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大結局 (3)
薇,還是很看不上的,那個粗魯的女人!
七姨父也是如此。當然,這話穆離只敢心裏偷偷說。
“兒子肖父,這世間女子,能入眼者,唯拂衣一人而已。”穆離堅定道。
“你記住今日的話。”穆徹道,“拂衣雖然看起來對很多事情不在意,其實心裏自有自己的堅持。你若是做錯了事情對不起她,一來我不會原諒你傷害她,二來,恐怕你沒有後悔藥吃,會永遠地失去她。有些事情,永遠不要嘗試。”
“離兒明白。”穆離道。
“好了,去準備吧,去邊城那麽遠,也要好生準備。我去看看拂衣。”穆徹站起身來道。
到了拂衣院裏,穆徹發現她在院子裏的秋千上晃悠着發呆,旁邊站了兩排丫鬟,都不敢做聲。
“父親,你來了。”拂衣站起來行禮道。
“坐吧。”穆徹走上前,和她并排坐在秋千上,“一晃眼,我的寶貝女兒都長大了,被臭小子惦記上了,再也不是我懷裏撒嬌的小女孩了……”
“父親……”拂衣把頭靠在他肩上,輕聲喊道。
父女兩人的對話,細細密密,又溫情無限。
番外十拂衣(七)
拂衣跟着穆離一起,往邊城而去。一路上,她不複從前每次出門的興奮,有些蔫蔫的。身份的轉變,雖然從理智上,她能夠接受,但是感情的轉換,并沒有那麽容易。
穆離陪她坐在馬車裏,不斷地找她感興趣的話題,開解她,才讓她不那麽難受。
可是到了邊城之後,拂衣發現一切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困難。雖然顧采薇和宋铎知道她已經知道真相了,但是他們對她的态度并沒有什麽兩樣,她害怕出現的相顧無言淚千行的情景也沒有出現。
事實上,她剛下馬車,一直焦急等着她的承兒就興奮地喊“大表姐”“大表哥”,然後拉着她和穆離往園子裏走:“我爹娘還有長治、久安他們在花園裏烤肉呢。娘說大表姐最喜歡烤肉,提前準備上的,還有娘自己釀的櫻桃酒,我今日也沾光可以嘗嘗了……”
幾人到了花園,拂衣和穆離給宋铎夫妻行禮,拂衣糾結很久,到底還是沒喊出來一聲“爹娘”,宋铎面上有幾分失落,顧采薇卻笑吟吟地把幾串烤肉遞給她:“拂衣,快嘗嘗,你七姨父昨日帶着承兒去獵來的鹿肉。”
久安撇嘴,吃醋道:“娘,我也要——”
“就不給你!”拂衣覺得心裏輕松許多,歡笑着接過來,沖她扮個鬼臉,把肉先給宋铎,又分給穆離和承兒、長治,偏偏不給久安,還要一邊咬着油滋滋的肉串一邊氣她,“你不是說,這樣大口吃肉最粗魯嗎?還好意思跟我要!”
久安是個矯情的女孩子,嘴上說看不上拂衣舞刀弄劍,偏偏內心裏又很羨慕,尤其羨慕她一身神力,還偷偷埋怨自己沒有,弄得顧采薇哭笑不得。
可是,作為一個大家閨秀,久安琴棋書畫那些無可挑剔。雖然才八歲,就已經十分有大家風範了——顧采薇不止一次懷疑,這個女兒,到底是她的親生女兒嗎?自我要求這麽高,又這麽循規蹈矩……
久安氣得跺腳,看看穆離,突然狡黠一笑,指着他腰間看不出圖樣的荷包道:“表哥,表哥,是表姐送給你的吧。針線做得比我娘還不如,還好意思送人,等我回頭送你個好的。”
顧采薇:“……”這是躺着也中槍嗎?
穆離笑着道:“謝謝久安,我還是習慣這個了。”說着,他沖拂衣笑笑。
拂衣吃得嘴角流油,得意道:“我大哥能向着你嗎?幼稚!”故意把肉咬得咯吱咯吱響。
見久安下不來臺,宋铎忙把手裏的肉遞給她。
久安瞪了拂衣一眼,跑到宋铎身邊坐下,拉着他的衣袖撒嬌:“爹,大表姐最壞了,我不要理她了,她什麽時候走?”
宋铎拉下臉:“怎麽說話呢?”
拂衣見玩笑鬧得有些大了,忙出聲道:“好了,好了,久安,我錯了,不逗你了。我給你帶好東西了,你過來看看?”
“什麽?你先給我看看我再過去。”久安傲嬌道。
穆離從下人手裏接過包袱,遞給拂衣,拂衣打開,道:“你看,這是京城裏最時興的頭面,我祖母給我的,說是什麽一整塊翡翠做的,滿綠的;這個,這是高麗來的小玩意兒,裏面這只假鳥還會叫呢;這個……你知道,我又不稀罕這些東西,就便宜你了。”
久安看着那些精致的物品,眼睛裏露出驚喜,但是随即又假裝毫不在意,問道:“是不是別人不要的,才給我的?”
“你要不要吧?不要我就收起來了!”拂衣道。
“誰說不要!”久安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把包袱抱到懷裏,道,“好東西給你也浪費了。我替你保存,省得都被你敗壞了。走,我也給你準備東西了,去我房間看看。”
“不着急,我還要吃肉,晚上再看。”拂衣用手背抹抹嘴角,不客氣地伸手道,“七姨母,我還要。”
顧采薇笑着看兩姐妹打嘴仗,又遞給她幾串。
“好,晚上還到我屋裏睡,只是這次,你別把我踹到地上了,要不我再也不理你了。”久安道。
衆人哈哈大笑。
“慢點吃。”穆離抽出帕子替她擦擦手背上的污跡,把裝着櫻桃酒的酒杯送到她嘴邊。
拂衣非常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喝了兩口,啧啧贊道:“好喝,大哥,你嘗嘗。”
穆離也很自然地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看到這一切的宋铎,眉頭都快皺到一起了,手裏的鐵釺子都被他捏得變形。
顧采薇不動聲色地拉拉他,嗔怪道:“表哥。”
之前給他做了那麽多思想工作,奈何老丈人和女婿,就是天生死敵。宋铎怎麽看穆離,都不順眼。
拂衣傻乎乎的,吃得不亦樂乎,偶爾跟久安拌拌嘴,講講她在遼東的“豐功偉績”,說到得意忘形之處,手裏揮舞着鐵釺子,一只腳踩在椅子上,神采飛揚。
穆離剛想拉她,讓她收斂些,卻看到宋铎和顧采薇都十分高興地看着,便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在一邊問宋承和長治的功課。
晚上的時候,穆離被宋铎叫走,拂衣和久安陪着顧采薇坐在炕上說話。
“拂衣,不能再吃了。”顧采薇把她面前的零食端走,“再吃就積食了。”
拂衣吐吐舌頭:“都是七姨母手藝太好了。”
“自己貪吃,還怨別人。”久安最得顧采薇精髓的,就是翻白眼。但是她只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會做這嚴重影響她形象的表情。
“好了,小屁孩,就你話多!你先回去,把屋子收拾收拾,一會兒我得去睡覺呢。”拂衣道。
久安知道她是有話想跟顧采薇說,一邊嘟囔着“我的屋子幹淨整齊着呢,才不用收拾”,一邊示意貼身丫鬟給她穿鞋。
下炕給顧采薇行了禮,久安帶着自己的丫鬟們先回去了。
“七姨母,”拂衣結結巴巴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但是,但是我好像習慣了,叫不出來……”
顧采薇笑着拉過她的手:“拂衣覺得怎麽好,就怎麽叫。不管如何稱呼,我們都是一家人,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番外十一拂衣(八)
“可是,我覺得很對不起你們。”拂衣低頭,有些難過。
但是如果換了稱謂,她又覺得對不起穆徹和顧筠薇。
“不要這麽想,看到你過得這麽幸福,我們真的就很滿足了。”顧采薇面上始終帶着不變的笑容,她轉換了話題,“拂衣,你喜歡你大哥嗎?”
穆離的來意,她已經知道,相比于一個稱謂問題,她更擔心的是,拂衣對穆離,到底是何種感情。
“喜歡啊。”拂衣毫不猶豫地道。
“如果和他一輩子在一起,你不會厭煩嗎?”
“不會。大哥最會逗我開心了,又沒什麽不會的,和他在一起,就是一百年也不會厭煩。”
“你才十三歲,萬一将來你喜歡上別人,或者他喜歡上別人,怎麽辦?”這是顧采薇最大的擔憂。他們還太小了,未來路太長,變數還有很多。
“将來?”拂衣不解地看着她道,“七姨母,将來的事情,誰能跑到前面去看看呢?将來喜歡上再說呗。”
顧采薇啞然失笑:這還是個孩子,但是她說得也對,活在當下,才是最正确的選擇。也許熾熱的情感将來某日會冷卻,但是也可能細水長流,滋潤她的一生。在現在看來,穆離對她,是真的很好很好。
而書房裏,宋铎步步緊逼,穆離卻從容不迫,兩人談了大半個晚上的結果是,宋铎接受了。
“你要是敢對她不好,讓她傷心,我一定親自替她百倍讨回。”最後,宋铎還是放了狠話。
“七姨父不會有這樣的機會。”穆離淡淡笑,眼中一片堅定之色,“這輩子,不管誰對她不好,讓她傷心,離兒都會替她百倍讨回。”
拂衣在邊城住了一個多月,幾乎樂不思蜀。來時的那些憂傷,統統跑到了九霄雲外,走得時候戀戀不舍,兩眼淚汪汪。
久安紅着眼圈道:“走吧,快走吧,別跟我搶爹娘,你來了,爹娘都只管你,不管我了。”
說着,轉頭趴在宋铎懷裏掉眼淚。
“來遼東找我玩,我的房間也給你睡。”拂衣嘻嘻道,卻抽着鼻子,用力控制情緒。
看着她遠去的馬車,顧采薇喃喃道:“明年還會來的。”
宋铎已經準備請旨,請皇上下旨為拂衣正名,回到宋家上族譜。本來這件事情是馬上要做的,但是顧采薇看拂衣和穆離的狀态,又勸住了宋铎,決定還是婚前再讓她回來——不想兩個孩子忍受分離之苦,人生這麽短暫,際遇難測,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應該争分奪秒地珍惜的。
一年多後,皇上下旨,言當初事有隐情,現在讓拂衣認祖歸宗,回到宋家。而半年後,拂衣又風風光光,十裏紅妝地嫁到遼東穆家。
“姑娘,額,少奶奶,”新房之中,柳葉看着沒形象躺倒在婚床上的拂衣,焦急地喊道,“大公子還沒來,您這……”
“你說不能掀蓋頭,我又沒掀。”拂衣沒好氣地道,伸手拉拉蓋頭,把臉蓋得結結實實的。從淩晨開始忙活,然後在轎子裏,繞城足足颠簸了三周,簡直比習武還累,她全身都快散架了。
“少奶奶。”柳葉急得都快哭了。平時大公子是很縱容姑娘,但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公子有多重視,她們這些被告誡了無數遍的丫鬟們比誰都清楚。繞城三圈,撒出去的銅錢,說是一座錢山,也絕對毫不誇張……大公子從來不會生姑娘的氣,可是她們就慘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耳力好,大哥來了我就聽見了,自然就起來了,讓我眯一會兒。”拂衣道。
結果,她眯着眯着,就睡過去了……
穆離被灌了許多酒,腳步踉跄地跟衆人告罪,在衆人的嬉笑中往新房走來。
只是一走進院子裏,他眼神瞬間清明,腳步沉穩,哪有一絲醉意?
待到他進門看到着急的丫鬟們和呼呼大睡的拂衣,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寵溺的笑容。
丫鬟們紛紛跪下認錯,穆離心情好,揮揮手:“你們先出去吧,弄些飯食,打熱水來。”
丫鬟們如蒙大赦,連忙出去準備。
穆離輕輕掀開拂衣面上的蓋頭,拂衣抓住,迷迷糊糊道:“別動,等大哥來。”
穆離手一頓,嘴角露出大大的弧度,推推她,輕聲道:“拂衣,起來了,起來吃點東西,卸了妝再睡,要不睡不舒服。”
拂衣打個哈欠,揉揉眼睛,眼神茫然地被他拉起來,坐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道:“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不要緊。”穆離道,“過來坐,陪我用些東西再睡。”
拂衣點點頭。
說話間,丫鬟們端着酒菜和熱水進來。
“把床鋪收拾一下”穆離開口道,剛才就發現,床上放滿了寓意吉祥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那些,被拂衣一股腦地推到裏面。饒是如此,還是有一些掉落在她身側,弄得她有些不舒服。
柳葉、流星忙帶着喜娘去收拾床鋪,穆離拿起筷子給拂衣夾菜,見她吃得香甜,嘴角的笑意就沒有散去過。
“大哥,你也吃啊。他們有沒有灌你酒?”拂衣偷偷去看過別人成親,男賓席的場景,知道他們灌新郎官酒有多麽兇殘。
“有,但是我偷偷讓人兌水了。”穆離笑着道。
“那幹脆換成水不就行了?”
“一點兒酒氣沒有,別人就戳穿了。慢點,喝點湯。”穆離親自動手給她盛湯。
“好了,我吃好了,大哥,你也趕緊吃吧,我洗把臉,還想睡覺。”拂衣放下筷子,伸個懶腰道。
穆離“嗯”了一聲,柳葉幾個極有眼色地上前給她拆頭發,伺候她洗漱。
簡單洗了幾把,拂衣一下子撲到床上,喜娘想說什麽,被穆離瞪了一眼,忙閉上嘴。
“都退下吧。”穆離淡淡道。
衆人說了幾句讨喜的話,都退了下去。
等到穆離自己用完飯菜,洗了臉,發現拂衣整個人攤開,占據了大半的床,睡得異常香甜。
“拂衣,你終于,是我的了。”穆離目光溫柔地看着她,喃喃道。
番外十二拂衣(九)
拂衣這一晚上睡得很香甜,穆離美人在側,又是自己多少年來的夢想之人,縱使他少年老成,亦難以平靜,幾乎一夜未眠,淩晨時候才堪堪睡過去。
拂衣有晨起練武的習慣,所以她醒得很早,等到她伸個懶腰,手指觸及外面的穆離,忽然吓了一大跳,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嫁人了。
其實,也就是從一個院子,搬到另一個院子,一起睡覺罷了,沒什麽差異。拂衣想着,輕手輕腳地從他身上爬過去,穿上自己的練功服,往床上看了一眼。
“咦,這是什麽?”拂衣從自己剛才睡的位置上撿起一條白帕子,自言自語道,“柳葉這個粗心的,大喜日子,怎麽能有白色的?”
這般想着,她把帕子塞到袖子裏,蹑手蹑腳地走了出去。
“就把盥洗的東西放到隔壁吧,別把大哥吵醒。”拂衣對早就等在外面的柳葉道,然後又把白帕子遞給她,“我在床上發現的,你快收好。白色的多不吉利!”
柳葉快哭了:“……少奶奶……”
您這麽大剌剌地把幹淨的喜帕拿出來,讓別人見到了怎麽想?
“沒事。我不告訴別人。”拂衣還以為她擔心伺候不好被人責難,笑嘻嘻地道,“下次仔細點就是了。我的柳葉刀呢?給我找出來,一會兒去跟父親,還有穆大,穆三叔他們練練去。”
柳葉見她渾然不懂的樣子,又怕別人看到,只能把白帕子收了,伺候她洗漱。
穆徹和幾個手下剛到校場,發現一身勁裝的拂衣已經把柳葉刀舞的虎虎生風。
“父親,早!”拂衣抱拳給穆徹行禮,又道,“穆大叔,穆三叔,穆七叔早啊!”
穆徹:“……”
衆人:“……”
穆徹清了清嗓子:“你大哥呢?”
“昨天太累了,還沒睡醒,我就沒吵他。”拂衣笑嘻嘻地道。
衆人頓時臉色都有些尴尬了,連穆徹萬年不變的黑臉,都有些替兒子發紅。
大公子好慘,娶了個武力爆棚的妻子,這輩子,恐怕夫綱不振啊!
拂衣沒有發覺衆人異常,興致勃勃道:“昨日斷了一天,今日要勤加練習,補回來。”
衆人:“……”
喜帕的事情,柳葉結結巴巴地跟穆離說了,穆離倒是很淡定,道:“我知道了,你收着就是。”
在男女之事上,拂衣是一張白紙。宋铎提出的要求是,兩人十八歲才圓房。顧采薇覺得對他有些不公平,畢竟這裏的世情不是如此,便說到十六歲可以圓房,但是十八歲才可以生孩子。
穆離答應下來,在此之前,他打算讓自己的傻拂衣,繼續這般開心單純地長大,雖然他忍的,真的很難受。
拂衣覺得,婚後的日子和從前并沒有什麽兩樣。唯一的區別就是現在要和穆離一起睡覺,那種感覺,不過是回到了小時候,因此也并沒有覺得不适應。
她是半年多之後,才發現哪裏不對的。
她無意中聽幾個丫鬟竊竊私語,說是某個剛被放出去的丫鬟,新婚之夜沒有落紅,所以被夫君嫌棄,現在過得很慘雲雲。
拂衣很不解,什麽叫落紅。但是她隐約覺得這是私密的東西,于是就偷偷問柳葉。
柳葉:“……”
她也是未婚的小丫頭好不好!但是她确實不像主子這般,于是紅着臉,模糊不清地解釋了一下:“那個女子,洞房花燭夜都會有的,否則就會被認為不潔,會被嫌棄……”
“我有嗎?”拂衣瞪大眼睛問道,“我怎麽沒印象?”
那天就是睡得昏天暗地,其他都不記得了。
“那個,那個您得問大公子。”柳葉實在沒法面對這個問題了,面紅耳赤道。
就讓大公子跟她說,什麽是圓房吧。繼續回答下去,主子的好奇心被激起,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問下去,尴尬不說,保不齊說出什麽大公子不希望主子聽到的話,那就是大事了。
“哦。”拂衣點點頭,晚上當真問了穆離。
穆離:“……”
他晦澀而隐晦地解釋了一番。
“也就是說,睡在一起還不行,還要做些其他的?”拂衣懵懂問道。
“嗯。”穆離臉皮微紅,點頭道。
“那做什麽?你為什麽不教我?害我出去問,被別人笑……”拂衣不無埋怨地道。
穆離:我倒是想做啊,你親爹親娘不願意啊!天知道,他忍的有多難。
但是更困難的時刻來了。自從拂衣知道這件事情後,每天都話題就是圍繞這個,她總覺得,別人都做了的事情,他們不做是不完整的。
終于,穆離食言了。
得到她的那一瞬間,穆離覺得,全世界都在自己懷裏了。
“疼嗎?”他輕輕吻她的眼睛,緊皺的眉頭。
“有一點。”拂衣點頭,“但是也還好,有點像下面被劈了一刀,但是好像也可以忍受。我們做完了嗎?”
穆離:“……還沒有。”
“哦。那你繼續吧,我困了,想睡覺。”
穆離:“……”
“大哥啊,”拂衣很快疼得厲害了,“你要不呆在裏面,要不出去,進進出出地作甚麽!這樣很疼……”
穆離其實沒有得到滿足,但是很快退出了她的身體——雖然這是個練武的姑娘,忍痛能力比常人好太多,但是在他心裏,她依然是琉璃一般珍貴而需要捧在手心的存在。
“這次真好了,你快些睡吧,我給你擦洗一下。”穆離望着睜不開眼睛的拂衣道。因為沒有經驗,因為怕弄疼他,他折騰得有些久了,已經過了她規律入眠的時刻。
拂衣迷迷糊糊點頭,當真很快沉沉睡去。
穆離愛憐地看着她,從她身下把白帕子抽出來,果真毫不意外地發現,上面依然潔白無瑕,只滴落了些許幾乎看不出來的近乎透明的液體——拂衣自幼習武,恐怕早就失去了那層東西。他學醫多年,自然懂得。但是那又如何,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毫不猶豫地咬破手指,在上面胡亂塗抹了幾下。他不在乎的事情,可是害怕她會在乎,所以才要做得完整,免得日後她自己心裏有疙瘩。
做完這一切,穆離挨着拂衣躺下,把她抱在懷裏。
兩人幸福的生活,才将将展開……#####還有六章,全部完結啦~
番外十三皇上——我見過最好的愛情
“皇上,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不可一日無主……”
朝堂上,聽着這些快将耳朵磨出繭子的谏言,皇上覺得頭嗡嗡的。
登基三載,天下初定,然而後宮中只進了五六個有位份的女子,位分最高的,是從前太上皇替他訂親的那女子,他給了個妃位,剩下的都是些貴人及以下位分的。
皇上大婚,皇後人選,已經成了朝臣們的心病,幾乎每隔幾日就要被翻出來說說。
“此事以後再議。”皇上用慣常的這句話打發,然後宣布退朝。
回到自己的寝宮,皇上道:“都退下吧,朕想自己靜靜。”
訓練有素的太監、宮女們魚貫而出,腳步輕的幾乎聽不到聲音。
皇上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大婚确實是迫在眉睫之事,審時度勢,他也知道,該從哪幾家的閨秀中考慮,那樣對他最有裨益——正像之前的每個皇帝,包括他的父皇當年所做的一樣。
可是,他到底不一樣。他見過最好的愛情,榮辱與共,生死相随,所以心裏總有一種抹不去的期盼,希望也可以遇到那樣一個人,無論他是皇帝,還是平民,都能堅定不移地站在他身邊。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愛他,而他,也愛她。
皇上知道,這是一種多麽奢侈的渴望。從他坐上這個位置開始,不,從他出生開始,他的命途就應該順着被規劃好的軌跡前進,容不得絲毫任性。
這種對現實的清醒認知和心中抑制不住的渴望,兩者激烈到不可調和的矛盾,讓皇上很是頭疼。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狼毫,頓了頓,開始寫信。
這些事情,他唯一能訴說的人,就是顧采薇,只有在她面前,他這些隐秘的心事,才可以肆無忌憚地訴說,也只有她,能體察他的這種心境。
寫完信,封好之後,皇上親自來到小青休息的地方。
小青現在已經做了爹,與一只母鷹生了兩窩六只小鷹。
“老朋友,”皇上輕輕撫摸着它的羽毛,“辛苦你了。”當初,因為顧采薇喜歡,他跟皇祖父要了它,多少年了,物是人非,只有它,一直忠誠地做他們的信使,讓他們占了不少先機。
小青親昵地用頭蹭蹭他的手心,溫馴地任由他把信系在自己腿上,然後小而有神的眼睛看看他,仿佛跟他告別一般,振翅高飛。
皇上看着天空中越來越小的黑影,直到完全看不到了,才收回視線。
幾天之後,小青帶回了顧采薇的回信。
皇上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打開。
顧采薇說,這世間愛情,本來就是千萬種模樣。她和宋铎,一路相互扶持,感情漸深;明珠和徐達,一見鐘情,亦情比金堅……每個人,地位際遇都不同,不能強求按照別人的模子來。更何況,站得高,原本就比常人更加寂寥。他的感情裏,可能更多的摻雜審時度勢和權衡利弊,這是避無可避的事實,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就得不到愛情。
然後,她洋洋灑灑地講了許多不知道哪裏聽來的轶事,力争就算做皇帝,也可以過得很幸福。
雖然那些人,皇上幾乎沒有聽過,但是看到信,他幾乎可以想象出來她咬着筆頭,絞盡腦汁想那些被她記得亂七八糟的所謂“歷史”,無比痛苦,而訴諸筆尖之時,偏偏要裝得十分篤定的樣子。
旁邊伺候的宮人,見到皇上望着信,不自覺流淌的笑意,都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只有護國夫人,能讓皇上露出如此一面了。
“将欲取之,必先與之。”顧采薇在最後寫道,“感情或許不是投入多少,就能得到多少。但是最終,兩情相悅,一定不是單方面的付出。”
皇上把信紙合上,珍重地壓在書桌之上——那裏,已經有厚厚的一打信件,都是來自于顧采薇。
他讓人把懷恩叫來。
屏退了衆人,他對懷恩道:“你的婚事,自己怎麽想的?”
懷恩現在是皇上面前炙手可熱的紅人,朝中想把家中女孩嫁給他的,能排出去好幾裏路。可是懷恩好像在這方面完全沒有意識,不管別人怎麽明示暗示都沒有反應。
聽皇上提到這個話題,他吓了一大跳,忙道:“臣沒想過,先立業,後成家……”
“別跟我說那些。”皇上沒好氣地道。
懷恩聽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便笑嘻嘻地道:“您還是想冊封皇後的事情吧。我的這都是小事,交給姑娘,嗯,護國夫人就行了。”
“她才不會給你指誰,她又不知道你的喜好。”皇上道。
“不用指,”懷恩道,“她跟我說過了,我看上誰就告訴她;她若是覺得誰合适,也會讓我去看看,總要看順眼了,才能磨合一下,看是否真的合适。”
“也就她,異想天開了。哪個大家閨秀能給你随意相看,還跟你磨合?”
“我沒想找大家閨秀。我是什麽身份?大家閨秀就是遵照家裏安排跟了我,心裏也未必瞧得起我,何必找那等不自在?”懷恩不以為意道,“倒不如找個小家碧玉,最好性格爽朗些,別扭扭捏捏的。再說,她也說了,我還小,不定性,不着急,慢慢尋摸。倒是皇上的事情,迫在眉睫了。”
他的眼神中帶着幾分幸災樂禍:“皇上覺得誰合适,我先給你私底下打聽下?”
皇上看他模樣,恨得牙癢癢,把鎮紙摔向他:“滾。”
懷恩敏捷的接過鎮紙,又給他放回到桌上,斂起嬉笑之色道:“皇上,中宮事關重大,既要能撐起後宮,又要防止外戚做大,所以您要慎重。別看那些老家夥們朝上說得義正辭嚴,為江山社稷着想什麽的,心裏指不定兜着什麽壞水呢,您自己心裏清明才最要緊。”
皇上點頭,若有所思。
三個月後,皇上大婚,後宮迎來新主。皇後出身雖不高,但是性格寬容大度,溫和有禮,終其一生,得皇上敬愛。
又過了三年,懷恩成婚,妻子是皇上尚未登基時,他在雲貴替皇上辦事時,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子。後來那女子随父親調任到邊城,認識了顧采薇。顧采薇喜歡她性格爽朗,給懷恩略提了提,懷恩竟然對她還有印象,最終成就了一段美事。
番外十四九王子
漠北軍營中。
“恭喜單于,大阏氏生了一個王子。”下人滿面喜色地來報。
第一個孩子出生,已經成為單于的伊屠頓很高興。和大靖達成和解協議之後,他馬不停蹄地回來整治內亂,如今兩年過去,大王子的殘餘勢力總算被根除,而這個時候,左瑾又給他添了一個兒子,他自然心情大好。
“抱來給我看看。”
下人立刻把小襁褓恭敬地遞給他。
剛出生的孩子,眉眼還沒完全展開,皮膚也皺皺巴巴,紅通通的有些難看。但是伊屠頓抱着他,卻覺得有種神奇的血脈相連的感覺,讓他低頭看他的眼神,異常溫柔。
“抱王子下去,讓人好好伺候。”過了很久,伊屠頓有些戀戀不舍地把已經開始啼哭的孩子遞給奶娘,帶人來到左瑾的營帳。
“他好嗎?”有些虛弱的左瑾問伊屠頓。
“嗯,很好,你辛苦了。”伊屠頓道,看到她身下被汗水浸濕的被褥,他有幾分生氣地對侍女們道,“你們就是這般伺候的嗎?”
侍女們忙跪下,左瑾搖頭:“不怪她們,剛換的,只是剛生完孩子,汗水都這般多。”
伊屠頓道:“還不給大阏氏重新換過!”
侍女們手忙腳亂地伺候。
“你們都退下吧。”待忙活完後,左瑾道。
侍女們看看伊屠頓,見他沒有反對,行禮退了出去。
“只要單于還認可我這個大阏氏,即使科多部落已經不在,她們也不敢怠慢我。”左瑾道,聲音冷靜。
她本以為,在伊屠頓費盡周折,終于拿下,甚至完全控制科多部落之後,還肯封自己為大阏氏,并且還讓自己誕下他的第一個子嗣。
雖然,還有兩位阏氏身懷有孕,但是無論如何,她拔得了先機——她并不認為這是自己運氣好,這是伊屠頓給她的。雖然她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麽現在,他對自己反而更好了。
“當初求娶你的時候,承諾你會是大阏氏,我做到了。”伊屠頓道,眼前卻忍不住浮現出顧采薇咬牙切齒罵他“卑鄙”的鮮活表情。
小東西,你看,我沒有食言。你不願意做我的大阏氏,那麽誰做都一樣。你覺得我該信守承諾,我做到了。
“只可惜,左瑾已經不是往日尊貴的大公主了。”左瑾眼神中有痛色閃過。曾經以為會寵愛自己,成為自己一輩子後盾的父兄,無情地抛棄了自己。到頭來,還是這個男人解救了自己。如果不是伊屠頓對她态度在這裏,恐怕現在她已經淪落到不堪境地。
她曾經恨恨地覺得,自己對伊屠頓付出了真的感情,卻得不到回應。現在才明白,自己還是選對了人。這個男人,或許不會給她感情,但是最起碼,承擔起了該承擔的責任。
伊屠頓沒有接這個話題,無論是他,還是她,都是可憐蟲罷了。他是從小被放棄,後來靠着自己,一點點爬上來,歷經多少苦難,吞了多少血淚,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在遇到顧采薇那一點點微弱的溫暖之後,他便奮不顧身地撲了上去。而左瑾,從小受了多少寵愛,被捧得有多高,後來被放棄的時候,摔得就有多慘。
他道:“無論是你所出的王子,還是她們幾個将來生出的孩子,我都會一視同仁,給他們同樣的關注和愛護,給他們一樣的照顧和教導,将來誰有能力,便能繼承我的位置。”
漠北男兒的血液中,都湧動着不安的分子,每一代單于位置的更替,都避免不了流血。伊屠頓并不奢望,自己的兒子們,将來能免俗,但是至少,他會把他們放在公平的校場上,各憑本事說話。
而且內心深處,他對宋文揚是極其羨慕的。非但因為他得到了顧采薇的人和心,更因為在和談之時,看到他和宋承的互動——看到兒子對父親的孺慕,父親對兒子的寵溺,那般和諧,讓人羨慕。
左瑾眼中閃過堅毅之色,為母則強,她對不起她的孩子,不能給他強有力的外家支撐。可是她要做一個最堅韌的母親,讓他成長為漠北最耀眼的英雄!
伊屠頓囑咐左瑾好生休息,便離開了。
左瑾身邊一直跟着她的侍女輕聲道:“大阏氏,單于對您,真的是十分上心。您就不要思慮過重,好好養着身體才要緊。”
左瑾閉上眼睛,心中一片清明。
伊屠頓對她如此,不僅僅出于責任,更是因為她身後沒有任何依仗,唯一能靠的只有他。而其他幾位阏氏,都是大有來頭,背後的勢力更是相互較勁,都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日後生了孩子,也難免一番惡鬥。
伊屠頓是一個父親,但更是一個君王。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将來成長為雄鷹,但是前提是在他有生之年,自己的位置都不會被威脅。
他需要她來平衡,那她就好好做自己該做的事情。除了情愛之外,這是她和伊屠頓之間,最堅不可摧的紐帶——雖然,他們都只字不提,但彼此,心知肚明。
在未來漫長的歲月中,伊屠頓沒有見過顧采薇,但是她的生活,從未遠去。她在邊城興建了學堂、醫館,深得百姓愛戴;她和宋铎鹣鲽情深,讓人只羨鴛鴦不羨仙……
匈奴和大靖的關系,在他有生之年都維持了最良好的态勢。大靖皇帝登基二十年,四海來朝。匈奴在伊屠頓的統治之下,也日漸壯大,本來并不需要朝賀,但是伊屠頓卻表示,願意帶使團來賀。
他受到了最高規格的接待,見到了皇上,見到了宋文揚,也見到了……顧采薇。
宮廷晚宴的熙熙攘攘之中,他找了機會轉出去,假裝迷路到了女賓附近。
黑夜和高大的合歡樹,替他掩蓋了身形,遙遙地,他看到她,和身旁的美貌少婦說着話,面上含笑,眉眼溫柔。
歲月對她那般優容,即使年過四旬,她的笑容,依然明媚如少女……
合歡花悠悠落下,落于他伸開的掌心,其上,是那枚伴随他二十多年的碎銀。
小東西,再見,真好。#####本來還想寫四章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