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告白期五
#035
砰。
裴燃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實在太快。
快到陸時景還身陷在尴尬中怔怔然地沒有反應過來,在他被防盜門甩上一鼻子灰後,餘光所捕捉到的屋內的畫面才慢吞吞地反射給大腦,清新粉白,就只單單是裝修風格而言,也不該會是一個大男人的選擇。
陸時景有所思忖地眯起眼,視線像是在鎖定什麽似的,有些怨怼,他明顯深吸了一口氣,匆匆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老同學替他打聽出來的地址信息。
再三确認,是這裏沒錯。
而且,剛剛那個男人,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在确認消息後的那一秒,陸時景只覺得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心裏像是被壓了塊大石頭,轉瞬,怒不可遏。
全然忘記自己劈腿被發現後當着全校師生的面說不認識荊星河,事後除了發道歉短信給她外,迫于塗琪的壓力,還添了一條希望以後橋歸橋路歸路的話。
由電梯過來的走廊窗戶,正中午的明媚烈焰般的陽光将陸時景嫉妒到扭曲的面龐照地格外清晰,身體裏的暴躁因子蠢蠢欲動,他幾乎忘記思考,胳膊倏地擡起,就要集中全身力氣朝防盜門砸去。
再要開口,怎麽也不會像剛才那樣低聲下氣了。
或者說,會直接質問。
失去理智,像覺得自己被綠了一樣大聲質問。
只是,這些他都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就被半路殺出的塗琪的來電給硬生生地打斷了。
陸時景并沒有接。
他低垂着眼,表情并不是很好,瞳孔倒映出來電顯示時,一閃而過的是極度的不耐煩。
他想直接挂斷電話,事實上,他也真就這麽做了。
只是挂斷的瞬間,塗琪幾乎無縫銜接地又打了進來。
自從塗琪家裏出事後,以前追着她捧着她的人全都做鳥獸散消失不見,變故這麽大,塗琪失去了父母給予她的安全感,漂浮于無邊無際海面上的浮木認為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男朋友陸時景了,奮力求生,她當然扒拉着陸時景不肯放開,與此同時,讓陸時景直觀感受到的是她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粘上了,就怎麽也扯不開。
而他陸時景,鑒于塗琪父親出事鬧地沸沸揚揚,總有些內容會牽扯到他,而他所創的“時代”正岌岌可危,危機時刻,作為公司領導,在乎的還是形象,他為了維持自己并不會因女友家出事而抛棄女友的正面形象,還是忍着塗琪,沒有和她提分手。
分手沒有提,冷暴力絕對是存在的。
只是塗琪根本不在乎這些冷暴力。
塗琪就是要逼着陸時景接電話。
鈴聲就像催命符,陸時景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關機就會迎來塗琪更加瘋狂的舉動,他頭痛欲裂,無助彷徨。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抓耳撓腮,即便如此,還是不願意從荊星河家門口離開,他靠着牆,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點燃,繼而慢條斯理地蹲下,糾結過後,還是接起來電話,沉默化開來,須臾,沙啞地,“喂。”
話音一落,塗琪就跟炮.仗似的,怼怼怼怼地劈天蓋地過來,也許真是女人敏銳的第六感,“陸時景,你在哪兒?你現在在哪兒?你是不是去找你前女友了?”
陸時景抿着唇,不吱一聲,幾秒後,吐出煙圈。
“我問你,你是不是去找你那前女朋友了?”可即便如此,塗琪也并不打算放過他,偏執的人同樣很敏感,敏感到能直擊要害,“陸時景你有沒有良心,是我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麽老想着你前女友?”
“你和她跟手都快半年了!”
只這一句,如當頭棒喝。
陸時景身子一僵,突然就頹靡下來,他緩慢地側過臉擡起頭,眸子裏灰敗一片,無神地望着這扇門。
分手半年,意味着什麽他應該清楚。
因為什麽分手他更是再了解不過。
說白了,他根本沒有臉面來見荊星河。
道理他都懂,可到頭來,他還是不甘。
電話那端塗琪一長串不歇氣的指責陸時景宛若未聞,他思緒混亂,須臾,痛苦地抱着腦袋埋于膝蓋中。
直到,塗琪突然平靜地說:“陸時景,我懷孕了。”
陸時景大腦懵了一下。
“你……你說什麽?”
塗琪:“我懷孕了,你媽媽很高興。”
頓了頓,才慢悠悠地繼續道:“你該娶我了。”
………
……
屋內。
空氣有點凝滞。
荊星河躲在廚房裏,背對着裴燃,有條不紊的節奏有點被打斷,感受到背後如炬的目光,她那該死的不敢面對裴燃的焦慮感又來了,除了瑟瑟縮縮,只有瑟瑟縮縮,就垂着小腦袋,屏住呼吸,連視線都不敢亂瞟。
他一定是看到陸時景了,說不定還有幾分鐘的交鋒,不然他不會一直用審視的目光看着她的,荊星河緊張地舔了舔唇珠,這般思考着。
而且還似笑非笑,要把她雞皮疙瘩給盯出來了。
別看她了喂,有什麽好看的喂。
荊星河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抗拒。
幹鍋檸檬雞翅即将下鍋翻炒。
可再這樣被牢牢盯着,她怕是連拿手好菜都燒不好了。
荊星河握緊拳頭,捏白了指尖,眼睫微顫了會兒,咬着後槽牙思考了片刻,最終,下定決心。
她倏地轉過身,擡眸瞪了一眼離她幾步遠的裴燃。
卻又在接收到裴燃坦坦蕩蕩的目光後,因為自己心懷鬼胎而先失守城門開始心虛了。
她皺了皺眉,唾棄自己沒出息,也不希望自己繼續沒出息下去,于是挺了挺胸,幾步走到裴燃跟前,擡頭,又低頭,烏溜溜的黑葡萄瞳仁裏只襯着裴燃的白T,然後,依舊很沒有出息地氣若游絲般:“你……你能不能去客廳,別盯着我做菜。”
小姑娘像是做錯了事在認錯的小孩。
沒有往常嚣張跋扈的氣焰。
乖乖巧巧垂着腦袋,露出一節白皙的後頸。
好似還有點手足無措。
裴燃眉梢一挑,并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而是懶懶地往旁邊一靠,拒絕的意思很明顯,在荊星河急地再次請求他去客廳等着吃時,他勾了勾唇,問:“所以請我吃飯就是為了讓我幫你搞定門外那位?”
“………”
不不不不不。
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荊星河趕緊搖頭,使勁搖頭,把頭搖成撥浪鼓還不肯罷休。
“純屬巧合。”她拔高聲音說。
卻又在裴燃平淡無波的一聲“噢”下往後小退一步。
這确實只是巧合,可是解釋了巧合,他要是心血來潮地準備打破沙鍋問到底的話,那她就不能理直氣壯了。
賊心賊膽都有了,可還是賊慫。
下一秒,猝不及防的,裴燃彎下腰,和她平視,陡然撞進視線中,荊星河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等鎮定下來敢再定睛直視裴燃時,才發現裴燃淺棕瞳仁內滿是探究。
帶着星星點點揶揄意味的探究。
荊星河:“………”
平視時間維持地并不長。
在她張張嘴不發一聲時,裴燃就已經直起了身子,擡腿繞過她,巡視廚房。
“兩個人吃,你做這麽多?”
“是……是啊。”荊星河點點頭,結結巴巴道。
穩住穩住,不要慌。
沒有什麽好慌的。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裴燃身後,攪着手指,兩秒後擡手指了指雞翅,“本來這個不做的。”
“請你來吃飯時,陸時景還沒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找來的,就很煩。”她舔舔唇,覺得自己像是在丈夫面前解釋別的男人為什麽會存在在他們家門口的小媳婦,“你過來,想着讓你順便搞定他也是臨時起意。”
“既然你幫了我的忙,我當然要給你加菜的。”
裴燃懶洋洋地嗤笑了一聲。
把荊星河這個小慫包笑地肝顫。
她腦子裏混混沌沌的,擡起胳膊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貝齒咬了咬唇瓣,蹙着眉頭糾結着到底要不要将她請他吃飯的真實目的說出來。
隐隐約約的,她總覺得,他是知道點她的心思的。
可是話到嘴邊,還是不争氣地拐了個彎兒,“你收留我在你那兒工作,我總得有所表示。”
裴燃側過臉,上下打量她。
經她這樣一提醒,他又記起了,眼前這位看起來一碰就要縮起來的女孩,是位暢銷網絡作家。
只是……
狹長的眼睛眯起,裴燃悄悄擰起了眉,舌尖輕抵了一下右腮,再看向她時眼神複雜了許多。
有關她的作品,他浏覽了幾眼。
……都太過黑暗了。
實在不像是她能寫出來的。
裴燃摸了摸下巴,抿緊唇若有所思。
數秒後,并未接着她的話調侃下去,而是半帶刻意實則又沒有刻意地轉移話題。
“你知道我剛才怎麽幫你搞定前男友的嗎?”眼底有淺淺的笑意,很好地掩蓋了他對她的探究。
荊星河懵了懵,擡頭,眨眨眼,“啊?”
不就是直接開門進來了嗎?
行動勝于雄辯,從而造成這不是她荊星河的家的假象啊。
反正從她告訴裴燃鑰匙起她就是做這個打算的。
但打算歸打算,
真要從裴燃口裏說出來……
裴燃:“我跟他說,這是我家。”
荊星河:“………”
她忍不住在心底土撥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特麽羞恥了。
是誰家都無所謂啊。
她有一瞬間的大腦短路,喪失理智。
煙花炸開,天花亂墜。
可以,很棒,我覺得沒毛病。
雖然心裏不受控制地跳起了探戈,但荊星河表面工作還是挺靠譜的,她彎了彎眼,笑眯眯的。
然後,特別矜持地,“謝謝。”
她忽然不知道從哪裏積聚起來了勇氣。
想借此乘勝追擊,把自己那點小心思都說出來。
可是,又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不是一點,是太太太太太太太不好意思了。
荊星河捂住臉。
“唔”地沉吟了一聲。
幾秒後,悶生悶氣地,“裴燃,其實……”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裴燃:“你說大點聲,我聽不見。”
頓了頓,垂眸,“上面信號不好。”
小矮子荊星河:“?????”
我可去特麽的表白吧!
作者有話要說: 裴燃燃:我好像……做錯了什麽?
星河河:不,你沒錯
星河河:準備接受你孩子将來娘矮矮一窩的事實吧
裴燃燃:…………
謝謝喜歡謝謝收藏謝謝評論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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