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簡凝被請進府, 才剛坐下, 蔣毅把蔣濤也叫來了。
“見過郡主。”蔣濤倒是規規矩矩給簡凝行了禮。
簡凝看他們兄弟一眼,又左右看看陳娘子和青湘一眼,除了陳娘子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震驚中,其他三人面上都是一派淡定,絲毫沒有因為這次見面而多看對方一眼。
簡凝心道,看來這人和人之間的緣分, 真的是和時機有關啊!
蔣濤主動開口:“郡主,您說您是主子叫來的, 請問主子叫您來, 有什麽事兒?”
簡凝高坐在上首,面色倒是不知不覺間就如同前世那般, 很有幾分皇後的架勢。她眼見着蔣濤開始有些不自然,越發的恭敬後,才緩緩啓唇道:“這事兒需要保密, 我暫且不能跟你們說, 你們想想辦法, 掩護我先去見周長瑾一面。”
她直接喊出了周長瑾這個名字, 蔣濤和蔣毅身上同時出現了殺意。
只是很快, 又慢慢褪去。
蔣毅嘴快,不客氣道:“到底是什麽樣的事兒, 居然連我們兄弟都不能說?再說, 去那天牢裏見人,和惠郡主您不會是在說笑話吧?我們兄弟哪裏有那本事, 若真是有人有,那也該是您才對,您只管去見了就是。”
這都不是好忽悠的人啊!
簡凝道:“我自然知道你們有這能力,我若是不知道,又豈敢開這個口。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周長瑾這次是故意的,他若不願意,這大齊誰能抓得住他?”
又被她說中了一項。
蔣濤的臉色便越發凝重了,“和惠郡主,您是打從哪裏知道這些的?”
不怪他們謹慎,實在是兩人都跟了周長瑾十幾年,又一直都是貼身辦事的,若周長瑾真的跟簡凝有來往,他們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兄弟倆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發現過,偏偏簡凝又知道這麽多,他們就在想,會不會是出現了叛徒。
簡凝還真不介意名聲,尤其是在自己人和周長瑾的人面前。
因此她無比淡定的道:“你們想一想也能知道了,我既然知道這麽多,還知道他手臂上有人為的胎記,除了和他關系親密,還能是怎麽知道的?便是你們的人裏出了叛徒,除非是你們二人,不然誰會知道他身上哪裏有胎記?”
她這話說的太直白了,以至于還是姑娘的青湘都羞紅了臉。
“郡主!您……您不可胡說啊!”她也是個不知情的。
蔣濤和蔣毅則完全石化了,和惠郡主在說什麽,說和主子——關系親密?難道說,她是主子的女人?所以,主子才會把一切事情都告訴她?這……這不可能吧,和惠郡主雖然姓簡,可身上卻流着齊家的血,主子既然恨齊家人入骨,又怎麽可能喜歡和惠郡主?
再說,兩人年紀的差距也有些大,主子這麽饑不擇食的嗎?
“還不信?”簡凝嘆息一聲,“他的左腳腳背,有一道疤。”頓了下,簡凝的聲音有幾分酸澀,“他的大腿根,有幾道老舊的鞭痕,這是在你們還沒到他身邊時受的傷,你們如果伺候他沐浴,應該也知道。”
蔣毅還真知道。
也不用蔣濤再開口了,他噗通一聲就給簡凝跪下了。
“郡主,您不用再說了,我們帶您去,帶您去!”
簡凝道:“其實你們想知道更多,我還可以繼續說,只是就怕說了,回頭周長瑾會跟你們計較。行了吧,先想辦法帶我去見他,不過城外山寨那邊,佟姨和佟小花,你們記住一定要保護好。”
得了,連這個都知道!
蔣濤也跟着跪下了。
跟蔣濤蔣毅确定了時間,簡凝便帶着陳娘子和青湘走了。
到了外邊馬車上,青湘才急得緊緊抓了簡凝的手腕道:“郡主,您方才胡說些什麽呢?不管您是不是有什麽打算,可您這是在敗壞自己的名聲啊,若是傳出去,您日後可怎麽嫁人啊!”
簡凝道:“我就嫁他便是。”
青湘道:“可是他被關入大牢了!”
一直悶不吭聲的陳娘子接了話,“你剛才不是聽說了嗎,他身邊的下人都能有辦法讓郡主去見他,這說明正如郡主所言,他是故意的。他若是想出來,輕輕松松就可以出來了。”
不對,這不是重點,青湘急道:“關鍵是,郡主您一直在宮裏,奴婢和青黛一直伺候左右,您到底是什麽時候和他有聯系的?”
除非是在夢裏,不然根本沒可能。
簡凝笑着拍了拍青湘的手,道:“別急了,仔細回家了被人看出來。放心吧,我心中有數,我肯定會嫁給他的。還有你,你方才可有注意看蔣濤,你覺得他怎麽樣?”
青湘的年紀,其實也好出嫁了。
她臉一紅,扭了頭道:“郡主,您別再說這些了……”
這是害羞了,簡凝沒再打趣她,轉而看向陳娘子,問道:“方才我一直瞧着你,覺得你神情有些古怪,你是有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陳娘子忙搖頭。可想着自個兒右手手臂上的三點胎記,覺得除了簡凝,其他人她也沒機會問了,因此猶豫片刻,到底是掀開衣袖,露出了自己的胎記,“郡主,您看看。”
簡凝只得再次做出震驚的模樣,“怎麽會!你……你怎麽……”
陳娘子就确定了,“這麽說,您剛才說的那個叫周長瑾的,他的手臂上有和我一模一樣的胎記?”
簡凝點頭:“是!一模一樣!他還跟我說,那是他姐姐燙下的,他是只有手臂上有,可他姐姐除了手臂上,腳踝上也有。”
陳娘子的聲音都有些抖了,“我、我也有……”
簡凝讓她掀開褲腳,看了一回才道:“那沒錯了,你是他姐,親姐!”她握住陳娘子的手,“太好了,等蔣濤他們傳了消息來,我就去告訴他這個事,他找了你十幾年了,沒想到誤打誤撞,卻被我給碰上了,他若是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這輩子她早有先機,周長瑾是的确少走許多彎路。想到前世他那一副恨不得把心都挖出來般的對周長珮好,簡凝不免有些高興,這輩子即便兩人從零接觸,有周長珮在,這都能讓周長瑾對她不同些。
陳娘子有點兒茫然:“可是我一點兒也不記得。”
簡凝陪她說了一會話,徹底安撫她後,才告訴她,“你本來的名字叫做周長珮,是前朝太子的嫡長女。不過暫時你在我身邊還不能恢複身份,咱們需要等等再看,你且記住了,今日發生的事萬萬不可說出去,不然可就是害了你和周長瑾了。”
陳娘子應下後,她又囑咐了一番青湘,自然得到了肯定答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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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濤蔣毅的動作很快,簡凝是在第二天的晚上,被陳娘子帶出了成國公府的。和他們彙合後,便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于夜色中匆匆而行,很快到了天牢這邊。
因為早已安排妥當,簡凝很輕松的進去了。
周長瑾一個人一間牢房,因為是晚上,他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睡下了。牢房裏燈火昏暗,簡凝站在牢房門口,只能依稀看到他白色囚衣後背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她心裏一揪,不由小聲催促蔣濤:“快點啊!”
蔣濤打開牢房的門鎖,先一步進去走到床邊,“主子。”
周長瑾其實已經醒了,原以為是旁人,因此便繼續裝睡。卻沒想到等人走近一開口,居然是熟悉的聲音。他不悅的睜開眼,人還未坐起,已經低聲呵斥起來,“你怎麽來了!”
蔣濤自然察覺出他的不悅了,忙讓開到一邊,叫他看簡凝,“主子,小的也沒辦法。實在是和惠郡主找到別院,說是有要緊事必須要見到您才能說。”
和惠郡主?
周長瑾看向簡凝,他和這和惠郡主可沒什麽交集,她倒是好能耐,居然能騙動蔣濤蔣毅來見他!周長瑾非常了解蔣濤蔣毅,自然不會認為是他們蠢,那麽就只可能是和惠郡主太本事了,倒是不知是誰派她來的。
可他還沒想清楚,簡凝卻已經眼淚啪嗒啪嗒掉個不停了,而當着蔣濤的面,她更是一下子撲進了他懷裏,本是想要緊緊抱住,可之後又好像是擔心傷到他,那手就只張着,并沒有放下。
可哭哭啼啼的聲音卻已經響了,“你怎麽這樣了?你怎麽會受傷?為什麽不好好保護自己,你不是有那個能力的嗎?為什麽要老老實實被打?”
看到這一幕,蔣濤松了口氣,悄悄退了出去。
而周長瑾——懷裏趴着個又軟又暖的身體,這輩子第一次和女人這麽接觸,他着實是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一回神,他就有些惱了,兩人本就沒什麽接觸,騙了他的人不說,居然還往他身上撲!
他伸手一抓,便輕輕松松将簡凝抓開了。
那胳膊,細的似乎還沒他手腕粗,這讓他原本十分不客氣,也在一瞬間卸了手上的力,怕一不小心弄折了這胳膊。
維持着兩人的距離,他沉着臉打量着簡凝。小姑娘他從前見過,只知道膽子小,但卻生得好。
這會兒一看,大約是牢房燈火昏暗看不清的原因,需要眯着眼仔細一點兒。這麽一仔細,他就不得不承認,這和惠郡主的确是生得好看。白嫩嫩的一張小臉,俏麗的鼻子,小巧嫣紅的嘴,大眼睛裏汪着的淚不斷往外冒,多看一眼心就要多跳一下。
我見猶憐,楚楚可人。
他心裏不自覺就冒出了這樣的形容詞。
“說!”但他仍然冷冷吐出一個字。
簡凝一愣,要知道前世即便最開始,周長瑾也不曾對她這麽兇過。而到了後來,特別是她嫁給他以後,一直到他永遠的離開,他寵她甚至比對女兒嬌嬌還多。
簡凝心裏委屈極了,眼淚一瞬間冒得更多了。
“我要說什麽?”她掙紮了一下,他不肯動,她便可憐兮兮道,“你松開我,你力氣太大,抓得我都疼了,我的胳膊肯定被你抓得留下痕跡了。”
周長瑾簡直都要氣笑了。
誰給她的膽子啊,都這個時候了,還敢在他面前這麽說話?
簡凝不掙紮了,只認真看着他道:“你不信嗎?你不信,你可以把我衣袖卷上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