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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160(二更)

港口Mafia宿舍。次卧。

太宰治醒來時,入目一片黑暗。

他摸索着打開床頭燈,看了眼時間,眉頭微皺。

似乎做了個噩夢。

夢境很少有足夠清晰的,有關夢境的記憶總是在睜眼後以挽留不及的速度流逝,太宰治喝了口水,再去回憶的話,只記得一只上竄下跳、很難抓的白老鼠,而自己的視角,好像是……一只小黑貓?

……他終于學會自我貓塑了麽。

——都怪清和。

太宰治突然很想知道小夥伴在幹什麽。

今天的清和,從傍晚起,就不是很對勁。

在出外勤回來以後、聽到敦和芥川被調去大佐幹部手下,清和也出門的時候,太宰治便輕而易舉地推出小夥伴去撸了老虎的結論,也因此,看到傍晚回來的黑發少年臉上那隐隐興奮的神情時,他沒有過多在意。

反正清和總會找到機會去撸老虎的。

但現在,夜深人靜之時,再細細想來——

太宰治驟然發覺,那并不是一種心滿意足的興奮,而是對未知的期待。

就像是得知一份意義重大的禮物将要開啓……

這份禮物是什麽?

太宰治仔細回憶神代清和今晚的行為。

很正常。

他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傍晚回來後,因為下午沒有幹活,清和一晚上都在辦公室工作,期間去了紅葉姐那裏一趟,但也是正常的交接,再之後,就回宿舍睡覺了。

奇怪。

太宰治下床穿好拖鞋,穿過客廳,敲了敲主卧的門。

清和肯定不會生我的氣的。

懷着這樣的篤定,太宰治在敲門無果後,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

——和次卧有時反鎖不同,主卧的門是不會反鎖的,意為随時歡迎舍友打擾。

窗戶大開。

呼嘯的風在室內盤旋。

借着自窗外流瀉而入的月光,太宰治分明看見,床上空無一人。

!!!

太宰治,瞳孔緊縮。

月朦胧。

不知過了多久,太宰治回過神來。

他壓抑住跳得過快的心髒,伸手摸了摸被子。

……溫的。

——清和才離開不久。

太宰治打開床頭燈,結合床上換下的睡衣、衣櫃裏少的一套常服、不見的手機、床底下被翻動過的痕跡……

好的。

從床底下翻出一份滑翔翼,又翻出一份,再看看空着的、足以放下第三份滑翔翼的空隙,太宰治嘴角狂抽,确定不省心的小夥伴是自己跳窗走的。

——清和沒丢。

——心跳逐漸恢複以往的頻率。

太宰治松了口氣,緊接着怒火便熊熊燃燒起來,他跑回自己房間,換了身外出的衣服,帶上必需品,跟着從窗口跳了下去。

臨近港口、來自海洋的風,不會突然轉向。

因而在晃晃悠悠地落在地面上時,太宰治确信自己離清和的位置不算太遠。

他舉目四望。

這一片是商業街,街上的店鋪大多都停止營業了,只有寥寥一兩家還亮着燈。而這個時間,附近還在營業的店鋪……

——清和去酒吧了?

時間微微回轉。

酒吧裏放着柔和的音樂。

沙啞的女聲輕輕哼唱着異國的曲調,費奧多爾坐在角落裏,悼念他可憐的棋子們。

傍晚的新聞裏,那位殺手先生不知出于何等目的,将橫濱的不少要員槍殺,而在

這其中,就有和死屋之鼠有着千絲萬縷關系的幾位……

費奧多爾當然知道,對方不是在針對自己,但這種誤傷,反而更讓人難以接受。

唔。

在這個國度,遇到這樣的事情,似乎應該去神社走走?

費奧多爾淺酌一口鮮紅的酒液,思緒飄忽地想着。

門口新進來一位客人。

黑色長風衣包裹着黑發的少年,或者是青年?看起來17、18歲的樣子……哦,日本18歲也是少年。費奧多爾看着背對自己、在吧臺點單的新客,百無聊賴地想着,直到新客轉過身,朝他的方向走來,坐在不遠處的角落裏。

這樣能夠縱覽全場的位置,多是腦力派的習慣。

費奧多爾故作不經意地擡眼打量新客,卻發現,對方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昏黃的燈光下,黑發客人的眼眸被浸潤成種糖漿般濃稠的蜂蜜色,那雙蜂蜜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他,就像是人類在觀察貓咪,食物鏈頂端的獵食者在觀察某種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的、花色新奇、肚皮柔軟的小動物……

費奧多爾感受到了冒犯。

他柔和地笑起來,換到更靠近黑風衣客人的桌上,禮貌地發出詢問。

“冒昧了,但是先生,您一直在看我。”

“我有哪裏不妥麽?”

黑風衣的客人卻似乎已對他失去興趣,他平淡地看着他,用一種司空見慣的、平靜乃至厭倦的語氣道:“你想……燃燒舊世界嗎?”

畫面仿佛定格。

音樂驟然切換,女高音炫技般唱出一個花腔,幽暗的角落裏,費奧多爾微微睜大了眼睛,他看着眼前陌生的來客,突然低低地笑起來,笑着笑着,又咳嗽起來,咳地臉頰發紅,身體都在顫抖。

神代清和:“……”

殉道者是真的,身體不好也是真的。

端着他點的雞尾酒過來的酒保也很擔心,擔心地問:“客人,您不要緊嗎?”

白帽子少年好半晌才停止咳嗽,紫紅眼眸帶着水潤,聲音是種病人特有的喑啞,“沒事,謝謝關心。”

看得出來,酒保都想趕客了。

大概是秉着一種“別死我店裏”的樸素觀念。

神代清和:“……”

無害的外表果然會讓人誤判。若是知道對方的來歷,酒保顯然不會是這樣的表現。

淡藍色半透明屏幕懸于眼前,在鬼使神差地說完那句顯然不該跟初見的人說的、過于交淺言深的話後,他脫離了14歲的自己的影響,理智地呼喚了自身的異能:只剩下寵物欄和鑒定術的「全息網游」。

見到白帽子少年的第一眼,異能就已作出提醒:

新的卡牌已收錄。

神代清和調出白帽子少年的人物卡。

[姓名: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性別:男

年齡:16

生日:11.11

身份:死屋之鼠首領

能力:「罪與罰」

評價:恐怖的接觸即死能力,發動需要滿足一定的條件——謎底就隐藏在異能名中。所殉之道為沒有異能者的美好世界,為此可以點燃一切人們珍視之物,于廢墟上誕生的新世界,一定能令人目眩神迷吧?

ps.從遙遠的西伯利亞奔赴而來,為了尋找更多的同伴,也為了某個神秘的傳說。]

俄羅斯人?

神代清和頗有幾分驚訝地關閉異能,他還以為是日本人。

雖然那頂白帽子有俄羅斯的風格,但眼前少年的長相并沒有多少歐洲的特征,五官都不太深邃,而且……

和太宰貓貓有幾分相似。

當然,這種相似沒有工藤新一和黑羽快鬥那麽誇張,可在這樣不夠分明的燈光下,從某個角度看過去的時候,他有一瞬間懷疑白帽子少年可能是太宰的親戚——畢竟大家族的成員通常比較多。

好的。

現在知道不是了。

“麻煩再來一杯溫水。”神代清和阻止酒保說出那句失禮的話,看着躊躇的酒保,眼眸微冷,咬字清晰,“請。”

酒保離開了。

費奧多爾帶着他的紅酒坐了過來,含笑道:“你還真是好心。”

神代清和:“……”

不說“您”了嗎?

白帽子少年似乎遲疑了下,“我能坐這裏嗎?”

神代清和微笑:“沒關系。”

——你都已經坐了。

端着溫水過來的酒保見他們變成同桌,欲言又止地把水杯放在桌上,默默回去吧臺。

這個角落終于無人打擾。

費奧多爾淺淺抿一口溫水潤喉,聲音也變得柔了些,“初次見面,我是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抱歉,是不是很長?俄羅斯名字就是這樣的,你叫我費佳就好了。”

“我的名字是神代清和。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在友好和諧的交換了名字後,神代清和與費奧多爾默契地避開了燃燒舊世界的話題,就像是兩個普通的、初遇的酒客那樣,聊起了一些普通的東西。

比如橫濱的天氣,比如俄羅斯和日本習俗的異同,比如朋友。

費奧爾多神色落寞道:“我是跟着朋友來這邊的,本來以為他會有時間陪我,沒想到他出門一趟,就忙了起來。”

他想着傍晚回來、念叨着靈感進了工作室就不出來的澀澤龍彥,嘆了口氣,“可能這就是藝術家的通病吧。”

神代清和:“藝術家?”

費奧多爾:“服裝設計師。”

神代清和眨眨眼。

這種時候來橫濱的別國異能者,基本都是沖着五千億來的,而五千億相關人員裏,服裝設計師……

他恰好認識一位。

不能這麽巧……

吧?

神代清和把雞尾酒湊到嘴邊,借着飲酒的間隙思考這話怎麽接,反正他是不可能譴責疑似澀澤龍彥的人的,好歹是小神子的童年玩伴,可如果不譴責的話,聊天的走向就會跳過譴責,直接變成——

“朋友不管的話,我在橫濱就沒有認識的人了。”

費奧多爾神情有幾分腼腆,試探着問,“能麻煩神代君,陪我在橫濱走走嗎?只需要稍微占用你一點時間……”

“不、行。”

窗外傳來個冷冰冰的聲音,很快,太宰治冷着臉從門口進來,帶起一陣風,臉色和深夜的海風一樣冷。

“……”

神代清和從聽到窗外的聲音起就陷入了沉思,現在更是一動不動,被荒誕的現實震驚成一座石像。

——太宰貓貓怎麽可能在這裏?!

紫紅色眸子和鳶色眸子對視,費奧多爾移開眼,向神代清和發問:“這位是……?”

神代清和魂不守舍道:“家裏的(貓)……”

他及時改口,“朋友。”

??

費奧多爾玩味地默念:家裏的朋友?入籍的那種嗎?

——那雙鳶色眸子裏的妒火,都快要把他燒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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