝袋裏拿出幾個西紅柿站到盥洗池邊,居高臨下的看着肖禾:“你別幹這個了,我來。”
“嗯?”
“水冷。”
“......”所以這是在擔心她?
肖禾眨了眨眼, 眼角就不受控制的上挑,她拿着沖洗幹淨的白菜, 乖巧的站到一邊:“唔。”
裴致拿了西紅柿放到水下沖洗,一臉冷硬的補充:“別那麽看着我, 我是看在你媽那麽維護我的面子上才來幫你的。”
“......”讓人多開心幾秒會死嗎?
肖禾努力努嘴, 拿出案板開始處理食材。
裴致慢吞吞且動作笨拙的在邊上洗着菜。
一時之間, 廚房只餘下水流聲和切菜的聲音。
尴尬到令人窒息。
明明指間的水是冷的, 裴致卻感覺渾身又開始發熱,光是和這個女人同處于一個屋檐下都覺得莫名緊張,腦海裏總是出現那些該死的畫面。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絞盡腦汁想到一個話題:“那個李麗什麽, 經常找你家麻煩嗎?”
肖禾熱油, 聞言有些意外的看了裴致一眼, 這才答話:“是啊, 她跟我媽不對付,見面不是吵起來就是打起來。”
“你們家沒有采取過什麽措施?”
“有,沒什麽用,那人就跟狗皮膏藥似得。”
“是麽......”裴致看着鍋裏的油噼裏啪啦的炸開, 眯了下眼, 若有所思。
“是,不過你別擔心, 這次之後她應該暫時不會再出幺蛾子了。”
“不只是暫時。”裴致低低說了聲。
肖禾沒聽清:“什麽?”
“沒什麽。”
“哦,那個,沒什麽事你就出去吧,這沒什麽你能幫忙的了,你去歇着,這剛澆完冷水呢。”
裴致站在原地,眼神轉了一圈,确實,沒有什麽他會的。
他在這裏徒留尴尬。
随即,他走了出去,邊往陽臺的方向走,邊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喂,裴總。”助理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尊敬。
裴致透過窗戶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雨絲:“去幫我辦件事。”
晚飯很快做好,簡單的炒菜米飯。
明明很香,不知道為什麽,裴致卻沒什麽胃口,腦袋跟外面的天幕一樣,昏昏沉沉的。
他只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我先去休息。”
肖禾看着他的臉色:“怎麽就吃這麽兩口?是不是不舒服?”
話落,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探裴致的額角。
女人有些微涼的手隔着碎發落在額角,又是那股柔軟的觸感,裴致渾身僵住,體內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嚣着避開。
對上秦香蓮和肖元的視線,這種念頭才堪堪忍住。
他垂下眼,眼睫不住的輕顫,感覺渾身都要冒煙了一樣。
恍惚間,耳邊卻傳來肖禾擔憂的聲音:“怎麽燙成這樣都不說?”
随即,她扭頭看向秦香蓮:“媽,裴致可能發燒了,家裏的溫度計在哪裏?”
秦香蓮很快找了溫度計過來。
測了一下,也驚了一驚:“嚯,都燒到40度了。”
裴致只聽到這句,就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往邊上倒去。
“裴致,我的天!”肖禾眼見着一抹高大的身影壓下來,慌忙伸出手,結結實實的,把男人抱進了懷裏。
感覺像是抱了個火爐。
裴致整個人都趴在她身上,腦袋軟綿綿的靠在她脖頸間,呼出的熱氣幾乎要将她的皮膚燙傷。
肖禾愣了幾秒,咽了咽口水,才看向也有些發愣的秦香蓮和肖元:“爸媽,快,幫我把裴致一起弄屋裏去。”
秦香蓮和肖元終于從這突然的一幕中回神,從肖禾身上把裴致弄下來,扶着往房間走。
男人近在咫尺的溫度消失,肖禾摸了摸依舊發燙的脖頸,咬了咬下唇,壓下心跳,才跟着朝房間走去。
秦香蓮抱了好幾床被子給裴致捂的嚴嚴實實,肖禾接了水用毛巾給裴致物理降溫,肖元又找了退燒藥出來讓肖禾給喂下去,一番折騰,就深夜了。
肖禾給裴致掖了掖被角:“爸媽你們去睡吧,明天一早還得去店裏呢。”
“你明天不也上班?”
“我剛剛抽空跟公司請假了,明天不用去,你們就放心去休息吧。”
“那你也別熬到太晚。”
“嗯,等裴致退燒了我就睡。”
秦香蓮和肖元離開,臨走前還帶上了房門。
房間終于只剩下她和裴致。
一片安靜中,肖禾盯着那張蹙着眉頭稍稍發紅看起來很難受的臉,幾秒,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把手指捂在了裴致臉上。
裴致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铐,突然之間,身邊冒出一桶冰來,他迫不及待的靠近那桶冰,想要纾解被炙烤的煎熬。
于是他伸出手,貼在了冰桶上。
燈光下,肖禾看着那雙緊緊壓在她手背上的大手,以及蹭到她掌心的唇瓣,心口猛地一跳。
換了一次又一次的水,掖了一次又一次的被角,困的眼睛都睜不開,兩個小時過去,肖禾最後一次伸手去碰裴致的額角,終于松了一口氣。
退燒了。
她捂着唇打了個呵欠,連被子都來不及蓋,就那麽蜷縮在裴致身邊睡着了。
夜裏裴致再次發燒,燒到意識都模糊之際,卻在手邊摸到了一處涼快的東西。
就像是沙漠行走的人終于看到了一汪清泉。
根本來不及思考,他伸手就把那東西抱進了自己的懷裏,整個身體都貼了上去,終于好受一些。
肖禾睡的迷迷糊糊,被人抱到了懷裏,那懷抱很暖,有些像小時候記憶裏媽媽的懷抱。
她沒反抗,自然而然的就依偎進了那句懷抱。
只是睡得久了,這具懷抱怎麽這麽熱啊?
睡夢中無法細想,肖禾只皺了下眉,就心安理得的抱着那具懷抱繼續睡了。
并且還找了一個特別舒服的姿勢。
翌日,天亮。
六點,秦香蓮起床,不放心的推開肖禾的房門,想要探探裴致的情況。
剛輕手輕腳的把門打開一條縫,就見床上小兩口你侬我侬的抱的緊緊的,睡的正香。
秦香蓮愣了一下,輕輕笑了下,把門給關上,去廚房做早飯了。
七點。
下了一夜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天微微亮。
生物鐘使然,裴致緩緩睜開眼。
意識尚且還有些模糊,視線裏,他看到了一張白皙的臉,就在距離他五厘米的地方,只要稍稍動一下,那張臉的唇瓣,就會貼上他的。
視線往下,被子不知什麽時候被踢了,那張臉的主人枕着他的胳膊,一截白玉似得小腿纏在他的腰間,而他的胳膊,正摟在她的腰間,還是非常緊的那種。
他們彼此衣衫淩亂,發絲散亂。
畫面看起來可以說是非常的社情,非常的淫,蕩。
裴致像是硬生生被人抽了一記悶棍,瞳孔迅速的收縮,霎時驚出一身冷汗,完全清醒了。
他沒看錯,這個和他同床共枕,相擁而眠女人确實是肖禾!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驚恐的看着那張臉,下一秒,飛快的收回手,甩開纏在他腰間的腿,向後撤去。
驚恐到甚至忘記了這張床事實上真的很小。
手臂不知道什麽時候摸空,身子一輕,就向後倒去。
整個人吧唧摔在了地上,腦袋還撞在了書桌上,裴致茫然的摸着後腦勺,眼前全是小星星。
這動靜成功的驚醒了熟睡中的肖禾。
她眯着眼睛看向床邊,模糊的視線裏,就看到裴致坐在地上。
“怎麽還睡到地上去了?”肖禾迷迷糊糊的看着裴致,拍了拍身邊空着的地方:“上來睡。”
“......”
睡個屁!
裴致用力揉了一下後腦勺,跟看鬼似得看着床上的人,幾秒,扶着床沿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房間。
秦香蓮從廚房出來,恰好看到裴致,頓時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小裴,醒了啊?燒退了沒?”
為什麽突然露出這種笑。
好瘆人。
裴致搓了下胳膊,擡手摸了下額頭:“退了,不燙了。”
“那就好,洗漱吧,洗完吃飯。”
“好。”
裴致飛快進衛生間沖了個澡,昨晚出了一身的汗,渾身都不舒服。
等他出來時,恰好迎面撞上已經被秦香蓮叫醒起來洗漱的肖禾。
她看起來已經清醒了。
看到他,面上露出一抹羞澀的笑意:“那個,昨天晚上你......”
想起昨晚模模糊糊的片段,裴致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壓低聲音,快速打斷肖禾的羞澀:“夠了,不要跟我講話。”
他只想一個人靜靜。
肖禾:......
她鼓了鼓腮幫子,輕輕瞪了裴致一眼:“幹什麽這麽兇?昨晚你發燒我照顧了你一晚上呢。”
女人的聲音軟綿綿的,透着一股委屈。
裴致安靜了兩秒,走開了。
不能心軟!
不能!
早飯是清粥小菜。
裴致喝了幾口,感覺胃裏舒服了不少。
秦香蓮看他一眼:“你發燒剛好,就弄了點清淡的,還合胃口吧?”
又是因為他嗎?
這家人為什麽這麽體貼!
還有剛剛肖禾跟他說的昨晚照顧了他一晚,好像,應該謝謝她。
頓了幾秒,裴致飛快的掃了肖禾一眼,擡眸看向秦香蓮:“很好,謝謝。”
這樣,就當是跟她說過謝謝了吧。
畢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吃過早飯,裴致有要走的意思,結果被秦香蓮幾人數落了好幾句,最後被強行壓在家裏休養生息。
本來只是無奈之舉,閉着眼睛,卻還真睡着了。
肖禾送走秦香蓮和肖元,回頭,就發現房間裏男人閉着眼睛,呼吸綿長。
想到昨晚他們不僅同床共枕,裴致還抱她抱的那麽緊,肖禾站在門口,滿心歡喜。
一顆少女心蹦跶的正歡,房間裏,床頭忽然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