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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怎麽, 不可以嗎?”

“可是據我所知了解,你們已經離婚了,她提的。”

“那又怎麽樣?”

顧笙盯着裴致有些偏執的神色, 他抿着唇,深黑的眼底全是對那個人的執拗, 執拗到,有些可笑。

幾秒, 顧笙嗤笑:“你是不是瘋了?”

“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清楚。”裴致斬釘截鐵, 話落, 從身後拿出一份文件來:“簽了這份解約文件, ZA和WE的合作到此結束,違約金也會在24小時打到WE的賬戶。”

他動了真格。

沒有半點回旋的餘地。

顧笙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裴致,值得嗎?”

“值得。”

她為他付出了所有的一切。

他沒理由有什麽不舍。

更何況這只是他資産中的冰山一角,算不得什麽。

有了WE的支持ZA會錦上添花, 可沒WE的支持, ZA也總有一天能走到頂端。

肖禾說的對, 他不是非WE不可。

顧笙二十多年的人生只愛她自己, 從來沒有真正愛過哪個男人,最多只是感興趣,她一直以為自己和裴致是一路人,現在看來, 她覺得自己錯了。

她沉默幾秒, 像是不認識裴致:“你變了,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裴致了。”

“沒有人會站在原地, 這樣的改變,我覺得很好。”

顧笙挑眉,不置可否。

裴致也不欲和她多說什麽,直接把文件推至她面前。

“想好了?”

“想好了。”

裴致這樣的性格,一旦認準什麽絕不回頭,他要想和WE解約,就算是用盡手段也會解約。

兩人相識一場,沒必要弄的難看。

況且站在商人的角度來說,解約于她而言無害,倒是平白賺了一筆。

幾秒,她拿過簽字筆,落下了自己的大名。

裴致幹脆利落的收了合同,起身離開:“以後不必再見了。”

顧笙看着他走出去。

就算只是一抹背影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氣質,孤高,矜貴。

縱橫商場這麽些年,她都沒能遇到一個比裴致更讓她動心的男人。

就這麽放走,似乎有些可惜。

頓了幾秒,顧笙毫無征兆的上前,扯了裴致領口,手臂纏上裴致脖頸,踮起腳尖,嫣紅的唇瓣湊過去。

裴致愣了一秒,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幾乎沒有停頓的,回神的一瞬他用力扯開顧笙的手臂,将她生生推開。

力道之大,半點沒有顧念兩人之間多年的情分。

人沒碰到,倒是差點摔倒,顧笙釀跄幾秒,才扶着茶幾穩住身形。

她擡眸看向裴致,不敢置信:“你推我?”

裴致整了整被她扯松的領口,撣了撣西裝上不存在灰塵,滿臉厭惡:“顧笙,別讓我讨厭你。”

“就為了那個女人?”

“在我心裏她是最好的。”

顧笙聽着裴致的一字一句,忽然覺得沒了興趣。

一旦一個男人真正愛上一個女人,甘願走下神壇淪為萬千平凡中的一個,也就變得平庸了。

半晌,她站直,撩了下頭發:“算了,你走吧,再見。”

裴致沒應,只拉開門走出去,再沒回頭。

肖家。

自從那天從這裏離開,一連好幾天,裴致都沒來過電話,也沒來看過寶寶。

肖禾再看到有關裴致的消息,是在一個晚上。

哄着寶寶睡了,她打開手機,發現了微信裏好幾條未讀消息。

點進去。

林璐發過來的。

一句話附加一張截圖。

——看微博,ZA和WE解約了。

之前離婚的事和離婚的原因她也有跟林璐說過,所以林璐知道她和裴致離婚有顧笙的原因。

她這消息,是什麽意思?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肖禾心頭稍稍提起,依言點進了微博。

因為之前的事情ZA的熱度一直居高不下,前段時間和WE的合作也是人盡皆知,這次解約的事情也一樣出現在了熱搜榜第十。

肖禾點進去查看詳情。

不是空xue來風的猜測,也不是什麽不實的報道。

是裴致在一個采訪中親口承認已經和WE解約,被問及毀約的原因,他眉眼間竟染上淡淡的溫情,只說了四個字,私人原因。

這四個字令人浮想聯翩,記者順勢問了他和顧笙的關系。

一直以來無論是裴致還是顧笙都未出面解釋過兩人之間的關系,這次,可以說是裴致首次澄清兩人之間的關系,只有兩個字,不熟。

被問及之前深夜出現在顧笙私人住處的原因,裴致一本正經:只是工作上的往來。

至此,近來一直出現在微博熱搜的緋聞徹底偃旗息鼓。

床邊,肖禾一遍一遍的看着視頻裏男人認真的解釋,一直郁郁寡歡的心情,忽然就難得的生出幾分欣喜。

所以,裴致到底還是這麽做了。

只是,他這麽做的原因,是因為她嗎?

無從得知。

可僅僅只是一個猜測,就讓她紅了眼睛。

好像那麽多的付出,終于得到了一點點的理解。

她攥着手機,長睫很快被染的濕漉漉的,手背捂在唇上,卻壓不下微勾的唇角。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了秦香蓮的喊聲:“小禾?”

小禾慌忙吸了吸鼻子,把眼眶裏的水汽壓下去,收起手機。

秦香蓮推開門,從外面走出來,身上還系着圍裙:“開心睡着了沒有?”

前幾天看她情緒一直不是很好,秦香蓮想着逗她開心,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法子,就給小寶寶取了這麽一個小名。

她聽人說,這叫心裏暗示,喊的多了,可能心情也會稍稍好一點。

肖禾不知道她是打哪兒聽來的,一陣無語,但也确實該給小寶寶起個小名了,她一時想不到什麽好聽的,索性就應了秦香蓮叫開心了。

叫了這麽幾天,現在居然還覺得挺順嘴。

她回眸看了一眼剛吃飽睡的正香還在吧唧嘴的小白胖子:“剛睡着。”

“那應該一下還不會醒。”秦香蓮也湊過去看了一眼,摘了圍裙:“那我們先吃飯吧。”

“也行。”肖禾站起身來,和秦香蓮一起離開房間,客廳了掃了一圈,卻沒發現肖元:“我爸呢?”

“不知道,還沒回來。”

“這都八點了,怎麽還不回來?”

“別等他了,你先吃,我回頭給他打個電話。”

開心一醒了身邊就得有人看着,不然會哭鬧,所以肖禾每天都盡量趁小家夥睡着趕緊吃完,就算這樣都經常吃不完,吃到一半就得放下碗去哄。

所以肖禾也沒想着等肖元,菜店有時候關門是會晚點。

她坐在桌前,開始吃飯。

大概是因為心情不錯,多吃了兩碗。

好在開心一直沒醒,她安安生生的吃到了九點。

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出了廚房。

迎面,恰好撞上肖元從外面回來,渾身裹着一層夜裏的寒氣,手上,還鋪了一層衛生紙。

只是,那紙上,有斑斑血跡滲出來。

肖禾心頭一震,眼睛瞪圓了走過去:“爸,你手怎麽了?”

肖元低頭掃了一眼,下意識的把手往後面藏,邊藏還邊咧着嘴跟她笑:“沒事,就不小心劃了一下。”

“我看。”肖禾蹙了眉,不由分說的扯肖元的胳膊。

肖元避開她的手:“沒事,待會洗洗貼個繃帶就好了。”

肖禾看着那團幾乎被血跡浸濕看起來觸目驚心的衛生紙,臉一板:“爸!”

肖元沒轍,眼見肖禾要掉眼淚,也不敢刺激她,慢吞吞的把手上的衛生紙扯掉,敷衍的在肖禾眼下晃了圈:“你看,沒事。”

秦香蓮聽到肖禾拔高的聲音從廚房出來,就見肖元手上一片紅,燈光下瞧着血肉模糊的。

眼神一變,秦香蓮三兩步走過去,在肖禾伸手之前快速的捉住肖元的手。

“多大點事。”肖元掙紮着要收回手。

秦香蓮眼睛一瞪:“別動!”

怕老婆怕的要死的肖元愣了幾秒,乖巧的不動了。

肖禾和秦香蓮看着他的手,手背靠近虎口的地方,劃了一條老長的口子,傷口有些深,裏面血肉都翻了出來,看着就疼。

“他爸,怎麽弄得?”

“搬框子的時候不小心劃了下。”

“你經常搬怎麽還會出這種問題?又不是第一天幹了。”

“今天店裏人有點多,忙的厲害,一下沒注意到,以後我小心看着。”肖元解釋了下,擺擺手:“行了,都別看了,都幾點了,先吃飯吧。”

“吃什麽飯?我先給你包紮。”秦香蓮心疼的看了一眼,回房拿醫藥箱去了。

肖禾站在原地,盯着肖元面上的倦意一陣愧疚。

自從她住回家裏邊,秦香蓮為了照顧她和孩子就不能和肖元一起去店裏了,菜店開了幾年,人流量大,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雇人又一下雇不着。

都怪她。

要不是這樣,肖元今天也不會受傷。

這還只是個開始,時間久了,他累倒了可怎麽辦?

肖禾心頭複雜,心底動了讓秦香蓮去幫着肖元的心思。

這心思在看着肖元忍着疼一聲不吭任由秦香蓮給他消毒時愈發的強烈,直到秦香蓮給肖元包紮好,她再也忍不住。

跟在秦香蓮身後等她放好醫藥箱,肖禾拽住她:“媽,明天,你去店裏幫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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