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16
下午。
森鷗外麻木地看着神代清和回來上班,又麻木地看着對方半天就處理了他兩天的工作量。
是的,這就是支持少年首領慣性翹班的最大理由——
有效率就是如此任性。
工作之餘,神代清和召喚「全息網游」,打開任務欄瞧了眼。
[特務科任務:拿下港口Mafia,成為橫濱的黑夜本身]
[進度:少主100%、首領100%、地下世界之主40%]
進度爬的很慢。
這也很正常,現實不是游戲,“GSS遭受重創”和“吞下GSS的地盤/關系網/影響力”,并不能劃等號。
換言之,即使GSS覆滅,假如港口Mafia什麽都不做,進度根本不會動。
神代清和這樣想着,索性沒有關閉異能,任由淡藍色半透明的屏幕虛虛漂浮在眼前,把裏面收錄的人物卡都看了一遍,着重看了評價欄。
——每隔一段時間門,他就會這麽做。
——知曉所有被收錄入卡牌的異能者的狀态,某種程度上即等同于知曉整個城市的動向。
沒有什麽大事。
今天也是風平浪靜呢。
神代清和熟練地處理着文件,偶爾擡頭看到空蕩蕩的、只有森鷗外一人的辦公室,想到此時位于太宰宅的太宰貓貓和織田作——前者正在看後者的稿子,并督促後者寫作——難免覺得有點空虛。
要不把愛麗絲叫出來,再把紅葉姐叫來喝下午茶?
算了。
神代清和看了表情麻木的森鷗外兩眼,打消了這個誘人的想法。
随着對工具人的偏見逐漸消除,神代清和逐漸認同愛麗絲的思想是獨立于森鷗外的,而不再把她當做森鷗外的第二人格來看。
否則,“愛穿洛麗塔小裙子的森君”什麽的……
過于噩夢。
時針指向5點。
把桌上的文件擺放整齊,神代清和一邊想着“今晚吃什麽”,一邊對憔悴的森鷗外宣布了一個好消息。
“加工資?”
森鷗外有些不解,緊接着是防備,“……為什麽?”
雖然他常常覺得自己為組織付出了太多,完全值得一個工資翻倍的待遇,但他覺得是他覺得,首領不這麽覺得,因而此時的良心發現——
就顯示格外詭異。
“蘭堂調崗了。”
神代清和語氣是種詭異的慈愛,“森君,以後你的工作量可能會重一些,不過你這個年紀,正是奮鬥的時候……”
“我很看好你哦。”
——最終,他以這樣一句标準的黑心資本家畫餅語錄作為結尾。
森鷗外:“…………”
不錯。
好歹這次多說了幾句雞湯文學。
敷衍了森鷗外後,神代清和回宿舍換了身衣服,腳步輕快地離開黑手黨大樓。
他準備去吃點甜品犒勞一下自己,然後吃得下飯就再吃點飯,至于晚上,當然是要去和織田作跟太宰治彙合,再一起去Lupin和即将遠行的蘭堂喝一杯。
人事調動的信息還沒有錄入系統,等蘭堂走了再補也無所謂。
畢竟自己是首領。
——港口Mafia約法三章的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絕對服從首領的命令”。
甜品店裏,神代清和握着叉子的手突然頓住。
淡藍色半透明屏幕再次浮現于眼前:
[特務科任務:拿下港口Mafia,成為橫濱的黑夜本身]
[進度:少主100%、首領100%、地下世界之主45%]
……蘭堂下午去肝業績了?
而且還配合着他的趁火打劫計劃,在衆多被吸引來瓜分GSS的勢力中,幫助港口Mafia撕下一大塊肉。
神代清和很清楚蘭堂的動機,是想讓庇護中原中也的黑手黨更加強大,能夠對抗未來可能會對荒霸吐同學起念頭的各方勢力……
真可謂是——
兒行千裏母擔憂?
呸。
應該是……
神代清和半天也沒想出合适的表達。
是夜。
Lupin酒吧裏正進行着一場小型的送別會。
得知蘭堂已恢複部分記憶,即将踏上尋找往昔的旅程,織田作表示了支持和擔憂,而知曉內情的太宰治和神代清和,則更多時候沉默不語。
在這樣略微傷感的氛圍下,連趴在吧臺的三花貓都沒有遭到騷擾。
翌日。
清晨之時,蘭堂搭乘新幹線往東京去了,他将在東京機場登機飛往英國,與此同時——
羊組織基地。
中原中也在床頭發現了一封信。
橘發的小少年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警惕地環顧四周,钴藍色眼睛裏滿是驚疑。
“……小七?是你嗎?”
中原中也想了想,試探着輕聲呼喚,卻沒有看到烏鴉的一根羽毛。
他緊皺眉頭,又在狹窄的房間門裏四處搜索一番,連窗外的院子也沒有放過,無果,才終于看起那封信來。
【致中原中也: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離開了橫濱甚至日本。這些年一直沒有聯絡你,真是抱歉。我大概算你的一位長輩吧。
……
你成長得很好,開朗大方、憐憫弱小、樂于助人,就連暴躁的樣子也格外有活力,很高興看到這樣的你。但仍有缺失。想必你也察覺到了,對羊組織統領的力不從心。你還太小,太過稚嫩,嚴格地說,還沒有超過10歲。
……
我不清楚你是否知曉自己的身世,但我建議你進入希望學園學習,你的表面年齡很合适。在那裏,你将會學習知識、增長力量、乃至通過合資的其中一方了解隐秘。請在9月底之前入學,如果順利的話,我們将在某日相見。
JeanArthur】
“……”
随着,中原中也的面色變來變去,懷疑、欣喜、激動、埋怨……
種種情緒在他臉上變幻,無法定格。
直到将這封莫名出現的信件讀完,中原中也的思緒仍然深陷其中,他盯着信件末尾落款的“JeanArthur”,盯着這看不懂的署名,視線流連着不願離去。
中原中也擡手按住心髒,感受到劇烈的心跳隔着胸腔傳遞。
——長輩……麽?
他體味着優美的文字中透出的、那種長輩對晚輩的關懷,沉溺其中。
他艱難地考慮着騙局的可能性,又很快被自己推翻,他看着字裏行間門的那些信息,那些明示暗示他是荒霸吐的文字,和語焉不詳的懸念,心裏癢得就像有只貓輕輕抓了一下,不疼,引發的好奇和昏眩卻格外強烈。
——會是……真的嗎?
——他其實是有親人的?
“中也!”
柚杏的聲音伴着敲門聲響起,“該起床啦!”
啊。
中原中也短促地應了聲,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盯着陌生的來信發呆了一個小時,他匆匆地把信放到抽屜裏,關上抽屜正要往外走,又返回,拉上抽屜小心地把信件展平,放在了招生傳單的下面,和筆友的來信放在一起。
中原中也,心亂如麻。
好在羊之王的日常不太依賴腦力。
今天是周五。
對于小羊們而言,原本的日期沒有多大的意義,可到了這天下午,他們都聚在基地,因為去上學的兩只小羊會回來,帶着新奇的見聞。
“真的,快去報名吧!”
“老師說,這個月底會進行今年最後一次分班測試,然後今年就不會再招學生了!”
“也不知道明年還招不招……”
“可能不會了吧,學校還要供我們這麽多人呢。”
兩只小羊熱情地安利。
他們的言辭笨拙,随便一個銷售都能碾壓,但他們坐在那裏,本身就是活廣告。
深藍和白相間門的校服穿在身上,端端正正地領結昭示着秩序,好了不少的面色、和不再那樣細瘦的四肢都在無聲地訴說夥食的充足,而他們的精神狀态也變得好了許多,氣質逐漸與其他小羊區分。
這僅僅是七日的變化。
不同于不以為然的白濑,柚杏心中生出種急迫的羨慕來,她問道:
“你們在學校都要幹什麽?”
一雙雙亮閃閃的眼睛看向了那兩只入學的小羊。
這也是很多同伴的疑問。
“就是在讀書啊,第一天學了拼寫自己的名字……”
“嗚,數學好難。”
“還可以去黑手黨旗下的門店打工!”
“老師手裏有Mafia發的手機,能登上一個招兼職的論壇,我們找老師接了明後天扮玩偶的工作,準備賺錢買書包買文具盒……”
“對對,沒有書包只能用袋子裝書,感覺不太對勁。”
又有人問:“你們每天吃什麽?”
“豬扒飯之類的定食。”
“食堂都是按套餐賣的,說怕我們為了省錢不好好吃飯。”
“老師說我們現在太瘦,要等吃胖點再安排體育課,否則很容易全軍覆沒。”
……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因着今早突然冒出的長輩讓他去希望學園上學,中原中也本想問這個學校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但……
他幾次張口,終究啞然。
小羊們衆星捧月圍繞着兩個入學的同伴,他們的眼中,都閃爍着種明亮的東西——
那是希望。
直到星子閃爍,兩只小羊打算回學校宿舍睡覺,中原中也找了個理由送他們出擂缽街,才在分別之時問道:
“對了,月底就不招學生這件事,你們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今天上課的時候啊。老師課堂上說的。”
——如果這真的是個難得的好機會呢?!
中原中也不願意耽誤同伴。
還有時間門,他決定自己先試試。
——大不了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