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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153

飯廳。

織田作之助正把冷掉的菜往微波爐裏放。

随着一道道菜被加熱,房間裏逐漸彌漫起食物的香氣,引得小七迫不及待地撲扇翅膀,這本該是很生活化、很讓人放松的一幕,中原中也卻無從感受。

他很焦慮。

橘發少年拉了拉蘭堂的袖子,遲疑着道:“那邊……不要緊嗎?”

就在昨日,在擂缽街野蠻生長的少年聽了許許多多他彼時素未謀面的哥的豐功偉績,并被科普了超越者的概念,而把這些放到現在……

魏爾倫和神代清和的實力之懸殊,讓人很難不擔心。

“放心吧。”

蘭堂拍拍他,安撫道,“我的亞空間鋪到那邊了,還有太宰在,沒事的。”

中原中也勉強露出個笑,點點頭。

首領辦公室。

太宰治心情複雜地坐在一旁。

他知道蘭堂的亞空間肯定在随時待命,可是已經沒有必要了。

現在的魏爾倫,對清和沒有絲毫威脅。

相反,他們很聊得來。

盡管知道小夥伴一向擅長交際,跟誰都能聊得來,但看着清和跟魏爾倫聊得很投機的樣子,魏爾倫簡直把“是新弟弟”寫在臉上的樣子,他就感覺自己像個外人。

“我去看看小七。”

抛下這樣一句話,太宰治跑掉了。

飯廳。

中原中也正夾起個獅子頭,乍見推門進來的太宰治,驚了:“你怎麽過來了?”

臉上的着急十分明顯。

……呵。

——現在小矮子跟清和算一國了。

想到這裏,太宰治的心情更惡劣,語氣很差地嘲諷:“魏爾倫找過來,就是因為你掉鏈子吧?真是再次刷新了我對愚蠢的理解……說起來,蛞蝓這種生物,真的有腦子麽?我是不是該買個放大鏡……不,高倍顯微鏡?”

“哈?”

中原中也放下筷子,“在說什麽啊青花魚?雖然我承認是我的錯,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你應該趕緊回去看着啊?事後你想要怎麽報複我都接着,但現在,給我回去看着!”

鳶眸和藍眸毫不示弱地對視。

似乎有肉眼看不見的厮殺在空氣中進行。

織田作之助淡定地投喂着小七,摸了摸似乎有點不安的鳥兒。

蘭堂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

他們都很清楚,太宰治不是會在首領有危險的時候鬧脾氣的人,太宰此時的狀态,只說明一件事……

——威脅解除。

和不求甚解的織田作之助不同,蘭堂立即探究了下去,并基于對搭檔的了解,很快想到了唯一一種解釋。

首領辦公室。

吱呀。

通往其他房間的門被打開的聲音。

織田作之助的臉在門後探出,朝裏面點點頭,目送肩頭的烏鴉飛出後,又關好門回去了。

“小七?”

“嘎嘎!”

[主人,我聽中也說你有危險!雖然臭小鬼的意思好像是你沒有,蘭堂也不動……啊,總之我讓傻大個送我過來啦!]

“小七這麽關心我嗎?好感動。”

神代清和笑着點了點肩膀上的烏鴉,随即轉臉看向魏爾倫。

“失禮了。”

“這是我的寵物,小七。”

魏爾倫愛屋及烏,稱贊了兩句,引得小七昂首挺胸。

小插曲很快過去。

“蘭波說你們這時候找我,是因為我的行蹤洩露,一些政府

官員怕被暗殺,要召回一個克制我的異能者……”

高大的歐洲男人微笑着,藍眼睛裏閃爍狩獵的光,“清和你知道,是哪些官員嗎?”

神代清和:“……”

雖然因為突發情況,前面準備用來提升認同度、達成制衡的說辭都作廢了,但到這裏,又用上了呢。

是的。

他早料到,魏爾倫知道前因後果後,不可能平靜接受現狀而不做任何報複。

——雖然在政府官員看來,他們在進行的是迫不得已之下的自衛反擊,可對于找弟弟的魏爾倫來說,這毫無疑問是挑釁。

——蝼蟻的挑釁。

魏爾倫笑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你也想留在橫濱吧?這樣的基業,不管是有點可惜。”

蘭波帶自己來的地方是港口Mafia的頂層,首領辦公室的所在,而在走出亞空間時,神代清和就坐在上首、顯然是為首領準備的辦公桌前批文件……

他的身份顯而易見。

在橫濱待了一個月,魏爾倫多少知曉這邊的情況……

——港口Mafia的首領是個繼位兩年的少年。

——而中也在上學的希望學園,就是Mafia的少年首領主導建設的。

四舍五入,清和建了個學校養中也。

這種新弟弟養弟弟的走向……

魏爾倫惬意地眯了眯眼睛,話語柔和地像是催眠曲,“中也也想留在橫濱,作為哥哥,我把環境清理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

神代清和微笑,省去鋪墊直接拿出方案:“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也不能全怪那些內務省的要員……我挑了他們中間的一些,再加別的官員,整理了一份需要清除的害蟲名單,魏爾倫先生願意的話,可以幫我除去他們嗎?”

魏爾倫欣然同意。

神代清和進一步道:“為了避免坐實您在橫濱的消息,我建議您做一些僞裝。”

魏爾倫又同意了。

神代清和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但考慮到這是橫濱政府更新換代的大好時機,硬着頭皮問了下去:“您的槍法如何?”

金色長發,歐洲面孔,190。

他知道一個和魏爾倫很像的殺手。

蘭堂他們吃完回來的時候,神代清和跟魏爾倫已經談完了。

神代清和在批文件,魏爾倫在逗小七,和着自窗外灑入的夏日的陽光,場景可謂其樂融融。

蘭堂毫不意外。

在意識到首領很可能被保爾确定了非人身份的時候,他的內心充斥着種種情感:有酸澀,多年搭檔不抵同類;有欣慰,保爾又多了同類;有擔憂,不知首領的過去,是否會有未曾愈合的傷痕……

到現在,他已收拾好心情。

蘭堂環顧寬敞的辦公室,随意地問:“森醫生呢?他最近不是都在這麽。”

神代清和答:“我把他打發去紅葉姐那裏幫忙了。”

不知道怎麽和哥哥相處·中原中也立刻選擇了逃避:“啊,我也該去了!情報組那邊很忙的!”

“我去出外勤。”

太宰治不帶感情地說,跟着走了出去。

神代清和:“……”

他環顧四周。

織田作、蘭堂、魏爾倫。

被這三人環繞,感覺自己的輩分也跟着升了呢。

啊。

好像又把織田作分錯輩了。

幹部辦公室。

在形似機房的環境裏穿行,坂口安吾在和中原中也共事了一段時間後,又迎來了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還有難得一見的森鷗外。

他偷眼打量着這位被搭檔着重提

起過的前軍醫。

森鷗外正和尾崎紅葉說着話。

尾崎紅葉言談中毫不掩飾對中原中也的喜愛,甚至明說想在五千億事件結束後找首領預定中也作為未來的直屬部下,森鷗外面上不露聲色,內心理智地對比了一下自己和尾崎紅葉在首領心中的地位……

他有點抑郁。

——人要向前看。

……直屬部下總會有的,這個沒了,就物色下一個。

森鷗外熟練地自我安慰,視線仍不時留戀地停留在橘發少年身上。

然後就見他招手——

“坂口,快過來幫我看看!”

中原中也喊。

坂口安吾小跑過去,“怎麽了?”

森鷗外的視線,跟着落在坂口安吾身上,他豎起耳朵聽着兩人的交流,心中暗暗點頭:叫坂口嗎?是個好苗子啊。

夜晚。

港口Mafia宿舍。

神代清和洗臉刷牙洗澡,換好睡衣,自帶枕頭,去敲次卧的門。

“太宰。”

“我和你知道這件事的時間是一樣的。”

神代清和說着,又敲了敲緊閉的門,請求:“今晚可以一起睡嗎?”

“自己進來。”

房間裏傳出悶悶的聲音,“門沒鎖。”

嗚。

早就做好了準備嗎?

神代清和被萌到了,他扭開門把走進去,就見床上被子裏拱起一個橋型,就在他下意識地開始猜測被子下的太宰貓貓是凹成了什麽姿勢時,被子被一把掀開,橋型也消失,露出太宰治悶得有點紅的臉。

鳶眸的少年确認:“你也是今天才知道?”

“對。”

神代清和肯定道,“我是從魏爾倫的态度裏推斷出的。”

頓了頓,他補充,“雖說以前也不是沒有一點征兆……”

唔。

比如蘭堂的人物卡裏,異能指引他扮演“不懂人心的怪物”來攻略蘭堂,好像他有很大概率會成功一樣,現在想來,如果是本色演出,那的确很容易成功;

再比如,夢中高臺上的神子,俯瞰的視角未免也有些非人的要素在。

還有自身對于非人類和人類分界的模糊、記憶中失憶醒來見到家仆後沒有情感的淚水……再加一些似乎是疑點又似乎不是的……

神代清和做好了解釋的準備,但出乎意料的是,太宰治沒有要求他解釋。

鳶眸的少年僅僅是掀開了半邊被子,拍了拍被體溫溫暖的床單:“你睡這邊。”

那是裏側靠牆的位置。

神代清和愉快地抱着枕頭去了。

兩人并排躺在床上。

太宰治覺得小夥伴肯定很不安:乍然知道非人的身份,清和心裏應該很迷茫吧?

神代清和覺得太宰親密度降了:明明已經确定自己也是今天才知道,以前沒有隐瞞這個,為什麽太宰貓貓還一副想事情的樣子?難道是因為人與非人種族隔離,心裏別扭?

資深鏟屎官決定主動試探。

他的內心雖然毫無波動,但參考魏爾倫的糾結和周圍人的反應,這似乎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于是示弱道:“太宰,我有點難受。”

夜色寂靜。

黑發少年側過身,神情隐隐有幾分脆弱,懇求道:“你可以安慰我一下嗎?”

太宰治:“……”

鳶眸的少年頓了頓,稍稍起身,伏下,貼着小夥伴的臉蹭了蹭。

神代清和僵住。

他心裏只有一句話在刷屏:穩住!!

——如果讓太宰貓貓發現他在演戲,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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