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求助老院長
帳篷裏說話的第二個醫生繼續開口：“陳醫生，我知道你良心上不能接受，但是你現在能為他們做些什麽呢？繼續這樣看着他們嗎？但是你也知道，現在沒有針對性的治療藥物，甚至都沒有緩解疼痛、不适症狀的藥物，你留在這裏也是看着他們一點點經歷痛苦，然後死去。”
連陳小山都聽出了陳醫生聲音裏的不自信：“或許，很快就會發現特效藥呢，他們就還有救啊！”
軍人打斷了：“陳醫生，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一，确保這裏的傳染病情不繼續擴散；二、護送你們收集樣本病例資料，然後送你們去首都研究院進行傳染病的防治研究。”
“如果你現在執意要因為這些人留在這裏，耽誤的就是全國，甚至是全世界其他千千萬萬人的健康安全。你晚去一分，就有人沒有得到預防的藥物，感染上流感；你晚去一個小時，就會有無數人發病，咳血；你晚去一天，或許這裏的人會在你的看顧下，平靜地死掉幾個，但是其他地方，會有無數的人病重死去……最終，這裏的人還是會死亡，而其他人也因為得不到有效的防治藥物，逐步感染病毒、乃至發病、死亡！”
“陳醫生，我希望你能想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民衆的确是需要被保護的，但是你剛剛也看到了，這裏的人，他們在做什麽，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們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
最後軍人咬着牙齒憤恨地說：“我的兵！就死在這些人手裏！是我們把他們從他們的家人身邊帶走，避免了他們家人被傳染，是我們冒着生命危險給他們分發食物和藥物……我的兵從來的那天就沒有休息過，還有很多人，這幾天每天只吃了一頓飯！”
“陳醫生，我求求你，在看重那些人的情況之下，也想想我的兵，也想想這世上千千萬萬的人吧……”
帳篷裏沉默了很久，陳小山在帳篷外也木然不動。
陳醫生的聲音止不住在抖，仿佛突然間老了十歲：“我……聽你們的安排，什麽時候出發去首都？其他的……我不管了，也管不了啊。”
軍人立刻接話了：“天快要亮了，陳醫生你白天先休息，明天入夜我們出發。對那些……病人的處理，我們在你走之後再進行，這是我們能做到的最大讓步了。這意味着，我的兵，還要在大太陽底下防範他們一天，防止他們出來導致病毒擴散或者其他傷亡事件。”
說到這兒，軍人頓了頓：“還有一件事要麻煩陳醫生……如果我那些兵的檢測結果出來了，麻煩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裏面的會議似乎結束了，陳小山無法去評判自己聽到的事情是對還是錯，但是他知道，如果何蔚再不出來，就要被人道毀滅了！
陳小山蹑手蹑腳離開帳篷，開始大步往校醫院的方向狂奔，祈禱院長還在校醫院，祈禱他還能見到院長。
萬幸啊！陳小山趁着大家去清理五棟的時候，順利進了校醫院。現在為了省電開空調，能關的燈都關了，陳小山一路摸黑上到二樓。
老院長辦公室的燈還亮着！
陳小山鼓起最後一口氣沖進去，直接撞開了門。老院長坐在書桌後，被突然闖進來的陳小山吓了一跳，略有些驚恐地看着面前穿着沾滿血的防護服的人。
陳小山見到老院長時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了：“院長教授，求求你，救救何蔚……他被那些人抓走了！”
呼吸面罩忘了摘下來，陳小山帶着哭音和狂喘的話語在面罩裏一股嗡氣，難以聽清。
但是老院長至少聽出來了，這還是個學生，院長先戴上呼吸口罩，用盡量清楚且平緩的聲音安撫眼前這個顯然被吓壞了的學生：“孩子，你慢點，先深呼吸緩緩，再說發生了什麽。”
老院長的聲音有股神奇的安定作用，陳小山喘過來氣後一五一十說了，他和何蔚怎麽發現那個患重病的孩子，何蔚又怎麽突然出去找那個孩子，以至于被疑似感染，給關起來檢查，又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被确診了流感給帶到五棟。
陳小山舉着手發誓:“教授院長，我是計算機學院大三學生陳小山，學號10255，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以我的命擔保何蔚是沒有被傳染的，至少他兩次跟我說話，都是健康得不得了，一點兒咳嗽和眼睛紅腫的樣子都沒有！”
老院長又仔細問了何蔚接觸病患的時間，還有幾次之中戴口罩的情況。
老院長皺着眉說：“如果是這樣，真的有可能沒有被傳染。何蔚這孩子我知道，雖然沖動了點，但是該有的細心還是有的。”
陳小山哭着說：“但是我幾個小時前跟何蔚說話，何蔚被槍打中了，倒下去之後我就再沒有看到他了！院長教授，我，我剛剛聽到，那些軍人說要對五棟宿舍的人進行人道毀滅……求您了！救救何蔚吧！”
老院長搖搖頭，“人道毀滅……剛剛他們過來說的時候我就沒有同意，但是他們已經不需要我再參加了。我原本以為自己不用參與這些痛心的事情，但現在不得不參加了。”
扶着桌子站起來，招呼陳小山：“走，我們去看看。”
陳小山忍了忍眼淚，還是先跟院長借了電話，打給何果。
何爸爸載着何媽媽出發了，何果也上了李桃的車，李桃從十八歲拿到駕照開始，李桃爸爸就給她配了一輛車，大學期間在市內出去玩，都是李桃開車的。李桃的車技還是很不錯的。
看何果坐在副駕駛上不停地看手機，李桃覺得現在的何果就像剛跟爸爸失聯時的自己一樣。開口想轉移一下何果的注意力：“果果，你要不要試試開車？這車性能不錯！”
何果的眼睛從手機上移下來，對李桃笑了笑：“桃子，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知道何蔚肯定會沒事的，我現在只是在看導航規劃路線，看怎麽走更快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