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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回裏面。”秦韶顏按了下鳴越的腦袋, “我來處理。”

鳴越倔強道, “我幫你。”

“不用。”秦韶顏屈指彈了一下鳴越的額頭, NPC的身體強度不能小看, 鳴越立刻就疼得嘶了一聲,被秦韶顏整個塞回了屋子裏面,門就在他面前給鎖上了。

鳴越委屈地在房間裏徘徊,想着出去給秦韶顏幫忙又怕自己是添亂——他知道秦韶顏有多強,那簡直比他能想象的任何極限都要來得誇張,可萬一那些警察傷到她了呢?

也許秦韶顏并不是那麽無所不能呢?

門外明明有那麽多人,為什麽一點聲音也沒有?戰鬥已經結束了嗎?結束了的話, 為什麽秦韶顏還不來開門喊他?

或者是, 難道秦韶顏已經被他們抓走了?

鳴越把手搭上了房間的門把手,越想越不安,最後一狠心打開門鎖, 手指才剛剛轉動起來,門就從外面被拉開了, 秦韶顏無奈地看着他, “不是說了不用你幫忙嗎?”

鳴越下意識地直接撲到秦韶顏懷裏, 抱住了她的腰肢, 吸了一口氣,沒聞到任何血腥氣才放下心來,“那些警察呢?”

“我讓他們忘記你了。”秦韶顏摸了摸鳴越的腦袋, “以後他們不會再來找你, 只要你仔細一點, 別被任何人發現。”

“所以我們不用離開這裏?”鳴越擡頭看她,金色的豎瞳亮晶晶的。

“……不用。”秦韶顏頓了頓,才再次撫摸那頭微涼的銀色長發,“你想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

倒計時再次往回跳動了一個小時。

就算有鳴越時不時的打岔,原本十天的倒計時走了一個多月也就是極限了。

這期間沒有了可能的追捕和打擾,秦韶顏試着教會了鳴越基礎的寫字和認讀,時間有限,她能做到的就只有這麽多。

但問題也是顯而易見的。

鳴越從出生就被抛棄,一個人在山中生活,他沒有親情的概念,也從未被任何人照顧過。

他唯一認識的人是秦韶顏,也因此無論如何也離不開她、接受不了她的離開。

第一次倒計時抵達的時候,鳴越正在灰頭土臉地試圖使用房子裏自帶的廚房做一次飯給秦韶顏吃,他以前不懂烹饪,自己做給自己吃的大多是半生不熟的東西,好在身體強悍才沒出問題,等到有了廚房和廚具之後,他還是第一次下廚。

“等一下,我馬上就知道怎麽做了!”他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喊道。

坐在餐廳裏的秦韶顏看着閃爍成一串零的倒計時,閉上眼睛使用了一次時間倒流。

她沒有聽見任何提示,可倒計時成功往回跳轉一天就說明技能的另類使用方法是成功的。

随即,時間倒流這個技能在她的列表裏變成了無法使用的灰色狀态。

即便系統和游戲都暫時失去了聲音,但顯然她的克制還是存在的。秦韶顏小心地把湧出喉嚨的一口鮮血吐進水池裏再沖掉,慶幸廚房裏的焦味實在是太過濃重,嗅覺靈敏的鳴越怕是也聞不到這一點血腥味來。

那天的晚飯來得特別晚,不過勉強也能入口。

勉強從游戲手中奪來的二十四個小時過得很快,第二天晚上,秦韶顏親自進了廚房,打發鳴越去菜園子裏摘菜,将飯菜準備好之後放上餐桌。

透過窗子,她還能看見鳴越就在門外的菜園子裏異常認真地尋找着他認為最新鮮的菜葉子,低頭勞作的模樣令人微笑。

秦韶顏看了他一會兒,才将目光轉到眼前的倒計時上面。

還有十秒鐘。

鳴越終于選完了菜,他似有所感地擡頭看向秦韶顏,朝她咧出了個開心的消融。

秦韶顏不自覺地回以笑容,在最後的關頭按下了自己早就篩選過,只是猶豫要不要使用的第二個時間技能。

……這種情緒大概叫作“舍不得”,NPC還是第一次體驗。

這次系統的懲罰來得比上一次更嚴重,秦韶顏一個沒忍住就彎腰嘔血起來。

鳴越吓得竄進房子裏,把新鮮小菜往桌上一扔扶住秦韶顏的上半身,“你怎麽了?生病了嗎?哪裏不舒服?我帶你去看醫生!”

秦韶顏想安慰他,鮮血卻和有自主意識似的從喉嚨裏争先恐後地洶湧而出,簡直像是生命力的宣洩。

整個餐廳瞬間變得和殺人現場似的。

好幾分鐘之後,秦韶顏才停了下來,她擦擦嘴角的血,平和地朝鳴越笑了笑,“我沒事。”

鳴越紅着眼睛站着她的血泊中,“吐這麽多血怎麽可能沒事!我現在就帶你去看醫生!”他拉着她的手就要帶她站起來,想想又松開手,改口道,“我現在去喊醫生過來,你別動,就在這裏等我,知道嗎?”

“知道了。”秦韶顏無奈地點頭聽從他的命令,“但我真的沒事。”

鳴越氣得轉頭往外走去——這話騙誰誰都不會相信的!他飛快地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住腳步回頭看向秦韶顏,嘴唇抖了抖才開口,“你……要死了嗎?”

秦韶顏被這句話問得一愣,她還沒想好怎麽回答,鳴越就像是後悔問出這個問題似的,掉頭飛一樣地跑了出去。

妖族的城市不像人族那樣現代化,大約是他們一直使用法術的原因,民風也顯得有些複古,因此當然也仍然存在着醫館這種東西,秦韶顏就帶鳴越出去看過,擔心他以後生病都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看病。

鳴越去了一次就認得路,飛快地跑到醫館直接拉起醫生就往家裏跑去,醫館被他倒騰得雞飛狗跳。

秦韶顏也猜到鳴越是去了去過一次的醫館,她估摸着鳴越的腳程等待了一會兒,卻始終沒等到鳴越回來。

可如果以鳴越的速度,就算是走路的來回也該到了,更何況他這會兒心急得不行,應該是跑着過去的。

秦韶顏沉吟片刻,用技能将地上的狼藉收拾了,起身走出院子,将有些萎靡的精神力探索出去,很快找到了鳴越的位置。

鳴越陷入了和別人的鬥争之中,對方是個成年男人,秦韶顏還曾經見過他一面。

那是鳴越的親生父親。

盡管妖族男人比鳴越大上許多歲,但年齡和力量這兩個東西從來就不相關,眼看着鳴越已經占了完全的上風,眼中戾氣也越來越重,秦韶顏不敢遲疑,立刻趕了過去。

“是你!”妖族男人看到突然出現的秦韶顏,立刻瞪大了眼睛,“是你包庇了這個妖怪!你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準說她壞話!”鳴越一爪子就朝男人喉嚨撓了過去。

分了神的妖族男人躲避不及,被鳴越的利爪刺了個正着,喉嚨頓時漏風喘不上氣來,捂着自己的脖子露出了可怖的神情來,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睛瞪得銅鈴那麽大。

這是一道致命傷了。

秦韶顏心道不妙,喝住鳴越快步上前,試探了一下妖族男人的呼吸,那傷口太深,一時之間已經沒辦法治愈了。

“你要替他治傷?”鳴越抓住秦韶顏的手,他生氣道,“你自己的傷都還沒有好,管他幹什麽?他是壞人!”

“他做錯什麽了?”

“他要殺我!”鳴越理直氣壯道,“所以我殺了他,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秦韶顏輕聲嘆了一口氣。

鳴越眼睛一轉,果斷把尖銳的爪子放在自己喉管邊上,“你要是不顧自己的身體去救他,那我也要在我自己脖子上開一個洞了!”

秦韶顏的動作果然一頓。

鳴越見到這招有效,心中一喜,梗着脖子和秦韶顏對峙了半分鐘不到,妖族男人就已經絕了氣息不再掙紮了。

确認妖族男人已經死了之後,鳴越才放下了自己的手,改而按住秦韶顏的肩膀,渾不在意道,“他半路跑出來要和我打架,也不知道醫生被吓得逃到哪裏去了,我們找到醫生趕緊回家吧。”

“鳴越。”秦韶顏卻叫了他的名字,“我要走了。”

鳴越眉頭一皺,“去哪裏?”

“去未來。”秦韶顏将自己的技能列表拉到地步,找到了使用次數僅剩下一次的複活術。

“那是什麽意思?”鳴越一臉茫然,“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去?”

“在我走之前,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能像這次一樣任意草率地處理任何一個人的性命。”秦韶顏輕聲道,“否則,等你到了未來,我也不會見你。”

鳴越有點慌張地蹲到秦韶顏身邊,“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殺人不對,好,那我以後只要不殺人,你是不是就可以不走了?”

秦韶顏艱難地在剛剛死去的妖族男人身上釋放了複活術,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她毫無血色的面孔。

鳴越震驚地看着明明已經死掉的人又重新恢複了呼吸,甚至那脖子上的致命傷也随之消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秦韶顏前幾天确實給妖族的警察都洗腦了,可當時沒想到鳴越的便宜父親居然會找上門來,百密一疏。

等妖族男人複活之後,秦韶顏又将他的記憶也進行了改寫,這才輕輕出了一口氣。

在她對鳴越說出自己要離開的那句話之後,原本還在按部就班往下一秒一秒跳動的倒計時突然加速,就像有風吹動日歷那樣地飛逝起來。

幾個小時的時間幾乎在三分鐘內就跳到了末尾。

鳴越緊張地伸手抓住秦韶顏似乎變得透明起來了的身體,一絲注意力都沒有分給那個昏睡在地上的男人,“你走了,那我怎麽辦?”

“你會再見到我的。”秦韶顏試圖讓他冷靜下來,“在未來。”

“我不管什麽未不未來的!”鳴越加大手上的力氣,“帶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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