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紙飛機
陳醫生抿住嘴不說話，陳小山有點着急，拉拉老院長的衣服：“院長教授，何蔚……”
老院長這才想起來，除了那些已經死去的人，還有一個可能沒有被傳染的學生需要他去救：“別人我不管了，你們把何蔚找出來，再檢查一遍。”
軍隊那人反對：“不行，現在裏面的人全都不可以出來，他們現在是極端危險分子！”
老教授跺腳：“我現在說話不管用了是吧，你們是哪裏來的毛頭小子，一個活生生的健康的人在裏面，你們是要打算把他活活困死在裏面嗎！”
軍人還是反對搖頭：“老院長，你是沒有看到那些人出來的樣子，根本不受控制的。我們現在也還在統計”
“而且，到底怎麽處理這些人，我們說了不算，已經打報告給到上面了，上面讨論的結果出來，我們只是負責執行。所以院長你說的這些，我們無法辦到，在指令下來之前，任何人都不得離開五棟！”
……
争論持續了幾輪，始終是沒有結果，老院長體力不支，又因為生氣激動，屢次喘不上來氣，陳小山扶着老院長坐在帳篷裏，不知所措。
如果連老院長都無法保出何蔚，陳小山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陳小山也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人就是說不通，也不是非要立刻就放了何蔚，至少帶出來重新檢查一下也好啊。
但是很快外面持續的吵鬧聲就讓他明白了。
“我女兒懷孕了，在裏面，你們這樣對待孕婦是不道德的！出了事我要你全家陪葬！”
“求求你……我爸爸肯定不會被傳染的，他身體一直都很好，肯定是弄錯了……”
“我不管，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讓他死在這裏，你們憑什麽！我要帶他回去！”
“我保證，我保證你們把他放出來後我會看管好他，不讓他出去，不讓他傳染別的人，求你們放他出來吧，人死也要落葉歸根啊……”
陳小山坐在老院長旁邊，和他一起聽着各處接到消息湧來的人群在求助、在威脅……這種情況下，放何蔚出來，就真的變成不可能的事情了。老院長擔保也沒用，每個人都在傾情訴說着自己要求放人的理由。
沒時間去分辨真假，所以，不如全都不要放，不如全都不要管。
五棟裏面。
何蔚把小面包送給了一個小孩，靠牆坐着，伴随着咳嗽聲，一直看到太陽升起來。又是一天了。
第一天晚上，和流峰流清一起過來學校，卻被抓到四棟觀察；
第二天晚上，被移動到五棟；
第三天晚上，經歷了殘酷而血腥的一晚上。
現在，太陽出來了，但是何蔚的天，還會再亮嗎？
何蔚爬起來，開始沿着五樓查看所有的樓梯、通風管道、下水管道、垃圾通道，他不能死，陳小山一定把他還活着，還健康的消息告訴了父母，肯定也告訴他們自己被誤診抓進來的事情。
他一定要活着，要健康地出去，要見到爸爸媽媽，告訴他們自己沒事，自己好好的。
何蔚一邊咳嗽一邊到處翻找的樣子刺痛了一些人的眼：“咳咳，別找了，咳咳，肯定沒辦法出去的，咳，要死在這裏了。”
何蔚頭也不擡：“咳，我不會死在這裏的，咳咳咳。”
找完了一圈，何蔚悄悄摸到一樓的門邊，推了推，是鎖上的，窗戶也都鎖死了，還用帶刺的鐵絲網圍了好幾圈，從窗戶裏偷偷看出去，外面每隔幾米就站着一個士兵。
何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把汗，外面這些人穿着全套的制服，還有防護服，不熱嗎？這樣下去，應該是他們先中暑吧。
不管怎樣，一樓肯定是出不去的了，何蔚又上到五樓，把桌子椅子壘起來，頂開了到頂樓天臺的蓋子，翻了上去。
不過樓層不高，沒辦法往遠處跳。
跟最近的四棟大概相差有五六米的距離……人力也不可能到達。
有些人病人看到何蔚東跑西跑，似乎也開始有了些希望，跟在何蔚身後爬上了頂樓。可惜，看到的也是這樣的景象。根本無路可逃。
何蔚翻來翻去，最後還是下到五樓，五樓躺了一圈在咳嗽、在吐血的人，一開始何蔚還會有點驚吓，但是現在有些……熟視無睹了。看到，又怎樣，當作沒看到吧。
何蔚從抽屜裏找了些紙筆來，躲到旁邊寫：“我叫何蔚，我沒有被傳染，目前已過48小時，無咳嗽、流涕等情況，被誤診關到五棟，請求複查。”
寫了很多條，折成紙飛機，仔細裝在褲子口袋裏，打算等下悄悄再上天臺，把這些紙飛機飛出去。
陳小山扶着老院長參加了幾輪關于是否人道毀滅五棟病人的讨論，最後老院長以死相拼，暫時阻止了大家的行動。
但是陳小山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他覺得他和老院長也被隔離了，雖然好像不斷有人進來跟老院長認真讨論，但是陳小山覺得他們眼睛裏都透着一股信息：“不要當真”。
陳小山要出去的時候，被人攔了下來：“你要做什麽？”
陳小山說：“有些想上廁所。”
那人打量了一下陳小山，陳小山做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很急的樣子，那人相信了，帶着陳小山到移動洗手間。陳小山上廁所的時候，那人就一直等在外面，最後把陳小山“護送”回帳篷裏。
陳小山乖乖走回帳篷，餘光看到有人在忙碌地搬運東西，是往五棟方向的。
那是什麽？陳小山着急，但是，他出不去了……
離汜城理工大學還有幾公裏的地方，悄悄停了幾輛軍用裝甲卡車，但是加起來也就十多個穿着作戰服的人，看樣子，像是特種部隊的。
娃娃臉不時看看手表，轉頭問壯男：“确定彙合點在這裏，現在快到時間了，隊長還沒出現。隊長可是從來都不遲到的。”
壯男拿出一根煙，在手指間轉來轉去，眉頭緊皺：“應該快到了，隊長說來，就一定會來。”
