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英雄末路

何果知道大概是昨天晚上新聞一發，凡是看到新聞的人都如驚弓之鳥一樣躲在家裏不敢出來，老人們眼睛耳朵都不好，還沒有收到流感的消息吧……

要不要告訴他們這次的流感有多麽不一樣，有多麽嚴重呢？

知道之後，老人們能做什麽？讓他們在絕望和擔憂中活着，還是讓他們就像現在這樣樂觀不知外事地繼續現在的日子呢？

何果還在猶豫，跟何果一樣戴着口罩正在用消毒水拖地的社區服務中心的阿伯一邊拖地一邊說：“哎，你不用跟他們多說啦，說不通的！我一早就告訴他們了，聽不懂的，聽懂的，過不了一會兒就忘記了。就讓他們這樣吧！”

何果把身上最後幾個茄子和土豆給阿伯，道別回家。

沿着小區裏面的連廊走道回家，還是很熱的，但是何果不敢脫衣服也不敢摘口罩，只加快腳步回家，路過二樓的時候，隐約聽到咳嗽聲。

何果驚出一聲冷汗，不确認是不是流感的咳嗽，她看了一下，樓梯上沒人，何果把耳朵悄悄貼到二樓傳出咳嗽聲的那一家，仔細聽着。

咳，咳咳，唔……咳咳！

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還有捂住的悶咳，似乎是打算強行忍住。何果從門上彈開，盯着這戶人家的門看了一眼，快步上樓。

樓道裏面很熱，何果又在急速爬樓，再加上又驚又怕，現在渾身是汗，汗水順着皮膚流下來，有些挂在眉毛上，睫毛上，有些繼續往下被口罩吸收了，何果喘着粗氣回到家裏，打開兩道欄杆和三道門才進屋。

連忙去洗手間換下來衣服，然後洗手洗臉，看着那堆衣服，何果猶豫了一下拿袋子裝起來放到旁邊，又想想這樣沒什麽意義，還是放進洗衣機，加了消毒水洗。

何媽媽也醒了，好像睡過一覺精神好了很多，重新開始收拾東西，還有好多存不住，放了會壞的東西都讓何果送給別人，天臺上的蔬菜能摘的也都摘下來，留下最新鮮的西紅柿、番茄這些帶在路上吃，其他的豇豆、白菜、雞毛菜、茄子、絲瓜，快熟了的都摘下來給何果。

何果現在不想去社區活動中心了。

就拿着東西敲了敲五樓的門，五樓的人打開裏面木門的一條縫，隔着防盜門跟何果說話：“是果果啊，有事嗎？”

何果展示了一下手上的東西，是新鮮的蔬菜水果，門裏面的人眼睛亮了一下，但是還是有些猶豫：“你們家夠吃嗎？”

何果說：“夠呀，但是我們現在要出門幾天，怕東西放壞了，就分給大家。”

何果清楚看到門內人的臉上閃過了幾絲猶豫，但最後還是開門了：“謝謝果果哦，幫我謝謝你爸爸媽媽。”

那人小心翼翼接過何果遞過來的東西，何果看到他都戴上手套了，但是也沒說什麽，在對方略顯猶豫地邀約：“果果，要不要進來喝口水……”之下，禮貌地搖了搖頭。

“還有好多東西要送出去呢！”

說着又敲了敲五樓另外一戶人家的門，這邊的門還沒開，何果就聽到身後那扇門關上了。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覺，但是總覺得好像不是那麽舒服。

何果在八點前把東西都送出去了，有些人還好，雖然謹慎但是還是禮貌地接過來了，道謝。

但是有些人，一聽到有人敲門，開門一看，就說：“不要不要！現在誰還敢吃外面的東西，誰知道有沒有流感病毒！”

何果委屈：“電視上都說了，流感只會通過飛沫傳播，東西煮熟了是沒問題的。”

何果穿着長袖長褲，還帶着口罩，在樓道裏這麽晃一圈已經快要中暑了，好心送給別人東西，還被人嫌棄，頓時也覺得煩躁：“愛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

門啪地被關上：“拿回去吧！以後不要來找我家了！”

分完三樓，何果又下到二樓，在二樓有咳嗽聲那家的門前停留了一下，不知道怎麽想的，把剩下的蔬菜食物都放在二樓的門口，不過沒有敲門。

何果知道自己應該照電視上說的報警或者報給醫院熱線的，但是這都是自己一個小區裏的人，雖然以前大家出門時間不一樣沒碰到過幾回，見面可能都不會打招呼的，但是總歸是一個小區裏的鄰居……這麽想着，總是不敢打電話。

反正自己家今天晚上就走了吧，無所謂了，等別人發現的時候再打電話吧。

何蔚爬在五樓的窗戶上跟陳小山喊話，努力把身體支出來，好像這樣就可以離陳小山更近一些一樣。

他抓住機會把自己能想到的辦法都跟陳小山說了，底下黑壓壓的士兵擡起的槍口和地上鮮紅地血還有恐怖的屍體讓他很害怕，但是他還是努力想要說更多。

直到，感覺到一股非常大的力，從自己左肩的前方貫入，直接把何蔚掀翻在地，後背重重摔了下去。何蔚在左肩和後背巨大的疼痛之下，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何蔚迷迷瞪瞪睜開眼，入眼是映着月光的天花板，擡手去摸左肩，濕滑一片，再拿到嘴鼻下聞，是血……

不過今天整個五棟全是血腥氣，這點兒也算不了什麽了，挪到窗戶下面，就着月光看左肩，肩胛骨旁邊有塊肉被洞穿了，何蔚試探着隔着皮肉去摸傷口，裏面好像沒東西，子彈應該是射穿出去了。

血是已經凝固了，何蔚摸索着到門邊，在地上仔細找看有沒有子彈頭，但是找了一陣子覺得頭暈，算了還是放棄吧。

靠着門板坐着，他不想去看外面的情況，也不想下樓去看樓裏別的患者。他現在好累啊，本來就一天沒吃飯了，精神也沒有好好休息，再加上傷口。何蔚有一種英雄末路的感覺，雖然他并不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