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鳴越不會配合你的計劃。”唐禦冷靜指出。
“他已經在配合了。”司易微微一笑,“他是我們之中最有可能在龍牙星找到那個東西的人, 我的計劃也只需要他做到這一件事。”
唐禦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司易的計劃。他們如今情報共享, 憑他的智商推測出司易的想法一點也不難,“你想用我手裏的數據當作誘餌, 引游戲出擊?”
“這太危險了。”司幽第一個反對,“如果秦韶顏的數據真的受到損壞怎麽辦?”
“所以計劃不能出一絲纰漏。”司易含笑盯着唐禦,“秦韶顏的數據,你究竟藏在了什麽地方?”
“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 我要先聽到你的具體計劃。”
司易往後一靠,姿态舒坦,“很顯然游戲想殺死已經脫離了它控制、且很有可能成為威脅的秦韶顏,當秦韶顏仍然是它的一部分時,這件事情非常簡單,但現在, 她只能通過間接手段實現這個目的,我們已經看到了。”
秦韶顏現在的存在比起NPC來其實更類似于玩家, 游戲無法通過抹除數據這麽簡單的方法殺死她,在她實力過強的情況下,只能借助于游戲世界政府軍和其他玩家的力量。
為此她連沉眠狀态的任風都喚醒了。
“很重要的一點事實是, 光憑我們無法完全破壞游戲。”司易坦白地說道, “我們低估了游戲的能量, 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倚仗秦韶顏成為破敵之矛, 游戲自身也很清楚這一點。只要秦韶顏不在了, 我們不僅毀不了它, 反而會失去大量強者,下屆游戲中變本加厲地被它玩弄于股掌之中。”
“別說得好像你在意其他人死活似的。”龍繼不屑地打斷了他,“游戲的漏洞是你親手造成的。”
他剛和司易争鋒相對完,突然猛地轉回了頭去,看向自己身後。
司幽的戰鬥直覺在這時候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龍繼半夜三更應該在他自己的龍xue裏,那裏除了他意外,很可能還有另外一個人,就是秦韶顏。
“秦韶顏怎麽了?”
“她……”龍繼只吐出了一個字,他沒說完轉頭就往秦韶顏的方向跑去。
智腦光幕的視角就跟着他一路往前跟到了秦韶顏的身旁,畫面之中的她看起來睡得很沉,沒有一絲異樣。
可龍繼小心地将手掌隔開一段距離覆在秦韶顏額頭上,仔細探測着她的生命氣息,皺緊濃眉,“唐禦,你說過,她之前假死過一次。”
“對。”唐禦向前傾了傾,盯着秦韶顏,“她還有呼吸,和我上次遇見的情況不一樣。而且上一次,是游戲對她下達了強制懲罰,游戲理論上現在并不能直接通過命令傷害她。”
“她還在呼吸,你怎麽知道出了問題?”
“她的……意識。”龍繼找了個适當的形容詞,“陷入了更深層的地方,如果不及時醒來,會永遠就這麽睡下去。”
司幽的聲音驟然大了起來,“那快喊醒她啊!”
“不行。”唐禦和鳴越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鳴越已經出現在了龍繼那邊的畫面之中,這麽短的時間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趕過去還沒驚動其他龍族的。
就在鳴越跪坐在秦韶顏身邊檢查她的情況時,唐禦簡單地解釋道,“精神是很脆弱的,如果沒有專業的精神異能者配合,強行喚醒可能會導致更嚴重的後果。”
“有一股力量在幹擾她。”鳴越将手貼在秦韶顏的臉上,“而且在她意識裏變得越來越強大。”
“她被那股力量控制了?”
“不,沒有常見被精神控制之後的主意識激烈抗争的跡象。”鳴越輕輕拂過秦韶顏的眼睫,“她是主動沉入意識深層的。”
“如果那股力量潛入得這麽深,那秦韶顏和它正面對峙之後只會有一方能存活下來。”玩精神力的行家唐禦下了判斷,“所需要消耗的時間還是另外一個問題。”
司易:“看來除了我的計劃之外,沒有更好的方法了。”
“龍牙星上确實藏了什麽。”鳴越小心地将秦韶顏放下,“我去找它。”
龍繼沒阻止他。鳴越既然來時沒有驚動其他龍族,那接下來應該也不會。
龍牙星的天際已經呈現了魚肚白,天快要亮了。
“司易,我把會合的坐标發送給你。”唐禦看了眼時間,“我預計在四小時後抵達,具體計劃的內容見面之後再商議。在這期間,秦韶顏的安全交由鳴越和龍繼看護。”
游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滲透到了秦韶顏的精神深處,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他們誰也不能肯定秦韶顏能不能獲勝。
秦韶顏是強,但她的強從來不是以勝利為目的的。
倒不如早一步把游戲騙出來弄死,那被困在自己意識深處的秦韶顏自然不戰而勝。
要說秦韶顏半夜突然就進入了自己潛意識深處這事兒,她也不是故意的。她要是真有意打算這麽做,至少也會提前和每天同進同出的龍繼說一聲,免得他擔心。
她是不知不覺陷進去的。等發現不能像前些日子一樣直接脫離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已經走得太深。
秦韶顏沒有設想過自己的意識空間會是什麽樣子的,但眼前被黑色和白色分割成了兩半的世界還是讓她頓住了腳步。
她的眼前除了無邊無際的兩塊顏色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物體。天空是純白色的,大地是純黑色的,兩者規規矩矩地交界于一條線的兩邊。
然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遙遠的地方響了起來。
“歡迎來到我(你)的世界。”
秦韶顏極目遠眺,以為自己會在這個無奇不有的意識空間裏面見到先前夢裏的另一個自己,結果和她預料的并不一樣。
憑空出現的并不是那個她的另一極端,而是一個高大的男性身影。
雖然對方背光站着,五官看不真切,但秦韶顏看了兩秒還是認出了似乎有些異樣的對方,“唐禦?”
“是我。”唐禦應了聲,他不緊不慢地踩着像是尺子量過似的等距步伐朝秦韶顏靠近,“好久不見。”
“我們在荒夏才剛剛見過。”秦韶顏不自覺地笑了起來,“你是在指責我的不告而別嗎?”
“不,我的意思就是‘好久不見’。”對面的唐禦也發出了輕笑聲。
唐禦靠近得多了些之後,秦韶顏終于看見了他的臉,笑容頓時一收,伸手觸摸他眉角一道一指長的傷疤,“你怎麽受傷了?這裏可是我的意識深處。”
“對,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來到這裏。”唐禦握住秦韶顏的手,目不轉睛又貪婪地注視着她的臉龐,視線像是要吃人似的從她的輪廓一寸一寸劃過去。
秦韶顏渾然不覺他的異常,試着使用了自己能使用的幾個技能,也沒能将那道疤痕祛除,“這是什麽傷?”
“作為失敗者的傷。”唐禦搖搖頭,“別浪費力氣了,治不好的,在你面前的并不是我的實體。”
“當然了,這是意識空間。”秦韶顏往他上身後看了看,“只有你一個人過來了嗎?”
“不止,但我是最快的。”唐禦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你想治愈我的傷嗎?那你需要跟我來,去我的世界。”
“去你的意識空間嗎?”秦韶顏下意識地以為是如此。
“不。”唐禦又笑了,眉角的淺色疤痕并不妨礙他過于英俊端正的面容,“但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秦韶顏對唐禦幾人——或者說所有人——都沒有戒心,跟着他走了幾步,突然另一只手又被人從身後拽住了,“秦韶顏。”
她驚訝地回過頭去,發現第二個出現在這裏的人是鳴越,“你也來了嗎?”
“你不能跟他走。”鳴越抿着嘴唇,金色的豎瞳看起來可憐巴巴的,“你讓我等了這麽多年,難道不應該跟着我去我的世界嗎?”
秦韶顏有點猶豫了。
唐禦頓時察覺到她這瞬間的躊躇,但什麽也沒說,而是幹脆利落地轉身一擡手就掏出腰間的槍朝着鳴越連續扣下扳機。
這一言不合就打起來得太突然,秦韶顏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倉促伸出手去要擋住子彈的時候,鳴越已經面無表情地展開屏障将子彈都擊落在地。
他只防禦不反擊,還特別委屈地轉向秦韶顏告狀,“你看,不能跟他走。”
“別裝了,鳴越。”唐禦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僞裝,“裝成這幅樣子你不覺得自己肮髒又可笑嗎?”
“有用就行,不用管手段髒不髒。”第三個人的聲音橫插了起來。
“司易。”秦韶顏恍然擡頭看向他,果不其然地看見司幽就在他身旁。
她突然想起了那個神秘女人在她耳邊每天萦繞着的魔音:你必須殺了他們四個……
秦韶顏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同時掙開兩邊被握着的手,“我來這裏不是找你們的。我是……”
“你是來找那個一直催眠你讓你殺死我們四個的聲音,将她驅逐出意識空間之後就回到自己的意識表層,是嗎?”司易把她的臺詞都給搶了,才含笑斬釘截鐵地道,“那是沒用的。”
“為什麽?”秦韶顏的注意力立刻就被他吸引走了。
“因為一來你回不去,而來就算你回去了,也無法改變什麽。”唐禦接了話,他看起來冷靜了不少,但手中槍支還是能量充盈的狀态,随時都能開火,“這是被一次次驗證過的事情,秦韶顏,掙紮是沒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