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章 絕對力量
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将自己日益紊亂心思平定下來，梅羅紋加目光越過元皓，投向遙遠的地平線。他像是追憶一般喃喃自語道：“太久了，這個世界已經遺忘了太多東西！現在就讓我喚起你們心中的記憶，命運之主從未遠離！神，就在這裏。”
仿佛被他強大的決心所震懾，呼嘯的山風此刻蹤影全無，天地之間一片靜寂。
“啊！”
梅羅紋加陡然睜目，神光暴漲。一股通天徹地的磅礴氣勢伴随着風雷之聲席卷而起，幾乎在一剎那間就充塞到了整個天地。
在這股強悍至極的氣勢吸引下，九天流雲開始被牽引，圍繞着某個圓心緩緩旋轉，腳下的群山也開始微微震動，仿佛一個龐大的存在正從地殼的束縛下掙脫出來，剛剛被兩人之間的戰鬥波及的幾座山峰更是有大塊的峰體被連續崩落，轟隆隆的巨響在群山震動中被湮沒無聞。
站在梅羅紋加對面的元皓，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大力，像萬浪排壑、驚濤裂岸的潛湧而至，耳為之塞，鼻為之窒。以他如今的實力，在這股氣勢沖擊之下，居然搖搖欲墜。
元皓不得不離開地面，升到了半空中，心中不禁為梅羅紋加的強大暗自心驚，僅僅只是氣勢的爆發已經如此驚人了，如果讓梅羅紋加放開手腳大戰一場，只怕這片山區都要被生生夷平了。
“真是強悍！這樣的氣勢……”在梅羅紋加的氣勢面前，元皓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和梅羅紋加那猶如洪荒巨獸一般的氣勢相比，元皓的氣勢或許只能算得上是山林中的猛虎。雖然一樣挺駭人的，但孰強孰弱，只要感受到這兩股氣勢的人都一目了然。
然而，就算是已經如此強大了，可梅羅紋加并不滿意，他微微凝神，周身一抖，氣勢再變。那涵蓋天地的偉岸，在猙獰肆虐了片刻，攪動的乾坤蕩坂，風雲變色之後，居然又在瞬息間向內塌縮，聚攏到梅羅紋加的身上。
宛如天文大潮一般激蕩澎湃的空間波動驟然散去。原本如超新星般爆發的梅羅紋加竟又驟然化身黑洞，将他剛剛蕩出的氣勢于瞬間吞噬得幹幹淨淨。
一切似乎都恢複了原樣，可是在元皓的感覺裏，此時的梅羅紋加比方才還顯得恐怖萬分。這股瞬間聚攏的氣勢令他産生了錯覺，他只覺得腦際一聲轟然巨響，天高雲淡的世界驀然陰陽倒轉，化為一片漆黑。
在一陣令人耳目思聰，令人頭昏眼花的翻天覆地之中，元皓只覺得這最初自己一點的黑色蒼穹，近以無可避地的堅決，迅速擴大，以碩峨無匹的聲勢，罩蓋而來！
霎那間元皓只覺得自己陷入一場混沌的噩夢，如果不是意念之中的危險預感一直平靜無波，他幾乎要忍不住立刻出手了。
好在這種令人驚恐的天地翻覆之感來得快，去得更快，轉瞬之間，一切消失無聞，視野又跳轉到了原有的畫面。
山峰呼嘯而來，攜帶着刺骨的寒風，元皓和梅羅紋加的衣襟獵獵而動。短暫的失神錯愕之後，元皓再次的獲得了和自己原先散布出去的一絲精神力的聯系。
或許是因為方才失神的緣故，也或許是自己的精神遭遇梅羅紋加的精神沖擊，總之元皓感覺到自己遍布四周的精神力已經被削減了許多，一些本不該出現的漏洞出現了。
元皓察覺到這一點，迅速的将自己的精神力再次密布而上，重新布置了自己的氣機力場。在力場之中，元皓突然現了一個他一直忽略的事實，剛才的戰鬥中，他從來沒有注意到：
公爵古堡坐落于群山之中，此時又正值冬季，大多數山峰上積雪皚皚，可是他從來沒有感覺到一絲寒意，直到梅羅紋加爆出全部實力。再聯系梅羅紋加剛才說過的“我的意志遍布這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也就是說，梅羅紋加利用自己的力量構建了一個巨大的屏障。或者說結界，矩陣的力量或者說規則無法進入，而剛才一瞬間的氣勢聚攏，就是梅羅紋加收回了自己布下的力量屏障。
此時，憑虛而立懸浮在空中的梅羅紋加，已變得氣勢全無，裹挾着無盡寒意的山風掠過他的身旁，極快地打了一個空氣漩渦，然後消失不見。梅羅紋加剛才那股磅礴如海的驚天氣勢好像已經完全融化在了空氣中。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幾乎會讓人誤會他只是矩陣裏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人。
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幕的發生，元皓的臉色卻無比鄭重。因為在他的氣機感應裏，梅羅紋加的氣息已經完全徹底地消失了。如果閉上眼睛，僅僅從氣息上判斷，元皓的面前可以說空無一人，當然，還有另一種解釋，那就是這片天地都是梅羅紋加的化身。
“天人合一！絕對掌控！”元皓無比苦澀的念叨着這樣的話語。
在梅羅紋加收攏了氣勢的瞬間，他就和自己密布與周圍空間中的精神力場完全失去了聯系。就從精神力場那兒傳來的最後感覺來說，他的精神力場已如同陽光下融化的雪水一般。雖然這樣的消散并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傷害，但很明顯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他已不能再利用氣機感應來搜尋梅羅紋加的所在了。
“這簡直就是廢了我的雙眼啊！”元皓不滿的嘀咕了一句，卻也無可奈何，畢竟敵人怎麽會滿足你想要公平一戰的渴望呢？人家又不是傻子！
擡眼看向梅羅紋加，元皓的心頓時吓了一跳。
冷漠、睿智、威勢無邊，視衆生如蝼蟻，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靈——這一刻的梅羅紋加俨然就是神邸的化身。他給元皓帶來了莫名的恐懼。元皓只覺得一股冰冷沉重的威壓降臨到了他的身上，讓他幾乎動彈不得，彷佛是青蛙被毒蛇盯上了一樣。
“危險！”元皓心中大駭。
他正想躲避，卻見梅羅紋加擡起手來，非常輕柔的動作在虛空中一點。
“嗤”
元皓在本能地控制下一側身，同時胸口一涼，背後一痛，然後他整個人就好像突然失去了力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飛了。
他的胸前，一個手指粗細的血洞正在汩汩流血。
這似慢實快的一擊，元皓甚至來不及作出更多的反應。
“怎會如此？”元皓心中的震驚和他翻騰的氣血一樣強烈。梅羅紋加的出手完全跨越了空間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上，超越了神經反應。可詭異的是，元皓将梅羅紋加舉臂、探手、伸指的每一個動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并也想到了要躲避，但最終還是無法躲開。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元皓也說不清楚。對于法則，對于空間，他也只是一知半解，無法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不過，這已經無所謂了。驟然遭遇重創的元皓，恨恨的一咬牙，淩空一個翻身，加速朝一個方向疾馳。
他知道梅羅紋加不會對自己留情，所以眼下他打定主意，想先離開梅羅紋加遠遠的，先恢複自身的傷害再談其他。
可梅羅紋加那裏會如他所願？
就在他試圖脫離還不到兩秒鐘的功夫，一個陰影突然出現在他的前方。元皓擡起頭來，渾身的血液瞬間冰凍了：梅羅紋加就站在他的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好像早就等在那裏一樣。而他對此根本就沒有任何感知。
“死！”梅羅紋加冷漠的吐出這麽一個字，擡手向下一按，元皓的身形便再次如流星一般隕落大地，狠狠的砸入本就殘破不已的山峰之中。
一座山峰，兩座山峰，三座山峰……
梅羅紋加的力量竟然讓元皓足足貫穿了三座山峰才停止下來。
一聲深遠的悶響爆起，元皓重創的山峰頓時戰栗不已，沖擊帶來的巨大能量激起的碎石噴射到了極高的空中，蛛網狀的裂痕瞬間布滿了半個山體，但是很快，大量積雪連同碎石轟隆隆地往下滑落，呼嘯而至的雪崩彈指間就将元皓和這一切淹沒起來。
此時，元皓周身聚集的力量已被他全部打散，身體四肢以不規則的姿态扭曲着，連意識也直接陷入到半昏迷之中。
梅羅紋加沒有繼續出手，而是靜靜地看着元皓墜落的地方久久不語。
他已經太長時間沒有全力出手了，此時，全力以赴一時之間居然感覺有些陌生。
不要看方才的幾個動作輕描淡寫，便以為他是手下留情，事實上他剛才打出每一擊都蘊含了他十成十的力量。強大的力量再加上妙到颠毫的控制力，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散逸外洩，全部攻擊的力道都由元皓的身軀承受下來。
在如此狂暴的打擊下，元皓沒有當場化為齑粉已經非常難了。
那麽問題來了——元皓還活着嗎？
梅羅紋加不語，對于這個問題他也疑惑着。就他本心而論，是否希望元皓還活着是一個問題，元皓是不是真的還有一口氣，又是另一個問題。
他定定看着，心中糾結。
此時，山間雪崩漸漸停止，積雪和碎石終于停下了奔流的腳步，轟隆隆的哀鳴也随山風而去，放眼望去，整個山體明顯矮了一頭，由此可見元皓墜落的沖擊有多大。
一分鐘過去，一切平靜，聊無聲息，什麽也沒有發生。
三分鐘過去，死一樣的寂靜彌漫當場，山間呼嘯的風聲隐約帶着凄涼的味道。
梅羅紋加輕輕皺起眉頭：“難道真的死了？”
由于他收回了控制于這片領域的精神屏障，所以對于眼下的局面已無法作出準确及時地探查，而且元皓被掩埋的非常深入，厚厚的山體也阻隔了梅羅紋加的感知。
他無奈的又等了一會，依舊沒有看到動靜。
最終，梅羅紋加的眉頭舒展開來，他自嘲地笑了笑：“這樣的力量，就是救世主和賽拉夫也無法抵抗，他只是一個人類，血肉之軀而已。我竟然有點兒擔心……真是可笑。”
說着他低下頭去，仔細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正是這只手，剛才給了元皓最致命的一擊，這可是矩陣最強的手了。但他是仔細瞧去，這只手上卻沒有任何老繭，精致白皙，白裏透紅，保養極佳，甚至給人以一種稚嫩的感覺，連皮膚上最細致的紋理都清晰可見，根本不像一個戰士的手。
梅羅紋加的目光漸漸柔和，如同觀摩情人的面龐。片刻之後，他喃喃自語道：“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有意思的對手，就這麽結束了。真令人……嘆息！”
話音剛落，他的臉上突然閃過一抹鐵青，語氣也冷冽下去：“不過這家夥實在可恨，不殺他心氣難平啊！”
雖然在交手中，元皓幾乎是一邊倒的敗北，但是在舌辯裏，熟知劇情的優勢卻使得元皓字字誅心，梅羅紋加甚至恍惚有種無處遁逃的感覺。
山風凜冽，寒意料峭，天地之間一片蕭瑟。
一秒鐘……
兩秒鐘……
一分鐘……
依舊凝滞的寂靜讓梅羅紋加沒有了繼續等待的興趣。他的目光從滑落的山體上收回，緩緩轉過身去，似是惋惜，似是告別：“別了，元皓先生，你的确是一個不錯的對手。可你太狂妄了。想要挑戰神的地位？你的勇氣讓我嘆為觀止。只是你這不自量力的舉動，着實讓我遺憾。別了，我我不會忘記你的。”
山風呼嘯，他的語氣中居然流露出一抹如釋重負。
然而，就在他剛剛準備啓動的一刻，一個铿锵有力的聲音驀然出現了，不是依靠聲波的傳遞，而是跨過空氣的媒介，直接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戰鬥還沒有結束，就想走嗎？”
這個聲音并不高昂，卻像冰冷的劍鋒斬在鐵石上一樣擲地有聲，更透着一股從靈魂深處迸發而出的狂熱意志。聲音普一入耳，便恍如一道驚雷狠狠地劈打在梅羅紋加頭上，讓他整個人都頓住了。
“怎麽會？”
梅羅紋加猛然回過頭來，震驚和不可思議瞬間凝固在他的臉上，瞬間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裏究竟是開心還是郁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