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所以我說了, 交給我來辦。”司幽不得不自己收拾自己的爛攤子, 他不知道秦韶顏還有多少逆天的技能, 但她施展起死回生的那次他就在現場, 知道那個技能肯定對她的傷害不小。
既然夜風沒能順利死掉，那就不能讓他死了。
司幽帶着點小遺憾把秦韶顏從地上拉起來，“人很快就到, 你張嘴。”
秦韶顏轉頭看了看他，沒照做。
雖然剛才秦韶顏已經說了四個字，可她頭頂的那個咬舌自盡debuff仍然挂着，怎麽看怎麽讓司幽不放心。他低頭捏住秦韶顏的下巴, 重複道, “張開, 我看看你的傷口。”
又過了幾秒鐘，秦韶顏才張了口，司幽低頭看進去，确認裏面雖然還殘留着血跡但沒有其他的傷口，才放下了心。
秦韶顏也跟着松了口氣——拖延的這十秒鐘時間裏，舌頭才剛剛勉強長好, 好在沒被司幽發現。
這放心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秦韶顏轉頭盯着還倒在地上的夜風，想了想，蹲下身去握住了他的手。
司幽見她沒在用傷勢轉移, 目光一掃就轉移了注意力, 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 轉頭皺眉盯端詳夜風的表情——在秦韶顏握住他的手後，他痛苦的表情和抽搐的幅度就肉眼可見地小了許多。
但秦韶顏臉上太過平靜，讓司幽有點不太确認自己的判斷。他盯着秦韶顏看了三五秒鐘，才伸手按住了秦韶顏的肩膀，“松手。”
“他太痛苦了。”
“我知道。”司幽事不幹己道，“力量暴走的時候，每分每秒都和死亡那瞬間一樣的痛苦。你能保持面無表情才是真的厲害。”
他強硬地雙手架着秦韶顏讓她重新站起來，發覺NPC的體溫都比平時降低了不少，不禁啧了一聲，“我叫的人到了。”
匆匆趕到的魔族還沒弄清楚狀況，“司幽大人？”
“封印這小子。”司幽像擺弄個娃娃似的把秦韶顏放正，漫不經心地下指令，“他力量暴走了。”
“原住民還能開發出力量？”魔族也是一愣，但眼看着夜風快撐不下去了也沒多問，蹲到夜風旁邊簡單地檢查了下就伸手開始放技能。
“這小子是原住民，雖然不知道你怎麽讓他擁有不應該擁有的力量，但只要在他死之前把這份力量封印起來就行了。”司幽轉頭給秦韶顏解釋道，“封印是永久性的，他在游戲世界裏也用不上那種等級的力量。”
夜風會落到力量暴走的地步，還真是因為秦韶顏先前試着教給他了個技能，沒想到夜風練了幾天還真的勉強用得出來，只是每次用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結果。
今天被圍困到絕境時他想也不想地用上了壓箱底的技能，雖然把敵人都幹趴下了，自己的小命也差點丢了。
蹲在地上的魔族花了幾分鐘的時間就把夜風給封印了，他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才擡頭道，“司幽大人，處理好了，過幾天再加固一遍就萬無一失了。”
“還有這個。”司幽又給他指指還沒醒過來的夜風妹妹，“她的記憶——也封印個一天半天的。”
魔族任勞任怨地給他使喚去了。
秦韶顏确認過夜風的身體情況，擰着的眉稍稍松開，正要伸手把夜風提起來的時候，司幽搶了先。
他伸手把髒兮兮還散發着血腥味的夜風拎起來交給另一名下屬，嫌惡地皺着眉，“怎麽說？再把他們帶回星艦上？”
“先這麽做吧。”秦韶顏嘆了口氣，“他們的援軍來了。”
“援軍？”司幽嗤笑，“來多少都沒用，我——”他話習慣性地說到一半，才想起來身旁站着的人是秦韶顏，只好把後半句給咽了回去。
最後司幽也不知道自己的計劃算是成功了還是沒成功，總歸放出去一只原住民崽子，帶回來兩只原住民崽子。
在夜風毀了銀朱在兆武星的分部又把他們抓的人都放走之後，最靠近兆武那顆行星上的銀朱團隊已經率先開船靠了過來。
他們在原地拖了這麽久，對方都快要降落了。
魔族的艦隊起飛時差不多前腳後腳地和對方避了開來，但這也算不上安全。司幽等人帶走夜風的時候一點遮遮掩掩也沒有，銀朱只要随意問一問就知道是外來者出手截的人。
換成別的普通小組織可能不敢去追擊外來者，但銀朱這樣幾乎稱霸了人口販賣産業的惡勢力可不會。
就算知道銀朱裏不會有什麽好人，秦韶顏也沒打算正面和他們對上，更不要提還有個司幽夾在中間，一個不管好他又要大開殺戒了。
艦隊成功起飛遠離兆武星的時候，司幽還以為自己簡陋的計劃意外地完美發揮了——秦韶顏沒發現是他做的手腳。
結果好景終歸不長，過了幾個小時夜風醒來後，立刻在無意中說漏了嘴，“司幽大人告訴我，老板要将我的妹妹賣給人販子。”
秦韶顏的目光随即落到了司幽身上，停留了一兩秒鐘的時間，她就皺起了眉，“司幽，借一步說話。”
司幽這麽大的人了，聽到這句話居然頭皮一緊，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跟上了秦韶顏的腳步，兩人走了一段，離駕駛室隔了半艘星艦之後，秦韶顏停下了腳步。
司幽心跳停了一拍，說不請是緊張還是興奮。
“是你做的嗎？”秦韶顏問，“紅門老板沒理由賣掉夜風的妹妹。”
“……”司幽沒說話，他知道自己一旦說謊就會被戳穿。
秦韶顏從他的沉默中得出了猜測，但仍然逼問，“你為什麽要讓紅門老板這麽做？”
“我想知道夜風的反應。”司幽啧了聲，實在想不出半真半假的完美借口，那顆習慣了單線程思考的大腦選擇放棄，“他是不是符合你的期待。”
秦韶顏吸了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像是在平複什麽似的。過了半晌，她才用和之前在綠星一樣的語氣對他輕聲說教，“人性是不可以用來檢測的。”
司幽左耳進右耳出，“我已經測了，而且他也殺人了。”
不管夜風是出于什麽原因取人性命，殺人的那瞬間他就輸了。
“等夜風和他的妹妹恢複，我帶他們找一顆安靜的星球。”秦韶顏沒和他辯論，“銀朱找不到的地方對他們來說才安全。”
“……”司幽适時服軟，“我讓人去找。”
“謝謝。”秦韶顏道了謝。
光這兩個字就讓司幽毛骨悚然，他從“謝謝”就猜到了秦韶顏之後要說的是什麽。
“但是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秦韶顏掃過司幽仍然居高不下的罪惡值，擰了擰眉。
任務裏只說她要留在司幽的身邊降低罪惡值，但沒規定“身邊”是個多遠的距離。如果可能的話，她只要遠遠跟在司幽身後尋找讓他罪惡值下降的契機，就能完成任務。
她不是一定要處在司幽的視線範圍之內不可的。
如果不是夜風趕到得及時，又不是她又趕到得及時，司幽一時興起的人性測試不知道會走到是什麽結果。
“？”司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你要為了兩個原住民就抛下我？”
“你有你的隊伍和族人，我只是個NPC，和你本來就不是同伴。”秦韶顏直視着司幽的眼睛，“是我的錯，我本該将我認定的是非和你說得更仔細一些的。”
“你——”司幽氣結，他瞪着秦韶顏，“我現在就去殺了他們！”
“那我現在就走。”秦韶顏不氣不急，“出了星艦，你追不上我。”
就算帶着兩個原住民，星艦在星域裏也很難追上她的速度。
“我……”司幽惡聲惡氣地往地上踩了兩腳，“秦韶顏，你很好！你有本事就走——等你一走，你看我路過的每個星球還能不能像之前路過那些這麽幸運！”
秦韶顏為難地皺起眉，她看着司幽的表情就像看着哭鬧要糖的小朋友，“司幽，我不想把限制技能用在你身上。”
她能給寧威下永生不死的詛咒，那個技能稍稍改動一下，當然也能用在司幽的身上讓他不能殺人，但這個死命令會造成的結果就比較難以預料。
戰鬥畢竟是生死一線的事情，一個走神可能就會丢了小命，對司幽這種每天不戰鬥就會死的人來說，危險性更高。
“來啊！”司幽梗着脖子和她嗆聲，“你不是神通廣大什麽都做得了的NPC嗎？不給我下限制，以後你就只能跟在我後面一整個星球一整個星球地放複活技能了！”
秦韶顏皺着眉，還沒來得及做出決斷，精神力突然捕捉到了以高速從後方靠近過來的一艘巨型星艦，一怔，來不及和司幽争論這個不重要的問題，“政府軍瞄準這艘星艦了。”
這跳躍的話題讓司幽也一時之間沒來得及跟上，沒有精神力的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顆警報按鍵通知全艦有敵人靠近。
秦韶顏已經快步穿過司幽身邊返回了駕駛艙的方向，整艘星艦裏都亮起了一閃一閃的紅燈，她的面容被照射得好像映在火光裏一般。
司幽三兩步追上秦韶顏的步伐，剛才的怒火降下去之後，一時之間還有點感謝不知道為什麽咬在了魔族屁股後面的政府軍——要是剛才再和秦韶顏正面怼下去，搞不好就真的把她給逼走了！
正好，政府軍送上門來，不好好利用一番就真的浪費了他們這陣及時雨。
司幽神情晦暗不明地圈着自己的手腕揉了揉，腦海裏又冒出了一個不太靠譜的計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