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流清姐弟
何蔚長得好看，說話又禮貌，把學生證拿給大媽看：“大媽，您看，我是汜城理工大學的學生，我叫何蔚，這是我同學陳小山。之前村裏給你們發通知了吧，說我們要過來登記人員安排到學校裏面住，是吧？”
大媽接過來學生證，眯着眼睛看，确認學生證上的人就是何蔚，立刻笑眯眯道：“哎，是，村裏通知了，但是咱家不用去，咱家有空調呢！”
何蔚說：“那好的，大媽，再問一下，你家現在住多少人啊？還是您跟大叔兩個嗎？”村裏提供的居民名單上，101號就夫妻老兩口住着。
大媽擺擺手：“那不是，那不是，我兒子回來了，把媳婦兒和孫子也帶回來了。正在後頭吃飯呢！”現在大家都是睡到六七點太陽下山才起來，再做飯，差不多這會兒正是吃飯的時候。
何蔚和陳小山去看了一下，确實一家五口人，老兩口和兒子女婿，還有一個幼兒園年紀的小孫子，看了大人的證件，确認不需要去學校住宿後，何蔚跟陳小山就禮貌告別，到隔壁103敲門。
就這樣單號的人家都調查完了，有四家有人要去住宿，發了十張住宿卡。大部分還是不願意去學校住宿的，尤其是知道學校同一的作息和收費的食堂。還是寧願自己在家吃住：“熱一點就熱一點嘛，咱們農村人，沒有那麽講究，而且家裏還有井，井水涼快着呢！”
還有人是因為家裏還養着雞鴨，田裏還護着僅剩的一點莊稼，實在是走不開。
何蔚也不勉強。
但是心情很沉重，陳小山也覺得有些郁悶：“老何，你說這日子怎麽過啊！”
他們是天之驕子，他們有學校的資源可以用，可是普通人家，在這種氣溫下怎麽生活呢？現在覺得還能忍受的高溫，随着天氣預報上未來一段日子逐漸攀升的數據，什麽時候會變成人們再也沒辦法接手的程度呢？
何蔚沒接話：“先調查吧，看看有多少人願意去學校住。”
敲開一戶人家的門，門只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黑亮而謹慎的眼睛：“你們是誰？”
是個小姑娘，比何蔚他們小一點的樣子，表情很緊張，如臨大敵。
何蔚笑着擺擺手：“小妹妹不要害怕，我們是汜城理工大學的學生，這是我的學生證，你看看。”
說着舉起學生證讓小姑娘能從門縫裏看到。小姑娘看到了，抿抿嘴：“你們來幹嘛？我家沒錢，沒水，沒食物！”
何蔚一愣，趕忙解釋：“我們不是來要東西的，你沒收到村裏的通知嗎？怕天氣太熱大家中暑，我們學校開放大禮堂的空調，大家白天天氣熱的時候就去那邊避暑。”一邊好奇為什麽小姑娘會想到要東西上面去。
小姑娘聽到這裏，表情稍微緩和了一點，随即又謹慎起來：“我家不用，謝謝你們！”說着就要關門。
何蔚一急，就把手伸到門縫裏去了，小姑娘關門的力道有點重，何蔚痛得直吸冷氣。
小姑娘也驚慌了一下：“你幹什麽！手不要了嗎！”不由得把門打開了些，探出身子來看何蔚的手，還好是夾到手掌，肉厚，只是紅了一片。要是夾到手指，十指連心，這會兒可就疼得不行了。
何蔚舉着手皺眉，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就關門……”說着悄悄閃身，一只腿邁進了小姑娘家門。
何蔚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進村的鬼子，不由得有些臉紅，還好是晚上，手電筒的燈光沒照在臉上，看不出來。
小姑娘表情不虞：“都說我不去了，你們還不走！”
何蔚一邊吸冷氣，一邊說：“我們還得問問你家有多少人呢。”
小姑娘頓了一下：“我家就我和我弟弟，我們倆都不去，你們可以走了吧！”
人數是沒錯，但是何蔚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陳小山補充道：“你弟弟多大了，有身份證嗎？我們看一下身份證行不？”
說完也學着何蔚的樣子伸了一直腿進門，小姑娘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這兩個無賴擠開了大門，半個身子都進了家門了！
立刻也不回話了：“流氓！滾出去！”說完一手使勁關門，一手推在何蔚身上，想要把他們推出去。
何蔚快一米八的大個子，陳小山綽號大頭，也說明他雖然瘦，但是體格不小，兩個大男生哪是這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能推得動的。
争鬧之間，屋子裏傳來了腳步聲和咳嗽聲，看樣子像是有人過來了：“姐？你在幹嘛？”
正在推搡何蔚和陳小山的小姑娘頓時急了，手上的力道也大了很多：“你快進去！沒叫你出來！”
但是那個看起來十歲出頭的小男孩沒有聽話，扶着牆，一邊咳嗽，一邊蹒跚地走過來：“姐，是壞人嗎？”
那個姐姐急得大哭，但是又沒有辦法撼動那兩個呆愣愣的大男生，轉身跑回去，抱着小男孩就往屋裏跑。
何蔚自然是跟了過去，陳小山猶豫了一下，背身關好門跟進去了。
何蔚跟進去後再三解釋，又掏身份證，又掏學生證，就差掏心明志了，反正最後姐姐是一句話都不說，弟弟一直咳嗽。
姐姐叫柳流清，弟弟叫柳流峰，家裏就他們兩個人，無父無母，是孤兒。
何蔚有些內疚：“不好意思……”
柳流清抱着弟弟，面無表情地說：“這跟你們沒關系，證件都看過了，我們不去你們學校住。現在你們滿意了嗎？還有什麽要問的？”
何蔚看姐弟倆房子都很破了，只有一臺電扇對着兩個人扇，何蔚稍微偏一點沒在風扇下，就出了一身汗，這還是晚上，要是白天，怎麽過？
所以繼續說：“你們家沒有什麽降溫通風的設備，這樣下去估計不行，學校那邊提供免費的住宿，雖然是擠了點，但是有空調，環境還算是過得去。”
柳流清很不耐煩：“你叫何蔚是吧，我已經跟你說了好幾遍了，我不去，再好的地方我也不去！聽得懂人話的話就趕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