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9章染病的流峰

何蔚還在勸:“不是,你這情況撐不了多久的,天氣還在繼續轉熱,現在氣溫都四五十度了,白天你家這麽不透風的房子,怎麽待得住人!”

柳流清反駁:“不牢你費心,大概我在你們眼裏不算個人吧。反正我能過得下去,你們過不下去就趕緊走!”

何蔚不知道怎麽話說成了這個樣子,連忙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去到學校你可以過的更舒服一點,何必留在這裏受苦呢!”

柳流峰睜着大眼睛看姐姐跟何蔚争執,盡力在忍,時不時咳嗽兩聲,這會兒忍不住了,撕心裂肺一樣地咳嗽起來,像是要把肺咳出來的樣子。

何蔚不由自主地把手電筒移向柳流峰身上,立刻大吃一驚:通紅的眼睛,擦破的皮膚,止不住的鼻涕和咳嗽……是流感!

是何媽媽說的新型流感,無藥可救!

何蔚立刻拉着陳小山後退,從包裏掏出口罩給陳小山,一邊自己也戴上了。

柳流清抱着弟弟,滿臉着急:“小峰,小峰你怎麽了?我,我帶你去醫院!”說着想要起身帶弟弟去醫院,跟無頭蒼蠅一樣轉來轉去想要收拾些東西的樣子。

何蔚拉住她問:“你弟弟是感冒了?”

柳流清這才反應過來,屋子裏還站着兩個陌生人,立刻撲過去捂住柳流峰的頭臉,對着何蔚和陳小山怒目:“不關你們的事,趕緊走!”

何蔚這下明白了,肯定是柳流清也發現柳流峰的感冒不對勁了,所以才怕別人知道。

何蔚放緩語氣:“流清,流峰在家裏生病是不會好的,不如去我們學校的校醫院看看,至少還有醫生在。”

柳流清看着何蔚和陳小山臉上的口罩:“我去過醫院,醫院說這種感冒現在治不好……你們也快走吧,不要被傳染了。”

何蔚看着平靜下來的柳流清,知道有戲,半蹲下來對着坐在床邊的柳流清說:“我知道,我媽媽就是護士,她告訴我了。現在是還沒有特效藥,但是去醫院,總能在醫生的看護下,不至于你一個人在這裏無助。”

陳小山也跟着勸:“而且如果有藥了,肯定是醫院先知道,你在家裏消息就晚了一步。現在小流峰肯定很難受,早一天有治好的希望,他就少受一天苦。”

柳流清搖搖頭:“你們走吧,我知道你們是好人。但是你們太不懂外面的人了,被人發現流峰得了治不好的傳染病,我們肯定會被趕出去的。”

說着跟何蔚、陳小山講了她把小流峰背着去醫院,得到醫生确診是新型流感無藥可治結果的經歷。

在醫院還好,雖然大家聽到小流峰得的是新型流感,立刻就躲了三丈遠,從口罩上面露出的眼睛裏,柳流清看到了防備。

還有跟小流峰一樣得了流感的病人和家屬,都用絕望而同情的目光注視着他們。

好不容易在人群自動分開的通道中走出了醫院,有人在醫院門口販賣水和食物,見到流清出來,興沖沖地沖過來推銷:“雞蛋,十塊錢一個,對病人是最好的,沒加什麽調料,清淡又滋補。小姑娘買一個吧!”

流清還沒有來得及拒絕,小販走進了才看到流清背上的小流峰,通紅的眼睛和不滿紅血絲的皮膚,是新流感!

小販立刻就躲開很遠,一邊朝着其他小販喊:“她帶着一個新流感!別靠近,趕緊跑!”

原本圍上來的小販呼啦一下都退去,還有人一邊跑一邊對着流清和流峰吐口水:“媽的!是新流感早點說嗎!差點害老子!”

“有口罩都他媽不戴!存心害人,活該你們這樣的早死!”

“趕緊戴上口罩,快走!別出來亂晃!”

流清這才發現,原來所有新流感的人都戴着口罩,穿着長袖帶帽子的外套。剛剛醫生給了幾個口罩流清,讓她自己和小流峰都帶上,叮囑她給小流峰捂嚴實點。可惜話沒講完很快就被人拉走處理更緊急的情況去了。

所以流清也沒有太明白,聽到說是無藥可救的新流感,只能等它自己好之後,就背着小流峰出來了。

原來還有這樣的規矩……

流清一時之間沒有接受,目愣愣地放下小流峰:“小峰,我們戴上口罩好不好?”

小流峰一邊吸着鼻涕一邊點頭:“姐,我的病是不是治不好了?”

流清輕輕打了一下他,擠出一個微笑:“瞎說什麽呢!只是沒有特效藥而已,就是好得慢一點,但是肯定會好的!只是個流感嘛,感冒你不記得了?前幾個月我就感冒了一次,沒去醫院都自己好了呀!”

小流峰點點頭:“嗯,我記得,你說想吃雞蛋面,我還去大伯家給你借了雞蛋……”

流清一把抱住小流峰,眼淚簌簌下來:“別說了、別說了……”

好不容易忍住眼淚,擦擦臉問小流峰:“你想不想吃雞蛋面?姐姐去給你煮。”

小流峰吸吸鼻子,又側過臉咳嗽了幾聲:“不要了,咳咳,我不想吃雞蛋面。我們借大伯家的、咳咳!大伯家的雞蛋還沒還呢,他等下又要過來搶東西了,咳咳咳……我們,我們有雞、雞蛋先還給大伯才行。”

小流峰一邊咳嗽一邊說話,流清聽得心都碎了。

人生就是這麽不公平,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還沒等她再跟小流峰說話,旁邊直接有人丢垃圾過來:“媽的!又是一個新流感,趕緊戴上口罩,別禍害人!”

一袋分不清是什麽東西的垃圾正砸在小流峰的身上,散發出臭味,流清氣急,就要起身去追那個人,卻被小流峰扯住了衣服:“咳咳咳,姐、姐,不要、咳咳、不要去。”

小流峰急着攔姐姐,咳嗽得更厲害了,流清放心不下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個人扔完東西就跑遠了。更可怕的是,旁邊還有無數跟那個人一樣的人,舉着東西,對他倆怒目而視,似乎他們再不走,就要一起朝他們扔垃圾了一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