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妖族警察再怎麽努力射空了他們的彈夾也沒能成功将兩人留下。
秦韶顏輕松地帶着鳴越就離開了，還順手替他轉移走了身上的傷勢。
鳴越睜大眼睛看着秦韶顏臉上出現的傷痕, 發現那些傷口的位置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樣, 下意識地一摸自己的臉, 又緊張地抓住秦韶顏的手，“你怎麽——”
他的話才出口幾個字，秦韶顏臉上那些傷痕就迅速愈合消失了。那些不過是被人扔石子的時候的小擦痕, 以秦韶顏的身體素質來說, 愈合都不需要幾個呼吸的時間。
“他們說你是妖怪，其實你只是與衆不同，我和你一樣。”秦韶顏摸了摸鳴越的腦袋，“但我可以帶你去體會他們的生活，你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他們的生活？”鳴越的反應很激烈，他甩開秦韶顏的手，往自己的山洞走去, “你看到那些人了，你知道他們會怎麽對待我！我才不想過他們過的日子！”
秦韶顏不得不跟着他進了山洞, “你不能永遠這樣一個人活到老, 以後的你——”她想了想, 還是沒拿未來的鳴越說事。
“未來的我怎麽了？”鳴越回過頭來，“我又怎麽一個人了？你不是會在嗎？”
秦韶顏沒有立刻回答鳴越的問題，她不能承諾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鳴越立刻敏感地察覺到了不對, 他飛快跑回秦韶顏身邊捉住她的手, “不行。是你主動來接近我的, 你不能走。”
“……”秦韶顏又摸了摸他的腦袋, “明天就換個住處吧，妖族應該會找到這裏來的。”
“打不過總跑得過。”鳴越撇撇嘴，“再說了，不是有你在嗎？那些警察拿你沒轍。”
秦韶顏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只能微微彎下腰将鳴越瘦小的身體抱入懷中，“他們只是懼怕你的與衆不同。你只需要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變得比誰都強，他們就不會再這樣讨厭你了。”
未來的鳴越，其餘三族都要稱他一聲妖神，整個妖族也沒見得有什麽人反對。
“……”鳴越沉默了半晌，才低聲問道，“未來的事情你怎麽知道呢？”
“因為你是個好孩子，我知道你會走上正确的道路。”秦韶顏親親他的眉心，施加了一個安撫心神的祝福技能上去，“我知道你不喜歡城鎮，也不喜歡和其他妖族接觸，所以謝謝你今天能鼓起勇氣來找我。”
“我是怕你傻乎乎被他們弄死了……”鳴越小聲反駁着，手腳并用地掙脫出了秦韶顏的懷抱，“你不是也沒吃飯嗎？我去找吃的！”
鳴越好歹是放下了未來這個話題，讓秦韶顏稍稍地松了一口氣。
從妖族的城鎮回來之後，她的視野裏出現了一個顯示着倒計時的框。
雖然沒聽到任何的系統指令或者游戲公告，但秦韶顏猜測這大概就是她仍舊能停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無論這個世界究竟是真還是假，出現在她眼前的鳴越卻至少……是“真實”的。
秦韶顏不能丢下他不管。
倒計時只有十天的時間，她必須得保證自己離開之後鳴越也能好好生活——不是一個人躲在山洞裏與世隔絕吃着半生不熟的食物，而是真正地活着。
秦韶顏不認為日後能淩駕于整個妖族之上的鳴越是靠眼下這樣的活法取信于所有妖族的。
當天晚上，秦韶顏就物色了另一個城鎮，距離此處非常遙遠，但如果用上作弊技能的話，趕路也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第二天開始，秦韶顏就借口避開追兵帶着鳴越往那處而去，每每翻山越嶺一段時間，秦韶顏就趁着鳴越不注意來次乾坤大挪移，不知不覺就跨越了小半個妖族的地域，來到了一個比先前那個鎮子稍微繁華一些的城市。
接連三天的趕路時間裏，鳴越終于被秦韶顏說服進入城鎮一試。
當然，在離開小丘陵之前，秦韶顏給鳴越提前上了易容技能，讓他除了精致的五官之外看起來和別的妖族孩子沒有什麽兩樣。
鳴越雖然嘴上說着不緊張，但見到來往妖族的時候還是不自覺地握住了秦韶顏的手。他警惕地看着眼前來來回回的妖族們，發現他們投過來的眼神雖然不都非常友善，卻和他曾經見到的完全不同。
“他們厭惡的并不是你本身，可生而擁有一頭銀發也不是你的錯。”秦韶顏這麽對他說過。
鳴越緊跟在秦韶顏的身旁，生怕她說的那個什麽易容術一下子失去作用，這樣他們就又要陷入人人喊打的境地。
雖然秦韶顏很厲害，但是再厲害的人也不是萬無一失的，他得照看好她。
秦韶顏的精神力比兩人的腳程快上許多，早就找好了落腳之處，她找到一家連年鬧鬼的用戶，沒出多少錢就将這座房子買了下來，輕而易舉地解決了裏面鬧鬼的小問題，帶着鳴越住了進去。
“以後這就是你家。”她指了指這棟不大不小的院子，“你看看想住哪裏？”
“家？”鳴越探頭往裏面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卻是撇了撇嘴，“誰知道能在這裏住多久。”
“只要不出意外，你可以住很久很久。”秦韶顏摸了摸鳴越的頭頂。這次施加在鳴越身上的易容術十分高級，更類似于混淆技能，她自己還是能看到鳴越的模樣，只是其他妖族眼中看不到了那頭耀眼的銀發。
鳴越強壓着喜悅往裏走了兩步，像模像樣地四處挑剔一陣，點頭，“雖然沒有我的山洞大，不過采光好，勉強可以住。”他指了指樓上的房間，“你跟我一起住。”
其實樓上有兩間房，秦韶顏也用不着睡覺，但考慮到鳴越是個沒什麽安全感的孩子，她還是點頭同意了鳴越的要求。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兩人一起動手把房子給收拾了出來，将許多不需要的東西扔掉又采購了一些必需品，總算将有些失修的房子整成了宜居的樣子。
唯一的問題是，秦韶顏發現她眼前的那個倒計時似乎不太穩定，偶爾會抽風地把時間再往回跳幾個小時。
原本十天的倒計時，過去了五天多，居然還剩下七天多。
鳴越看着亮堂堂的房間，頗有成就感的同時又有些不安，“以後就要住在這裏了？但是如果他們再次發現我是誰怎麽辦？”
“我準備了一些藥水，以後按照時間喝藥水就能掩蓋你原來的樣貌。”秦韶顏頓了頓，強調道，“但這并不代表你需要一輩子隐藏下去。”
“只要等我變得比任何人都強就行，是嗎？”鳴越還記得秦韶顏之前說過的話。
“沒錯，比任何妖族都強。”秦韶顏誇贊地順過鳴越的頭發，順道替他梳理了體內的力量。
她也試圖引導過鳴越封印住的那些力量，卻發現除非是強硬地破開封印，否則這些力量并不能輕易地被導出。
強硬破解封印的話，傷到鳴越身體的可能性很大，秦韶顏只能放棄這個辦法，轉而教導鳴越怎麽使用自己的力量，寄希望于他以後自己慢慢摸索到正确的道路。
半路出家就直登強者頂峰的NPC并不太懂得怎麽讓力量一步一步增強。
好在鳴越天資聰穎，在這半吊子的教導之下還是有如神助地一天天穩定起來，幾乎可以說是肉眼可見地每天力量漸增。
由于倒計時實在是太不穩定，原本預計的十天時間硬生生拖到了二十來天，秦韶顏也還沒離開。
不過時間的增加也讓她松了口氣，有更多的機會去教導鳴越怎麽和別的妖族相處交流，盡管鄰居們偶爾碰面還是友善地揶揄鳴越這孩子怕生，半個月的時間來下，鳴越終于能勉強地和周邊的鄰居們說幾句話，也能自己出門去買東西了。
這讓秦韶顏心頭的大石落了地。
她選的這座院子地底下埋着些不知道哪任房主留下來的財産，既然是無主的東西，秦韶顏也都挖出來賣了，存在房子裏給鳴越将來用。
鳴越開始還沒察覺出什麽，等某天坐下來聽秦韶顏仔仔細細告訴他易容藥水和錢都放在什麽地方之後，才猛地意識到了什麽，“你要走了？”
“我無緣無故地降臨，當然總有一天是要離開的。”
鳴越站起身，金色眼睛惡狠狠盯着秦韶顏，“我不許你走！”
在他怒聲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秦韶顏視野裏的倒計時整整往回跳了二十四個小時。
秦韶顏一怔。難道這個倒計時的頻繁回跳，是受到了鳴越思想的影響？
“你不能走。”見到秦韶顏不說話，鳴越一急直接抓住她的肩膀，“你把我解救了出來，讓我不再是一個人，等我習慣了和你在一起，你現在又要抛下我不管了嗎！”
“不是抛下你。”秦韶顏回過神來，耐心給他解釋，“我不屬于這裏，時間到了就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你的世界……？”鳴越怔了怔，很快道，“那我就去你的世界！”
秦韶顏失笑起來，她将鳴越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移下來握在手掌心裏，“我不是和你說永遠的再見。”
她正要把未來的鳴越的事情說給眼前這個小小的鳴越聽，門前突然探進一顆腦袋，對方往裏面看了一眼，立刻縮回了頭去，“就是她們！”
秦韶顏和鳴越同時擡頭看去，發現門前再次被包圍住了。
她一時疏忽以為離得遠了就不會被發現身份，沒想到妖族警察居然神通廣大到追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